☆°∴B狱天堂∴°☆HH的棺材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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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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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hioska @ 2008-05-24 00:06

趁着中午去小看了下!没带相机没准备啊~~!
就随便看看吧!~~~

总体看下来最喜欢那个小动画!好有意思~~我喜欢的风格!!!还有个娃娃的挺喜欢!
放点手机拍的图(请无视质量...)













 
hioska @ 2008-03-26 08:37


三千世界鸦杀 第十一部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卡马因都市警察机动保安部部长斯诺里·温塞特的印象的话,十个人里有十个人都会说是"巨汉"吧?
身高一百九十厘米,现在的体重是一百五十公斤。手粗腿粗,胸板厚实。顺便说一句,连声音、眼睛、鼻子和态度都很大。
以粗重的鬓角为特征的白金色头发虽然已经有半数都成为了白发,但是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年轻的时候他曾经拥有人体装甲车的绰号,也就是说靠着活用大号肉体而获得的冲突力,**和逮捕了众多的罪犯。
自从他成为了都市警察的管理人员后,警察方面就和越来越深刻地把非法移民街转化为犯罪地带的主要犯罪组织形成了事实上的战争状态!
他获得了众多部下们的信赖,也顺利地完成了上司的总部长和警察厅长官强行推给他的很多无理难题。
但是,机动保安部永远都要同时面对众多搜查中的事件,所以他随时要对轮流前来提交报告的部下们发出指示,偶尔还要负责各个部门的重要事件的总指挥工作,所以没有任何可以放松神经的机会。
对于体力他至今也很有自信,只不过连着几天住在总部而持续睡眠不足的话,长时间的清醒就容易造成饥饿,再加上运动不足和精神压力,无论如何都会变胖。和刑警时代的三十公斤的体重差别是增长在了什么地方,只要看一眼他肚子上的脂肪就可以一目了然了。
即使如此,他可以媲美强行突入的装甲车的破坏力依旧健在。
和其它两名电脑刑警一起去探望部下,电脑科刑警斯因美亚·德·埃拉·雷特的时候,他的心情在到达军医院之前就已经距离最糟糕只有一步之遥了。
虽然在病房中,包含雷特本人在内的部下们为了防止愤怒的装甲车在医院内暴走而拼命打圆场,但是他的心情还是半点也没有得到改善。
不光是现在正在外科住院的一名部下,居然连电脑科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水丽人都被他送进了医院!如果让我见到了那个XX的混蛋,我会放过他才怪!彷佛在如此诉说着的怒火正在从那个巨大的躯体上升腾起来。
虽然雷特的主治医生用辛辣的口气说了什么,但是只是让两名陪同的部下心惊胆战而已,关键的温塞特部长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做出响应的内科主任卡加·尼萨里向走廊上的对象提出了警告。
"进去的时候小心温塞特部长。"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部长的突击已经开始。
虽然他的部下们立刻拖住了他的双臂,但是到底还是不能减轻他的势头。
"别闹了,老爹!"
"不能在医院里面闹事啊!"
维持着左手挂着年轻人,右手挂着个少女的状态,人体装甲车朝着进入房间的高个子士官猛冲了过去。
"你这个XXX的混蛋!!"
因为双臂上都悬挂着附属物,没法使用拳头,所以只能先用身体把他撞到房门的墙壁那边,然后用膝盖给他一击。
短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如此计算的部长因为怒火而燃烧的视线,与清澈的黑色眼眸碰撞在了一起。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貌--
就算是和追求理想之美的艺术世界完全没有缘分,这个男人至少也能知道,就是因为不存在,所以才是理想。
但是,那种众多的艺术家一直试图亲手描绘出来,却至死都没能如愿的存在,现在正以活生生的男人的形式站立在他的眼前。
"--"
他陶然地看着那不薄也不厚的嘴唇动了起来。
如果这是描绘出妖艳曲线的女子的红唇的话,就算是命令自己去死,自己也会兴高采烈地遵命吧。
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黑色的双眸。在凝视之后灵魂都彷佛会被吸入的夜色之中,燃烧着黄金的光环。
在黑暗中燃烧的金环,捕获住了所有凝视着那两抹深渊的视线。
"--"
在白皙的额头的零乱的浏海下,和头发同样颜色的眉毛轻轻地皱起。不管表情怎么变化,似乎也无法有损端正的面孔上的神秘光辉。
一只手在眼前摇了摇。
虽然在脑海的角落觉得这只手很碍事,但是就连该如何驱赶开这只手都没有余力去考虑了。没错,什么都无法考虑。心灵完全被眼前无上的美丽所夺走--
那双碍事的手覆盖住了栖息着金环蚀的漆黑双眸。
"老爹!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被你揍一顿。不过至少在那之前请听我说句话好吗?"
听到近在咫尺的低声抱怨后,斯诺里·温塞特才恢复了清醒。
站在眼前的,是比自己略高,但是宽度还不到自己一半的士官。
当发现自己居然鬼迷心窍地对这个应该殴打的对象看到入迷后,温塞特部长连耳根都一片通红。
--就连我......居然对一个臭男人的脸孔看到入迷......!!
在上次见面的时候,虽然觉得他是个难得一见的英俊小子,但是因为对方戴着遮盖住眼睛的护目镜,所以还没有暴露出看到忘我的丑态。
第一印象是糟糕透顶。
当时他还觉得这小子明明脸孔已经比别人漂亮,居然还特意戴着有色眼镜吸引别人的注意力。真的是很讨厌的家伙。
但是开始交流后,却意外地发现对方是个没有任何装模作样的爽快家伙。所以他当时认为这家伙是讨厌别人因为自己的脸孔而骚动,所以才需要眼镜。
没想到那眼镜居然能起到这么大作用。
误会了部长呻吟的声音,抓住他左臂的少女慌忙大叫了出来。
"绝对不可以!如果以部长的力量打过去,脸部绝对会骨折的。如果损坏了这么美丽的人的脸孔,绝对是对于全人类的犯罪!既然是都市警察的部长就不能犯罪!"
少女拼命诉说着歪理试图阻止上司。
挂在部长双臂上的两个年轻人也和上司一样,对超越常识的男子的美貌看到忘我。而且因为是少女,所以就算对异性看到入迷也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黑发的士官维持着掩盖上半部分面孔的状态笑了出来。
"谢谢你,小姐。不过我是军队的人。如果因为被别人揍几拳就会损坏脸孔的话,早就已经经由别人的手被自然整形了。"
"哦,既然你脸皮结实就再好不过。既然你都特意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好好让我揍吧!"
啊,连笑声都很美形~~~就在少女无限陶醉的同时,把短短的头发梳成倒立形状的年轻人用轻薄的口气说道。虽然好像是半开玩笑的口气,但是尖锐的目光中却存在着反感和怒气。
这时候他们背后传来了冷冰冰的声音。
"你们几个,好像还没弄明白这里是病房啊。如果敢动用暴力的话,我立刻就叫来卫生兵把你们所有人都赶出医院!"
尽管外表稚嫩,但是内科主任的怒喝中还是存在着足以让自己属下的人服从的迫力。
因为目睹到出乎意料的东西而被分散了注意力的温塞特部长,暂时选择了遵从尼萨里医生的命令。
"喂,那边的混蛋东西!不要把你那张漂亮的小脸对着我。如果再搞出这种无聊的样子来,我就一拳打到你自然整形!"
"我也不是特意摘下护目镜的。只是因为刚刚坏掉,身上又没有备用的。"
"少啰嗦!像你这样无视常识的脸蛋根本就是社会的麻烦。如果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暴露着那张脸,我就要进行取缔了!"
"你的美丽已经是一种罪恶~~~。"
虽然本人没有反应,但是卡加原本打算对部长不讲理的语言作出反驳,结果在听到已经彻底被宇宙军士官的美貌而迷惑的少女好像歌唱一样的朗诵后,不由自主就喷笑了出来。
不知道她在知道了大尉的内在后还能不能说得出同样的台词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容貌却有那种性格才真是罪恶呢。
连当事人本人都笑了出来。
温塞特也一面苦笑一面离开这边,走向了水丽人的病床。
"算了。先别说这些了,我也有话和你说。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小子不是啰嗦说什么想要守护天使的协助吗?"
"是啊,因为效率格外不同啦。"
"从今天起除了红以外,在这里的粉红和蓝也借给你。你就谢天谢地吧。不过相对的,你不要再次妨碍都市警察的搜查。"
"等一下!老爹。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一下子少了三个守护天使,都市警察的工作要怎么办?"
为了回答路西法多再正常不过的询问而回过头来的部长,注意到对方没有用手遮住面孔后,慌忙把视线转向了地面。
"总部的电脑科已经封锁。守护天使·白现在还在生死边缘挣扎,黄金也受了重伤在警察医院住院。等白可以移动之后,我打算把两个人都转院到这边来,接下来我会去直接拜托阿拉姆特医生。"
"出了什么事?"
"本日十三点二十分,都市警察总部的三层有爆炸物爆炸,四个人当场死亡,三个人分别受了轻重伤。正好位于正上方的电脑科的电脑室也受到了波及。当时他们两个正在执勤。"
路西法多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询问:
"不是电脑科受到袭击吗?"
"不。受到袭击的是三楼的搜查二科。爆炸之后立刻有电子邮件发送到总务科宣称对爆炸负责。之前在卡马因市的主干道上,有一个指名通缉犯为了甩开二科的追踪而在驾驶改造线性车的时候出错,结果撞到了巴士上面。那个混蛋是以非法移民街为巢穴的某个著名的护短的黑社会帮派的成员。所以这次号称是为那家伙复仇。可是被那混蛋撞上的巴士足足死了十八个人呢。"
"我看到过那个事件的新闻。还有责难在上班时间对罪犯紧追不舍的都市警察的论调。不过在我看来只是迁怒而已。"
在黑发士官到达前,温塞特部长已经把都市警察总部大厦的爆炸事件告诉了红。
当时一起听到了的卡加,为路西法多的话作出了补充。
"被卷入事故的乘客是送到了我们医院来。结果不光是要忙着治疗众多的伤者,而且伤者的家人和媒体也大举杀到,那天无论是内科还是外科都好像战场呢。据萨兰说,在外科接受手术的重伤员,情形比较好的已经送到了离他们自己家近的黄色城的民间医院。不过还有人至今都在外科住院。术后恢复过程较好的患者应该已经开始复健。"
"......对方的目标真的是三楼吗?"
路西法多喃喃自语。
部长刚刚抬起头,想起了对方美貌的威力,立刻又垂下了眼睛。
"我不是说过爆炸物是在三楼爆炸吗?从结果上来说虽然让电脑科也停止了功能,但实际上还是搜查二科的受害最大。"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的话,为什么老爹你没有在大混乱的现场进行指挥,而是带着没有受伤的两个守护天使来这里呢?"
"......是可能性。毕竟红和你昨天才刚刚受到过袭击。电脑科的工作基本上来说只要有电脑,就在哪里都能进行。但是,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以搜查二科为烟雾,其实是要毁掉电脑科的话,那么守护天使们还会受到袭击。"
抑制着感情而淡淡阐述的部长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轻微地颤抖着。
"你的意思是说,作为提供协助的代价,让我保护他们三个吗?"
"不许你说不!因为你把红卷入事件差点害死他!反正你们这些军人,每天都要为了以防万一,而进行半是打发时间的训练吧?有那个时间至少先充当一下协助者的保镖!"
都市警察的保安部部长凝视着地板怒吼。虽然因为那个声音的巨大而让内科主任皱起了眉头,但是为了不打断重要的话题,他还是没作出警告。
宇宙军士官的美貌还是一如既往如同雕像一样纹丝不动,结合了他那平静的口吻后,就有一种难以接近的非人类的感觉。
卡加在内心暗暗吃惊。
在他的心目中,路西法多和扑克脸是完全不能结合在一起的。就算是用护目镜掩盖了眼晴的表情,嘴角和声音中也蕴含着丰富的表情。
虽然他是个难以掌握的男人,但是并不是说别人看不出他的感情,只是因为他的思考回路和普通人相差过于遥远,所以才让人无法预料到他的下一步言行。
他和普通人类的感情的产生方式就不同,而且就算是"扮演感情",也会根据对象的不同而区分扮演。
现在的路西法多在都市警察的人和基地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内部人之间,画出了一条严格的界限。
那是从平时的那个不管对谁都很率直的他的身上,最难以联想到的态度。
"虽然很抱歉会背叛你的期待,但是这个基地也并不安全。昨天晚上,我也受到了被施加了暗示的士官的枪击。"
"你说什么!?"
因为过度的吃惊,部长不由自主直视了作出爆炸性发言的男人。
看到部长在和自己的视线接触的瞬间,就转变为做梦般的放松表情,路西法多轻声叹了口气。
他再次伸出一只手挡在脸前面,让温塞特部长恢复了清醒。
"太麻烦了!你这个混蛋!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以素颜出现,可恶!--那么抓到施加暗示的家伙了吗?"
"没有,因为是在他到这个基地就任前被施加的暗示,应该是这方面的专家干的。所以,没有留下会被人抓住的尾巴。虽然经过各种调查多少有了些头绪,但还只是推测的程度,所以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说。"
"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放弃和想把这个行星当作食物的家伙们的对决吗?"
"我获得司令官的许可,建立了机密小组。虽然我不知道靠着有限的人员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但是我的目标就是收集到足以让联邦宇宙军中央总部出动的证据。"
部长露出了赞同的笑容。但是那个凶猛而狰狞的笑容实在无法让人想象他是警方人士。
"所以我才说都市警察也会提供协助!如果放置爆炸物的真正目标是电脑科的话,我一定会让他们成倍地付出代价。搜查二科死去的那四个人也是我可爱的部下啊。"
"--了解。因为现在司令官和副司令官都不在基地,所以作为机密计划的负责人,我接受你的提议。关于这件事我会提交报告,所以明天请你再和司令官联系一下。"
"好吧。如果不打招呼的话难免会引发纠纷。那就这样了,这三个人我就交给你。如果保护不好他们我就宰了你。"
在旁边听着的白氏族,总觉得温塞特部长的态度有些过于霸道,单方面把部下推给别人保护,也未免太自我中心了。
就算路西法多方面也会有好处,但是要他怎么一面完成自己的任务,一面保护那三个人的安全啊?
但是,无视卡加的担心,黑发的大尉用不含感情的酷酷口气说道:
"我以联邦军旗的名义起誓。"
"很好,包括红的东西在内,他们目前需要的日用品我都开车带过来了。就在地下停车场。你为他们提供住宿的场所和食物,保证他们的安全,然后相对的,他们三个会对你的计划全面协助。这样就够了吧?"
"我没有异议。那么除非是双方或者一方发生了无法维持的事情,这个协助关系都会延续下去,直到计划设立的目的完成为止。"
"啊,就这样好了。--我接下来要去外科,和阿拉姆特主任讨论一下白转院的事情。"
"等一下!老爹!"
就在部长用近乎性急的霸道完成了交涉,转身要走向下一个目的地的时候。
那个短头发的年轻人叫住了部长那个怎么看都很可靠的宽阔脊背。
"虽然你擅自决定了,但是我可绝对不想在没少和都市警察敌对的这小子手下工作。就算是临时性质,我也不承认他是老大。"
"蓝!你事到如今还说什么!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只是老爹的猜测吧?我凭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就和臭男人绑在一起?再说了,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会保护。原本不知道你要这么做我才跟来,但是我现在绝对不愿意。我要回总部。"
从口气和打扮上一眼就看得出以前是移民街小混混的未满二十岁的青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高个子的士官,带着明显的反叛口气说道。
比这个青年还要年轻若干的少女在旁边劝说着:
"可是斯因也在一起啊。而且和平时不一样的工作不是很有趣吗?就算回到总部,反正近期内都无法安心下来工作吧。总之先在这里接受一阵照顾,如果无论如何都不喜欢的话再回去如何?"
"我说不要就不要。粉红你只是被那小子的漂亮面孔迷昏了头吧?"
被说中心事的少女满面通红,小声地反驳说也不仅仅是那样,然后嘟起了可爱的嘴巴。
温塞特部长因为没有预料到的内部抵抗露出了烦躁的表情,不过在他怒吼之前,军人已经先行开口。
"那小子想怎么样就随便他好了。反正现在正是不管对什么都要反抗的年龄吧?我也没有空闲到可以去当小鬼的保姆。"
"你说谁是小鬼!?不过是没用的宇宙军,居然还敢这么张狂。你就和至今为止一样乖乖当宇宙港的警备公司代理不就好了?太勉强自己只会丢脸哦,大叔。"
"不过是个从良的骇客混混,也敢这么乱吠吗?真是难看。你知道银河联邦宇宙军是多么巨大的组织吗?不过也难怪,不过是个连上司命令都不肯老实听从的耍赖小鬼,像你那种蝼蚁一样的视野确实不可能看得到那么大规模的东西啊。"
"......你说什么!混蛋!"
反而受到原本不放在眼里的对象的轻蔑,青年立刻就冒出了杀气。
"你这种程度的家伙就算虚张声势也只会让人厌烦。反正我原本就对你没什么期待。所以赶紧消失好了。"
"混蛋东西,居然敢小看我!"
"住手!蓝!"
在被热血冲昏头的小混混的手上,约定俗成的折迭匕首就好像魔法一样地冒了出来。被称为守护天使·粉红的少女用近乎悲鸣的声音慌忙阻止。
不过不光是一直沉默的红,就连在场的其它成年人也没有任何人阻止他。
大人们那种就好像在说小孩子可以折腾到什么程度的看好戏的态度,让青年更加被热血冲昏了头。
即使如此,蓝好歹也没少经历过打架斗殴,所以他出于混混的本能,看穿了对方是个不动真格的就无法简单对付的对手。
反正这里是医院,就索性大闹一场吧。他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他迅速地向前踏了一步,做出了用右手刺过去的架势,但是在对方避开的瞬间,他手腕一转把匕首轻轻扔了出去,然后在短短的距离中把匕首交换到了左手。
在移民街长大的蓝,七岁的时候在黄色城边缘的咖啡店偷窃了客人脚边的皮包。然后因为那里面的笔记本电脑而改变了人生。
但是,要想和移民街后街的同年代孩子们混杂在一起生活,必要的可不是电脑骇客的技术。
粗暴而擅长打架的年长者,会依靠力量君临在顺从软弱的孩子们头上。让弱者去进行偷窃,而自己则从中抽成,几乎就是移民街大人社会的缩影。
蓝因为无法忍受被自己头脑差劲的家伙们驱使的屈辱,所以选择了即使和他们对立也要一个人独来独往。
要想贯彻一匹狼的态度就需要利牙,而那个就是匕首。
他通过网络学习了匕首的战斗方法,然后一个人练习掌握了各种技巧。那其中,他现在所使用的时间差攻击还从没有被任何人化解开过。
--赢了!
就在他这么确信的下一个瞬间,他左手的手背已经遭受到强烈打击,匕首脱手飞向了天空。
几乎间不容发地感觉到腹部受到打击的守护天使·蓝,瘫倒在了士官的脚边。
当他抱着肚子因为痛苦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的时候,黑色的靴子轻轻踢了他一脚,让他变成脸朝上的姿势。
明明是男人,却只能用美丽来形容的脸孔,傲然地俯视着败家之犬,他的手上是年轻人的匕首。
他随便地扔上扔下地玩弄着手中的匕首,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如果加害人如愿以偿的话,就会刺入自己内脏的凶器。
"小鬼,被你称为警备公司代理的家伙们啊,每天每天都要在基地的练兵场进行杀人的训练哦。如果这种程度就会被刺到的话,可是会被称为工资小偷的。"
"哇......"
匕首冲着自己掉了下来。
不由自主用双手护住面孔的年轻人,因为预料中的冲击迟迟没有到来,于是不可思议地,战战兢兢地挪开手掌打量着情形。
宇宙军士官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匕首的刀刃阻止了它的下落。
蓝茫然地仰望着头上的匕首和手,而大尉的一只脚已经粗鲁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唔!"
"下次如果你再敢对联邦宇宙军做出什么张狂的评论的话,我就当场折断你的全部肋骨!明白了吗?"
脚继续踏在对方胸口上,男人弯曲下上半身,凝视着无法动弹的电脑刑警的面孔。在他的双眸中,清晰地浮现出了黄金之环。
那种近乎不祥的异样光辉,就好像在黑暗的夜空中燃烧的金环蚀一样,让看到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倾倒。
然后,没有表情的雕像般的美貌浮现出危险的笑容,转变成了战士的面孔。
当年轻人半是无意识地点头后,通过施加体重的方式而巧妙地封印了对方抵抗的腿终于从他的胸口上移开。
电脑刑警慢腾腾地从地板上支撑起了上半身,电脑刑警的骄傲和小混混的虚张声势都已经消失,失去了那些的表情看起来反而要比十八岁的真实年龄还要年幼了几分。"
"......哥。"
"啊?"
轻松合上了没收的匕首刀刃的路西法多,听到从脚边传来的嘀咕后皱起了眉头。
蓝·邦迪一把抱住了站在身边的军人的长腿大叫出来。
"大哥!请让我叫你大哥!"
"......你说什么?"
"噗",病房中的其它三位男士几乎同时喷笑了出来。
面颊微微抽搐的军官俯视着坐在地板上抓住自己的左腿不放,呼喊着预料外台词的年轻人。
"放手!喂!要说梦话也等睡着后再说!"
"在你答应让我叫你大哥之前我都不会松手。你是厉害的骇客,又超级英俊,连打架都这么厉害。简直是帅到极点了。就算是我都忍不住尊敬。你说什么我都听,所以让我做你的小弟吧!!"
"哦",这次是温塞特部长和卡加同时随声附和。
因为路西法多俯视着抓住自己脚不放的年轻人,所以部长可以坏笑着眺望着他的样子说道:
"蓝这么亲近你不是很好吗?这个性格别扭的家伙会这么亲近他人简直就是奇迹啊。既然他本人都这么说了,那么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他啦。年轻人。"
"不愧是路西法多。原来如此,还可以这个样子啊。实在太漂亮了。回头我要告诉萨兰。"
故意表示佩服的白氏族。
虽然很想反驳说我到底干了什么啊,但是因为答案太过显而易见,所以黑发大尉只好忍耐了下来。
如果被他扯出了那个超级不合乎他本意的所谓男性杀手之类的外号,部长不知道会用什么眼光看待自己。
绝对--没错,他绝对不想从都市警察相关人士嘴里都听到这个称呼!
"好吧,我答应你。你快点放手!愿意叫什么随便你!"
"不要用这么冰冷的口气啊。不过大哥就是这种地方让人陶醉的说。"
"噗!"
因为深知他别说是酷了,根本就是个很愉快的大哥,卡加和红同时喷笑了出来。
误会了他们意思的守护天使·粉红嘟起了嘴巴。
"蓝你好狡猾。一开始明明浑身是刺的说。不过要是我的话就不要他做大哥,那样太无聊了。要做就是要做恋人嘛!呀,说出来了!"
"喂,粉红,你给我听好了!这里是军队。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能明白,这里是饥饿的肌肉男野狼的群体。以后少说这种好像欢迎人侵犯一样的不恰当语言!--喂,那边的野兽军人!如果你敢对这女孩出手,就算是追杀到银河系边缘,我也一定会打死你的!"
已经完全进入监护人模式的机动保安部长,对着刚刚摆脱My大哥攻击的大尉怒吼道。
虽然曾经被称为野生性动物,但就算银河系开始逆转也不可能被看成是对女人无比饥渴的野兽的男人,表情很不爽地看着发出偏离了问题关键的非难的老爹。
"我又不是萝莉控。再说这里本来就是银河系的边缘了吧?"
"哎呀,人家又不是处女啦。"
除了和少女同世代的蓝以外,其它男人们全都冻结在了当场。
头发染成蓝色的移民街长大的守护天使·蓝看着大受打击的同行者们,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是常识吧?常识。在移民街的贫民窟长大的女人,不可能到了这个岁数还是处女吧?"
"不是这个岁数的问题吧?在我成为因为网络犯罪而被抓的粉红的监护人的时候,她才十三岁--"
路西法多恶狠狠地打断了慌乱的部长的语言。
"老爹!你不用说了,这两个人你都给我带回去!这里是军队,不是幼儿园。我手上的事情也绝对不会比你少。"
"整天面对着老实听从命令的部下你还要怎么样?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每天都要使唤着五十个以上的这种家伙工作呢!"
"我同情你,但是既然你是管理人员,那么管理这种家伙就是你的主要工作吧。我现在光是要完成眼前的工作就筋疲力尽了。"
原本打算进一步反驳的部长,因为不小心看到黑发军官的美貌而失去了语言。
拯救了上司危机的,是在病床上已经清醒,但是至今为止都保持沉默的守护天使·红。
"路西法多,在基地的期间我会担任守护天使的负责人。我们的能力应该切实可以减轻你的工作量。所以,就算人际关系比平时多少复杂一些,也请你忍耐一下吧。"
"拜托了,大哥。我也会努力的。"
"我也不会诱惑哦。至少在大家的面前。嘿嘿"
一只手遮着面孔的男人叹了口气。他真的已经不想领教这种类型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好像陷入了泥沼,只顾着拼命爬出来,根本就没有前进的行军一样。他总觉得人际关系已经复杂到了超越自己的容许范围的程度。
温塞特部长得到红的帮助后终于恢复了原先的势头。
"最初说要连手的人可是你吧?你不是想要守护天使们的帮助吗?对你也好,对我也好,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好吧。军队会照顾协助者。--阿拉姆特医生在外科主任室。既然你想要和他谈谈,那么事先联系一下比较好。"
再进一步争论也是浪费时间。已经一度答应了共同战线的路西法多,再度确认后改变了话题。
卡加好心地取出携带终端,首先和萨兰丁取得联系说明情况,然后递给了部长。
在这期间,路西法多询问了一下两个年轻的守护天使的服装尺寸,然后用携带终端呼叫了真人·密斯卡西拉。
他和加班中的运输科少尉说了守护天使的事情,命令他去供给科准备适合两人尺寸的战斗服、T恤和鞋子等衣物,以及三个携带终端。
粉红有些迷惑。
"换洗衣服的话我们有带啊。"
"虽然视区域而定,但是如果民间人士待在总部大厦周边会非常引人注目。就算年龄无法糊弄过去,但是穿着战斗服的话,至少从远处看过去不会很显眼。因为我个人认为红不是靠着服装就能遮掩过去的,所以他就不需要战斗服了。蓝你去把那头奇怪颜色的头发重新染一下。回头会给你准备染发剂。"
"了解。反正都要染,干脆染成大哥喜欢的颜色吧。你喜欢什么颜色?"
"不起眼的颜色。顺便说一句,发型也不要是倒竖起来的样子。"
黑发的军官冷冰冰地对献殷勤的年轻人说了一句,就再次操作携带终端呼叫总务科,询问是否还有空置的家庭用住宅。
对方用终端调出了若干数据。在双方就若干疑问进行了应答后,他把一栋还比较满意的房子定为了协助者们的临时宿舍。
"不好意思,因为我这边工作太多,所以没法去取。请你把兼备房门钥匙的ID卡放到总部司令室的秘书室。"
他曾经听说过,总务部除了有恶名昭著的同性恋八卦杂志紫色天堂的创刊人艾卡特里娜·某某大人坐镇以外,同时也是紫色天堂编辑们的老巢。
如果继量身性骚扰的供给科之后再去紫色天堂编辑部的总务科的话,就等于一天之内同时拜访两大魔窟。那样的话精神力的消耗可绝对非同小可。
从下意识地对艾卡特里娜某大人使用敬语这一点来看,路西法多已经在气势上输掉了。
他绝对不会天高地厚到认为自己可以取胜。除非是陷入好像这次的供给科这样,必须从正面挑战的状况,否则他绝对不惜使用退役这个手法进行阵前逃亡。
原本他也考虑过和去准备战斗服的真人再联络一下,让他顺道去第二总部大厦的总务科领取ID卡,因为这样比较快捷方便。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让人送去司令官室。
如果说到司令官室的话,言外之意就等于是我们是由于司令官的命令而在行动。这样也就可以给她们施加无言的压力,让她们不会因为发行临时ID卡这样的异例行为进行多余的追究。
正因为是军人,所以就算是再无法无天的紫色天堂编辑部,也应该知道军队中还是存在着不可侵入的领域吧?
如果只是觉得有趣就探索和司令官相关的机密的话,弄不好会被当成间谍而遭到宪兵队的逮捕,视情况而定也许还要上军事法庭。
这时他想起了已经决定参加机密小组的宪兵队队长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
守护天使们的宿舍需要警备,在他们在机密小组房间和宿舍之间来往的期间也需要保护。所以他原本打算拜托莱拉寻找人选,从自己的中队中派遣士兵。
既然基地内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件,那么宪兵队应该相当清闲才对,而且如果进行警备的是宪兵队的人,也可以限制其它士兵们的好奇视线。
能利用的东西就没道理不利用。
于是他用携带终端叫出了马尔切洛,简单地说明情况后拜托他调配守护兵。
马尔切洛痛快地答应之后,制止了原本打算在说完事情后就挂断电话的路西法多。
"我说你啊,是不是发送了要在供给科使用的新的测定装置的募捐活动的电子邮件?"
"啊,供给科之所以使用卷尺,主要是因为旧的身体测定装置已经坏掉,而司令官又不认可购买新型装置的预算。既然如此,如果由男性士官们合力购买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能解决,谁也不会抱怨什么。这有什么不对吗?"
在前往医院中途的线性车里面他突然想起了募捐的方式,于是以所有男性士官为对象,进行了复数发信。
虽然供给科的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答应不再进行性骚扰量身,但是只要还使用卷尺量身,那么男人们难免还会因为过去的记忆而战栗。
如果用集资的形式赠送了新型测定装置给她们的话,命令中止性骚扰的多米尼克也不用招惹供给科部下们的不满了吧?
"正相反。相反。大家都在吵嚷为什么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个主意。"
"那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一群消极没用的毛毛虫当初是怎么想!"
"什么嘛。不光是宇宙军的英雄,还已经成为了基地男人们的救世主,为什么心情还这么糟糕啊?我问过供给科的家伙们,据说是你和戴眼罩的虐待狂少校经过一番大战之后,才获得了中止性骚扰的约定吧?确实值得尊敬。看来英雄的绰号也不是白叫的。"
"少啰嗦!对于那个恐怖的供给科的老大,你半点情报也没给我算什么意思!要是没有合理理由的话我一定会掐死你!混蛋东西!"
在恐吓通信对象的路西法多的身边,守护天使蓝一面嘀咕着太帅了一面露出陶醉的表情。
拥有出色情报能力的宪兵队队长,听到对方半是怀恨的威胁后,明朗地笑了出来。
"如同你所怀疑的那样,有一部分是为了试验。我也不想在半吊子的家伙下面干活嘛。因为是期待以上的成绩,所以你合格了。我和宪兵队都会全面对你这个老大协助。好久没有这么动真格的了。"
"看来你也是个狡猾的混蛋呢。既然你说到这个程度,那么就看你的了。等进入总部大厦我再和你联络。"
听到对方开朗而快乐的笑声后,原本半是迁怒的路西法多也失去了生气的意思。
男性社会的上下级关系非常明确。在接受路西法多的指挥之前想要确认他的实力,宪兵队队长的这种心情他不是不能理解。
切断通信后,有什么拉了拉他的衣袖。
正好比他矮两个半头的白氏族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事情好像闹得很大了啊,你没事吧?"
"布莱恰上校和拉克罗中校都去了紫色城不在基地。所以虽然算是事后承诺,不过既然机密小组全权交给我负责,那么应该就没有问题。这已经超过了可以依靠少数人进行秘密调查的限度。我一个人又要指挥小组又要进行调查活动。当然不可能再随时给守护天使们当保镖。那么能利用的家伙当然就要利用。反正他们本来也是为此才存在的。"
"是啊。我会调配卫生兵随时在红的病房周围守护的。因为明天中午左右才能判断他是否可以出院,所以我到时再和你联系。"
"那就拜托了。--老爹。在你去外科的时候,我带这两个家伙去一楼的食堂吃晚饭。等你谈完了也请来食堂。"
部长抬起一只手表示了解。
眼看着都市警察和基地方面的准备已经告一段落,卡加本人也准备离开红的病房而前去工作,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不落痕迹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发的大尉弯下上半身在内科医生耳边低语。
"为了不被卷入突发的危险事态里,你和萨兰丁最近也都不要接近我。"
"尼科拉伦也是吗?"
"尼科拉伦也是。"
路西法多误解了卡加询问的意思,点了点头。
拉菲人最讨厌被当成是身体和心灵都很软弱、只有外貌可取的人偶。
明知道尼科拉伦是隶属于总部的能干的情报军官,而且拥有强大的精神感应力,也是路西法多机密小组的一员,却还是忍不住如此询问。这样的自己真的好丑陋。
明明是自己比较软弱,派不上什么用场。
苦涩的感情汹涌而上,卡加下意识地把视线转到了手指尖。然后,有人抚摸起了他长满了好像鸟的羽毛一样的白色卷发的头颅。
"为什么你要抚摸比自己年长的人的脑袋!"
比仰望着上方咆哮的卡加年轻一百二十三岁的男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因为暂时有一段时间都无法见面,所以我不想忘记那个感觉。"
"你一辈子都忘掉才好!--对了,你打算维持着素颜去食堂吗?"
"没办法吧。这里的商店也没有卖护目镜的。我已经做好了被进行若干偷拍的心理准备。"
"我是在担心会看到你的素颜的家伙!你可别以为是开玩笑,真的会有人对你看到入迷而失去清醒!我和萨兰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被说到了不想接触部分的男人,皱着面孔回答道:
"虽然有个人上的差别,不过会显出重度的交流不全症的,不知道为什么大都是地球人。无法正常地说话确实让人很头疼啊。难道是我的脸孔上有什么按下了思考停止按钮的东西吗?"
部长等人尴尬地把头转向了其它方向。这也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
"在食堂的话危害可会扩大。"
"多谢你的提醒。--红。你的行李也和小鬼们的一起运过去吧。"
"谢谢。"
虽然还无法露出投注在卡加身上的那种温和笑容,但是终于可以和路西法多正常交谈的守护天使·红笑了笑道谢。
注意到这一点的温塞特部长张开了嘴巴,但是因为找不出该说的话,所以只好无力地摇摇头,跟在三人身后走出了病房。

返回总部大厦,将守护天使们托付给了密斯卡西拉少尉后,路西法多前往了总部大厦内的商店,以便购买新的护目镜和染发剂。
仅仅购买了急需的东西后他就前往了位于总部大厦一楼深处的司令官室。
"奥斯卡休塔大尉?"
正好来送临时ID卡的总务科的下级士官冲他招呼了一声。
佩戴着军曹的军阶章的男子,满面笑容地凑了过来。
"您要的东西送来了。虽然很偶然,不过能在这里遇到您真的非常荣幸。"
"抱歉,特意麻烦你送过来。"
"哪里,如果知道能够像这样见到大尉的话,我们那里的女性绝对不会把这个工作让给我的。"
"我可不太想见总务的女性。"
"您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我听供给科的朋友们说了大尉今天的活跃。真的太漂亮了。我的朋友都高兴到哭了出来。今天晚上那里的男性士兵们都说好了要一起喝一杯庆祝。--我们那里总部的女性们,知道分部的家伙们错过了拍摄机会都很生气呢。"
说到后半部分,军曹的笑容中出现了某种昏暗而扭曲的成分。
看起来他在工作场所似乎积累了相当的压力,路西法多带着同情说到:
"如果你们对我抱有期待的话就抱歉了。我无法成为总务科的救世主。"
"唉,从同性的角度出发,我也会劝您尽量不要接近我们科。因为供给科的女性们只是强大的知性犯,所以比我们这里还要好多了。而且眼罩虽然可怕,但是班卡少校是大美人,我也听说她做事并不是不讲道理。可是我们那里的人绝对是抛弃了某种作为女性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啊。不对,在那之前,我首先觉得她们是失去了某种作为人类来说必要的东西......"
将手放在半是喃喃自语的军曹的肩头上,供给科的救世主凝视着对方的面孔说道:
"你没事吧?我建议从精神卫生的角度出发,你至少参加供给科的庆祝一起喝一杯放松一下心情比较好。"
"啊,您说得对。我会的。对不起,我只是疲劳累积了太多的样子。"
"......虽然我觉得不要问比较好,不过为了今后的心理准备,还是先确认一下比较好。紫色天堂的前编辑长,那位艾卡特里娜大人......我也不知道她的本名啦,她是什么样的女性?"
士兵浮现出一个微妙的无力笑容,仰望着已经被他的上司们视为猎物的美貌同性。
"她是无论外表和内在都很超级有特征的女性。只要一眼看到就绝对能明白......她的本名是那个......梅格·史密斯少校。也许是因为和本人的冲击力相反,这个名字过于平凡的关系吧,连我们这些部下都快要忘记了。"
"那么平时怎么样?你们总会用本名称呼她吧?"
"在总务的通称是"那位大人"。幸好那位大人比较懒惰,所以行动范围很狭窄。如果不是司令官的命令的话,她不会去总部大厦,也不会利用士官食堂。所以我想她和大尉近距离接触的危险性应该很低。"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具有参考性,不过既然是一见到本人就能一眼看出来的话,那么我就做好立刻逃跑的心理准备吧。"
总务科会被分配在第二总部大厦,好像和路西法多当初的估计一样,是为了隔离的目的。考虑到士官食堂的利用者之多,既然艾卡特里娜大人只是因为距离工作场所远就不会出现,那确实是防患于未然的最佳方法了。
多半总务科的宿舍也位于被隔离的地方吧?
"因为她是那种一半都沉浸在妄想的腐海......不对,是空想世界中的人,所以对于现实世界并没有造成什么物理性质的危害。比较痛苦的只是我们所承受的精神污染......不对,是打击所造成的精神损害迟迟都无法痊愈而已。"
"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既然是制作紫色天堂的女性,那么是不是那种一看到男人就当成同性恋的类型呢。"
"您说得没错。这就是我们那里的女性的本质。而且那位大人还是"耽美"。如果要让那本杂志的主要编辑人员来说的话,好像是相当陈旧和落伍的老土感觉。不过要照我们来看,她们也都差不多啦。"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听说过很微妙的事情,说什么自从主编交替,变成流行性的内容后,那本杂志的销量增长了不少云云。可是你刚才说"耽美",......那是什么样的?或者说现在的那本哪里算是流行了?"
和将造型美发挥到极致的外表正相反,路西法多的内在也可以说是简单到了极致。所以对于他而言,耽美可以说是与他距离最为遥远的台词。
虽然他勉强可以理解,蓬莱人萨兰丁·阿拉姆特是极少数的能够体现这个单词的稀有存在之一。
军曹这个提出这个单词的当事人也露出困惑的表情耸了耸肩膀。让男性军人为耽美下定义似乎是困难到极点的难题。
"我只能说是看到的感觉上的差别吧......那位大人所喜欢的,是被飘荡着执念的进行了过剩装饰的美学所填充的厚重世界,而现在做主的那些人却觉得可爱、明朗而且轻松的故事才最好--大致上就是这样。"
"啊啊......我觉得好像能抓到一点脉络了。也就是拥有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存在的波澜起伏的故事情节,以及夸张到过分的表示手法的耽美派,和故事永远是一个模式,受的脑袋是一团浆糊的平胸少女派的区别吧。"
"大尉......!难道说,难道说,难不成您也有看那种三流八卦色情杂志吗?"
听到惊愕的总务科士兵的询问,戴着护目镜的士官若无其事地点头。
"我的部下借给了我的副官很多过期刊,然后我又从她那里借过来看。非常好笑哦。"
"......不愧是大尉。太帅了。果然是只有大人物才能具备的感性!"
军曹用非常尊敬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
也许应该说眼前这个人的感性的奇怪程度和艾卡特里娜大人有得一拼,但是面对攻陷了被称为第二总部大厦恶之双壁之中的供给科的英雄,总务科的士兵却只能表示出敬意。
"不好意思,虽然得到你这么高评价,但就算是我也绝对不想碰艾卡特里娜大人的。能够面对要求紫色天堂停刊的军医院的魔鬼医生们还孤军奋战的女中豪杰,应该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
"啊......这个嘛,如果要说我一点期待都没有的话就是骗人了,但是也没办法啊。好在除了总务科以外的男性,只要不看紫色天堂的话倒也不会有什么损害。"
如此说着而再度露出无力的微笑的军曹,总觉得好像欠缺了几分生气,就像是很单薄的影子一样。
从印象上来说,也许该说是被丢进了魔女的巢穴,吸走了生气的人身供品比较合适吧。
路西法多明知道没多大可能,还是安慰他说道:
"我只能祝你可以尽早转换部门。"
"谢谢。对我们来说,最后的希望就只有人事调动了。今天晚上我也叫上总务科的同事们,一起去参加供给科的酒会吧。--那么我先告辞了。"
分开之后,可怜的总务科士兵的身影立刻从路西法多的脑海中消失。他开始考虑仅仅半天时间就激化了的状况。
如果都市警察的爆炸事件不是如同犯人宣称的报复的话,那么把守护天使们和小组成员集中在一起就非常危险。
虽然已经不是靠自己一人之就可以保护的规模,但是既然存在着会因为暗示而豹变的人,他就不希望太多的士兵加入到计划之中。
没有烦恼太久,他就得出了结论。
※※※
回到小组所在的房间,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的三个人已经在谈笑风生了。
因为年轻而且个子不高的密斯卡西拉少尉不具备会威胁对方的外表,所以守护天使的两个人应该很容易就能和他打成一片吧?
就算职业不同,也都是电脑狂人,光是电脑的话题应该就可以让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
看到立刻站起来迎接上司的少尉,路西法多表示有话要说而催促他坐下。
"虽然从早上开始就麻烦你对于这个房间进行准备,但是因为增加了成员,所以状况出现了不少变化。"
"是,长官,因为放不下那么多机器,我也正在发愁该怎么办呢。"
"我和你说过为三个守护天使准备了住宿用的住宅吧。因为你也是住在宇宙港附近的运输科宿舍,所以每天都要来这里的话会浪费时间,在开展计划的期间你就搬到那个住宅好了。"
"是,长官。能够有效地使用时间对我帮助很大。"
青年军官微微一笑,不同于可爱的十几岁少年会露出的那种满面的笑容,而是让人感受到学都出身的优秀工程师的自信和游刃有余的成熟笑容。
路西法多听说过,虽然真人·密斯卡西拉的军阶只是少尉,但是到基地后不久就断然进行了整备系统的改革,成功地改善了工作效率以及削减了大量经费开支。
作为运输科首屈一指的人才,他深得上司和部下们的信赖,而且在和他们关系密切的工兵科的口碑也很好。理所当然,为了让他加入到机密小组而需要的无限期调动,受到了运输科上层的强烈抵抗。如果没有拉克罗副司令官的命令和他本人的强烈要求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实现吧?
此外,正因为卡马因基地是非常空闲的部队,所以才能借出运输科必不可少的人才。
如果是豹变成另一人格时的弟弟式真人也就罢了,平时的他的高能力值对路西法多相当有帮助,老实说,路西法多也对他有不小的期待。
正因为如此,他才认为真人和同一小组的帕多里克·拉塞尔中尉八字不合(也许还不止那么简单)的事情是无法置之不理的问题。
"那里就直接设定为小组的分室好了。这样移动时间的浪费和伴随着移动而产生的危险就都能排除。那里的事情就由你统一负责。接下来你把拿到这个房间的包括电脑在内的私人物品整理一下,全部拿上后和守护天使们一起去家用住宅区。至于桌椅和床铺等等不足的家具,为了隐蔽起见我已经拜托宪兵队搬运。"
"我认为这是非常合理的良好建议。但是......恕我冒昧,请多帕多里克·拉塞尔中尉还要继续留在这个房间吗?"
"没错,白天引发纠纷的鲍比·海因斯军曹要怎么安排的话必须视他本人的恢复状况而定,将代替你进入这里的是宪兵队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
"大尉,我知道可能会受到你的训斥,但是我不能不说--"
预测到他的反应的路西法多抬起一只手,打断了真人的抗议。
"如果你和拉塞尔中尉的军阶相反的话,我倒是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他分到那边去。但是,他现在的军阶比你高。你要明白,正因为是你,我才可以把分室托付出去。"
"......是,长官。多谢你的费心。我会尽可能努力以便不辜负你的期待。"真人说道。
但是,从他的表情可以明显地看出,就算理智上明白,心理上也还是无法接受。
不过因为是阶级至上的军队,所以只有这一点说什么也没有办法。
因为对他咬着嘴唇垂头不语的样子产生了恻隐之心,路西法多告诉了他还在考虑中的具体方案。
"我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引人注目,而随着规模的增大,相关人员也会增多。如果我是敌人的话,肯定会选择先打掉领头人。区别只在于是趁我一个人的时候袭击,还是想把我和其它同伴连锅端而已。"
"难道说......你打算采取阳动作战?那太危险了!"
"比起被打个措手不及来,先有准备还比较安全吧?当然了,也有可能只是作为纯粹的被害妄想而结束。"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把我和拉塞尔中尉的任务进行交换。有什么万一的话,如果无法保护大尉就没有阳动作战的意义了。"
"真人·密斯卡西拉。"
静静地呼唤着真人全名的声音中蕴含着的某种东西,让沙发上的少尉立刻挺直了脊背。
"是,长官。"
"我不打算以部下作为盾牌而进行阳动作战,而且包含我本人在内,不能保护自己的家伙,对银河联邦宇宙军来说就是废物。"
"非常抱歉,是我冒昧了。"
"不过你为我而担心的心意我很高兴。而且我和都市警察的机动保安部长约定了一定要保护守护天使们。能够让我信赖,并且全权委托的人只有你而已。"
路西法多补充了这么几句,对着惶恐的真人露出了笑容。
守望着军人们之间的交流的蓝,陶醉地喃喃自语,太酷了。
对于男人们之间的深厚信赖关系完全没有兴趣的守护天使·粉红,一面对将难得的美貌隐藏在黑眼镜后面的男人感到不满,一面提出了自己在意的问题。
"吶,难不成,我们真的是累赘吗?"
"现在应该算是一半一半吧。我对温塞特老爹也说过,我到达这个基地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所以只能在还没有把握整体的基地中,一面尽快寻找必要的人才,一面进行计划。不仅如此,接受了敌人的暗示而被送来的士兵还会成为暗杀者。如果一一确认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后再行动的话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但是有的事情确实要听天命。比如我想要把红还给都市警察,结果却是这个样子。也就是说小姐们是注定要参加到我的计划之中来。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把这股顺流改造成激流,狠狠地给伊维尔一个教训。"
"嗯,虽然在电脑科里面和骇客交战也不太坏,不过这一阵子确实有点厌烦了啊。如果能和侵入我们总部的电脑以及交通科的系统,妨碍移民街的人质救出作战的某人展开战斗,确实能让人热情燃烧到极点。--啊,不过话说回来,以我的水准来说,面对你的时候别说是乐在其中了,就算出尽全力也不是你的对手吧。这一点实在让人火大,不过你也不要摆出这种被部长硬逼着的态度啊,也好好和我拜托一下嘛。要是那样的话人家就可以协·助·你!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人家未来的恋人哦!"
一会儿以成熟妖艳的表情发出叹息,一会儿好像小女孩一样挤眉弄眼,一会儿又彷佛花痴少女一般欢呼雀跃,她的表情简直就好像是千面人一样的变化多端。
路西法多对这个在移民街贫民窟长大的十五六岁少女的多面性很感兴趣,而且觉得观察起来也非常有趣。
女性一旦感觉到自己没有受到尊重,心情就立刻会糟糕起来。对她们来说,好像最重要的就是别人认为她们是特别的存在。
而男人则会因为别人认为他对自己隶属的集团的贡献度高而感到幸福。
这上面也可以看得出个人主义的女性和团体主义的男性的巨大差别。
所以路西法多为了让她满足,也做出了配合。
"除了会被老爹宰掉的未来的恋人这一项以外,其它的就请你多关照了。守护天使·粉红小姐。"
"我的名字是萍基·斯科特哦。这边的蓝头发是布鲁斯·邦迪。名字里面带着颜色很有趣吧?而且非常碰巧的是大家刚好都各带了一种颜色。这种事情也算是上天的安排吧?"
"多半吧。最初我还觉得是那种以正义使者自居的超丢脸的命名方式,没想到全部都是从本名中衍生过来的啊。"
听到黑发大尉的感想,蓝立刻扑了上来。
"对吧对吧?大哥也觉得丢脸吧?又不是电视里面的小鬼节目。如果命名的人不是老爹的话,我绝对在听到的同时就把他打翻在地。"
"老爹的品味吗......"
之前也曾被迫听过他无聊笑话的路西法多呻吟了出来。可以想象他原本是为了迎合年轻人口味才特意这么取的,但是正因为如此,结果却更加凄惨。
只有把粉红当成是幸运色,连头发的发带也是粉红色的少女庇护了上司。
"我觉得很好啊。外部的人容易明白,而且听起来也好听。"
"会好听才怪!你没看到听见的人全都在苦笑吗?"
多半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是对她而言很可爱的粉红的时候,萍基就认为一切都OK了。
虽然看穿了这一点,联邦宇宙军军官却选择了沉默。没有必要加入都市警察的风波之中。
为了不会损害到今后要一起工作的同伴的感情,明智的密斯卡西拉少尉也没有表明自己的见解。
路西法多将刚刚在商店做好的卡交给了部下。
"真人。这是用来购买食品和其它必要东西的经费。不要利用士官食堂,最好选择住宅区的大型商店内的餐厅比较好。"
"了解。既然是家用住宅,那么厨房器具应该也很齐全,所以还可以自己做饭。对了,用什么方法联络?"
"最保险的就是视频通话。在使用电脑的时候立刻就可以应答。如果只是声音的话,也可以使用携带终端通话。"
"原来还有这一手啊。因为平时生活里面完全依赖携带终端,所以都没有注意到。而且也没有什么通话会让我想要不惜启动电脑也要看到视频的。"
两个人对于细节进行了一番确认后,真人开始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路西法多打开在商店购买的基地内地图。开始为年轻的电脑刑警们说明接下来要去的住宅区以及总部大厦等主要设施。
不久之后,护送守护天使们前往家用住宅的宪兵队的士兵,到达了总部大厦的正面玄关。
因为真人光是自己的行李就已经占满了手,所以为他们送行的路西法多接过了红那份的行李,和他们一起离开了计划室。
使用货运电梯下到总部大厦后门的停车场后,按照路西法多的指示已经从玄关移动到这边的宪兵们正在等待他们。
在停车场的照明下,佩戴着中尉军阶的女性士官对着路西法多行了一礼。
"我是林赛·克鲁多曼中尉。我的上司阿历沃尼大尉任命我为这次任务的负责人。"
"请多关照,中尉。从军阶上来看你好像是阿历沃尼大尉的副官吧。昨天晚上我们在通信室见过吗?"
"是,长官。虽然我值白班,但是因为杀人未遂事件实在很难得一见,所以我的上司要求我一定一同前往。--非常抱歉,我的上司确实有些好奇心过重。"
虽然拥有一个在仪表上存在着很大问题的上司,但是眼前的女性却把一头茂密的金发全都强行在脑后打成一个大大的发髻,给人一种古板的感觉。
她的脸上佩戴着明显度数很深的金边眼镜。通常需要眼镜来矫正视力的,只限于患有遗传性疾病或者是背负着无法动手术的障碍的人。正因为是会在意容貌的年轻女性,所以必须随时佩戴矫正眼镜就更加让人觉得值得同情。
因为下午刚刚遇到过戴眼罩的少校,听说了失去一只眼晴的故事,所以宪兵队的这位女性的眼镜也不免让人有些在意。
但是除此以外,她在外表上和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绝对完全相反。
身高在平均值以下,作为隶属于军队的女性来说骨酪有些过于纤细。如果是班卡少校那样由于其它种族的混血,而拥有外表所看不出来的怪力的话也就罢了,假如她的体力确实和外表所显示出的一样的话,就不免让人怀疑她为什么会被分配到宪兵队了。
逮捕在酒店喝醉后打架斗殴的肌肉男士兵也是宪兵队的工作之一。如果不是犯罪情况较少,宪兵队相对清闲的这个基地的话,怎么想她也无法进入宪兵队的行列。
多半需要臂力的工作都交给了男人们,她的工作主要是为上司打圆场吧?
"你在马尔切的手下工作想必很辛苦吧?"
如果莱拉在他身边的话,肯定又要开始数落他说不要想到什么就立刻说出来了。
圆形眼镜背后的绿色眼睛睁大了。
但是,克鲁多曼中尉好像少女一样嘻嘻笑着替上司辩护。
"虽然阿历沃尼大尉的下半身无论如何都缺乏信任度,但是他的上半身还是很能干的宪兵哦。就是因为太过优秀,所以才会闲得发慌到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也是我们这些部下头疼的源泉。托奥斯卡休塔大尉的福,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活力十足。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使用他,不要让他拥有空闲时间。这是我代表宪兵队所有成员对你提出的拜托。"
"原来如此,反正男人的下半身对我来说也没用。就让你的老大的上半身好好活跃一下吧。"
"请一定如此。--分室的警备请尽管交给我们。在住宅的周围已经安装好监视装置,也派遣了携带武器的人员常驻那里。此外,宪兵队会定期在周围巡逻,外出的时候也一定会为你们配备两名以上的护卫。"
听到宪兵队女性士官流利的说明,路西法多点点头。
"我很感谢宪兵队的协助。"
"此外,那个......这边的警备要怎么办?"
"马尔切说了什么?"
"反正都是在基地内无法确认存在的敌人,所以干脆使用阳动作战的话也不坏。"
"他不是很清楚吗?"
在端正到近乎非现实性的美貌面孔上,浮现出了战斗中男人的特有笑容--
克鲁多曼中尉虽然有些脸红,但是没有像大多数女性那么看到发呆。看起来她属于那种理智会战胜本能的类型。
对于平时就处于本能终日暴走状态的宪兵队长来说,她应该是不可缺少的辅佐官吧?
"但是,考虑到万一的话还是有些危险。"
"我只要脑袋没事的话,就算挨上两三枪也没有问题。如果宪兵队随时埋伏在总部大厦的一角的话,就好像在公然宣称这里有问题一样。"
"我们的老大也说了同样的话。"
"那么,就这么定了。不管会有什么结果也没有遗憾了。暂时就把小马马借我用一下吧。"
"是,长官。......那个,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所谓的马尔切和小马马是对我们老大的爱称吗?"
"马尔切洛那个名字叫起来太绕口了啊。叫他马尔切的话他又说什么听起来好像黑心商人一样,所以就改成了小马马。但是这个他也不喜欢,还真是任性啊。"
"他正确的爱称是马尔洛。"
"那样的话就太无聊了。"
无论如何也不按照他本人的希望称呼他。这只是无聊的男人的坚持,和无聊的男人的固执己见之间的低水准的打闹。
如果是莱拉或者梅莉莎的话,在这里一定已经会吐出例牌的台词"真拿你们男人没办法",然后耸耸肩膀表示无奈了。不过克鲁多曼中尉却带着温和的微笑说道:
"太好了,老大总算也有了朋友。"
"朋友?"
"一方面是因为宪兵队的工作,一方面是因为他本人那种性格,老大好像很受男性们的讨厌。所以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过要好的朋友。总觉得很可怜......"
"你说可怜......你是认真说的吗?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被副官担心交不到朋友的宪兵队长。我该怎么反应才好?"
迷惑的路西法多向身边的真人小声询问。
在运输科的少尉把行李全都塞进宪兵队专用的大型线性车后,他让守护天使们先坐了上去。
"她看起来是那种非常认真的类型,所以你也认真回答比较好吧。"
"我觉得我们一半是打出来的交情啊。而且我不觉得马尔切的性格很差劲。虽然某部分的脑子很差劲。说起来的话,主要还是宪兵队的工作才让人对他的印象那么糟糕吧。"
密斯卡西拉少尉用手捂住了额头。认真和大实话并不是同义词。
不过对方却微笑着点点头,似乎理解了美貌的大尉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是位非常认真坦率的女性。再加上这副外表的话,混杂在总是用强压性态度威吓周围人的宪兵们中,有时难免看起来就好像是救命的女神吧?
这也就是所谓的"好警官·坏警官"的方式。和扮演对嫌疑犯态度严厉的坏警官的同事展开对立,通过表现出为嫌疑犯着想而达到怀柔的目的,完成好警官的角色。
如果当初任命的人是考虑到了这一步的话,简直就是绝妙的搭配。
如果是和那个爱逞强的阿历沃尼大尉搭挡的话,比起莱拉那种会劈头怒斥的姐姐类型来,也许还是这样的女性要合适的多。如果副官是以理服人的女性的话,他也会装出被说服的样子,不情不愿地听进建议吧?
"我已经严厉叮嘱过他不要对大尉周围的女性出手,不过万一要是有什么失礼的的地方请直接和我联络。我这边会进行"调整"的。--那么再见了。"
宪兵队的副官对黑发大尉敬礼之后就离开了。
两名部下站在车子旁边等候她。
--她说的调整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总觉得有点恐怖的韵味在里面。希望只是因为自己今天面对恐怖的女性,刚刚留下了恐怖的回忆的关系。
"真人,你也去吧。"
路西法多催促了一遍一个人剩下的真人·密斯卡西拉后,他带着复杂的表情看着上司。
"大尉。请你无论如何要小心。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觉得可以从心底尊敬的人。如果失去了你的话......我一定会很不甘心。非常非常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偷偷潜进宿舍,对你进行夜袭......我一定会,一定会......"
"喂,你从中间就开始进行很危险的发言的说。看在前半部分的份儿上,我就当作没有听见后半部分。不要在想象中害死上司,还一脑门子奇怪的妄想。"
最后的那个"一定会"到底是要做些什么,路西法多发誓绝对不在心里进行追究。
无视上司的忠告,低垂着脑袋的少尉的声音因为深切的悲哀和悔恨而微微颤抖。
"太不甘心了......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不应该把那个性骚扰的XXX上司打到四分之三死,而应该只是检举他就够了!如果我的军阶再高一点的话,就不会被什么帕多里克·拉塞尔夺走大尉了!"
"四分之三......就是比半死的程度还深吗?如果只是检举的话,你也不会被左迁到这个基地了吧?话说回来,我自己怎么完全不记得我被那个卷毛家伙夺走过。"
"如果大尉万一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一定会在替你报仇之后,追随你去那个世界。然后就让我们在天国结合吧......"
真人越来越陷入膨胀起来的戏剧化妄想,对于上司的提醒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路西法多虽然知道多半没用,还是说了一遍。
"报仇也就罢了,同性恋天国我可绝对不想领教。你可是因为殴打同性恋上司才被左迁到这里的,现在却对着我这个同样是男人的家伙犯花痴算怎么回事!?我说你也该矫正一下你那个只有在我面前才会豹变的人格了!运输科的那些家伙们原本就很恨我了。又酷又能干的技术军官才是你的招牌吧?"
"请至少要避免头部被打到。我会在美丽的大哥的遗骸前奉上白百合之后,用手枪--"
低声咆哮起来的路西法多,粗鲁地抓住了因为想象已经泪光闪闪的部下的胸口,让嘴唇轻轻重迭后又立刻推开了他。
"不要擅自杀死我!混蛋东西!这一来你没有遗憾了吧?如果再不快点走我就让你尝尝毫不留情的清醒之耳光!"
"......咕唔啊......"
真人发出了感觉很愚蠢的意义不明的怪声,然后近乎一半无意识地蹒跚地走向了线性车。
目送部下进入车子后,路西法多立刻调转身体,走向了和副官约好见面的总部大厦士官用升降口。
虽然在中途和她联系过会晚一些,但明明和莱拉约好了共进晚餐,还是让她久等了。
他认为真人想要为上司报仇的心意很不错,也是作为军人所应有的正确态度,但是想要追随他殉情之类的妄想就未免太过少女化,让人很不舒服。
没有特定信仰的路西法多,对于天国和地狱的认识也不过就是地狱一样的战场这种概念,但是却并不相信这两者的实际存在。
就算存在即使人类的精神和肉体分离,失去肉体也可以作为精神体存在的世界,想必那里也应该是由和现在的世界完全不同的法则所建筑起来的吧?
人类的脑部受到损害的话,不光是身体功能会降低,还有可能失去记忆改变人格。所以脑部活动和精神是无法切割的。
在众多的宗教的传说中,据说在死后的世界,因为死亡而失去了相当于生物电脑的脑部的精神体=灵魂,在天国或是地狱这样的场所,不光是会继续拥有生前的记忆,还可以以同样的人格进行新的思考。
既然如此,就需要代替脑部让这些成为可能的安排。所谓的神的意志或是力量,只是单纯的对于思考停止的糊弄。
除非是获得了能够让自己认可它们存在的情报,否则在路西法多的脑海中,天国或地狱就和乌托邦一样,是被划分为空想产物的。
为了架空的存在而左右现在的生存方式,怎么说都是愚蠢到极点。所以现实主义的路西法多,一向只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然后--
他就时常会触到好友兼副官兼人生教育者的莱拉的雷。
虽然不管被骂多少次他也不会后悔也不会反省,不过基本上在所有的场所,他都认为莱拉的斥责是理所当然的。认真说起来,在她没有干涉的方面,频繁发生事后会后悔的事情,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对。
和男人的接吻,他也算是习惯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就光是时针转到今天凌晨之后,已经有尼科拉伦、卡加、马尔切洛和刚才的真人等共计四人。
--根本就不算什么......才怪吧。我这个人啊(泣)。不深刻考虑一下可不行了。这样的人生我自己都想要放弃了啊。......NO、NONONO!
只要脑袋不挨上一枪的话,我的人生就还漫长得很。今后也一定还有得是会目睹到出色的吊袜带的机会。不能这么随便就对人生感到悲哀。
他的心灵就在这么在悲观和乐观,懦弱和坚强之间挣扎了起来。
在士官用电梯那边,聚集着要去食堂的人,吃完晚餐回来的人,以及加班刚刚结束的日勤人员等等,虽然还比不上高峰时期,但是出入的人流也很可观了。
一进门,站在正面墙壁那边的莱拉和梅莉莎就目光敏锐地发现了修长的黑色身影。
"让你久等了,莱拉。"
"没什么,反正你有和我联络过,所以没关系。我也邀请了兰格雷大尉。"
"虽然抱歉要让你面对中午饭就在一起的对象,不过因为一个人吃饭很无聊,所以就让我掺一脚吧。"
红发的通信科士官笑嘻嘻地说道。
"你的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欢迎哦。......不过,你对莱拉说了吧?"
"说过了。齁齁齁。"
"请你不要用那种瞇成狐狸一样的眼睛笑!"
从目击者梅莉莎那里听说了他和宪兵队队长的深吻对决的副官,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阐述了感想。
"我已经无话可说。"
"是因为已经到了末期,所以你都懒得吐槽了吗?"
"只是因为太过家常便饭了吧?"
"这已经是最狠的吐槽了。我说你啊......"
就是因为不是单纯的笑话,所以才更无奈。
不光是外部情况发生了变化,今天还剩下了应该做的工作没有做完。必须赶紧吃完晚饭,补充能量,提高战斗力才行。
那么我们就去食堂吧,在他如此说之前,突然旁边有人和他打起了招呼。
"奥斯卡休塔大尉?"
"我就是。"
是陌生的男人。因为日常时间没有义务佩戴显示连队等等的袖章,所以路西法多只知道对方是同一兵科的大尉。
那个军官面带红潮地仰望着路西法多,用好像是感谢到极点一样的亢奋口气滔滔不绝地说道:
"太谢谢你了,多谢你解决了供给科的深刻的量身问题!你是我们男性军官们的救世主。我从心底感谢你!请容许我和你握手!"
"啊啊......"
路西法多被他的势头所左右,下意识地伸出手,结果立刻被对方厚重的手掌用力地握住。
还没来得及抱怨,至今为止一直在旁边踌躇不决的男性们也一拥而上,纷纷说着我也要我也要地要求握手。
因为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所以电梯口乱成了一团。
理所当然地,梅莉莎和莱拉作为碍事者被排除到了人群外面。
穿着黑色军服的强壮男人们推来挤去的样子,站在旁边看起来简直是视觉上的折磨。
"哎呀呀,路西法越来越有人气了。哎哟,都开始拥抱了,好辛苦。"
"大尉。不用管那种家伙,我们去吃饭吧。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是啊。靠我们是救不了他的......哎哟,瓦鲁多在打捞已经淹没在汹涌的男人之海里的路西法哦。"
莱拉回头看着开心地进行着实况转播的通信科女性,心想这个人的台词有时还真是明朗式的残酷呢。
"啊,抱歉抱歉。请让一下。这样下去的话路西法连晚饭都吃不了了。各位感谢的心情已经充分传达给他了。"
瓦鲁多·休密特发挥出亲切却断然的态度,抓着朋友的手腕,把他拉出了人墙。
一只手按着快要掉下来的护目镜的宇宙军英雄,因为群众们的热情,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变成了相当凄惨的模样。
上衣的拉链完全被拉开,领带已经快要掉下来,因为撕扯而皱巴巴的衬衫也失去了一个扣子。
瓦鲁多看到与他同行的女性们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笔直地走向了外面。
穿过玄关前的停车场,移动到没有人气的灌木丛附近,判断终于基本没事了后,他才放开了朋友的手臂。
"如果你敢去士官食堂之类的地方,绝对会留下更糟糕的回忆。小路路你对于自己的英雄行为太过缺乏自觉了。"
"......谢谢,小瓦。我差一点就要发飙了,多谢你救了我。"
重新戴好护目镜的路西法多的双眸中,一瞬间在照明下闪过了金色的光芒。
在莱拉进行确认之前,黑色眼镜后面的光芒已经消失。
"有那么深刻吗?"
"不管是出于什么意图,被同性抚摸胸口和屁股都不会好受吧?或者说,让人想杀人......"
"哎呀,是这样吗?女性和男性可不同哦。我就想要碰莱拉的胸口。我总觉得应该比穿衣服的时候显得丰满。"
"啊,我也一直想要摸摸兰格雷大尉的胸口呢。应该有F罩杯吧?"
两位女性立刻欢快地讨论起了三围和胸部形状的话题。而且实际上也开始互相轻轻碰触。
唔,快要让人喷鼻血的场面~~~,在一个人喃喃自语地嘀咕着的瓦鲁多竖起耳朵的时候,路西法多利落地整理着服装。
差一点点就要在莱拉这个监视人面前使出念动力,他多少产生了危机感。
虽然一方面是因为饥饿和生气,一方面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在供给科差点被剥光的事情,但无论如何,在没有佩戴PC环的状态下的力量爆发,会让莱拉的暗示发动,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话说回来,如果现在戴上那个的话,可是会对工作有超大的妨碍。
他用双手梳理着零乱的头发。
终于注意到自己对朋友太过薄情的瓦鲁多,虽然晚了一些,还是作出了询问。
"有没有什么东西被偷走?"
"嗯,携带终端和ID卡都还在。如果要说被偷走什么的话,好像有人趁乱拔走了我不少头发。那个很疼的说。"
"这个基地可有不少人在为脱发而偷偷烦恼呢。就算你现在不是那种好像要炫给别人看的长发了,拥有如此茂密光滑黑发的小路路,也会招来怨恨的。"
听到这个指摘,梅莉莎提出了异议。
"虽然我承认那是让女性都会嫉妒的美丽头发,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哦。"
"用我至今为止的经验来看也不是。"
"那是什么意--"
路西法多打断了瓦鲁多的话。
"是防止秃头的护身符啦。护身符。先别说这些了,晚饭怎么办?我可不想又闹出这种骚动来。"
"交给瓦鲁多就没问题了。这个人啊,可是知道很多方便带女人进去花前月下的安静店家哦。"
听到前妻带刺的话,基地内两大花心男之一的瓦鲁多捂住了胸口。
"梅莉,拜托你不要再继续中午的话题了......我当然会带你们去。毕竟我也很感谢解决了供给科问题的路西法。"
莱拉嘻嘻地笑着嘀咕了一句。
"这些男人还真是都够懦弱的。"
"你们不要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折磨小瓦纤细的心灵啦。--好了好了,那两位大姐只是因为肚子俄而变得凶暴而已。如果她们再咆哮的话我会保护你,所以不用害怕。"
一面觉得瓦鲁多偷偷期待的和梅莉莎的破镜重圆怎么看都前途多难,路西法多一面抱住了好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的朋友的肩膀,进行着亲切的安慰。

虽然使用的是不太好听的口气,但是如同梅莉莎所说的那样,瓦鲁多带大家所去的地方,确实是明明位于住宅区附近的集中了各种娱乐设施的地区内,却貌不惊人、颇为安静的饭店。
店内采用了能让人安心的橙色照明,而以红色和黑色为基调的室内装饰,则采用了很多难以和木头以及石头等自然素材区别开的人工素材。
这正好是适合情侣,或者是人数少的知心朋友光顾的感觉时尚的店。
"很温和安静的店啊。而且酒也很美味,感觉上能够很放松。"
"虽然平时在士官食堂或者咖啡店打发就足够了,不过在看过浪漫的电影之后,偶尔在这种店吃吃饭也不错嘛。"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手段哦。莱拉。这个男人所建议的鸡尾酒度数都很强,所以一定要小心哦。"
因为前妻辛辣的发言而损害到心情的瓦鲁多进行了真心的反驳。
"既然你和路西法多都在,那么至少也该看得出我没有想对莱拉如何的意思吧?至少在这种时候,你总该放松心情享受一下吧?"
"哈哈,这个样子的话,过去的回忆都会一一复苏呢。不过不是店,也不是莱拉和路西法多的缘故就是了。"
"你是想说和我的约会全都是不好的回忆吗?"
"就是因为不是我才不痛快。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理解我的心情的。"
在这里也出现了,女性最擅长的拿手好戏。一面用刀子切开牛排,路西法多一面在内心呻吟。
因为他完全不擅长这种微妙的交流,所以自己随便插口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让事情恶化。
既然是擅长讨女性欢心的女性杀手瓦鲁多也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么想必没有人能解决得了了吧。
所以他下定决心要把旁观者身份贯彻到底。
"那么就告诉我你的心情啊。我已经反省过,至今为止我确实只想着自己的事情。所以我想要在了解你的心情的基础上好好道歉。"
"你想说要我原谅你吗?"
"不是的。我只是想要道歉。而且想要更加了解你。在还是夫妇的时候没有进行努力,却在分开后说出这种话,你也许又会说我任性自私吧?可是,我是在事后才注意到你是对我而言比什么都要重要的女性。你还像这样在我的眼前,所以还不迟。不管你如何怨恨我,我也想要多多了解你的事情。我想要在了解你的心情的基础上,不是只用口头上的语言,而是从心底表示歉意。"
和好友一样选择了不介入的莱拉,一脸若无其事地把鸡尾酒送进了口中,而路西法多一面在心中支持着友人,一面清扫着摆放在桌上的料理。
"既然如此,你又怎么样?"
"我?我怎么了?"
"你有做过什么让我了解你的努力吗?因为不想被他人讨厌,所以一直隐瞒了自己真心的你,就算知道了我的感情又能怎么样?只会配合我的心情进行表现而已吧?什么都不会改变。你最需要面对的,应该是不敢暴露出自己心灵的自身的软弱吧?"
静静地用语言把瓦鲁多逼进绝境的梅莉莎,就好像电视剧中迫使杀人犯自首的刑警一样魄力十足。
理所当然,瓦鲁多因为气势完全被压倒而陷入了沉默。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正视自己的软弱。在自然界,软弱的雄性就算想要繁殖也无法获得雌性,结果只能让自己的遗传细胞被淘汰。
所以如果被女性说出是懦弱或者胆小鬼的话,被如此形容的男性可是会相当痛苦。
因为瓦鲁多是刚刚把自己从男性的人海中救出来的恩人,所以路西法多决定也该帮他一把了。他不认为接下来的话会对瓦鲁多有益。
好像考虑到同样事情的莱拉也开了口。
"话说回来,你还真能吃呢。路西法。在听到你点菜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一定会中途竖白旗呢。结果你清空桌面的速度到现在都没有降低。"
"大概是因为缺血吧?虽然昨天已经很糟糕,但是今天也是眼花缭乱到不输给昨天的一天呢。就算没有升降口的那场骚乱,今天也已经跑了很多地方,和很多人进行了交涉,耗费了相当的时间、体力和精神力了。从傍晚起我就觉得能源快要枯竭了。而且回头还必须回总部大厦继续工作。"
"与其说是缺血,不如说是身体预估了今后需要多少的能量,而在进行准备吧?"梅莉莎如此说着,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盘子瞇缝起了眼晴。
服务生明明已经收走了一半以上的空盘,但即使如此,空盘还是占据了桌子的大部分。
表现出了让和他打了十二年交道的莱拉都瞠目的食欲的路西法多,停下了拿着叉子的手而陷入思考。
--是因为昨天让被损坏的眼珠再生的关系吗?可是应该是内脏需要的蛋白质的数量比较多才对。而且至今为止一次也没有在细胞再生和空腹感之间出现过时间差。
一旦开始考虑自己肉体的再生过程,淹没在记忆底部的过去的亡灵就开始复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思考之中。
(你的身体内部非常温暖,感觉上实在舒服啊。)
一面把手戳进自己的内脏,对方一面用好像歌剧歌手一样深沉的声音笑着说道。
巧妙地,同时又无情地操纵着手术刀的修长手指。
滴着鲜血的手指,在因为剧痛而颤抖的胸膛上,从左侧滑向右侧。
在为了表示这是自己的所有物而用鲜血进行了签名后,他又将鲜血抹上了对方颤抖的嘴角,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多么凄惨悲怆,但是又震动着我的心灵的妖异的美丽啊......你真的是为我提供了充足眼福的素材。据说那个男子在十字架上,曾经向神控诉为什么要抛弃自己。但是在我看来,神根本就只是对心爱的人由于痛苦挣扎而展现的美丽看得入迷而已。......真的是非常遗憾,如果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也许就可以解明你的全部力量了。不过现在我能做的,就只有一再地欣赏你好像那个男子一样,在鲜血、痛苦和死亡中挣扎的美丽而已。)
那个用低沉的声音陶醉地自语的男人,把他下半部分完全被茂密的胡须而覆盖的脸孔凑了过来。
赛伊多·哈达姆·安里·阿鲁贾哈鲁。
年龄不详,轮廓深刻的知性面孔,浅黑色的皮肤,拥有锐利眼神的黑色眼睛和黑色头发,表情丰富的大大的嘴巴。那种威严感和迫力十足的伟丈夫外表,与其说是医学者,感觉上更像是企业家或是政治家。
路西法多下意识地握紧了餐刀和叉子。
......那个可恶变态的虐待狂王八蛋!
带着血腥味的接吻。不容许逃脱的旁若无人而可怕的男人。
身体的深处渐渐热了起来。
"奇怪?怎么有点摇晃?"
略为振作了起来的瓦鲁多,注意到桌子上面轻轻震动的餐具,随口说了一声。
女性们的视线也集中在了餐具上。
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人的手臂从背后环绕住了路西法多的脖子。
被抱住的感觉,让沉浸在昏暗记忆中的黑发大尉清醒了过来。
背后出其不意的触感让他反射性地张开了手,落下的餐刀和叉子碰到盘子发出了响声。
餐具的轻微震动停了下来。
其它三人很快就忘记了餐具上的小小异常,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闯入者身上。
"别人被你指使的饭也没吃就跑去工作,你自己却在美人的陪伴下进行优雅的晚餐吗?你还真够心狠的啊。"
从背后抱住他的人,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口气却很开朗。
路西法多坐在面对椭圆形沙发面对通路一面的边缘,所以人站在通路上探过身体来的话,很简单就可以形成现在的姿势。
就算当时没有沉浸在回忆中,也会把背后的气息当成是服务生吧?
但是,如果一时大意的后果就是被胡子脸蹭自己面颊的话,作为饭桌上的余兴来说未免太过扫兴。
"放开我啦!马尔切!你的胡子很扎人的!"
"我的肚子也饿了。"
马尔切洛·阿历沃尼握住路西法多的左手,直接把牛排肉送进了自己的嘴巴。
被抱住的那位没有任何抵抗地任凭他为所欲为。这种态度似乎在暗示着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容许这种无理的程度。
但是,目睹到这幕光景的瓦鲁多,表情立刻增添了几分险恶。
一山不容二虎。就算对于女性的口味不同,卡马因的两大花花公子也对彼此都不具有好感。
"还真是没礼貌的家伙呢。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折腾什么啊。"
"我又不是找你有事。"
"小瓦。马尔切是找我有事。那个计划获得了宪兵队的全面支持。"
很难得地代替瓦鲁多充当了和事佬的路西法多,一面忍耐着胡子的触感,一面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但是,平时待人友善的朋友的挑衅口气却没有改变。
"就算如此也没有必要抱住你吧?马尔切洛·阿历沃尼!不管谁看见都会觉得恶心难看。你快点放开路西法!"
"哟,你这么自以为是,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物啊?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一到了女性面前就会故意装模作样。我先把话说在前面,瓦鲁多·休密特。虽然女人的话是先下手为强,但是做朋友的话可和认识的顺序没有关系。"
因为瓦鲁多劈头盖脸的命令口气而感到不快的马尔切洛,就好像是故意示威一样更用力地抱住了路西法多。
他好像是打算用态度来显示,他和路西法多已经建立了与相遇顺序无关的良好友人关系。
失去了食欲的人气王无力地提出抗议。
"......我都说了你的胡子很扎人的说。还有,梅莉莎。拜托你不要笑得好像狐狸一样啊。"
"明明都个子不小,怎么两个人还都这么幼稚啊。就好像是争夺朋友的第一好友位置的幼儿园小鬼一样。"
"你说谁是幼儿园小鬼!"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反驳,然后因为刚好和对方做出了一样的反应而不快地皱起了眉头。
莱拉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其实是本性相同的同类。
只不过一方是讲究时尚的正统派,一方是标榜性感的野生派。
虽然在路西法多艺术般的美貌前会自动黯然失色,但是两个人全都是足以吸引异性视线的个性帅哥。
但是,内在说到底也是狗。哪个的位置高,哪个是群体的老大。如果不能确认自己在金字塔构造中的位置就无法安心。
瓦鲁多就好像是喜欢亲近人,总是好像在笑嘻嘻的聪明的金毛猎犬。
而马尔切洛则是只有嘴边的毛是黑色的,眼神锐利的精悍的德国黑贝。
这就是这两人在莱拉心目中的形象。
很遗憾的是她找不出适合路西法多的犬种。也许是存在着的,只不过莱拉对于狗并不是很熟悉。在她心目中,最适合路西法多的形象还是漆黑的野马。
长而光滑的鬃毛随风飘扬,奔驰于荒野之中的大型生物。因为修长四肢和身体比例的关系而看起来纤细,但是接近后才发现远比自己要高大。
如果获得了它的好感,它会让你坐上自己的脊背,但是如果是敌人的话,它绝对会毫不容情地把你践踏致死。
"你有完没完!快点放开啦!荷尔蒙胡须男!想要和他人进行身体接触的话,首先去刮光这嘴胡子!"
原本不知道为什么对和同性的过剩接触心慈手软的路西法多,此时终于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用手拧住了宪兵的一边脸颊。
老实地放手的男人揉着一边面颊抱怨了起来。
"一般人不会对着年长五岁的大哥做这个吧?"
"哇,如果比路西法年长五岁的话不就是三十二岁了吗?"
"你不是也只差两岁而已吗?大家半斤八两吧。"
"别闹了。反正军阶相同,年龄上的差距根本就无所谓了吧。如果事到如今我再对你们使用敬语,你们会高兴吗?"
"啊,不会不会。"瓦鲁多连忙摆手。
阻止了两个人斗牛式的对峙,小小开了个玩笑的男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三人中年纪最小的男人最有包容力,两位女性同性做出了判断。
"先别说这个了,你站在通道上说话会给其它客人和服务生添麻烦。要嘛一起吃饭,要嘛你赶紧说完事情出去。决定吧,马尔切洛大哥。"
宪兵队士官轻轻瞪了一眼故意强调最后称呼的男人。
"我不是说了我的肚子也饿了吗?你往里面挤挤给我腾个地方--哎呀呀,那边居然有位埃及风情的美人啊。我还是坐那边吧。"
"请便。不过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打算在打招呼的同时顺手摸一把她的大腿的话,就等着被叉子戳进眼晴吧。--她是我的副官莱拉·奇姆中尉。莱拉,这位是宪兵队长,热情的桑巴舞者,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
坐在围绕着桌子的U字型沙发的另一端的莱拉,迅速站立起来面无表情地敬礼,没有对好友的乱七八糟的介绍做出反应。
马尔切洛表情僵硬地回了一礼。知道其中缘故的梅莉莎苦笑了出来。
"讨厌啦,路西法多。"
"什么什么?"
因为好像是对于情敌而言不太好的话题,所以瓦鲁多积极地探过了身体。在路西法多回答之前马尔切洛已经转身回到了他身边。
"不要在我开始追求之前就说出那种会让人警戒的台词啊。害得我都没有心情了。喂,你再往里面挤挤。"
先到的客人们按照他的要求缩小了沙发间的间隔,给新人腾出了坐下的空间。因为原本店里的客人就以大块头军人居多,所以特别订做的沙发并没有因此而感觉狭小。
马尔切洛夺过路西法多的刀子和叉子,擅自开始大吃还残留着的料理。
这个故意无视礼仪,只能认为是挑衅的旁若无人的态度,让瓦鲁多皱起了眉头。
因为间歇的关系而丧失了食欲的路西法多并没有觉得被抢走了食物,反而向路过的服务生追加了葡萄酒。
"不好意思,还让你特意调查了位置后跑来。不过在这种地方的话,只能谈些不是很紧要的事情。"
"我是刚好来附近有事。探测了一下位置后发现你就在附近,原本想说让你请我吃饭的。"
路西法多笑着阻止了愤然打算开口的瓦鲁多。
"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嗯,怎么说呢。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情来的这里。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把听到的事情串联起来,不过应该是弄到了一些按普通方法在军队内部搜索军队听不到的消息。"
"是军眷或者是在基地内部工作的民间人吗?"
"如果常年在同一场所工作,肯定会有那种会成为某处的标志性面孔的家伙哦。如果去只是为了工作需要而审查文件档案的人事部的话,他们能把握的也就只有履历、人数和工资这些数字而已。其实"备注"那一栏才最有趣的。"
莱拉和梅莉莎交换了一下视线。
原本以为只是喜欢女人的荷尔蒙胡须男,没想到居然也说得出很象样的话啊。她们的视线中包含了这个意思。
"昨天才发生过那种事情,你没有被那些"标志性脸孔"看出了什么不对吧?"
"我可是只会追在女人屁股后面,没有干劲的自甘堕落的宪兵队长哦。而且如果我对他们的顾客犯下的不起眼的军规违反都一一仔细追究的话,他们也很麻烦嘛。"
瓦鲁多很怀疑地看着正在用餐的胡须男。虽然同是花花公子,但在女性口味和追求方式上都完全不同的瓦鲁多,除了女性关系以外,在其它地方都存在着很正常的伦理观。
"混蛋。你该不是接受了贿赂吧?"
"少说傻话了。被弄到这种破烂基地软禁上六年就够痛苦了,如果再因为一点小钱的贿赂被丢进军事监狱的话,再怎么说也不划算吧?我只是拿到了工资会去玩而已。"
虽然这个人一向贯彻了在工作中偷懒的工资小偷原则,但是如果是有相应回报的恶事的话,他倒是很有可能接受下来。
因为实际上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会作那种事,所以就算干脆地进行了否定,瓦鲁多视线中的怀疑色彩也没有消失。
路西法多坏笑着听着对方的很有幽默感的处世术。
莱拉则认为这个男人应该和身为组织异端儿的黑发好友很合得来。
如果他是六年前被左迁到这个基地的话,也就等于二十六岁就当上了大尉。在联邦宇宙军里面,如果一帆风顺的话三十岁前后会成为大尉。比平均早了四年的晋升,已经足以证明他的优秀。
特别是在宪兵科这种特殊的兵科,如果要获得比平均年龄更早的晋升的话,就必须在事件的搜查方面取得相当显著的成果。
虽然现年二十七岁的路西法多是被降了两级的大尉,但是他的例子太过异常,所以无法作为比较对象。
虽然并不是很相似,但是在非常优秀的同时又存在某些让人觉得很白痴的部分,就让他们产生了共通点。
路西法多拥有距离离奇古怪只有一步之遥的独特思考方式。而这一点就抵消了他作为一切都过于完美的男人而招人怨恨的部分。
然后,大部分的人都会轻视以拈花惹草为第一位,万事吊儿郎当的宪兵队队长。
马尔切洛不会在意他人轻蔑自己的态度,而是会趁着对方的大意,而仔细观察他们不经意暴露出来的真心话和背后面孔,然后作为数据积累起来。想必这些会对他的工作有不少帮助吧?
虽然确实存在爱玩的一面,但是却是不能单纯以这一面进行判断的危险男人。
梅莉莎和莱拉似乎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不管私生活多么不成体统,只要工作上能干的话,作为男人就有存在意义。"
"欢迎你崇拜我哦。"
"少说傻话。明明是说你只到存在能被许可的程度而已。"
虽然立刻得意忘形的胡须男很成问题,不过如此严厉断言的梅莉莎也不是好惹的。
听到她的回答,不光是马尔切洛,似乎连瓦鲁多也无法认同。在宪兵反驳之前,他已经开了口。
"我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吧?男性社会的最底层可是做不好工作的男人。"
"不管做不做得来工作,花心男人对于女人来说都是最低级的生物。这个结论是无可动摇的。"
听到红发美女的断罪,莱拉鼓掌表示赞同。
基地的两大花心男瓦鲁多和马尔切洛,全都因为受到相当大的冲击而被击沉。
今天刚刚和他人妻子发生过外遇的随波逐流式第三者思索了起来,那么我这种样子该怎么算呢?
如果不容许男人花心,却容许女人的双重标准被认可的话,在家庭外工作的男人们就连一刻也无法安心了吧。
马尔切洛戳了一下路西法多的腹部。
"喂,你不要一个人置身事外,作为男人的一员,你倒是进行一下反驳啊。"
"啊,那个,反正不是自己的男人的话也就和自己无关,总之在花心云云的问题上你们还是放他们一马吧。不管那个人的品性是好是坏,总之无论是作为上司还是作为部下,我都不需要没用的家伙。就算是女性也会对能干男人比较注意吧?否则的话瓦鲁多和马尔切也不会那么战果累累了。我想如果把性别逆转过来考虑的话你们就可以理解了。其实男人和女人做的事情都是一样。区别只在于个人差别。"
"你说的没错!说得好啊!同志!"
"原来如此,因为男人运太差,而且进入我视野的大都是不成器的家伙,所以我承认自己对于异性的看法确实偏激了一些。"
尽管到最后梅莉莎的评价也完全没有好转,但是宪兵队长却好像胜利了一样非常高兴。
没有他那么单纯的瓦鲁多,因为被暗示偏激评级的原因在于自己,所以反而更加沮丧。
因为看不过去他那种极度的意气消沉,莱拉忍不住想要安慰他几句。就算是再怎么轻浮的女人,也不会委身于没有魅力的男人。既然是梅莉莎曾经一度爱过的男人。就应该对自己多些自信才对。
但是,如果在其它男人面前这么做的话,他的脸面就算完蛋了。
就在这个时候,让莱拉都哑然的意料外人物作出了意料外的行动。
"吶,梅莉莎。为了让瓦鲁多暴露出隐藏的真心,你要不要再和他交往一次?"
"开玩笑吧。"
"可是,从你刚才的口气看,也不是对他完全没有兴趣啊。"
"我可不想再领教一次那样的体验!你知道这个人对我做了什么吗?不要把我当傻瓜!"
"梅莉莎所讨厌的是再次体验那时候的回忆,并不是讨厌瓦鲁多本身吧?小瓦,你不是说过有在后悔吗?那么你应该不会愚蠢到重复同样的错误吧。"
路西法多的口气就好像是完全不理解他人的纤细感情,只是丢出疑问的小孩子。
莱拉的脸色刷地白了。因为这一段他一直表现得比较正常,所以一时疏忽了。
对于背叛自己而选择其她女人的前夫那种爱恨交织的女性的曲折心理,这个男人是不可能理解的。
"你以为不重复,就可以当成没有发生过吗?他让我遭遇了对女人而言最大的耻辱!我不可能原谅他吧?"
"可是,既然瓦鲁多还是最爱你,那么最后还是你的胜利吧?这样的话就不算是耻辱了。总之你们两个还是好好谈谈做个干脆了结吧。不完全燃烧只会引发中毒的。"
领悟到就算对路西法多说也没用的梅莉莎,因为意料之外的发展而失去了语言,只能把充满怒火的冰冷目光投注在了尽可能蜷缩起身体让自己不引人注目的瓦鲁多身上。
"你还真是交到了好朋友啊。既然想要和我破镜重圆,为什么不亲口对我说?"
"啊......"
"你就不要明知故问了啊。梅莉莎。小瓦这个人呢,说好听就是纤细,说不好听的话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懦弱。如果直接和你说了又被拒绝的话,我想他多半会一蹶不振的。你不要立刻作出回答,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样?"
"虽然我很佩服你为朋友着想的心意,但是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多管闲事?"
冷笑着的红发美女的恐怖,让躲藏在路西法多背后观望着情形的马尔切洛都战栗了起来。
黑发的超绝美形虽然是女性优先主义者,但是由于至今为止的这样那样的经历,所似他多少也存在一定的女性恐惧症。--尽管如此,他这次却一步也不肯退让。
他握住了梅莉莎放在桌上的一只手,用隔着护目镜也能感觉得出的真挚眼神凝视着她。
"我也是你的朋友。我从心底觉得你是难得一见的好女人。所以,我能够理解因为一时冲动就作出蠢事的瓦鲁多超级后悔的心情,也能理解他想要再有一次机会重新来过的渴望。"
"既然你觉得我这么好,你就不想要我吗?"
"是顺序啦。因为瓦鲁多的第一位是你,所以从优先级来说他比较靠前啊。因为我喜欢你也喜欢瓦鲁多,所以希望你能幸福。"
"可是,你却不考虑由你来让我幸福啊......好过分的人。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对女性说很残酷的事情。"
应该是当事人的瓦鲁多就不用说了,连莱拉和马尔切洛也挺直了身体,为了不漏听任何一句这番可以媲美B级浪漫电影的对话而将神经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听到女主人公与其说是辛辣,哀伤的色彩反而要更重一些的询问后,男人用大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诉说:
"......对不起,我没有聪明到可以说谎的程度。"
"虽然我不认为你会回答,但是你的第一位是谁?"
听到忧郁的梅莉莎的问题,不光是他的好友莱拉,就连男人们的眼睛中也闪动起了好奇的光芒。
但是,拥有可以夺走任何人视线的美貌,却性格冷淡的男人,只是微扬起了形状优美的嘴唇的一角,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因为在我心目中他是要比任何人都优先保护的第一位,而不涉及情爱,所以就算告诉你是谁也没有意义吧。"
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告诉他人的意思。虽然字里行间带出了拒绝的意思,但至少要比说谎好吧?
梅莉莎叹了口气。
她也喜欢路西法多。--多半,是第二位的喜欢。
"男人们在这个问题上的坚定的团结,我想我也不是完全不懂。那么如你所愿,我就抽出一点时间来听一下瓦鲁多的解释。不过相对的,就算我没能响应你的期待,你也不要怪我。"
"那就足够了。对吧?瓦鲁多?"
带着好像眼看就要被主人抛弃的金毛猎犬一样哀伤而且必死的眼神的瓦鲁多,连连点头。
红发的女性士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些自暴自弃地用粗鲁的动作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面残留的葡萄酒。
侧眼打量着主动为她的杯子里面注入红色液体的男人,胡须男宪兵队长轻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最要命的花花公子是你才对吧?"
"嗯?你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中上一枪两枪应该也会没事吧?"
"啊,你说这个呀。只要不是打中头部的话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兵科的宿舍听说还有空房。马尔切暂时也住到那里去,和我一起在总部大厦间来回怎么样?就算是充当彼此的保镖。"
"啊,这也不坏。不过要是中弹的话,感觉上一定会是我的说......"
好一阵子都因为事态不知会怎么发展而提心吊胆,就连现在的心跳速度也超出平均值的莱拉,能够理解马尔切洛刚才的喃喃自语的意思。
这个男人是那种温柔体贴、没有恶意的没人性的家伙。而且他自己对此毫无意识,总是在无意间在他人心中激起轩然大波。
明知道就算心情再怎么动荡也不可能得到回报,可是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无法抵抗这个男人的魅力的普通人类们,只能一面深觉恼火,一面却又原谅他吧。

父亲奥利维·奥斯卡休塔和母亲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塞罗,只要是一起位于没有他人耳目的地方,就会毫不厌倦地对彼此进行冷嘲热讽和人身攻击。
就算是各方面感情都不太发达的路西法多,在小时候目睹到父母的不和后,也不可能不觉得不安。
当时,他也算是经历了自己方式的沉重苦涩的体验。
可是,当他这个儿子长大后,他就发现,父母之间的那种关系纯粹只是打趣,别说是不和了,根本就是两个人都在对这种亲密的交流形式大大地乐在其中。
不知道该说是生气,哭笑不得,还是别扭。总之每次想起那些日子的事情,他就会陷入就他的个性来说非常难得的混杂了各种各样思念的奇妙的感觉中。
因为父亲经常对年幼的儿子作出一些很没有神经的举动,所以母亲没少为此而冲他爆发出怒火。回想起那时父亲的种种言行,他的儿子也觉得,确实不管哪一个都足以让心底善良而且具备常识的母亲发火了。
但是,只有一次,母亲是在不涉及儿子的情况下对父亲爆发了特别的怒火。
因为这是很难得的事情,所以路西法多到现在也记得很清楚。
事情发生在原本应该每个周末都返回郊外家中的父亲,因为工作太忙而在事隔三周后才回家的周末--
回家之后也频繁和部下们进行联络,快如闪电地作出各种指示的身影,实在不像是在事隔许久和家人共度假日的男人。
因为平时总是对O2把工作带回家采取严厉态度的马里里亚多,那天也什么都没有说,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所以想必是发生了相当的事情吧?
"奥利维,我想你自己也应该明白,已经到达极限了。休息吧。这样的状态会耽误判断的。"
女主人对已经不知道在灌下第几杯浓咖啡的银发好友用温和,但却蕴含着让人绝对服从的意志的口气说道。
在母亲采用这种口气的时候,就必须放弃至今为止所做的所有事情。这一点年幼的儿子已经通过经验而深深了解。
在儿子看来也充满了疲劳困顿的父亲,用总觉得有点孩子气的动作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但是,还不能放心......"
"剩下的由我来接手。你回来之后所做的事情我已经全部掌握。足以充当你的代理。我保证不会让你的部下死一个人。我以自己的荣誉起誓,奥利维。"
在熠熠生辉的黄金色头发包围下的纤细美貌,浮现出了和平时的柔和截然不同的充满自信的危险笑容。
就儿子所知,至今为止会用名字称呼父亲的人只有母亲。而父亲似乎也只容许母亲如此称呼他。
也许是因为长长的姓氏的关系,一般人都把父亲称为O2。这个简洁的好像记号一样的通称,倒是非常符合拥有媲美战略电脑能力的父亲。
可是称呼着父亲名字的母亲的声音,会因为时间感情的不同,而包含不同的丰富感情。母亲所呼唤的父亲,和被称为O2的男人就好像不是同一个人物。
"......马里里亚多。"
在呼叫母亲一直隐藏的被埋藏的名字的时候,父亲的声音中包含着深沉的感情。
那是他一度绝望地认为已经永久失去的好友的名字。在失去了视力的O2用精神感应看到的影像中,虽然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塞罗的对应外表已经改变,但是内在毫无疑问还是那个高洁慈爱的好友本人。
父亲周围紧绷的空气改变了。
解除了紧张的O2从书斋的椅子上站起来,摇晃着迈动了脚步。
就站在他身边的马里里亚多立刻伸出手,支撑住了失去平衡的情报军官的身体。
虽然表面表现得如同夫妇一样,但是实质上几乎没有身体接触的两个人,很难得地形成了拥抱在一起的模样。
男性型马里里亚多和O2的身高体形都相同。因为拥有这个记忆,所以女性型马里里亚多存在着讨厌和好友接触的倾向。因为这样会让人不得不意识到自己拥有和精神不同的性别。
但是,将面孔埋进比自己矮小的好友远比记忆中纤细的的圆润肩头后,银河联邦宇宙军中央总部的情报部部长轻声说道:
"后面就拜托你了。"
"了解。"
伴随着信赖,O2把部下们的性命和其它众多的东西托付给了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而弗利达用明朗的声音作出响应后,轻轻拍了拍对方只是脱下了军服上装的宽阔的脊背。
慢吞吞地放开了他的O2,用沉重疲劳的步伐走出了书房。
在形成了开放状态的门口,他好不容易注意到了带着混杂着不安和寂寞的表情站立在那里的儿子。
他轻轻把手放在了那头光滑的黑发上。
"对不起,路西。......把妈妈,借我一下。"
揉了揉他头顶的头发后就放开他的父亲,在隔壁卧室的入口处,靠着墙壁用手扶着额头。
年幼的路西法多跑过去询问。
"爸爸,你头疼吗?要我给你拿药来吗?"
"......没事,我想睡一觉就会好的。
儿子以孩童的方式关心着父亲的身体,一心想要帮上什么忙。看到他拼命仰望着自己的样子,O2露出了微笑。
为了方便和儿子说话,他单膝着地地跪在走廊上。
将卷曲明显的银发拢到后面的父亲,因为从以前就存在着和年龄无关的威严和迫力,所以绝对不会被人当成是毛头小伙而不放在眼里,但是单纯从外表上来说,他确实是气质出众、美丽过人的青年。
平时总是环绕在身边的冰冷氛围随着笑容而瞬间改变,即使佩戴着护目镜也让人觉得变身为爽朗的好青年。
路西法多从第一次被领回这里的时候起,就非常喜欢父亲的这种笑容。
"路西。因为我想今天晚上妈妈是不会睡了,所以要不要和爸爸一起睡?"
"咦?和爸爸一起?啊,可是......我,晚上会起来上厕所......如果吵醒爸爸就糟糕了......所以不行的。"
虽然孩子一瞬间不光是表情,连全身都涌现出了喜悦的色彩,但是很快就有些哀伤地低垂下了脑袋。
考虑到父亲的身体状况,当然不能再任性。这份体贴和忍耐力,想必是他那个擅长为他人着想的母亲的教育成果吧?
O2本人实际上非常讨厌任性吵闹的孩子。
"因为你本身虽然外表长大了,但是实际上还是个非常任性的孩子哦。"
拥有温柔笑容的马里里亚多,曾经用平和的口气作出过这样辛辣的评价。当然了,O2自然当作没有听见。
因为成为大人后的儿子,也经常从副官那里听到类似的台词,所以他对于父亲当时的态度产生了深刻的共鸣。
为什么自己要为了配合他人,而改变自己的本质呢?而且话说回来,他也没有机灵到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在马里里亚多小时候,曾经有上亿的同胞因为细菌兵器而在痛苦的折磨下死去。用精神感应看到了这一幕的拉菲王家直系的最后的王子,因此而对存在着极限的生命充满了怜惜。并且成为了几乎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慈爱化身的存在。
但是,只有在非常少的一部分特定人面前,他会表现出另外一面。--特别是在他交心的好友面前。
百忙的情报部头号人物,在违法制造的肉体中栖息着应该是死者的男人的灵魂的美女。在这两人之间,近乎于事故而生下来的儿子。
虽然是过于不自然,不可能存在长久的家人生活,但是在当时确实存在着爱情和安乐。
为了回报关心父亲身体的儿子的体贴,O2站起来轻轻抱起儿子的身体,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那么,就另找机会和爸爸睡吧。晚安。路西。"
"晚安,爸爸。"
获得了约定的孩子面上泛出了红晕,伴随着因为获得约定而产生的幸福感,满面笑容地回答。
但是,他不记得这个约定被实现过。
--其实事到如今,也过了想要父亲陪自己睡的年纪了......或者该说,如果他现在要实现那个约定的话,自己反而要全力逃跑的说。
父亲的工作就是算计谋略,所以就算和他说一旦许诺就要遵守之类的话,他也一定会嗤之以鼻吧?即使如此,想起纯粹地超级喜欢父亲的年幼时的自己,明明是本人的事情,路西法多还是时不时会觉得悲哀。
在目送父亲进入卧室后返回母亲所在的书房的孩子,因为室内的光景而大受冲击地轻声叫了出来。
情报部部长为了能在周末和家人在郊外的家里一起生活,所以将个人住宅的书房改造成了电脑要塞。
话虽如此,也不过是埋进墙壁的大型电脑看起来就好像是单纯的壁式配电盘,而桌子上面存在终端的程度而已。因为没有多余的家具,所以反而给人简洁而且够酷的印象。
而且由于母亲不欢迎O2把工作带回家,所以在儿子醒着的时间内,只有最小限度的东西会被使用。
在原本连显示屏都不需要的超A级精神感应者的房间内,轻微的操作声重迭到一起,形成了独特的旋律,显示着工作状态的各种各样颜色的小灯在墙壁的几乎所有地方熠熠生辉。
桌子上面摆放着父亲拿回来的笔记本型电脑和室内电脑的终端,显示屏上的情报正在以瞬息万变的速度进行交替。
因为是眨眼之间的显示,所以当然不可能读取内容,而实际上操作电脑的人也看都不看画面。
即使如此--
在书房中央盘着手臂站立在那里的金发人的身影,也存在着某种让人不得不确信他掌控了全局的东西。
马里里亚多在无法具体形容是什么色彩的淡淡光芒的包围下,原本是温暖的灰色的双眸已经带着金属性的光辉而转变成了银色。深不见底的视线,投注在了和由物质所构筑成的现实世界截然不同,但是实际存在的电脑世界上。
目睹到这幕光景,路西法多第一次了解到母亲和父亲拥有同样的特殊能力。
虽然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和他幼儿园朋友们的母亲不同,会教导儿子枪枝的使用以及护身术,但是他比任何一个朋友的母亲都要美丽,而且亲手制作的料理以及点心也最为美味,所以对于儿子来说,他还是值得自傲的母亲。
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父母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却做不到,有时就是非常大的问题。
以前,幼儿园的朋友曾经对他说,自己的父母说银发的父亲和金发的母亲生出黑发的儿子很奇怪,他有可能不是那两个人的亲生孩子。
因为当时还处于那种把父母的话当做这个世界的第一真理的年龄,所以听那个朋友这么说了之后,其它的孩子也开始起哄说他是被捡回来的孩子。
虽然年幼,路西法多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甚至连午饭都吃不下去。要不是幼儿园老师注意到他的异常,听取了事情经过后作出了斩钉截铁的否定的话,他也许会因为害怕直接向父母询问真相,而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乃至于形成精神性外伤呢。
幼儿园老师会否定养子说也是理所当然。只要一眼看到路西法多的面孔,就可以再明白不过地确认到他从父母那里继承了稀世美貌的遗传基因。
因为当母亲来接孩子的时候从幼儿园老师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于是就笑着说明了这是隔代遗传,所以他仅剩的些许疑念也就此烟消云散。
由于存在着这样的过去,所以即使看到了身为精神感应者的父母用精神操纵电脑的光景,那时候他也不过想着,也许等自己长大后就会拥有同样的力量吧,然后认可了自己的答案。
"对不起,路西。虽然你大概想要和好久没回来的父亲玩,不过这次就先忍耐一下吧。因为你父亲的工作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
在儿子出声招呼之前,母亲已经一扫难以接近的神秘印象,恢复成了会制造美味点心的温柔母亲。
听到永远以儿子的感情为最优先的母亲的温和开导,路西法多自然也只能点头。
那天晚上他老老实实地一个人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路西法多从旁边没有母亲睡过的痕迹的床上爬起来,由于莫名的不安而前去寻找母亲。
从大大的窗子中射入的清晨的阳光,从餐桌所在的房间一直蔓延到了走廊的上面。
在光线的吸引下站到门口后,他目睹到了父母手拿咖啡杯站在那里交谈的身影。
沐浴到好像存在着透明感的晨光后,两人金色和银色的头发都熠熠生辉。
在意识到他们的美貌之前,首先让人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幅出色的画面。
O2的脸色也不错,大概是获得了充分的休息吧?

但是,隔着桌子站立的两人之间所飘荡的紧迫的空气,让儿子迟疑着是否该说声早安。
"--你是文官吧?有什么必要要上前线?"
"没有办法啊。我所派遣的部下们的情报收集能力,因为战争的激化而跌落到了谷底。如果不填补这个空白的话就完蛋了。比起把其它人送去的话,绝对是我自己去比较快。"
"就算如此,要乘坐战舰也太过危险。如果形成战舰战的话,就算以你的能力,能对敌舰的攻击作出的防御也是有限的。"
"到时再说到时的事。反正人总是要死一次。如果被打个正着而随着战舰沉没的话,你也正好可喜可贺地恢复自由身--"
O2的语言被面颊上响起的激烈耳光所打断了。
护目镜飞到了天上,杯子里的液体也撒到了地上。
"奥利维......!我对你说过不止一次,必须好好珍惜人类的生命,这其中也包括你自己的生命!下次如果你再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轻视生命的台词的话,我就要用拳头揍人了!"
路西法多浑身僵硬。
他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因为激烈的怒火而颤抖。在儿子的面前,他从来不曾表现出过一星半点的这类激情。
O2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捂着被打疼的面颊不满地诉说道:
"我又不是完全当真的。"
"但是有一半是当真的吧?如果完全当真的话我就要踹人了。如果我是弗利达姆·塞罗的人格的话,一开始就把你踹翻在地了吧?"
"所谓的家庭暴力,一般都是指丈夫对妻子施加的暴力吧?"
"哦?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们刚才的对话啊?你是丈夫,我是妻子。我因为歇斯底里而打了你。算你有种。既然你认为我是这样的恶妻,那就请和我离婚。不用客气。"
"最初就没有进行什么结婚,要怎么离婚啊?"
马里里亚多的声音明明在笑,身体中却蕴含着让人冻结的某种可怕的东西。
就算是到此为止若无其事地承受了这些的O2,好像也觉得到了抵抗的极限,只能干脆地承认自己的不是。
他不情不愿地说出了道歉的台词。
"是我不对。马里里亚多。就算是单纯的开玩笑,也不太合适。"
"关系到彼此生死的玩笑必须被当成禁句。......要我重新为你泡杯咖啡吗?"
"啊,拜--路西?"
用精神感应搜索飞掉的护目镜的O2,终于注意到了捡起那个后也一直在颤抖的儿子的存在。
母亲也一脸愕然。
明明两人都是超A级的超能力者,却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的争执上而没有感知到儿子的存在。实在是太大的失态。
父亲走过去接过护目镜,轻轻抱起了已经眼含泪水的儿子的小小身体。
"啊,不要哭。小鬼。爸爸和妈妈不是真心在吵架。"
"......哎呀,是这样吗?至少我是在真心对你生气。你该不会没有注意到吧?奥利维。"
面对试图用姑息手段把自己的败北从儿子记忆中抹去的O2,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一面微笑一面讽刺了起来。
因为绝对不能用精神感应操作儿子的记忆已经是两人之间的不成文的约定,所以孩子父亲采取了其它手段。
"虽然说是吵架,也是因为妈妈非常喜欢爸爸才会生气的哦。如果你认为是谎言的话,就问问妈妈好了。"
"等......等一下!奥利维。拿孩子当挡箭牌也太卑鄙了吧?"
"怎么能当着孩子说什么挡箭牌啊。我又没有说谎。"
"......吶。妈妈。爸爸说的话是真的吗?妈妈爱爸爸吗?"
"......唔。"
听到眼睛中含着大颗泪水的孩子的询问,明显慌张起来的母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此时O2兴高采烈地展开了追击。
"一定要问清楚哦,路西。爸爸也想要知道呢。--从心底。"
握紧了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拳头,发挥出铜墙铁壁般的自制心的马里里亚多向儿子露出了洋溢着慈爱的笑容。
"我的感情和路西一样哦。"
"哇。好棒"
抱着天真无邪地感到高兴的儿子,眼看着对方漂亮地化解了反击的O2轻轻哼了一声。
"就连时不时因为爸爸说些很过分的话而头疼的地方,妈妈也和路西一样哦。"
虽然面带笑容但相当生气的马里里亚多。
因为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眼看又有恶化的迹象,那个父亲决定还是用孩子做盾牌来摆脱这个窘境。
"你去洗把脸换下衣服吧,路西法多。在早饭做好之前和爸爸去散散步好不好?"
"好"
"......你要就这么露着这张脸出去吗?"
"没有关系吧?因为我不想浪费能和儿子接触的宝贵时间啊。"
"......原来如此。那么,能不能请你发动清洁机,把撒在地板上的咖啡弄干净呢?因为早饭马上就能准备好,所以在房子周围转上一圈就回来吧。没问题吧?"
"你干什么这么激动啊?"
虽然O2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样子,但是他当然知道弗利达畏惧的是什么。而且以他的性格而言,当然会不惜时间和劳力来实现这份畏惧。
万里无云的休假日的晴朗早晨--
虽然也有一些人还在留恋着睡床,但是也有不少正在进行着健康的晨跑的夫妇和带着宠物散步的行人。
正在打理着鲜花盛开的引以为傲的庭院的退休人员,为了外出游玩而在车子上堆放行李的家庭。
对于聚集了大部分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个的美形的奥斯卡休塔一家,附近的居民可以说是无人不识。
不过从家庭构成到不想为他人所知道的私事,O2也对周边居民们的一切都已经调查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如果因为自己一家而引发了什么的话,他绝对有足够的素材可以让大家保持沉默。
因为自己一家就是存在着这种程度的秘密。
对于如此主张的好友,马里里亚多曾经不感兴趣地随口说道,那只是单纯出于你身为情报工作人员的习惯吧?
用不着使用精神感应,只要是熟悉O2素日品行的人,都会对他这份深刻的洞察力失去反驳的精神吧?
原本只是觉得调查一下会派上用场,但是一旦开始就因为觉得有趣而停不下来。人类所作的事情还真是多种多样,让人不由自主产生十足的兴趣。
附近的居民们全都对手拉手在这里散步的美形父子开朗地打着招呼。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父亲,为了照顾还是幼儿园生的五岁儿子而放慢步伐的光景,感觉上非常的温暖。
其中也有人因为英俊的O2右颊上清楚的手掌印而大吃一惊,忙着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父亲混杂着苦笑回答。
他知道除了输给好奇心而前来询问的人以外,周围还有其它人也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他的答案。
"因为这三周我工作太忙,几乎都没有回家......"
"哎呀,这样可不行呢。虽然对于男性们来说,工作也许比什么都重要,可是把那么年轻漂亮的夫人扔下这么长时间的话,人家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带着六头观赏用的小型犬的中年妇人,手捂着嘴巴自以为花枝乱颤地笑个不停。明明只是为了让狗狗们运动的晨间散步,她却一大早就化了浓妆。
路西法多虽然跃跃欲试地想要摸摸那些仰望着自己一起摇摆尾巴的小型犬们,但是因为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神经质的样子,所以只好强忍了下来。因为他从经验上知道,这种类型的女性都讨厌小孩子。
怎么看都不是"有闲的贵妇人",而是"热爱八卦的女人"的中年妇女,当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追究就满足。而是眼睛闪闪发亮地再度展开了询问。
"不过你是昨天回来的吧?结果却早上就开始吵架了吗?"
"为了挤出回家的时间,我只能把一部分工作带回来。到了早上工作才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结果喝咖啡的时候......只是一点的口角,结果就闹到啪嚓一声。正好那时候起来的儿子,还差点哭出来,一个劲儿问妈妈难道不爱爸爸吗?总之就是一团糟。"
"哎呀呀,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很同情你的夫人哦。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早点和好才行。"
"已经和好了啊。妈妈说她爱爸爸。现在正在做早饭呢。"
听到孩子天真无邪的反驳,那个妇女笑了出来。
"哎呀呀,是这样吗?那就好。这么说起来我也还没有吃早饭呢。呵呵呵......那么你们好好玩吧。"
带着半打小狗的中年妇女心情愉快地离开了。
虽然多少省略了过程,但是O2并没有说谎。
--你给我去死!差劲透顶的没人性的死老爸!居然为了让附近的邻居误会,而特意带着耳光的痕迹到处展览!
在成长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才领悟到那天真相的儿子,冲着父亲所在的行星·琉璃宫的方向咒骂。
居然被误导成了众人心目中因为工作狂丈夫而欲求不满的不懂事的妻子。一想到被迫顶上了这种毫无根据的污名的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的感受,他就不由自主想要诅咒那个不知不觉充当了父亲帮凶的天真的自己。
虽然说吵架的时候吵输了,但好歹对方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好友。居然给对方盖上了这么丢脸的帽子,简直是可耻。
作为近乎事故地被两人生下来的儿子,路西法多从心底同情终生都要拥有O2这样的损友的马里里亚多。
而在又过了几年后的现在--
路西法多忍不住想到。
虽然一部分确实是因为吵架吵输了而故意气人,但其实那时候父亲所露出的笑容,也许有一半是认真的吧?
"如果被打个正着而随着战舰沉没的话,你也正好可喜可贺地恢复自由身。"
利用他对于路西法多这个儿子的感情,而把原本应在乘坐宇宙船自由流浪的好友拴在自己身边。O2的内疚自卑,也许就是体现在了这种近乎自虐的台词中了吧?
马里里亚多听到这句话后,愤怒到身体先于头脑做出反应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拥有能够忍耐O2恶辣的冷嘲热讽,而且立刻做出反击的强韧神经的人不止一个。
但是,对于O2故意犯下的错误,会因为"喜欢他"这个理由而绝不容许,进而大发雷霆的,却只有马里里亚多一个人。
--爸爸也是个笨拙的男人呢。既然是那么重要的朋友,那么巧妙地把我利用到最后不就好了嘛......
他已经忘记和父亲当初那场招来致命性结果的口角的起因是什么了。
但是,他还记得自己触到了父亲逆鳞的台词。
"妈妈是我的妈妈!妈妈最重要的人不是爸爸,而是我!"
用孩童特有的残酷戳中了父亲的最大的痛处后,他还没有来得及沉浸在小小的满足感中,父亲就当场办好了把儿子送进全住宿制寄宿学校的手续,并且把飞行船的机票扔在了他面前。
"行李的话我回头会给你送去。快点从我眼前消失!我不需要你!我只要有马里里亚多一个人就足够了。"
多么没有度量的父亲。
拜托你不要和六岁的小鬼在同一精神水准上吵架好不好?二十七岁的儿子现在想起来的话,都几乎忍不住想要劝说当时的父亲。
虽然吵架的时候自己也说了很伤人的话,但本质上还是最喜欢父亲的路西法多,在听到父亲做出的不要宣言后,遭受到了近乎是面对世界末日般的打击。
如果用精神感应寻找到下落不明的儿子的母亲,没有拼命赶到机场的话,路西法多也许已经用父亲给他的机票坐上了飞行船吧?
儿子哭哭啼啼地告诉了母亲父亲的所作所为。
他原本以为母亲会和平时一样严厉训斥父亲,然后就能恢复原样了--
但是马里里亚多没有原谅O2对于儿子的过度举动。
考虑到起因的话,路西法多总觉得母亲其实也有点没有度量。不过也许只是因为,就算明知道父亲是造成家庭崩溃的原因,路西法多也还是比较倾向于父亲吧。
--毕竟......父亲可是接连受到两发精神冲击而被送进了医院啊。就算是父亲不对,这个惩罚也太重了一点吧。而且老婆还带着独生子离家出走,作为已婚男人来说实在太尴尬了。
不过当时父亲的情报部部下们,对于上司结婚生活的破灭应该没感觉到什么意外吧。这一点路西法多可以打包票。
估计他们都会说什么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啦,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啦,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啦什么的吧。
于是持续了两年出头的奥斯卡休塔一家的家庭生活,就这么壮烈地划下了休止符。
曾经有人说过,婚姻生活只能依靠妥协和忍耐才能继续下去。不过以他父母的情况来说,无论是妥协还是忍耐都一定需要他人的若干倍吧。
--爸爸和马里里亚多都很努力了。果然还是我不好吗?
就算如此,那时的自己毕竟还是如假包换的小孩子,所以就算做不出维持家庭的努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关于O2的问题上,世人的评价和他儿子的评价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因为O2的价值观和目的意识都非常明确,所以就算中途过程再怎么没有常识,在这一点上同样不逊色于O2的路西法多也很容易就能捕捉到他的思考过程。路西法多也很清楚O2特有的带着若干黑色味道的幽默感,以及那种笨拙的体贴。
只是希望最理解自己又珍惜关心自己的唯一的友人能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却会成为互相伤害乃至于不得不分离的原因呢?
就算是在孩子的教育方针上存在争执,但是这个儿子也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不再需要双亲的庇护,也完全构不成阻碍和解的理由了。
和绝大多数的人相反,真正无法让路西法多理解并且感到害怕的,是平时总是温柔体贴的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
离开家里后,母亲立刻把表层人格替换成了模拟人格弗利达姆·塞罗。
塞罗船长性格单纯,虽然粗枝大叶,但是非常通情达理,所以对于在感情把握上非常迟钝的路西法多来说是很好打交道的对象。她告诉路西法多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只要不弄错这些的话,剩下的就随便路西法多怎么样。
带给今天的路西法多的性格最大影响的,也许就是塞罗船长了。她是路西法多工作上的搭挡,为人处事的老师,也是有年龄差距的朋友。
只有在需要马里里亚多的能力的时候,他才会和讨厌男人的女船长进行交替,让本来的人格展现出来。这一点路西法多也很快就习惯了下来。
因为虽然路西法多从六岁到十五岁为止都在宇宙船帕尔塞福涅号上和母亲一起生活,但是和马里里亚多本身在一起的时间其实非常短。
即使如此,在他心目中的马里里亚多的比重也要胜过塞罗船长,这大概就是由于作为人类的存在感上的差别吧。
在快要进入银河联邦宇宙军的士官学校之前,他这个儿子曾经和当时意识表面化的马里里亚多说过。
"你是不是也该原谅父亲,去见见他了。就算是我也不再是因为父亲而哭鼻子的小鬼了。你看起来也并不是对他彻底失去了感情才抛弃他,为什么要这么逞强呢?"
"我并不是在逞强。......而是有无论如何都不能见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
因为对话的流程而理所当然询问理由的路西法多,因为对方痛苦到极点的表情而大吃一惊。
"因为是关系到因果循环的要素,所以我不能说出理由。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绝对要回避这一点。我一直......在寻找能逃离那个时刻的方法--但是很遗憾,我还没有找到答案。"
因果循环这个陌生的单词也就罢了,对于能从马里里亚多口中听到逃离这个单词,路西法多感到非常意外。
他这个儿子所知道的马里里亚多,拥有不管面对什么都勇往直前的强韧精神和超高的自尊。
就算他会为了对应状况而随机应变地逃跑,也很难想象他会任凭胶着状态持续这么久。
而且没想到他现在都在"寻找逃跑的方法"--
听到后,立刻掠过路西法多脑海中的人就是O2。
如果在竭尽全力后还没能获得理想结果的话,那么只要自己负起自己的责任就足够了。
但是,如果存在着会让重要的某个人卷入的危险的话,就不能轻举妄动。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对于O2来说马里里亚多是第一位,对于马里里亚多来说O2也是第一位(也许吧),虽然路西法多没能成为他们任何一人的第一位,但是那两个人他都很喜欢。
所以,他想要成为那两个人的力量--不是因为他是他们的儿子,不是因为这种无视本人意志的物理性原因。
站起来的路西法多双手撑着桌子,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女性姿态的拉菲人最后的王子说道。
在和原本的王子拥有同色头发的脸孔上,存在着强大的意志。
个子长高了不少,开始拥有低沉声音和强壮手臂的路西法多,作为宇宙船帕尔塞福涅号船长弗利达姆·塞罗的搭挡,在同行中也拥有相当的知名度,曾经完成过众多危险的工作。
因为毕竟到了要化妆成少女进行活动太过勉强的年龄,所以他之前就已经剪短了长长的黑发,不论从哪方面看起来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野性坚强的宇宙漂流者。
仰望着说出可靠台词的儿子,马里里亚多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谢谢你,路西法多。光是有你在我的身边,就已经充分鼓励、帮助到我了。"
"我是在说想要具体做些什么。难道我没法像父亲那么可以依赖吗?"
"你是你,奥利维是奥利维。完全不同的东西就算拿来比较也没有意义吧?"
"真是的,你又这样糊弄过去!"
面对粗鲁地撩起遮盖到眼睛的浏海,用孩子气的口吻嘟起嘴巴抗议的儿子,母亲加深了笑容。
通过遗传细胞操作而被制作出来的父亲,在和现在的儿子同年的少年时期,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更不用说连同毁灭的拉菲星球的王宫一起被封闭进亚空间,周围只有自己一个活人的马里里亚多王子了。他当初就算想要撒娇耍赖,也找不到任何的对象。
明明浓厚地继承了两人的面容,在精神上却完全不同的少年。
正因为如此才可爱,母亲的笑容彷佛就是在诉说着这一点。
"路西法多,听到你的名字后,想必会有不少人抱有复杂的念头吧。可是,我在得知在明朗的夜空中闪烁的那颗星星的名字的时候,觉得那个发音非常的美丽。......你是被命运的绳索所捆绑,无法动弹的我的唯一的希望。我希望你......迟早有一天会在心底强烈地强烈地祈祷,希望你可以拯救我和他。而你思念的强度,也许就是斩断束缚着我的命运的绳索的关键......"
听起来就好像是戏剧一样--可是在轻松的打趣声音中,却蕴含着某种切实的震动。感觉到隐藏在那之中的深刻意义,被说成是唯一希望的路西法多烦恼于应该怎么回答。
时不时,在看到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的时候,他会觉得对方是好像女神一样美丽的人。
黄金色的头发,银色的双眸。红宝石一般的嘴唇。除了清雅的美貌以外,他还存在着某种脱离人类的神秘氛围。
也许是因为拉菲星的灭亡而体验了众多死亡吧?有的时候他会露出好像置身另一个世界,正在从那里用没有感情的遥远的目光眺望着人类的视线。
路西法多因为自己的感情很稀薄,所以无法理解他人的感情。有的时候他比任何其它人都无法明白马里里亚多到底在考虑什么。
明明感觉到他和O2一样存在着强大的意志力,但是又因为深不可测而无法捕捉。
--在和父亲住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如果我有拯救你和父亲的机会的话,到时候不管怎样我都会竭尽全力。我发誓。"
路西法多唯一能够明白的就是,就算表面上获得了自由,母亲却还是在什么东西的束缚之下,就连和O2见面都无法做到的不幸的人。

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需要紧急手术的患者,也没有急救患者被送进医院,所以军医院外科主任萨兰丁·阿拉姆特的一天,在没有感觉到什么繁忙的情况下就结束了。
话虽如此,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的时候,他还留在这里加班。
一小时前,都市警察的温塞特部长要求和他见面,于是两人在主任室进行了谈话。
温塞特部长希望能让由于爆炸事件而身负重伤的两名部下转院到这里,但是从通过网络而由警察医院传送来的病历来看,他们目前的状况还不适合急着转院。
一个人视恢复的情况而定还有可能。问题在于那个头部负伤,进行了紧急手术的重伤患者。
在术后的片子上,显示出他的脑部还存在着若干依靠一次开颅手术还无法完全清干净的小型碎片。
现阶段他脑部的伤势还处于不容许任何大意的状态,别说是转院了,弄不好也许就要躺在棺材里面出院了。
这不是能够忍耐移动的身体状态。就算现在看起来稳定了不少,但是萨兰丁可以断言,一旦动了他的身体,不是死亡就是会留下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他不可能容许自己的部门接收这种状态的患者,而现在维系着患者性命的警察医院的医师们也一定会得出同样的结论吧?
强烈希望转院的温塞特部长似乎存在什么不能挑明的背后原因。所以能够找到拒绝他的正当理由,对于外科管理负责人来说反而比较走运。
既然是号称要接受更高度程度的治疗才要转院,那么他的那些同行们当然会觉得无趣。又要接收麻烦又要招惹他人怨恨的话就未免太不划算了。
部长回去之后,厂方人员前来确认备用品的补充。在参与了这番确认并且签字之后,又从护士那里收到了下午进行检查的患者们的检查结果报告。
在报告上面,年轻的医生拜托他对于治疗进行指导,就在他对此进行回答的时候,内科主任卡加·尼萨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工作好像是告一段落了。我想找你一起吃晚饭。你抽得出时间吗?"
"唉,如果你能陪我把这个拿到主任室的话,就可以直接从药房的电梯下去了。"
"这东西可真不小啊。虽然我很想帮忙,但是不巧的是我从来没拿过比笔记本还重的东西。"
白氏将视线落到了萨兰丁双手所拿的大大箱子上后开了口。
"就餐用的刀子,应该比用来恶作剧的墨水笔要重吧?难道兔子是直接从食物盒里面吃东西的吗?我倒是看到过它们用前肢夹着食物吃的样子,那种前肢的构造不能形容成用手抓吗?"
"就算再怎么训练,兔子也不可能掌握用刀叉吃饭的技巧吧?你也一把年纪了,不要好像小女孩一样满脑子愚蠢的空想好不好?我听着都替你脸红。"
"很遗憾啊。因为是两条腿行走的一把年纪的兔子,所以我原本还以为他至少掌握了最低限度的礼仪。--这个是为了对应灾害而准备的以防万一用的非常时期食品。因为以前业者放在这里的试吃用的食品味道还不错,所以我打算在主任室储备一些,就下了订单。"
萨兰丁和平时一样步伐轻盈地来到了走廊。
如果普通人看到的话,一定会以为他手里提着的箱子是空的吧?
但是,从搬运用的树脂制把手的弯曲程度来看,这个箱子的重量应该是到了卡加用双手都难抬起来的程度。
箱子的外面还印刷着三十/箱的字样。
虽然科室不同,但是同样是就职于医院的百忙医生,所以卡加正确地领悟到了对方的意图。
"个人用的?"
"当然。维安·尤院长不可能认可非常时期食品的储备吧?我拜托了厂方的人,一开始就是另开发票。"
"原来还有这一手啊。我也要学习一下才行。方便面或者是微波炉食品什么的就算要储备也很占地方。如果控制在一定量之内的话,又会转眼就吃光。每次还偏偏都是在需要补充的时候忙得要死。"
"因为小卖部和仓库都很小,所以只会保留足够当天买卖的分量吧。"
话题一旦牵涉到食堂的营业时间外的院内食品状况,同样是在这里工作了很久的两个人就立刻成为了分享苦难的同志,开始认真地讨论这个话题。
"没错没错。对手很多,库存却很少。内科人员曾经聚集在一起计算过必要的分量,打算通过内科预约的形式通过其它渠道订货,如果可能的话,大家原本希望能形成定期购买的模式。"
"我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啊。为什么没有实行?"
"像这样大量摄取营养平衡失调的食品的行为,绝对不应该发生在应该为生活习惯而生病的患者们充当范本的内科医疗人员身上。有几个人抱着这样的观点进行强硬反对,所以最后才泡汤了。"
"不管什么地方都有啊。像这种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优等生思考方式的混蛋东西。"
"可不是。我都想说那么发生灾害的话就请你们先去饿死,把你们那份的食物让给我好了。"
就算不是处于灾害时期,也不止一次体验过空腹到极点的痛苦的魔鬼医生们,尽管谈论的是假设的话题,还是散发出了杀气。
两个人因为过于埋头于讨论,所以没有注意到走廊上的患者以及卫生兵们纷纷胆战心惊地逃进了就近的病房。
"要是能够从外部业者那里叫外卖的话,也就不用受这份苦了。......全都是因为那个拜金主义的王八蛋维安·尤!因为靠着指定业者和独家契约来让医院收取回扣,就说什么原则上禁止商店没有陈列的商品?要是连这种钱都没有的话,就干脆让医院倒闭好了。"
"看来在那一位到达退休年龄之前,还是要好好给他个教训才行啊。"
优雅的外科医生用彬彬有礼的口气说着危险的台词。
虽然为外科备货的业者和经营商店的业者不同,但是也同样是院方指定的那几家。
像这种要钻空子靠着"防备灾害的非常时期用食品"来度日的方法,绝对是伴随着若干的屈辱。
卡加点点头。
"我知道其它科室都有对他抱有怨言的人,我们来募集一下参加者。然后尽量调整一下日程,定出执行的预定时间。"
"最好不要在他接近退休的日子。那时候他也会心存警戒,而给自己加上什么会议啦出差啦之类的预定吧。......看起来还需要把握院长的日程。好麻烦。"
"我能找得到人来解决。这方面就交给我吧。......怎么了?"
内科主任感觉到头顶的视线,仰望着比自己大概高一个半头的高个子的外科主任。
萨兰丁没有改变表情,而是用声音表达出了佩服。
"你是不是彻底成为了医院内黑暗组织的老大了?你什么时候变得人面这么广的?"
"少说得这么难听!是因为内科上由于工作,比外科要更多一些和其它科交流的机会而已。长年处在同一地位上,多少都能有一些人脉。"
"是这样吗?我工作的时间比你还长,可是人脉什么的完全没有哦。顶多也只有一少部分人能让我把脸孔和姓名、军阶联系到一起而已。"
白氏啼笑皆非地耸耸肩膀。
他知道,对于走在自己身边的拥有神秘美貌的外科主任,很多人在畏惧的同时又存在着崇拜和爱慕。
地球人因为本能而对萨兰丁感觉到根源性的恐惧,除非是相当大胆或是相当迟钝,否则根本接近不了他。所以他们只是在远处看着他,并不是对萨兰丁没有兴趣。
有很多人都是被那种地球人所不可能存在的肌肤和头发的幻想性色彩和美貌所迷惑。
卡加却没有被那种东西所迷惑。
这个美丽的男人虽然选择了治疗人类身体的医生作为职业,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却讨厌所有的人类,而且主动遮断了和他人的交流。
因为不能原谅他这种把他人当成会说话的肉块的傲慢态度,所以卡加当初没有少向他挑衅。
最初的时候,面对动辄用过激语言攻击自己的新任内科主任,萨兰丁只是带着略微不快的困惑表情而随便应付。但是某一天,他唐突地中断了口角,正面凝视着卡加,带着一副初次见面的表情询问他的名字。
至今为止明明都冲突过了那么多次,居然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打算去记住吗?当时卡加从心底感到了无力。
从那天起,两个人的关系就一点点加深,直到现在的程度。
所以可以说,是在萨兰丁向卡加询问姓名的那个瞬间,两人的交往才正式开始吧?
这可以算是卡加的小小胜利。正因为有这个记忆,所以不管这个拥有稀有容貌的异种族的内在多么无礼、傲慢、离奇古怪,他也大致可以忍耐。
就算有的时候会觉得非常讨厌。
"反正你也不需要那个,所以无所谓吧。我之所以建立人脉,主要是为了收集情报。"
"情报的话应该没有能胜过护士站的存在吧。她们的耳朵可是比兔子还尖呢。"
"虽然速度出类拔萃,但是却存在微妙的方向性问题。很多时候都远远偏离了事实。而我想要的是没有经过奇妙的有色眼镜的客观性情报。"
"为什么?"
"是为了自卫。"
"啊,你原来也有普通人那种会在意口碑和地位的正常神经吗?总觉得那好像不合你的风格哦。隐藏起本性,把无辜的民众当成棋子摆弄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卡加握紧拳头颤抖了起来。被他数落了这么一大串,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生气才好了。
"因为我是精神感应者,所以和他人暴露出来的强烈感情--特别是和地球人的激情冲撞的话,就会遭受很大打击。而在医院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非常高。因为如果事先做好心理准备进行防御就大不一样,所以我创造出了从各方面都可以轻松获得情报的环境。明白吗?像你那种粗到可媲美钢铁绳索的神经,与我感受性丰富的纤细神经,就是存在这么大的差别!"
"是这种理由吗?无聊。在背后执掌庞大的军医院的影之院长,居然是出人意料的十五岁美少年。而且更让人吃惊的是他还是活了一百五十年的宇宙妖怪!名称就叫作《在夜色中飞舞的黑色白袍》--如果是这样的故事的话,绝对能拿到更高收视率的。"
"你这算是鬼怪片吗?或者说是假装出推理的样子,最后却是SF?这种半吊子的内容会成功才怪!要想获得收视率的话,首先要确定观众群。再说了,那是什么狗屁标题。要是白袍的话就说白色,要是黑色的话就应该是黑衣吧?"
"但是,白袍是医生的最大象征吧?那么叫作《在夜色中飞舞的黑色听诊器》如何?这也算是内科医生的象征了。"
"混蛋东西。如果带着这种东西在熄灯后的医院内徘徊的话,第二天就会被护士们送到失物领取处去。而且话说回来,活了二百二十七年的暗黑生物,没有资格说我是活了一百五十年的宇宙妖怪吧?"
只是因为刚好在药房的走廊上,就不小心听到了两人近乎对口相声的认真对话的倒霉外科医生,只能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拼命忍住笑意。
如果万一被当成是敢于嘲笑他们的偷听者的话,弄不好就会被抓进走廊尽头的主任室,变成性格改造试验的小白鼠。
在因为架空的电视剧话题而谈论得热火朝天之后,两个人转了一圈又让话题回到了教训院长的密谈上。
"为了不让凶器成为证据,就使用你的针吧?用了我的药的话保证短时间就能消除痕迹。而且我会使用就算检查也很难检查出来的药物。虽然如果操作记忆的话,应该会更方便......不过不知道那家伙容不容易接受暗示......"
"为了防止暗示不容易见效,还是也准备一些药物比较好吧?"
"因为暗示用的药物不过上一整天就无法排出体外,所以在检查中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有什么万一的话,就由我们两个来制约产生疑惑的周围人,直到药物排出为止都不让别人碰维安·尤就好了。只要找不到证据,他再怎么折腾也构不成问题。因为就算有恐怖和痛苦的记忆,但是具体被作了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萨兰丁是和高雅的外表南辕北辙,不惜把暴力手段也加入选项的武斗派。也可以说是粗暴犯罪者。
而如果对虽然在密谈时已经压低声音,却还是为了保险起见窥探着周围情形的卡加来进行分类的话,他应该就属于注重细节、连不在场证明都要事先准备好的头脑犯罪者,也就是所谓的知性派吧?
内科医生轻轻皱起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就算检查室我们可以对付,宪兵队也很啰嗦啊。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所以维安·尤一定也不会再顾及,而会直接提出对我们的控诉。虽然要处理掉一个两个宪兵队长很简单,不过要对付全体宪兵的话难免会受到抵抗。这就有点麻烦了。"
在本人所不知道的地方,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差点就面对了危机。
萨兰丁把右手的箱子放在地板上,将ID卡插进外科主任室房门上的检测装置,然后将食指按在了指纹和静脉识别传感器上面。
然后传来了门锁解除的轻微声音。
将退出的ID卡放回白袍的口袋,再次拿起非常时期用食品箱子的外科医生进入了自己房间。
跟在他后面的卡加,在走了几步之后停下了脚步。
"你先坐下来吧,反正都到了这里,一起喝杯茶如何?"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也可以在这里把刚才谈的事确定下来。"
"为了让你的暗示容易见效,我可以用针把他的意识水准降低一些。只不过这样会留下后遗症,让他日常的若干思考力有所降低。"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完全无所谓。反正他也要从医院辞职了,不会对我们的日常业务产生什么影响。退休之后人突然变胡涂的例子多得是,完全可以糊弄过去。"
对于敌人彻底无情似乎是白氏族的习性。
萨兰丁决定回头再整理拿进来的非常时期用食品,先行准备茶水。
"真是麻烦啊。如果能完全消除记忆的话,也就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如果连我们让他痛苦的记忆都被完全抹消的话,为了让他后悔于至今为止所作的事情而做的教训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干脆设定成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他的恐怖和痛苦会突然苏醒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决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很简单就可以做到。至于要设定成什么条件,在执行当天之前考虑好就行了。这种思来想去的乐趣还是延长一点比较好吧?"
坐在铺着青色缎子的特制躺椅上的疑似美少年,心情愉快地嘿嘿笑了出来。
在傍晚曾经目睹到他激怒样子的萨兰丁,因为他看起来并没有对那份不快感一直耿耿于怀而感到了安心。
虽然路西法多因为在都市警察的电脑刑警的相关事件上利用了卡加,所以拜托萨兰丁替自己向卡加道歉。不过应该怎么提出来才好呢?萨兰丁一面思索着一面随声附和。
"好像越来越像正格的犯罪计划了。"
"好歹也是绑架监禁以及集团性质的恐吓胁迫行为吧?当然要算是犯罪了。"
"你说的没错。"
不过完全不成问题。
他们两人合力在医院内部进行的种种犯罪行为,至今都还没有哪件被检举出来。虽然众人没少对此议论纷纷,但是既然没有证据,也就只能作为单纯的疑惑而终结。
虽然魔鬼医生们受到了众多人的畏惧,但是他们并没有空闲到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把自己的能力用在违法事件上面。
会让他们采取那种程度的行为的话,就必然存在相应的理由。在这种时候就会出现赞同者,积极地在情报收集和毁灭证据上面协助他们。
"......卡加,奥斯卡休塔大尉有话要拜托我转告你。"
"我也是。从顺序来说还是你在前面吧?他说了什么?"
"在他故意冷淡对待守护天使·红的时候,他预计到你会庇护红,所以利用你充当安慰角色。对此他非常抱歉。--你已经注意到了吧?"
内科主任板着面孔,轻轻地翘起了腿。
"在你和那家伙离开病房之后,红就立刻告诉我了。他说虽然那家伙是确实觉得红的好意是麻烦,但是为了清楚地告诉红这一点,所以特意利用了我作为打圆场的角色。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否预计到了会被红看穿,但是一个人在那里激愤不已的我简直就像是傻瓜!"
"没有那种事情哦......!那个时候你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大尉也说过你事后多半会发现吧。而且因为大尉的那些话是真心话,所以他是个过分男人这一点还是没有错的。"
卡加仰望着很难得地真心安慰自己的友人露出了苦笑。
在混杂着死心和自嘲的那个表情中,飘荡着老成的气质。这不是在少年身上会出现的东西,而是显示出了他内在的沉稳成熟。
"没错,那是个很过分的男人。不会因为他人对于自己的感情,就改变自己的态度。自己有什么想法的话就会付诸行动。这种没有恋爱感情的人类,当然不可能理解红那种因为喜欢,所以希望尽可能待在他身边的心情。"
萨兰丁无法把红的事情视为完全与己无关而当作没有听见。
虽然卡加说话的时候已经很小心地隐藏了自身的感情,但是如果真的对这个男人没有兴趣的话,他不可能用这种无法忍受的口气进行阐述。
一面把红茶倒进茶杯,外科医生一面不动声色地向友人传达了自己的共感。
"重新考察了一番他的恶劣个性之后,是不是越来越觉得火大了?"
"可不是。不过,对于不惜利用我都要推开红的家伙来说非常遗憾。因为都市警察方面的原因--或者也可以说是温塞特部长的强行推销的胜利--不光是红,其它两个年轻的守护天使都要从今天起住进基地。据说还要参加到那个研究神秘组织实情的计划小组中去。"
"这还真是出人意料的高速展开啊。不管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把水丽人红伪装成基地的人吧?如果除了他以外还要接纳基地外人士的话,就已经不是可以秘密活动的状况了吧?"
双手接过了房间主人递给自己的茶杯后,卡加道谢之后享受起了红茶的香气。
"文化的气息啊。只有这种瞬间会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是位于身穿白袍的医疗机构中。"
"既然这么觉得的话,就不要偷懒,在内科主任室也准备上红茶和茶具。"
"我无法像你那样生活得那么优雅。一定是在煮红茶的过程中就开始调查东西,然后直到茶水彻底冷掉的时候才想起来吧。没有利用饮料供应机,而是准备了咖啡专用的机器对我来说就是极限了。"
"虽然我承认那个机器泡的咖啡很美味,不过你居然就是因为那个咖啡放着不管也不会变味才购买的吗?出于这么懒惰的理由而购买,说起来也真是丢脸啊。"
萨兰丁不光是在手术室的时间很长,其它的工作时间也会因为外科病房区的工作而忙到半死。因此比起他去内科的次数来,卡加主动来到外科的次数要多得多得多。
所以从结果上来说,就是他几乎没什么机会进入作为卡加城堡的内科主任室。
而萨兰丁对此完全没有遗憾。一想到卡加居然能在那种保存着大量细菌和毒物的场所睡觉乃至于饮食,就让他不得不佩服内科主任的神经之粗。--多半卡加也对外科主任室保存的东西抱有同样的看法吧?
在屈指可数的对于内科主任室的几次拜访中,让他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卡加用新购买的咖啡机为他冲泡咖啡。
独身的卡加也和萨兰丁一样,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耗费在了主任室里面,所以为了让这里住起来舒适而下了相当大的工夫。
虽然外表是可爱漂亮的美少年,但是他喜欢的却是用白色和黑色的树脂以及金属素材所构成的简单洗练的家具。只不过从设计上来说并不是很尖锐,而是会让人感觉到某种令人怀念而且纤细温暖的味道。
"那么,他让你转达的传言是什么?"
"如同你所指摘的那样,因为守护天使们非常引人注目,所以要秘密进行计划已经非常困难。因此他表示要在警备方面全面争取基地的协助。"
"因为只有这个方法吧?不过话说回来,让基地第一引人注目的男人,担任机密计划的指挥官,这本身就存在了太大的勉强吧?"
虽然是很正确的指摘,但是因为能力而被选择担任指挥官的当事人本人大概会无法释然吧?
"因为奥斯卡休塔大尉很引人注目所以容易被狙击。如果在发生不测事态的时候,把周围人卷入会非常危险,所以我们两人最好暂时不要接近他--就是这样的传话。虽然用词上大概有一些出入,不过意思应该没有变化。"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因为最初表示想要保护他人的人本身却受到了狙击,所以希望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要接近自己。他认为这样的忠告非常合理。
但是,却总是有某种让他无法简单首肯的不快东西存在。自己到底是对什么感到了芥蒂呢?萨兰丁陷入了思考。
"因为无法保证红的安全,所以才试图把他赶回都市警察啊--"
"啊,结果反而被硬塞了两个追加的守护天使。所以只能无奈地把部下们用在护卫上,转变到扩大方针的感觉吧。"
"这次因为无法保证我们的安全,所以又让我们不要接近--"
"没办法吧?那家伙是指挥官。如果我们这些局外人和平时一样在他身边出现,结果却被卷入受伤的话,就变成他的责任了。在因为任务而要背负部下的性命,自己也要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如果还要确保看热闹的人的安全的话,确实是让人难以忍受吧?"
卡加下意识地变成了维护路西法多立场的角色。大概也是为了说服他自己吧,所以说明的语言增加了不少。
而这些都格外让萨兰丁觉得别扭。
"这些全都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吧?要推开红也好,不让我们接近也好,全都是无视对方的感情,一心让别人听凭他的摆布吧?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
"萨兰!"
"我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四十年,到任才不过一个半月的小鬼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想去什么地方的话就去什么地方,想见什么人就见什么人。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
被斩钉截铁宣言的朋友的气势所压倒,白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带着困惑的表情眨巴着眼睛。
虽然他明白萨兰丁的主张,但是总觉得好像论点岔开了的样子。
"......大尉是因为希望我们不会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所以才劝告我们暂时不要和他来往--"
"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可以保护!"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不快,不过卡加判断出就算要说服闹意气的朋友,也只是浪费时间。
"那就随便你吧。因为我完全没有像你那样自己保护自己的自信,所以就遵从大尉的忠告,老实地--"
"没有那个必要。我可以替你充当挡子弹的盾牌。"
"......萨兰。你听我说,你先冷静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对什么生气,不过路西法多现在正在从事危险的任务,所以他的忠告是基于工作上的立场。和年轻小鬼指手画脚什么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我知道。就是那样我才觉得受到了冒犯。那位宇宙军的英雄大人,大概是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拥有战斗能力吧?"
浮现出冷笑的萨兰丁,对着不在场的男人表示了讽刺。
卡加也知道外科主任虽然拥有贵族一般的外表,但也同时具备地球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怪力。
将这份臂力和他擅长的准头十足的飞刀技术结合到一起的话,确实会对敌人造成相当大的威胁吧?
白氏族虽然历代都会出现高水平的超能力者,但是在肉体的强韧上还要逊色于普通地球人。尽管通过锻炼多少能提升一些,不过还是无法弥补种族上的身体能力的差异。
而且,卡加因为几乎所有的教练都会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所以非常讨厌去健身中心。再说了,如果和军人们受到同样的训练的话,他第二天绝对会爬都爬不起来。
于是工作上的繁忙就成为了运动不足的完美借口。就算别人说他明明是医生还这么不健康,他也从来没打算混在肌肉男里面进行运动。
和白氏族一样是古老种族的拉菲人,尽管不像白氏族那样经常能诞生出强大的超能力者,但是几乎全员都拥有超能力。只不过,他们大部分比白氏族还要软弱,很容易受到疾病和受伤的侵害。
而被视为返祖现象的马里里亚多王子则是异常到极点的例外。不光是外表,连体质都存在那种程度的差异的话,就算说他是另一种族都不为过了。
很多人都相信这样一个理论,就是所谓的超能力是为了补充肉体能力的不足而发展出来的。
比如说没有视力的水丽人守护天使·红拥有在水中活动所需要的精神感应力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是,因为好像路西法多或者O2那样和这种理论相矛盾的存在也很多,所以能力补充说在学术上一直无法得到认可。
当例外的存在在整体中的比例超过了一定数字后,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就会得出成立条件不足的结论。
因为从来不是能以强大战斗力自负的高水平精神感应者,所以卡加一向对于这样半吊子的自己感到自卑,并且因此而痛苦--
可是因为过度的迷惑,他现在连这一点都已经顾不得在意。
"这个,那个......既然你表示会对自己的身体负责,那么我当然没有权利阻止你的行动。可是,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惜以你做盾牌,也必须要见到奥斯卡休塔大尉的理由......"
"你太天真了。卡加。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必须让他知道,就算他想要支配他人,我们也不会让他如愿。要觉得红麻烦是他的自由,但是连我们都要排斥的话我绝对不能原谅。"
"我好像逐渐明白你要说的意思了......可是我认为还是不应该把公私混为一谈。他现在要在从事危险工作的同时,还不得不充当部下以及电脑刑警们的保镖。在这种情况下还给他增添负担的话,好像不是年长者应该做的行为。"
"你明不明白啊?那个原本被他视为碍事的红,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他的工作伙伴。因为他在工作上面是很公平的人,所以多半会和能干的电脑刑警建立良好的关系吧?更何况人家不是都说吗?危机感会促生亲密的感情。"
白氏因为对方无法误会的直率说法而感到惊讶。
"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啊。萨兰。你在着急什么呢?"
"反正我就是既不梦幻也不可爱。更何况也不是穿戴吊袜带的已婚女性。"
"啊?你刚才奇妙的胡话里面,最后那部分好像特别意义不明啊。虽然你确实是那种看起来杀也杀不死,每天都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类型--可是就算同样是变态,你也和那种会穿戴吊袜带的变态完全不同型号吧?你在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嘀咕什么?难道说是吃错了东西吗?"
"今天,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大尉向我告白说他和供给科的已婚女性发生了不伦关系。--虽然我没有询问对方的姓名,但是既然是能把他压倒的女中豪杰的话,想必调查一下就能知道吧?"
卡加把橙色的双眼瞪到了大得不能再大,在下一个瞬间,又满面通红地怒吼了出来。
"明明嘴上说有重要的任务,那个混蛋白痴怎么还搞出这种见鬼的事情来!"
"就好像是陷入了不能战斗状态的战斗机一样,完全无法预料他下一步会飞到什么地方去。"
"那种白痴的话最好被击沉好了。"
看着一脸愤慨地吐出这种台词的朋友,萨兰丁微微一笑。
"我们的意见终于一致了啊。既然对方坚持自我主义的话,那么我们也只有把我行我素贯彻到底了。"
"不,等一下。这个和那个还不是一回事。那个什么要拿你做盾牌之类的危险话题我还是不打算领教的。"
在性命相关的场合不想成为路西法多绊脚石的良知,以及身为弱者的危机回避的本能混杂在一起,让卡加的抵抗出乎意料的顽强。
面对没有让步意思的内科医生的顽固,萨兰丁叹了口气。
下一个瞬间,他的右手上已经握住了平时随身携带的手术刀。
虽然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这份不逊色于魔术师的手法还是让卡最十分佩服。藏在哪里,从哪里取出来的,就算眼睁睁地看着,也还是无法明白。
就算是外科医生,随身携带危险的手术刀也是个问题吧?不过不巧的是内科医生并没有这种一般人的常识性视点。卡加也为了在找到机会的时候拿什么人试验一下药效,而随身携带着若干种自己调制的药物。
所以和自己的药物一样,他也一向把外科医生的那个当作是"多少带点工作狂风格的事到万一时的护身符"来看待。
"我会向你证明充当盾牌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等看到这些而认可后,就请你奉陪我的行动。"
萨兰丁说完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手术刀深深地扎进了自己左手的手背。
不擅长应付暴力的内科医生无声地冻结在了原地。
他举起被手术刀刺穿的左手,让对方确认手掌手心都被彻底扎透后,若无其事地拔下了手术刀。
虽然从伤口中微微地溢出了红色的液体,但是却不是那种正常来说应该汹涌喷出的势头,而且就连那细细的一道也在中途就停止了。
等萨兰丁用手帕擦拭了一下之后,就连那个痕迹都已经消失了。
面对接下来用手帕擦拭手术刀上的些许血液的外科医生,卡加轻轻地鼓掌。
"不愧是传说中的"魔术师阿拉姆特"。你用的是什么手法?我完全看不出来。"
"......居然这么理解吗?我可并不是很想一而再地疼痛啊--如果我把手指切断后再接到一起的话,你是不是就能相信了?"
"别闹了!难道说你真的主张自己就算受伤也立刻就能愈合吗?会玩这种把戏的,有那个非常识性的结晶体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一个人就足够了的说!!"
"这不是把戏。速度惊人的肉体再生能力,是我们种族的特征。我也曾经被轻机枪击中过,但是只是因为冲击而摔倒,立刻就能爬起来进行反击。所以就算被手枪打中一两枪的话,顶多也只会因为衣服上开了洞而头疼吧。我所说的可以毫无问题地充当盾牌并不是夸张,现在你是否明白了?"
"轻机枪......"
光是想到会是什么样的惨状,内科医生已经脸色发白地呻吟了出来。
看到他的表情,萨兰丁判断出自己不用再切断手指了。于是把手术刀收回了平时的隐藏场所,进行补充说明。
"如果是切断的话伤口会一面再生一面结合,所以要多花一些时间。不过如果是被锐利的利刃切断的话,立刻就可以连接上。就算位置和方向上出了点错误,肉体也会自动进行修正。所以为了赶速度而随便按回去也没有问题。虽然如果方向完全弄反的话,身体会变得比较麻烦。"
"请不要说的好像不关己事一样!至今为止你不是都隐瞒了这个体质吗?为什么突然又要挑明了?你没有考虑过我揭露你的身体秘密,或是把你当成研究材料的可能性吗?"
萨兰丁喝了一口已经变温了的红茶,将茶杯放回盘子,面对表情认真地进行询问的对手露出了微笑。
"你不会进行揭露吧?就如同你直到最近才告诉我你是精神感应者一样,我没有和你说起体质的话题,也只是因为在我们的交往中不需要说到这个。再说了,为了治疗而切割他人身体的外科医生,却能靠自己的力量简单治愈自己的身体,这个也该说比较讽刺吧......总之不是什么会让人产生好感的话题。"
"是啊。几乎接近于黑色幽默了。虽然我能明白你可以治好伤口,但是疾病呢?"
"我曾经有过因为感冒而发烧,以及由于过劳而脑贫血的经历,所以并不是无敌。只不过从体质上来说似乎对病原体具有相当的抵抗力,而且因为种族不同,也不会染上地球人的传染性疾病。顺便说一句,麻醉对我无效。"
"但是,那个......啊,不对。因为会治好所以没有必要吗......"
卡加假设着需要麻醉的各种各样的状况,但是很快又因为这些和可以瞬间再生的特异肉体之间的矛盾而混乱了起来。
而早就明白了这份矛盾的当事人本人,用明快的口气告诉了他近乎答案的东西。
"既然麻醉不会见效,也就是说对于我们的种族来说,没有什么是精神上无法忍受的痛苦吧?我遭遇过不止一次如果换成地球人的话绝对会当场死亡或是休克死亡的经历,但是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和精神创伤,到现在也还活得这么精神百倍。--这样你应该可以认可了吧?"
"啊。既然你都向我挑明了有可能让自己面对危险的秘密,那么再装出不关己事的话,我的良心上也过意不去。你要杀到大尉那里的时候我可以奉陪。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同行?我不光是绊脚石,而且也会碍事吧?"
白氏在不情不愿地同意之后,提出了其它的疑点。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不过在关系到路西法多的问题上,他认为自己和萨兰丁应该是属于所谓的情敌关系。
原本认为那是个不管怎么追求也等于对牛弹琴的迟钝男人,可是结果他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已婚女性大玩不伦之恋。虽然这个男人变成了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的存在,可是不管他最终选择了谁--萨兰丁也不可能和他人分享路西法多吧?
与萨兰丁相反,胆怯的自己因为害怕受伤,所以别说是**其它情敌促成恋爱了,他甚至于害怕让对方领悟到自己的感情。
所以这个男人的无可救药的迟钝既让他庆幸,也让他憎恨。
"大尉好像非常中意你哦。虽然不知道他那么粗的神经哪里需要抚慰了,但是据说小巧可爱的东西可以让他得到心灵安慰。"
"那小子居然敢这么胡说八道吗!?我比他年长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太无礼了!!那个男人不管怎么抗议都不会改变的态度绝对是太过分了!"
"既然是要在这么紧迫的时候杀过去,总要带点相应的礼物才行嘛。"
"礼物?你到底打算带什......我吗?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把我当成带给那混蛋的礼物?萨兰!"
无视被当成痊愈性工具的友人的愤怒吼叫,萨兰丁一脸满足地点点头。
"这样对谁都没有坏处,我认为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方法。"
"萨兰丁·阿拉姆特......!你刚才不是还因为大尉的自作主张而生气吗?结果你自己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自我中心吧?你有没有这种自觉?"
"因为我是最年长者,由我来作主是理所当然吧?"
"......我该不会是在白日做梦吧?总觉得从中途起和你的对话就无法成立。虽然我也没少被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不过我绝对不甘心被划分成和你属于同类的存在!"
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提出抗议的白氏,听到萨兰丁没有半点罪恶感的若无其事的回答后,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虽然在那些背后议论的人看起来,他们两个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关系,但是从卡加的观感出发,五十步只是一百步的一半,所以把他们相提并论绝对是大大的错误。
带着浓厚的疲劳神色的卡加眺望了一阵远处,然后勉强振作起精神决定活得积极向上一些。
"因为我无法像你那样投掷匕首,所以在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是注意带上手枪吧。这么说起来,那把配给的手枪我都丢在主任室好几年没有碰过了,还要找时间拆开清理一下。"
"你也就是一年参加一次医官特别训练的程度,不可能具备多少战斗力的。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去练习不习惯的手枪。虽然在工作上我作为外科医生拯救患者的性命,不过在私生活上--"
拥有青绿色头发的蓬莱人把手帕扔到了空中。
这次外科医生的左手一闪。
位于他斜上方空中的手帕,一瞬间就被切成了四块。
"--我最擅长的就是杀人。"
在他危险地露出笑容的同时,左手的指甲已经不知不觉笔直地伸长了十厘米左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指甲就是刚才的凶器。
那份锐利不是手术刀可以相提并论的。
只是轻轻碰到空中的布料就可以将之切断的锐利武器,多半拥有相当的强度吧?如果再配合上萨兰丁的怪力,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卡加此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以前,由于路西法多手腕上的PC环发动的精神操作,莱拉·奇姆曾经试图射杀路西法多,当时阻止了她的人就是萨兰丁。
她手上的手枪枪身,在外科医生的手动作的下一个瞬间就被干脆地切断。
因为外科医生从外表看起来是明显的异种族,所以卡加一直努力于不用地球人的标准去看待他。
因为知道外科医生有随身携带手术刀的习惯,所以那个时候他也是心想萨兰丁大概是订作了连钢铁的枪身都能一刀两断的特殊合金制的手术刀。
既然可以自在伸缩的指甲能够切断钢铁,那么也就没有必要订作手术刀了。
卡加在迟了一阵后,终于理解了。
他刚才提到自己曾不止一次被袭击,而且在展示可以切断任何东西的指甲的时候表示自己擅长杀人。
在军医院就职的这四十年前,他就是重复着这样的体验吧。
虽然拥有贵族性的美貌和优雅的举止,而且对于身份地位低于自己的人也会采取礼貌的口气,但是萨兰丁绝对不会给人女性化的印象。
能从他身上感觉到的是强韧的精神力,生命力,高傲的自尊以及贯彻自己主义的美学--
这样的内在,和身为优秀的军人,甚至被誉为宇宙军英雄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非常相似。
就算是可以立刻再生的肉体,是否会若无其事地表示可以做朋友的盾牌,对一般人来说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吧?
在面对枪口的时候,就算会因为苏醒的激烈的痛苦回忆而畏缩,或者是因为死亡的预感而害怕,也没有人会把这样的人称为胆小鬼。
但是,萨兰丁的话不光让他人感觉到他习惯于战斗,甚至还包含了连痛苦都能转变为斗志的好战的一面。
虽然自己对于萨兰丁是冷静沉着的优秀精英外科医生的这一评价不会改变,但是他也许拥有远远超出卡加想象的男人味吧?
"萨兰......你--"
内科医生轻轻皱起眉头,寻找着最适合表达自己感想的词语。明明脑海中有各种各样的单词翻滚起伏,但是就是找不到能够抓住核心的明确表达,这一点实在让人烦躁。
萨兰丁将可以切断各种东西的指甲恢复成了原本的长度。
看到朋友一副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表情,他并没有急着催促对方,而是把注意力转到了其它方向。
在地板上散落着被撕裂的手帕的残骸。
如果踩到的话也许会让人滑倒,而且因为完成了它的使命,所以变成了单纯的垃圾。
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萨兰丁倾斜下上半身前去构那些碎布。
没有注意到友人的动作,卡加因为终于找到了接近的单词而兴高采烈地说道:
"你是,攻啊!"
失去了平衡的萨兰丁连人带椅子摔倒在了地板上。
趴在地板上的萨兰丁,因为听到完全超出预料的单词,而大受冲击地颤抖着手指握紧了布料的残骸,并且用充满怨念的声音低低地咆哮着。
"......混蛋路西法多!居然让卡加都被传染上了奇妙的毛病......!"
"嗯嗯嗯?还是有点不太对......"
内科主任没有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单词带给了对方多么深刻的打击,只是迷惑地挠着自己雪白的头发。
这种无法找到贴切表现来形容自己心情的感觉,就好像明明脊背上刺痒恼人却伸手构不到一样,简直是无法形容的烦躁。
而且由于连锁反应,还引发了他的其它疑问。
"这么说起来--"
就在他一个人喃喃自语的时候,携带终端的铃声响了起来。
"唔......!"
"不是我。"
带着因为胜利的微笑,萨兰丁如此宣布。
如果是因为患者病情急变的紧急呼叫而不得不返回内科的话,就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食堂的关门时间了。
不出所料,是入院患者紧急发作的事情,从对话的内容就可以听出。
在短暂的交流的最后,卡加一面把携带终端放回胸口口袋,一面带着无比悲伤的表情发出了叹息。
"......不好意思,你一个人去食堂吧。早知道就不该聊太久,直接去食堂就好了。现在后悔也迟了。"
"要不要我把刚才的非常时期用食品分你一些。包括试吃品在内一共是三种,各来一点吧。"
"谢谢......!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庆幸有你这个朋友。萨兰。"
因为对于内科主任过于明显的沮丧感到同情,萨兰丁打开刚刚运进来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有三种不同味道的非常时期用食品的盒子。
"抱歉只能这么直接给你。因为我没有刚好放得下这些的袋子。"
"如果处理能提前结束,或者是交给其它人的话,一定要到食堂来哦。我等你。"
因为作为同行,对卡加的心情非常之能了解,所以萨兰丁用平时难得一用的温和语言对他进行了安慰。
盒子的盖子上印着包括甜品在内的内藏食物的照片。
因为不光是摄取的热量,连营养的平衡都充分考虑了进去,所以就算是那些非难微波或是方便食品的家伙们,也没什么可抱怨了吧?当然了,可以保存的时间也很长。
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比较贵。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考虑到饿肚子时的痛苦,这种程度的费用完全在可以认可的范围内。
卡加抱着分到的盒子离开了外科主任室。在他小小的穿著白袍的背影上,飘荡着难以形容的哀愁。
他一边等着药房旁边前往内科病房区的电梯,一面再次想起了刚才的疑问。
一旦开始追究,就无论如何也想要知道答案。
"......了解这个问题的人应该有不少吧?容易询问的人--还是那家伙了。"
如果时间上有了富裕的话,就立刻去问清楚。就在他如此下定决心的时候,电梯到达了。

在有家室的基地士兵们的家人所居住的住宅区附近,有一片集中了大型商店和娱乐设施,被称为娱乐地带的地方。
设施周边有很多餐饮店,相当于都市的繁华街道,是基地之中最热闹繁华的场所。
可是按照军队的方针,这里只容许开设那种就算带着家人一起前来也不用担心的健全娱乐设施和餐饮店。
如果独身的男性们想要享受那种能够敞开了玩的不健全娱乐的话,就必须远征到在基地外部自然而然形成的"基地街"。
一起吃过晚饭的路西法多等五人,在离开店后分流到了三个方向。
值夜班的莱拉前往宇宙港进行警卫工作,瓦鲁多和梅莉莎这对前夫妇,以及路西法多和宪兵队队长马尔切洛这两个组合则分别去寻找其它店。
"那家伙带着女人,我却要和男人一起走吗?真是无趣啊。"
基地两大花花公子之一,喜欢女人喜欢过头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一面向擦肩而过的女性士兵们吹着口哨,一面向走在身边的男人进行抱怨。
尽管宪兵队队长作出了努力,却还是明显独占了女人们视线的他身边的男子,礼貌性地回答。
"如果我请你喝酒的话,你就可以告诉我很多东西,这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吗?你就知足吧,至少比回到计划小组的房间,在没有酒的条件下正经交谈好。"
"哼。既然都是男人,干脆多跑几步路,一起去"基地街"如何?"
"我不认为那里有能够作为必要经费报销的店。如果要去的话,就由你去应付布莱恰司令官获取许可吧。"
"开什么玩笑!你居然不打算自己掏腰包请客吗?明明是小组领导却这么小气的话,小心会没有人缘。"
噘起了蓄着胡须的嘴巴的马尔切洛,用拳头捅了一下同行人的腹部。
虽然在作为宪兵队队长而行动的时候,是个因为高压性的态度而让人忍不住想报以白眼的男人,但是恢复成普通人后,他却表情丰富,感觉上开朗活泼。
如果按照副官的说法,他完全没有男性友人的话,那么只能认为问题是出在他的过度喜欢女人上面。
"要我自己掏腰包倒是无所谓。不过你所想去的那种夜生活店我绝对不去。我待在那里就不舒服。而且根本不是适合讨论工作话题的店吧?"
"你说不舒服?我说你啊,绝对有哪里不对劲。肌肤曝光面积超大的可爱女孩们会成群结队地杀到哦,而且还会围在我们周围七嘴八舌地哄我们开心。那应该非常快乐才对吧?"
"被露出度也许没那么高,但是同样是女性组成的集团七嘴八舌地围住,然后为所欲为地作出过份的事情。在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只有这种非常不愉快的记忆多得和小山一样。最新的记忆还就是今天呢。而且同一天,在总部大门的军官用升降口还因为男性集团而遭遇了同样的经历。我差一点就要发飙。如果即使如此你也说我不对劲的话,只能说你自己是被虐狂。"
带着一副是自己不好的表情,马尔切洛轻轻拍着路西法多宽阔的脊背。
"那还真是灾难呢。两个男人一起喝到天明,也许也能和电影一样很帅气吧?反正我也一直想要尝试一次,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一次这种经验也没有的马尔切反而比较奇怪吧?"
"我不是说过不要用这种好像奸商一样的名字叫我吗?"
就在嘴角周围都是黑色的德国黑贝吼叫起来的时候,路西法多上衣口袋里面的携带终端响了起来。
他一面走一面取出携带终端应答。
"是,我是奥斯卡休塔大尉......啊,是你吗?发生了什么事情?......嗯?你问我紫色天堂里面有没有攻攻的配对?为什么要问这种事情--......"
宪兵队长的胡须面孔微微抽搐了起来,然后用混杂着厌恶和畏惧的视线仰望着通话中的男人。
歪着脑袋在记忆中搜索的黑发大尉,没有注意到同行人的非难视线,无意识地用一只手撩起了浏海。
从长长的手指间滑落的漆黑头发,隐约可以看到的白皙额头。
因为还不习惯刚刚剪短的浏海,所以他会时不时因为别扭而作出这种神经质的动作。
目睹到这一幕的路过的女性士兵们,好像花痴一样兴高采烈地议论著那长长的手指的动作是多么性感。
不知不觉被吸引了视线,甚至无意识地作出了和她们同样的感想的宪兵,满脸不快地从同性身上转移开了视线。
因为至今为止不管和什么男人在一起,被女性们赞美为性感的人的都是他自己。所以即使知道这种性感的本质不一样,他还是觉得无趣。
如同路西法多曾经打趣地说过的那样,马尔切洛是那种不断散发招惹异性的荷尔蒙的性感。
马尔切洛所诞生的那片土地上,存在着强烈的如果不受女性欢迎就不是男人的传统风尚。所以少年们从小就为了吸引女性的注意而不断努力竞争,而且在他们身边也存在着众多可以成为模板的性感男士。
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所以以马尔切洛的眼光来看,宇宙军的英雄大人对于自己的行动过于缺乏自觉而且太过漫不经心。对于进入视线的美女们也没有表示出关心。
难不成你是同性恋或是性无能吗?他对于异性的服务精神就是缺少到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抓住他胸口询问的程度。
但是,压倒性的存在感,和看到后就能让人失去语言的美丽,非常地引人注目。
美丽而又强大,足以刺激到官能的存在。只要是对自己有一定自信的女性,就会忍不住想要让这个男人为自己而回头,对自己产生那种心情吧?
如果只是单纯外表美丽的人偶的话,也不会具备如此难以抵抗的魅力。人类的最大魅力,果然还是在于内在的充实。
不知道宪兵那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伤到自尊的复杂的男性心理,路西法多继续着恐怖的对话。
"......大部分的故事都是女性化的受和很有男人味的攻,所以一开始就清楚表明了攻受关系。就算是那种一开始看不出来的类型,也会随着故事的发展而逐渐明朗--喂,等一下!话题扯远了吧?"
通话内容的恐怖让马尔切洛无法再忍耐下去。而且,因为那个男人完全无视周围的耳目,就这么没有常识地高声讨论这种内容,所以他绝对不想被当成是这个人的同类或是同行者。
但是当他想要快步拉开距离的时候,路西法多的右手揪住了他的脖领子。
"我不想让人认为我是你的同伴啊!!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什么?明明是大男人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丢脸!?"
"我只是在回答询问而已。因为是事实,所以没办法嘛。--对不起,是我的同行者......是马尔切啦。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对,你昨天晚上也见过的宪兵队的那个人。你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今天下午吧。因为他突然说什么男人之间的胜负而向我挑战,所以就来了个法式深吻--"
"上帝啊......!"
--妈妈,救救我!这家伙是恶魔啊!
陷入了恐慌的宪兵队队长,在心中向去世的母亲呼救。
"啊?不是夜晚的约会,是工作。这次的事件获得了宪兵队的全面协助。你说我和马尔切约会?这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的人是你吧!!"
"啊,等一下!--马尔切,拜托了,请你安静一点。这样的话永远也没法结束话题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提到我!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说话!这简直就和向公众宣言我和你是同性恋关系没有两样!"
路西法多没有立刻回答马尔切洛的弹劾,等到从终端中传来的对方的通话结束后,才向满面通红地怒吼的男人进行了转述。
"我的通话对象是内科的卡加·尼萨里。他说就他所听到的传过来的声音来看,你那个超大的怒吼声才会是造成同性恋谣言的源头吧?......哎呀,好像因为打击过大而灵魂出窍了。因为狗狗不在旁边乱叫了,所以我又想起了一个关于攻和攻的事情......就是在故事的中途,攻和受会进行交替哦。我看过作者的后记,那上面说这两个人的话无论如何都具有两面性。"
听到卡加就此作出的辛辣评价后,路西法多笑了出来。
"......你说两面使用......太直接了吧?感觉上很恶心的说......啊,这个只有一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这样才比较真实,不过紫色天堂的读者们好像完全无法接受。......不知道。我看那个的时候只顾着哈哈大笑了,怎么可能理解那些沉浸于其中的大姐们的思考方式。......帮到你的忙了吗?如果下次再有新的模式出来的话要不要我通知你?啊,这样吗......不,算了。那么再见--咦?"
就在男人判断事情已经结束而试图了结通话的时候,听到阻止他的卡加的语言,他的脸上失去了笑容。
"为什么?......哇,还有这一手吗?简直不敢相信。......谢谢,多亏你了。既然医生他有了这种程度的觉悟,那也没有办法。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嗯。他要来的时候请告诉我一声。如果事先了解到彼此的状况的话,多少可以对应。......再见。"
脸上转而带上了几分忧郁色彩切断了通信的路西法多,一面将携带终端放回上衣口袋,一面轻轻拍了拍马尔切洛的肩膀。
"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正在诅咒和你相识的自己的命运!"
"太夸张了。你对女人的喜欢可是有名到整个基地都无人不知的程度吧?应该只是会暂时成为紫色天堂忠实读者们的娱乐素材吧?"
对于同性恋八卦相当宽大的路西法多,完全无法理解宪兵队长的叹息。
"你到底是长了什么样的神经啊?你就没有所谓的男性自尊吗?"
"至少我的自尊不会对这种部分作出反应。比起被女性集团袭击而且被剥光的话,被当成是无根无据的同性恋八卦素材已经不错了。至少没有实际危害。顶多也就是这个月发售的紫色天堂的头条是"大新闻!众所瞩目的超绝美形与宪兵队长在夜之街秘密约会",并且附带上我们的照片。算不了什么。"
"亏你居然说得出口啊。那么恐怖的单词还可以说得那么顺口。"
扭曲着嘴角的马尔切洛,半是进入逃跑姿势地仰望着高个子的同伴。
"每期上面都会有类似的报导吧?虽然我知道因为完全和你无关,所以你也不感兴趣,不过作为情报收集的路径之一,你多少看一看怎么样?宪兵队长。"
超绝美形的大尉提出了建议,而宪兵队长则表情险恶地冷哼了一声。
这个简洁的声音就是对于提议的回答。
"我跟你说,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那些书写阅读那种低俗的混蛋杂志的报导的女性们,把男人们都设定为同性恋,到底有什么可乐的?而且还不是那些不招人喜欢的家伙,全都是选择有人气的帅哥。"
"好像是与其把不能属于自己的帅哥配给其它女人,宁愿帅哥是同性恋的心理。......不过我最近注意到好像也不仅仅是如此的样子。因为那个是你不会感兴趣的假设,所以我就不说好了。"
"就算是在架空的故事里,与其让自己被别人当成同性恋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丑女我都会乐于奉陪的!所以大家不用客气,尽管对我告白吧!"
"你这算是有男人味呢,还是自暴自弃?该怎么判断实在很让人头疼呢。你要不要叮嘱从刚才起就在偷拍我们的小姐们,把这个发言也和照片一起登上去。"
"你说什么!?"
陷入了本日的第二度恐慌的马尔切洛,眼睛充血地环顾着夜晚的街道。
在步行者专用的大路上,尽管接下来就要有电影上映,人流还是出乎意料的多。
有的是因为电影或是戏剧的前一场结束而出来后,正在寻找着能随便聊聊感想的酒吧。有的是好像路西法多他们那样在吃过饭之后要再换家店喝第二摊。
也许是因为人太多吧,或者说伪装得比较巧妙,马尔切洛并没有发现那些正在偷拍的紫色天堂的走卒,或者是以投稿为名义的协助者们。
虽然习惯了偷拍的路西法多可以察觉周围的气息,但是如果马尔切洛仅仅凭借街灯以及周围店家泄露出来的光线,就想寻找出那些往往只有唇膏尺寸的简易相机的话,就非常困难了。
"......可恶!最近的相机只要把摄影对象事先存在记忆卡里面,就只要把镜头对准那边就可以连续摄影了!"
"不是那边啦。马尔切。小姐们在这边,这边!"
"我说你啊......不要还这么轻松地给我摆出什么V字手势!"
咬牙切齿的胡须男,一把打下同行者正在做V字手势的手,抱着脑袋呻吟。
"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真的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太莫名其妙了!"
"哦,马尔切疯掉了。啊哈哈......"
"你还好意思啊哈哈哈!......干什么啊!好像个小鬼一样笑成那副样子!连我都觉得自己这么在乎太愚蠢了。真是的!"
瞪了一阵那个笑得好像孩子一样开朗的男人后,阿历沃尼大尉就好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叹了口气。
路西法多保持着笑容说道:
"啊,能够被左迁到这个基地真不错啊。每天都这么有趣。"
"只是你自己擅自乐在其中吧?如果让卡拉迪亚卫星的相关人士听到你刚才的胡说八道的话,毫无疑问会送来两打以上的杀手。"
宪兵队出于职务上的权限,可以阅览所有在基地就职的士兵们的履历。特别是身为队长的阿历沃尼大尉。他的调查权限几乎可以匹敌基地司令官。
但是,在他所阅览的数据中,并没有记载路西法多在来到这个基地前,其实还并不是那种会为了无聊事情大笑的人物。
只有从十五岁开始就几乎和他同进同出的莱拉·奇姆,明白好友在这一个半月所产生的变化。
不过,因为让他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之一,就是和紫色天堂的相遇。--由于实在觉得太丢脸,所以她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会把这个事实告诉任何人。
"那么老早以前的事情就不要耿耿于怀了......"
"才不过是两个半月前吧?"
"是吗?因为每天的密度都很浓厚,所以总觉得好像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年的样子。连以前部下们的脸孔都有些想不起来。"
明明是引发了弄不好会被处以死刑的事件,宇宙军的英雄却满不在乎地阐述着这样的感想。
那些全体仰天号泣,对和不拘一格的上司的分别痛心疾首的部下们也好可怜。
多少可以想象到这个部分的阿历沃尼大尉,深切地对于拥有薄情上司他们的不幸感到了同情。
"--顺便说一句,虽然我是第一次来这边,不过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好?是不是可以随便找家店进去了?"
"不行。因为要去我相熟的店,所以首先要甩开那些偷拍的混蛋女人。为了以防万一,先把携带终端的位置检索关闭吧。"
"不关掉电源,就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吗?"
停下脚步的宪兵队长在路灯下取出自己的携带终端,向他说明操作。
"算是小花招吧。把这里这个样子弄好,关闭电源,然后重启,AI就会误认操作。通信的话还可以正常进行。"
"不会出问题吗?"
"接听和拨打都没事。不过要在远距离操作电脑的时候就要解除。解除的话按复位就可以了。"
"这个办法还真是方便。多谢。"
听到对方直率的道谢,擅长这种歪门邪道的宪兵队长坏坏地一笑,心情愉快地露出了雪白牙齿。
"在工作时间和女人亲热的时候会很方便哦。当然了,那种时候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也一定要记得把通信功能关闭。"
"我又不是某人,不会用在那种不道德的行为上的。--这么说起来,克鲁多曼中尉曾经说过如果你在我的周围引发什么女性问题的话,她会进行调整。她说的调整是什么意思啊?"
面对路西法多朴素而且天真无邪的问题,一听到调整这个单词就全身僵硬,把视线流转向旁边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无力地嘀咕。
"......是人格调整。好吧,只要不对你周围的女性出手就行了吧?"
"好像是比人格校正要温和的感觉。不过,好像有那么点危险的味道?"
"烦死了!你既然也是男人,就不要再问了!"
因为说到害怕副官的话两个人是半斤八两,所以路西法多听从了比自己年长五岁的同性的话,放弃了追究。
在道路的前方,响起了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
还有响应这个声音的两三个声音。
虽然觉得时间还早了一点,但是应该就是喝醉酒的士兵们的打架吧?
因为和娱乐街繁华的主干道还隔了一条路,而且对于明天还要上课的孩子来说这个时间也有点晚了,所以几乎没有拖家带口的身影。
男人们大声争吵的声音因为两侧的大厦形成回音后,打断了路过的情侣以及朋友们的谈笑。
尽管人们对这个刺耳的声音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很快就失去关心迈步向前。醉鬼们的吵架,除非是闹到了动用匕首和枪枝的地步,否则在军人们的眼中都是比狗儿的汪汪叫还不如的东西。
机动步兵科的中队长,用下颚向宪兵队长示意了一下噪音的方向。
"怎么办啊?宪兵先生。"
"我正在忙着其它工作。对于那种因为轻轻碰了一下肩膀啦,看不惯对方眼神啦,呕吐的飞沫溅到了对方的鞋子上啦之类的低水准问题而吼叫的大猩猩们,我可没有工夫打理。"
"哎呀?白天正在工作中的小马马来纠缠我的时候,是为了什么理由来着?"
"你的存在本身就让人看不顺眼。"
"哇,原来是那么高水平的问题。好感动!"
"不要胡乱评价男人之间的神圣战斗!"
因为不想承认自己和在大路上互相恐吓的类人猿们是同一个水准,所以胡须男宪兵认真地对同行人进行了呵斥。
"如果男人和男人的法式深吻是神圣的战斗的话,紫色天堂不就是壮绝的格斗技大战的圣典了吗?"
"你给我适可而止!不要再扯上这个话题。混·蛋·东·西!"
为了不被周围人看成是吵架,马尔切洛压低了声音,扯着紫色天堂爱好者的胸口摇晃着。
"就算被别人听到的话,也会说做了讨厌事情的人是小马马吧?你没有自觉吗?"
"那时是因为我觉得如果动手的话,从身高上来说还是你比较有利!"
为了尽早结束这个话题,马尔切洛迫不得已地说出了真心话。
现在的银河联邦宇宙军采取完全志愿制,所以隶属于其中的都是职业军人。虽然接受了专门性的高度教育的士官阶级未必在这个范畴内,但是普通士兵里面,无论如何都是肉体派的高大男人比较多。
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宪兵队队长,不止一次在和醉鬼士兵们纠缠时产生过再高一点就好了的念头。当然了,好胜心超重的他,自然是在事后对那些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肌肉男们做出了相应的报复。
基本上来说,他认为在打架和情事上面,还是由头脑的灵敏程度、气势以及经验来左右成败的。
但是,当身体能力和才能的差别超过一定限度后,这个基本原则就无法通用了。曾经一度吃过苦头的他,对于路西法多的态度自然非常慎重。
不光是身高上面差了一头,手脚长度的比例也不一样。更何况路西法多还拥有不同于地球人的,能够孕育出更大力度的肌肉组织。
从坚持主张只是身高上的差别这一点中,隐约还可以看出马尔切洛不能再让步的自尊的影子。
虽然号称混合种,但是其实应该被分类为已经灭亡的前拉菲人的男人,因为尊重对方的自尊而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也就是马尔切是选择了自己还算是有一定胜算的领域。不过如果我是那种毛发浓密、长相抱歉的肌肉大猩猩的话,你也绝对不会用这个手法吧?"
"唔......"
想象到那个场面的名符其实的花花公子,因为轻微的呕吐感而捂住了嘴巴。与此同时,因为注意到自己的性取向似乎有受到脸孔美丑左右的嫌疑,他不由自主大为动摇。
如果不是美丽到这种程度的男人的话,同性恋厌恶症的自己应该不会无意识地超越了性别界限--他衷心希望真相是如此。
轻松地把同行的花花公子逼进了人格崩溃边缘的男人,一脸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了下去。
"那时我也没有想要揍你的冲动哦。当然了,也不会觉得高兴就是了。算起来我也收集到了不少数据,是不是该对于《和同性接吻的容许范围是否会受到脸孔美丑的左右》这一命题得出答案了呢?"
"这算什么意思!?你说收集了不少资料......你一面说自己不是同性恋,一面又和不止一个男人接吻吗!?"
"嗯......那个也能算在接吻的范围内吗......如果把不是嘴对嘴的也算进去的话......"
眼看着对方一面回忆一面把弯曲的手指从右手转移到了左手,忍无可忍的宪兵队队长用力敲了敲对方的肩膀,中断了他的计数。
"我跟你说,你最好手摸着胸口,好好考虑一下人生的道路比较好。"
"在今天去吃晚饭前我有考虑过啊。就算被喝醉的拉克罗中校索取了恋人之吻,就算被马奥中校当作了样本,就算被逼和胡须男宪兵队长进行接吻对决,就算曾经用嘴巴让沉浸在奇妙梦想中的部下老实下来--不过因为今后的人生还漫长得很,所以还是不能就此放弃啊。"
"......你说的没错。兄弟。人生永远伴随着磨练的。"
自己也成为了磨练之一的男人,装出同情的样子把这个问题含糊了过去。
一边谈话一边行走的两个人,到达了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吵架的醉鬼们的附近。
那种全身迷彩服的样子并不少见。只要待在基地的话,普通士官的所有衣食住行都由基地包办。所以工资不是很高的士兵们,在基地内没有穿便服的必要以及理由。
虽然身高上存在着高低差别,不过这些人大都是相似的体形和相似的外表。所以要想区分这些一面用野蛮的声音咆哮,龇牙咧嘴地进行威胁,一面左右挥舞拳头的肌肉大猩猩,就只能从剪得短短的头发颜色、肤色和鼻子形状上着手。
然后,路西法多因为发现了眼熟的个体而嘀咕了出来。
"怎么回事?有三头是饲养在我们那里的动物园的猩猩。不当班的时候也混在一起吗?真不嫌烦。"
"了不起。看来你把他们调教得很好嘛。"
"那帮家伙要在私人时间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就在饲养员冷冷地扔下这句话的时候,一个抓住吵架对象的胸口的士兵怒吼了出来。
"我要把敢于侮辱奥斯卡休塔大尉的混蛋全都送到地狱去!"
两个人呼应他的声音,另外四个人则报以污言秽语。
"哼!被人妖混蛋XX屁股的XXX混蛋说什么梦话呢!我才要宰了你们几个呢!"
仅仅这么几句,这份争斗的原因就已经明了了。还真是相当单纯的事件,完全没有进行推理的必要。
宪兵队队长讽刺地瞇缝起了绿松石色的眼睛,仰望着尽管在夜晚还是戴着护目镜的男人。
"看来他们相当喜欢你啊,饲养员。漂亮的脸蛋果然比较占便宜。"
"对于肌肉崇拜教的家伙们来说,男人脸孔的美丑根本没有意义。只要和他们一样用下等语言交谈,就有可能沟通意志。"
尽管三对四的数字在战斗上很不利,但是路西法多的部下们却一个个斗志高昂,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其中的一个人,一边狠狠骂着你给我下地狱吧,一边鼓足全身力量踢向了对方。
腹部承受到这一踢的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两米左右,虽然勉强逃脱了摔倒的命运,但是身体却摇晃不已。
为了避免摔倒,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试图保持平衡。
"呀!"
路过这里的女性士兵们,虽然试图快速穿过他们身边,但是有一个人还是很倒霉地被摇晃的男性撞到,而且被他挥舞的手臂重重打中而摔倒。
"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
花花公子宪兵队长立刻奔了过去。
他温柔地拉起蜷缩起身体的女性的手,带着一副发自心底的关心表情,仔细向因为疼痛而皱起面孔的女性询问疼痛的场所和受伤的程度。
如果受伤的是男性,他也就是冷笑一声这家伙还真迟钝也就算了。如果军人连这种程度的危机都无法对应的话,在实战之中多半连挡箭牌的作用都起不到吧。
但是,就算同样是军人,女性也要另当别论。
女性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已经很有意义了,马尔切洛真心如此认为。
因此既然那些垃圾让无关的女性受伤,那么就不能当作是醉鬼之间的过激交流而放他们一马了。
还没等伴随着怒火而下定决心的马尔切洛站起来,一个让夜空都为之震动的大喝已经响了起来。
"立正!"
这是拥有让下级人员无条件服从的力量的号令。
穿着战斗服的男子们,立刻当场完成了直立不动的姿势。
"列队!"
奔跑到用尖锐声音下达出命令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前面的一行人,转眼之间就排成了间隔都很均匀的一列。
手放在背后,以高压的态度扫视着一行人的黑衣大尉,存在着可以压倒一切其它存在的气魄。他也是不输给背后的宪兵的女性优先主义者,所以立刻判断出需要马上进行相应处理。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兴致勃勃的派对啊。不过这里不是野生丛林。迷彩猩猩成群结队地折腾的话,只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你们懂不懂!?给我说话啊!"
"是,长官,非常抱歉。"
以立正姿态如此回答的,是隶属于路西法多中队的三个部下。
而其它四人虽然在外表上遵从了上级军官的命令,但是脸上却流淌着明显的反抗表情。
因为刚才的厮打,七个人脸上都留下了痕迹,而且周围开始肿胀。其中还有人的嘴角和鼻子正在流血。
说好听就是粗扩,说不好听就是丑陋。总之就是蕴藏着在每天的艰苦训练中培养出来的毅力,和不屈斗志的粗糙面孔。
路西法多将视线在那些并排的脸孔上转了一圈后,用严厉的声音命令一个似乎是对方领头人的上级军曹。
"说出你的隶属连队和中队长名字!"
"哼!你以为自己是老几!我没什么可告诉只会对着上司摇屁股的人妖混蛋的东--唔......啊啊......"
有着褐色皮肤的身材巨大的上级军曹,顶着一个把黑色头发剃到不能再短的脑袋。
丰厚的、从某种角度来说似乎也可以认为是性感的嘴唇恶狠狠地扭曲在了一起,发出了好像是被踩扁的青蛙一样的低沉呻吟。
巨大的身体飞到了空中。
遵循重力的法则,在空中划出一条放射线后,这个身体伴随着附近商店放在出入口的招牌,一起滚落在了地面的石板上。中空的树脂制招牌变成了碎块,在士兵的身体和坚硬的石板之间起到了缓冲作用。
也许是基地第一有名的大尉甚至没有松开交抱在一起的手,而是维持着身体微微旋转将人踢出的姿势,暂时停止了动作。
哦,感叹的声音从围观的人群中爆发了出来。
在他面前列队的士兵们的嘴巴,也一起张成了O字形。
在知道他甚至计算好了存在缓冲材料的地点,而靠着惊人的控制力将至少超过一百公斤的身体准确地踢到了那里后,惊讶就更膨胀了几分。
笔直地伸向空中的那条腿,以他们的眼光来看太细也太长。但是,他们亲眼看到这条腿以恐怖的力量把那个巨大身体踢到了几米开外。
在表现了一番出色的平衡感后,路西法多将那条腿缓缓地收回了作为轴心的腿的旁边。
没有丝毫摇晃的动作,在显示出强大的对于自己肉体的完全控制的同时,也好像舞者一样的优美。
"对上级抱有敬意,命令要绝对服从,这些在新兵时代应该已经学过无数遍才对。这么快就忘了吗?王八蛋们!是不是因为连脑浆全都变成了肌肉,所以才变得和走三步就会忘记的笨鸟一样。你们吃的也不比猪少吧?既然如此,至少也把营养往脑子里面输送一些!"
虽然这些没有打马赛克必要的台词和他的真实水平还相距遥远,但即使如此,这些旋律悦耳的侮辱语言还是大大地刺激到了士兵们那些稀少的脑细胞。
感动到极点的三名部下对崇拜的上司交口称赞。
"啊啊啊,奥斯卡休塔大尉。今天也好帅啊。"
"请不用客气,再多说些能刺激到我们心灵的语言啊。"
"请多说一些会让我们的身体和灵魂火热颤抖的污言秽语吧!"
"吵死了!你们不要给我得意忘形。你们知不知道自己也是同罪!--安维古军曹!"
路西法多叫出了自从挨过他一腿后,就成为了他狂热信奉者的军曹的名称。
听到他的指名的军曹涨红了脸孔,高高挺起胸膛回答。
"是,长官!"
"你们的理由我大致已经明白,所以不用说了。和你们对抗的家伙是哪家农场饲养的猪头猩猩?"
"是隶属于第二连队的家畜!他们中队长的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在卡马因基地,每月都会以两个连队为一单位地进行训练以及宇宙港的警备。
第六连队的路西法多他们和第五连队的士官接触比较多,自然认识的面孔也会增加。而由于在宇宙港警备的时候要和第三和第四连队进行交接,所以虽然没有多少直接交谈的机会,但是至少还记得对方的面孔。
但是,他们和第一、第二连队几乎就没有什么缘分了。对于就任不满两个月的路西法多来说,多半就算知道了他们上司的名字也想不起是什么面孔。
也许今后会有机会在士官食堂、军官俱乐部的酒吧或是健身中心等有限的场所和时间发展出个人性质的亲密关系,但是至少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
表现了惊人腿力的美形大尉回头看着同行的宪兵。
他正在和刚才照顾的女性士官亲密对话。
"阿历沃尼大尉!这些家伙要怎么办?要在拘留所里面收容一晚上吗?"
"那种事情太麻烦了。就在这里整体教训一下吧。受害的女性也觉得这样就可以扯平了吧。"
马尔切洛连看都没看对自己进行询问的对手,一副露骨的随便对付一下就好的态度。
迟了一步才注意到宪兵队长存在的士兵们明显一阵动摇,当从两人的交流中听出不会被逮捕后,明显松了口气。
"明白了。还有,和军医院联络一下,让他们安排急救车。刚才被我踢飞的那个肌肉猩猩至少断了三根肋骨吧。因为摔下时的冲击,也许内脏也会出一点问题。"
"了解。"
听到让士兵们再次脸孔发白的表示,宪兵队长也只是随便挥了挥手。
因为横躺在石板上的巨大肌肉男,一直在低低地呻吟,所以至少可以确认他还活着。
转回身来的路西法多,从护目镜深处瞪着六人低声宣言。
"你们几个,就好好谢谢怕麻烦的宪兵队长吧!如果被送进拘留所的话,你们的履历上就要被记下一笔了。"
"难道说,中队长大人要亲自调教我们吗?"
安维古询问的声音因为喜悦而颤抖。
站在旁边的其它两人也眼睛闪闪发亮地等待着上司的回答。
"不要说那么恶心的事情!没用的家伙们!居然把上司说得和变态一样!小心我把你们用绳子捆成香肠,从牲畜饲养房的屋顶上垂下去!做成肌肉猪的香肠!"
呜呜,怎么会这样......!
畏缩的三个人的声音中却混杂着喜色。
原本打算威胁他们一下,结果却变成了火上浇油。果然不能在被虐狂面前提紧缚。
放弃了和被调教到奇妙方向的家畜们进行沟通,这次他对着第二连队的士兵们开了口。
如同安维古分队长被他强烈的飞腿掳获了心灵一样,第二连队的士兵们也成为了那甚至飘荡着艺术气息的耽美派飞腿(?)的俘虏。
--连我们的肌肉要塞(?)也可以一脚踢飞的精彩力量......!这才是男人们魂牵梦绕的飞腿!啊啊,奥斯卡休塔大尉。你的那一腿笔直地进入了我们的心灵啊......。
第二连队的三个人因为这样的感动而颤抖了起来。
除了滚倒在石板上的一人以外,男人们之所以没有立刻爆发出粗旷的欢呼和兴高采烈的鼓掌,只是因为他们还在忙着在恍憾的头脑里面反复咀嚼着刚才见到的东西。
至于说到踢人的当事人的认识呢--
--啊,又踢了无聊的东西。阿拉姆特医生又要生气我给他增加工作了。
虽然感觉得出高度知性的卡加的高雅的侮辱语言也很刺激,不过说到舒服的话,还是要算蓬莱人外科医生带着微笑释放出的冰一样的语言。
路西法多并不是眼前排列的大小肌肉猩猩们那样,被人狂骂后反而会感到喜悦的受虐狂。
他纯粹是因为觉得魔鬼医生们个性十足而且多彩多姿的侮辱语言听起来很有趣,而且作为吵架的对手,再没有比他们更能让人觉得旗鼓相当的对象。
"你们给我听好了!都把耳朵竖起来!好吃懒做的猪头们。所谓的军队呢,不是你们这些野猪可以随便大呼小叫,擅自跑来跑去的地方!听从上司的命令!对上司使用敬语,在语尾一定要加上长官!在上级的面前必须保持礼貌!如果是连这三个原则都记不住的没用猪头的话,就立刻给我出来!我保证会好好揍你们一顿后再为你们去势!如果把你们的XXX戳进XX的屁股里面,脑袋朝下地在练兵场跑上三十圈的话,就算你们的脑袋再迟钝也多少能记住一点吧!"
通澈的男低音,化为锐利的鞭子在士兵们的脑袋上留下了不止一次的冲击。
黑发的美形大尉进一步把说教延续了下去。
"是要在不值班的时候喝酒,还是要和其它连队的混蛋们用拳头进行交流,都是你们的自由。虽然闹出血来的话宪兵队多半会杀到,但是那种混蛋猪头的生死和我没有关系。但是,如果敢猪头到连面对上级都不老实听话的话,我绝对不介意现在就暴揍你们一顿。如果这里是战场的话,不服从命令的人要当场被枪毙。如果你们敢对其他连队的上级采取反抗态度的话,你们的上司会被说成是连自己的家畜都管理不好的无能之辈!明白了吗!迷彩猩猩!"
"是,长官。真的非常抱歉。"
听到路西法多的指摘后,他们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任凭感情驱使的言行中的危险。
面孔发白的三个人齐声道歉。
士兵们的光荣,就在于一旦开战就要同生共死的部队的团结力。
如果因为自己等人的关系,而让连队军官被指摘为对部下管理不力的话,军官一定会觉得丢脸到极点吧。
就算被隶属于其它连队的士兵们所嘲笑,第二连队的人也不能不忍耐这份屈辱。
如果只是被同僚们骂成害群之马而暴揍一顿的话都还算好的了。弄不好也许还要被逼退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也不会原谅这样的自己。
"明白了的话,就不要再做出这种给上司抹黑的事情!"
"是,长官。谢谢您的指导。"
包括安维古军曹在内,列队的士兵们一起行礼。
很好。在用力点头的军官背后,宪兵队长鼓掌喝彩。
"漂亮!真的是非常精彩的再教育的训示。刚才的那段话应该录下来,然后用在新兵教育上面。比起朗诵军规来,这样更容易进入脑子吧?"
"谁知道。总之惩罚啦惩罚。如果不赶紧教训完这些家伙走人的话,就浪费太多时间了。"
"......喂,你的部下们不知道为什么满面喜色,眼睛都闪闪发亮哦。他们在期待什么?"
"我怎么知道。--好吧,说教已经结束了,我也忙得很。如果能够完成我接下来说出的课题的家伙就可以回去。从那边开始,按顺序快嘴说十三遍"卡加·尼萨里"。正确说完的人就可以回去。"
"......啊?"
胡须男宪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由自主反问了一句。
但是,路西法多无视他的感受,已经指着最右端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从你开始,连续快嘴说十三遍"卡加·尼萨里",开始!"
"是、是,长官。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擦......擦......"
"失败!下一个!"
"卡、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加利......啊!"
"失败!下一个!"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
负责裁决的军官一拳打上了那个士兵的脑袋。
"怎么这么慢慢吞吞!谁也没让你慢嘴说吧?下一个!"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嚓--唔!"
突然中断了语言的安维古军曹弯下身体,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眼睛里面一下冒出了泪光。
好像是狠狠地咬到了舌头。
哑然眺望着这一幕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再也忍不住地喷笑了出来。
军曹的上司叹了口气。
"......推、推普起。"
军曹一面喷洒着疼痛和不甘心的泪水,一面向无限敬爱的上司道歉。
因为信奉沉默才是男性的美学,所以虽然热心地锻炼身体,但是舌头的锻炼却懈怠了不少。
"下一个,瓦兹伍长!"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亚利......奇怪?"
"罗顿兵长!"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查......哎呀!"
"失败!一个人都说不出吗?白痴家伙们。没办法了,安维古军曹!"
"是,是。"
军曹依旧用一只手捂着嘴巴,声音含糊地回答。以他这个样子,想要回到战场恐怕很困难吧。
"我现在还要工作。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这次由你来充当裁判,总之让他们都给我完成课题!"
"是,是。"
"大尉!在进入第二轮之前,请给我们五分钟练习时间!"
因为是他的部下,所以罗顿兵长大胆地提出了请求。
他的上司威严感十足地点点头。
"可以!"
"谢谢您,长官。"
除了负责裁判的军曹以外,其它五个人在异口同声地道谢之后,全都嘟嘟囔囔地好像念咒一样地念起了内科主任的名字。
如果被当事人看到这幕光景的话,恐怕就不仅仅是激怒就可以了结的了。
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因为笑过头,正抱着肚子蹲在石板地面上。
"......肚......肚子......好疼......"
"马尔切。走了。"
即使受到同伴的招呼,现在的他也不是能够响应的状态。
一旦爆笑出来后,就不是说停就能停得下来。气都喘不过来,腹部肌肉也快要痉挛。
他甚至已经放弃了擦拭泪水。
"......再怎么说,也太......奇怪......哈哈哈......"
"既然如此,你说应该怎么办?如果这里是练兵场的话,我还可以让他们做二十圈的蛙跳。"
"为......为什么是......是十三次?"
"你就不要勉强自己硬说话了。因为十次刚好是个整数吧?我是想他们一想到只要再说三次就能成功的话也许就会分心,这样就会失败了。"
恶魔。
和宪兵队队长一样因为笑过头而直不起腰来的观众,蹲得到处都是。
下达了古怪惩罚命令的士官,若无其事地环视着那些有的咳嗽不已,有的因为缺氧而扭动身体的人们。但是说出口的当事人本人似乎却觉得没什么奇怪。不知道是思考回路奇怪呢,还是和常人的感性不同。
从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啊,救护车终于到了吗?还真是花了不少时间。--对了,那个混蛋还活着吗?"
路西法多为了打量受伤者的样子,而离开了念诵着奇怪咒语的集团。
※※※
在从大厦的后门走出,而进入细长的小道后,已经没有人再追着过来了。
虽然在周围人多的时候,就算被拍摄人注意到了,也有勇气继续偷拍,但是要追到没有人烟的地方的话,这个风险还是大了一些。
更何况其中一方还是宪兵队队长,如果追得太紧而惹怒对方的话,也许会被当作军规违反而立案,所以还是干脆地放弃比较好吧?
但是--
"就算是因为可以逃避开偷拍,我还是搞不懂你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这种店来。哪根神经搭错了吗?还是说你那些不想被误会成同性恋的表示,全都是为了麻痹我的烟雾弹?"
"少说傻话!让你麻痹的话,我有什么好处!!混蛋东西!如果你再开这种恶心的玩笑我就宰了你!"
"所以我才要问你啊,既然如此,为什么把我带到这种店里面来?我觉得看到这个房间的样子还什么都不说的家伙比较危险哦。"
"没有办法啊,因为我常去的店,全都是安排成方便和小姐们亲亲热热的样子的店。这已经算是最高雅含蓄的地方了。"
"虽然也许算得上高雅,但是放张床来代替沙发的构想已经算不上普通了吧?"
"不管是不是床,反正都是隔着桌子这边和那边各自有一个能坐下的地方。你就老实地去那边坐好了。如果你敢跑到我坐的这边来我就宰了你!"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吧?......为什么要脱上衣......!"
"你不要给我搞错,混蛋东西!你喝酒的时候就不脱上衣吗?不松开领带吗?你说啊!"
两个男人进行着低水准争论的场所,是某个外表不引人注目的大厦八层的"天女之舞"中的一个房间。
悬垂感非常好的若干种类的白色布料从天花板上垂下,让人连这个房间是几角形都搞不清楚。
来自将透明树脂和白色合成大理石组合在一起的地板上的间接照明,为除了布料以外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房间渲染上了浓淡不同的蓝色,营造出了幻想性的氛围。
下了功夫的还不仅是光线,也包括由空调所营造出的缓缓的空气流动。
具有光泽的布料,网眼粗大的布料,会对光线进行反射的布料。这些都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地摇摆着。
这是看着看着就让人感觉逐渐迷离的有着不可思议浮游感的光景。
因为让布料摇荡的空调风,覆盖着路西法多脊背的长长黑发也飘荡在了空中。
因为是拥有脱离常识美貌的男人,所以置身于这种非现实性的环境中,看起来越发不像是活生生的人类。
一面想着如果是剪发前的那头长发的话,会变成什么样的光景呢?马尔切洛一面懒洋洋地坐在那里一面思索。
发过牢骚后多少舒服了一些的路西法多,放弃了换店的主意,松开领带,脱下了并列着若干功勋的上衣。
"虽然你说过像和电影那样两个男人一起酷酷地喝到天明,不过我觉得这种房间是绝对不会被用在电影的那种场面里的。"
"既然是密谈的话,当然是隔音设备也比较完美好吧?如果是这里的话,就算隔壁的家伙跨在小姐身上嗯嗯啊啊,也完全不用担心被听见。"
明明说的是他人的情事,宪兵队长看起来却不知为何有些遗憾的样子,果然是从骨子里面喜欢女人。
而和他正相反的淡薄男人则不感兴趣地说道:
"反正我又不想跨在你的身上嗯嗯啊啊。"
"......吶,就算是不小心说出来的,你自己说这种话就不会觉得难受吗?"
"已经难受了。非常难受。"
"白痴。接下来严禁提起这方面的话题。我还想好好喝点酒呢。明白了吗?为什么我要警告你这种事情啊!--这个房间的照明可以用这里的面板调节亮度,所以你可以随便设定。像这样--"
在说明途中指来指去的手指,一时动作太大,按下了面板的按钮之一。
一瞬间,室内的照明就从淡淡的蓝色切换到了煽情性的昏暗粉红色。
单纯的密谈场所,一气就变成了适合火热疯狂的秘密情事的房间。
随着被染成粉红色的垂布的飘荡摇摆,两个男人都在眉头挤出了深深的痕迹地彼此凝视着对方。
"......唔!"
"......唔!"
在彷佛能听到女性娇腻叹息的室内环境中,通过视线进行的激烈非难和壮绝的推卸责任在无声中厮杀。
啊,只有我和你哦,在这个妖娆的粉红色的诱惑下,人家似乎要情不自禁了哦。达令--
马尔切洛粗暴地按下了按钮。
转眼就将这里变回了洋溢着清爽的自然光芒的无邪房间。
"事故!是事故!只是单纯的失误,你没有必要这么生气吧!"
"简直要让人怀疑马尔切今天的幸运色彩是不是粉红呢。不过从我的角度来说,这可是让人头晕眼花的非幸运色呢!"
"少啰嗦!粉红色彩的房间是为了和性感的小姐们快乐游戏而准备的。我也不想和男人一起进去啊!"
"哇!马尔切!恶趣味!老头子!下流!"
"不要只是一个室内照明的色彩就哇哇叫。你是处女吗?快点给我坐下!"
因为场所选择的错误,所以不管过多久都无法逃开下半身关系的话题。
当高个的大尉好不容易老实坐到对面后,胡须男宪兵趴在桌子上,用无力的声音诉说:
"......啊。总觉得好像耗费了多余的体力。"
"吶,马尔切。要怎么点东西?"
该说是重新振作得快呢,还是一开始就没有消耗呢的男人,用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口气询问。
低低呻吟着支撑起上半身的阿历沃尼大尉,操作着面板在透明的树脂板桌子上调出了菜单。
只有在菜单被显示的期间光学探测器会工作,面板部分的AI会把订单传递给店家的厨房。
两人分别指定了彼此喜欢的酒和菜肴后,按下了订菜的显示。然后确认画面出现,等他们按下了确定后,订菜画面就自动消失。
"基地中有这种调情房间和旅馆什么的,不管怎么往好意里解释也是无证的违法经营吧。宪兵队长本人也利用这里的话,如果曝光不是会很糟糕吗?"
"表面取得了饮食店经营证的类似的店,在这一带可相当不少。因为收入比正规经营的店要多不少,所以只要基地的会计调查一下税金就一目了然。历代的基地司令官们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和繁华街距离遥远吗?就算是因为有这个需要也太乱来了吧。因为太有闲吗?这里也好,紫色天堂也好......人类的话除了性以外,应该还有得是可做的东西吧。"
"性是人类的三大欲求之一,对于男性来说是再切实不过的问题。如果在独身宿舍的话,出入时被什么人看见就会传出流言,如果是和已婚人士的不伦就更加糟糕。所以完全是有需要才形成的。你这么大惊小怪反而才不对劲。"
"后者也就罢了,不过在军队生活的话,私人隐私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是狗屁吧。而且那些肌肉主义的混蛋不是动不动就要向人吹嘘自己弄上手的女人吗?"
在绝对的地球人男性中虽然有程度上的差别,但是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会这么做。大概是出于本能而要靠着猎物来夸耀自己的优秀,向周围人证明自己的男人味吧?
那种丝毫不考虑女性的感情,把私人性质的关系当成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在女性优先主义者的路西法多眼中看来,一向都只是应该唾弃的原始性习惯。
如果想要对周围人表示这是我的女人,你们不要出手的话,只要向周围人告知交往的事实就可以了。把既成事实挂在嘴边就实在是恶趣味了。
就算男人再怎么喜欢把女性当成勋章一样挂在胸口炫耀,最后要选择谁,决定权还是在女性身上。
"原本这类设施的利用者主要都是宿舍狭窄的下级士官以下的士兵。所以这一带算是相当有名的约会圣地。不过这家店因为要价高,所以是军官专用,特别是不伦的野鸳鸯们最爱的地方。"
"哦。这我倒是可以理解,周围全都是那些优雅的飘飘荡荡的东西,感觉上就是女性喜欢的氛围。可是就算被踢到这里就意味着没有翻身余地的左迁,也未免太乱来了吧。"
"这已经算是好很多了。在我刚被踢到这里的时候,正常的饮食店就只有外面的大道上才有。剩下的感觉上就是露骨的卖春交易所。士兵们的风纪也乱成一片,后面这条街上闹到流血的打架或者是对于妓女的强暴几乎是家常便饭。在家族用住宅区和娱乐设施地带的分界线上,特意设置了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备兵看守的出入口。可是即使做到这个地步,也没能挡住侵入的醉汉引发的枪击事件或者是偷盗骚动。"
宪兵队长悠闲地讲述的当年的情景,和现在的街道的面貌完全不同。
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他曾经说过在这个基地被软禁了六年。也就是说他刚才所说的那片光景,也就仅仅发生在六年前。
下级士兵们的折腾也可以理解。
明明每天都通过艰苦的训练锻炼肉体,却既没有能发挥这些的实战也没有转职的机会,所以越是年轻的士兵越是无法抑制由于绝望而产生的暴力冲动吧?
"那可真是厉害啊。岂不是等于无法地带吗?而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为了顶多是玩火程度的爱情旅馆街吗?这份改变和你存在着深刻关系吧?"
"因为是被人陷害才被左迁......所以那时候的我也很乱来啊。所以从正面和老板们全面开战。要是现在的话应该会更圆滑一些才对。"
以这个男人的性格来说,按说对于自己的功劳应该谈得兴高采烈。可是他现在的口气却相当沉重,表情中也沉浸着几分苦涩。
也许是因为血气旺盛而害死了部下吧。
因为在心里留下伤痕的是他本人,所以只要他自己不说,路西法多也不打算询问他的过去。
"折腾了半天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基地内全面禁止卖春行为。如果想要继续卖春行为的话,就去基地外。而且我向老板们宣告,如果在基地内街道发生因为酒或者女人而造成的杀人事件的话,所有违法营业的店都要因为连带责任而被强制撤销。也就是说虽然我们宪兵队会巡逻,不过你们这些家伙也在治安维持上面努努力--否则的话就让你们统统没得混。因为这个缘故,那些最初就在基地街里的家伙,和六年前被赶出基地的家伙们非常不对盘,认为自己是受到了殃及。所以两方面水火不兼容,互相都看不顺眼,这倒是帮了我大忙。"
多半在暗中煽动了双方对立的阿历沃尼大尉,带着恶劣的表情坏笑了出来。
"什么嘛,这不是你自己才是卡马因基地的英雄吗?"
"这么多的事情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全部完成!虽然提出建议的突击队长是我,但实际上可是宪兵队和法务科的联合行动。即使如此,如果不是后来拉克罗中校顶住了当时司令官的反对,使出了封锁娱乐地带的强硬手段的话,也还是会拖得更久吧。......那个混蛋家伙,没少给我们捣乱。绝对是在背后收了人家的钱。如果他的任期再长一个月的话,我绝对会抓住他的小辫子把他送进军队监狱。"
就好像是事情发生在昨天一样的满心不甘心的口气。
所谓的捣乱的家伙,多半指的就是当时的基地司令官吧?
"你和改变营业态度留在这里的老板们,好像混得很不错啊。在去饭店之前,你也因为这次机密计划的事情来转过了吧?"
"算是吧。我这个宪兵队长可是亲自到处转,为他们店的收入进行贡献呢。所以他们应该也无话可说。大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嘛。"
"应该说是终极的公私混淆吧?"
"既然私人生活能对工作起到作用,那就谁也没有抱怨的权利。我先把话说在前面,我可都是自掏腰包。就算那些家伙说可以给我优惠,我也觉得是相当于贿赂而拒绝了。被送到这个基地的大部分家伙,都是过上三年的话就觉得受不了而退役。而我因为可以一边领工资一边玩,所以决定了能待多久就待多久哦。给你们好看!宇宙军!哼!"
刚才也说了因为少量的贿赂而获罪不合算的宪兵队队长,挺起了胸膛如此宣称。
"一般没人会把上班时间称为私人生活吧?"
"亏你还是宇宙军的英雄,不要老是在意这种细枝末节。--酒上得好慢啊。"
虽然莱拉经常训斥他的口头禅就是,亏你还是超绝美形,但是被人教训说亏你还是宇宙军英雄的经验倒还是第一次。
所谓的差别用语并不是语言本身存在差别意义,而是要看说起这个的那个人是否存在差别意识才对吧。
--不对,还是不一样。在刚才使用的语言中,"亏你"是明确带有轻视意思的话,所以可以作为差别用语成立吗?......不过,总觉得被说了什么很不公平的话,难道只是我的被害妄想吗?
就在获得的军功多到被称为宇宙军英雄,超绝美形到不能素颜朝天外出的男人闷闷不乐的时候,请求入室的门铃响了起来。
推着手推车进入的,是有着茶褐色皮肤的身高两米以上的高大男子。
头发剃到一根不剩的脑袋光滑明亮,也因此黑色眉毛的粗大就格外显眼。彷佛是配合那巨大的躯体一样,存在感不输给眉毛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也都相当之大。让路西法多不禁联想到朋友中的拉杰多拉·摩斯大尉。
他的身体上包裹着白色的长袍,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得到他那好像连绵的小山一样隆起的肌肉。尽管是和房间色彩协调的白色衣服,却在视觉上给人造成了非常大的压迫感。
在移民到条件相当残酷的行星后也能适应下来的地球人,已经没有留下什么全种族共通的特征。
据说为了让肉体适应移民的行星的结果,就是造就了相当数目的从外形上来说完全是不同种族的地球人。
只不过,因为地球人和其它种族混血成功的可能性也很高,所以就算存在一定的差异也会被收容在地球系的范围之内。
因为这个缘故,路西法多也不时会被误会成地球系。于是他就利用了这点,向宇宙军隐瞒了自己是灭绝的前拉菲人的事情。如果他公开承认自己的身份,也许就要转职去充当军队研究所的灭绝种族的标本了。
虽然地球人拥有多种多样的外表,不过有趣的是来自母星·地球的同一地方的人经常会团结一致地集团移民,所以很多时候都在子孙之间留下了共通的特征。也许可以说是地域性的种族特征。
保守性质的他们为了维持身体特征和地方独特的传统与文化,一般都是在同一地方的人之间结婚生子。拉杰多拉一族就是其中的典型,他的妻子就是拥有同一地方特征的女性。
当然了,和此正相反的地球人也有很多。莱拉的容貌,就是她的祖先们不拘泥于特征的结果。
"嗨,夏古。"
好像认识对方的马尔切洛,轻松地率先开口。
巨汉的浓重五官松弛下来后,就削弱了第一印象的粗糙,反而让人觉得和蔼可亲。
他用符合外表的低沉声音殷勤地打招呼。
"谢谢你每次的光顾,阿历沃尼大尉。--因为店里的人争夺送东西过来的权利,所以这么迟才拿过来。非常抱歉。"
"争夺的最后,还是被你干脆抢过了这个权利吗?算了,这也是主人的特权吧?--大尉,这位是这家店的老板夏古莫汉·阿洛拉。"
"不是保安?"
路西法多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喂,夏古。这个少根筋的男人是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大尉。一个半月前转职到这里。这次和宪兵科携手工作。我们为了加深友好关系和--搜集情报而来了这里。"
"原来如此,这位的名字我倒是已经听说了不止一次......初次见面,我很高兴能够亲眼看到你。"
"哪里,请多关照。"
在传进爱情旅馆的老板的耳朵里面时,自己的名字都是伴随着什么样的情报啊?路西法多一方面觉得想知道,一方面又觉得还是不知道的好。
大概是察觉到他没有表现出来的疑问吧?褐色的巨汉微笑着轻轻点头。
"至今为止的传言都是能有一半符合现实就已经不错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超出传言的存在,所以有些吃惊。虽然对男性说这种话也许比较失礼--不过你真的拥有就算我亲眼看到后,也还是无法相信是存在于现实中的美貌。"
"这只是单纯的DNA的产物。我在你所夸奖的脸孔的形成上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传言中的超绝美形用让人听得出是真心的轻松口气如此说了后,耸了耸穿着衬衫的肩膀。
老板带着并非社交用的微笑响应。
"因为我做的是这样的买卖,所以我知道一个人的心地会表现在动作或举止上,在很大程度上左右脸孔给人的印象。只要不是婴儿,对于自己的脸孔就多少存在一些责任。"
"哦?不过马尔切确实长着一张色色的脸啊。"
"你说什么!?如果有不色的男人,你倒是立刻叫来给我看看啊!"
"我都说了是程度问题。就是会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的差异。"
路西法多满不在乎地回答了愤怒的对手后,激动起来的宪兵还是不肯罢休。
"你以为存在着这么多这种店所意味的现实是什么!?如果都是像你这样光会说漂亮话的家伙,夏古这里早就连饭都吃不上了!"
虽然当着老板的面这么说算是很过分,不过夏古莫汉·阿洛拉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
"哎呀呀,确实如同大尉所说的那样。......只不过这次,因为你带的人也确实太不同寻常,所以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阿历沃尼大尉是不是也终于厌倦了女性,因而改变宗旨--"
"受可是马尔切。"
路西法多间不容发地在一旁插嘴,马尔切洛立刻做出了否定。
"你不要胡说八道!如果被别人当真了怎么办!白痴混蛋!--那么,夏古你是赌的哪一边?"
"那还用说吗?除非是这个世界的女性全都死光了,否则怎么也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吧?"
"就算死光了也不可能!与其和男人怎么样的话,因为欲求不满而疯掉还要好得多。"
"发疯的话应该不至于吧?有什么玩艺的话还可以找螺母--"
"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如果你打算没完没了这么无聊地打岔,小心我真的强暴你!反正只要当成是螺母的话,也不是不能插。"
虽然是相当认真的恫吓,但是在经历了无数风霜的巨汉看来也不过是交情要好的男性朋友间的互相打趣。
"因为你的同伴作为男性来说实在太过美丽,所以店里的人也难免迷惑......不过,真的是很有趣的人啊。"
"不要夸奖这种暴殄天物的脸孔!光是长在男人身上,就没有任何价值了!简直是把美貌扔到了阴沟里!"
"我的女性副官也时不时会对我说出最后的那句台词。"
"如果不想被这么说,就把你的脸孔整形成和内在相配的有趣样子!"
老板终于噗地笑了出来。在笑了好一阵之后,他向客人道歉,然后把推进来的两人点的东西一一摆放到桌子上。
他一面继续着服务一面说道:
"宪兵科也有好几年没有出动了吧?我听张老师说,似乎是关系到移民街的样子。"
"怎么说呢,这次不是以我为中心。是这个缺心眼男人找来的事情。总而言之我算是在收集各种各样的消息吧。分析的话回头再弄就好了。在移民街也有店的你,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吗?"
"......这个嘛。在移民街,不知道为什么会时不时出现患上了艾伯尼大陆风土病的患者。这个消息你们觉得如何?发病的都是一次也没有去过那个大陆的人。你们应该知道那个疾病的潜伏期有多短吧?"
喝了口酒的宪兵队长,说出了想起来的病名。
"是......奥古尼病吧?这不是死亡率很高的传染病吗?就是必须进行隔离处置的那个。"
"对。因为是发生在移民街上,所以没有向卡马因市卫生局进行报告就被埋葬在了黑暗中。只不过因为明明是传染病却没有扩散,所以有人传说是不是有哪个组织在从事牺牲者的处理和防止感染的措施。"
"虽然扩散开的话当然糟糕,可是进行处理的话弄不好可要丢掉性命。有没有病人会被再次感染的传言啊?"
"没有,倒是听说过最初被发现的感染者的家人被感染的事情......"
马尔切洛轻轻皱起眉头陷入了思考。
不愧是被老板特意提出来的话题,越是问得仔细就越觉得不自然。
"而且话说回来,潜伏期很短的奥古尼病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被带进移民街的呢?一般来说应该在到机场的前后就发作了啊。"
"不可思议......"
自从第一次听到之后,一直抱着和宪兵队长相同疑问的巨汉,也好像已经对答案有些死心一样随声附和。
这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新人向老板做出了询问。
"这个风土病,是发生在艾伯尼大陆的哪一带?"
"我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有名的观光地绿宝石森林就在那附近。因为据说行星政府特意做出了严重警告,要求观光客尽量不要走得太远。"
"绿宝石森林?如果是那里的话,就在隔着森林的另一侧,就是行星军的绿宝石基地了吧?行星军的胆子也真不小。都还不知道奥古尼病菌是以什么为媒介的呢。"
马尔切洛的话让路西法多做出了强烈反应。
"你说行星军基地?......是吗?原来那里的附近就是奥古尼病的发生地域吗......"
对他的样子感觉到异常的马尔切洛,等待着陷入思考的他再次开口。
夏古莫汉·阿洛拉的视线也自然投注在了戴着护目镜的美貌男子身上。
曾经解决了让众多有良心的老板们头疼不已的问题的宪兵队长的本事自然毋庸置疑,而眼前的男人既然能让他主动充当部下,自然也不会是一般的人物。
路西法多得出了结论。
虽然因为还没有详细的数据而只能进行推论,不过若干个情报都在指示着一个可能性。
"--奥古尼病,也许是为了防止周边地域的人接近而人为性散播的生物武器。"

第十一部完
 

 

 



 
hioska @ 2008-03-26 08:35


三千世界鸦杀 第十部
第二总部大厦是一栋L字形的建筑物.和普通士官们执行公务的总部大厦距离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
它位于连接着总部和宇宙港的道路的中间地带,在由于特别任务而去黄色城的非法移民街出击的时候,莱拉曾经为了领取武器而前往补给科的仓库.
最近为了领取在袭击中被破坏的携带终端的替代品,莱拉也曾经来过.不过路西法多本人还是第一次拜访这里.
--是不是事先收集一些情报比较好呢......
就算统称为性骚扰,但是对于不同的人也要采取不同的应对.虽然还没有听任何人说过详细情况,但是总不能把女性打个半死吧.
路西法多取出携带终端试图呼叫部下,不过想起对方正在操作中途,所以无法对话.因为再重新去询问瓦鲁多或者是马尔切洛也麻烦,所以他把携带终端放回了上衣的口袋.
接着他想起了小队长亚当曹长为了这位在非常时期到任的上司而制作的基地内的向导图.
第二总部大厦里面包括的部门一共有五个,分别是总务科、供给科、民事科、法务科以及宗教科.供给科需要仓库,而民事、法律和宗教之类的部门在日常任务中并非不可缺少的存在,所以会被分配到第二总部大厦也可以理解.
但是,总务科不位于基地最高指挥官执行公务的建筑物中的话,不是会对效率有很大的影响吗?
--不过想到财务科还是在总部大厦里面的话,就觉得这也还是很符合在财务上吹毛求疵的布来恰司令官的风格.
自从在这个基地就职后,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和在战舰工作时代比起来,增加了四成都不止的书面工作.
总务科的话应该有不少工作都不是光靠通信联络就能解决的吧.那么应该存在着每天两次,抱着需要裁决的必要文件,穿梭于两个大厦之间的士兵才对.
如果是总部大厦太狭窄的话,只要扩建不就好了.而且按说那里应该还残留着不少空间.
路西法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在前往了几次的士官酒吧以及平日的士官食堂饭桌上偶然认识的总务以及法务士官们的面孔.感觉上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都是很普通的--
--等一下.等等等等.阿拉姆特医生是怎么说的来着?紫色天堂首任主编艾卡特里娜某某就在总务科总部和魔鬼医生们爆发全面战争还寸步不让的传说中的主编所在的总务科.
而且,自己现在要去的是,就连超级喜欢女人的阿历沃尼大尉都万般忌讳的女性集团所在的供给科.
"难道说是......隔离?"
不由自主嘀咕出声的路西法多,呵斥着自己下意识转向消极方向的思考方式.
不管要遭遇什么样的场面,如果不把握现状进行报告的话,就不可能有改善的机会.
--为猫的脖子上挂铃挡的老鼠......不对,至少也该说是为狼的脖子上挂铃挡的羊......不对,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话说回来,如果用这种弱肉强食的比喻的话,我怎么看都是被吃掉的那一方,太不吉利了.
就在他因为无聊的事情而烦恼的期间,线性车己经到达了第二总部大厦的前面.
在正面玄关停下车进入建筑物的内部后,就碰到了类似于服务台的窗口.
这里好像是调整突然跑来的来访者以及各个科室负责人预定的地方.大慨是因为由于宗教和法律上的关系而烦恼的人,会在路过附近的时候,冲动性地突然来访吧.
路西法多在没有人烟的走廊上探出身体看了看里面,不过狭窄的室内一个人也没有.
对于服务台失去了兴趣的路西法多开始走了起来,结呆差一点和一个转过拐角突然出现的男人撞上.
吃惊的男人掉落了双手所拿的东西,路西法多眼明手快地帮他接住了那些.
"......抱歉,都是我太不小心."
"哪里,是我让您吃惊了才对.很抱歉,师父."
让性格差劲的大尉难得地用礼貌口气道歉的对象,是一位头发己经花白了一半的宗教科的大尉.
宗教科的圣职者们,是各个宗教的总部从有着从军经验的人中进行选拔后派遣而来的.他们虽然穿着军服,但除非是处于能够确认是正当防卫的场合,否则基本上来说都是不参加战斗的.
虽然路西法多本人不信任何宗教,但是他承认在前线上,宗教对于保持士兵们的精神安定起到了很大作用.虽然他不赞成让行动和思考的模式全面遵循宗教的教义,但是对于往往拥有强大意志和信念的圣职者们,他还是付出了相当的敬意
按照银河联邦宇宙军的军法,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棍乱和争执,他们把从军的圣职者们统称为"师父".现在这个习喷己经扩展到了普通人中间,对于不明白正式名称的宗教人士,都统一使用"师父"作为敬称.
由于是地球系移民的行星,而且卡马因基地驻扎的士兵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地球系人类,所以一般来说只能认为对方是地球系宗教的圣职者.但是即使如此,路西法多还记得就算同是地球系宗教,也存在若干不同的宗教和因此而产生的相异名称.所以这种时候还是使用"师父"这个统称比较方便.
路西法多将右手接住的盆栽,递给了看起来六十左右的师父.
距离盛开还有一段距离的玫瑰,向周围释放着高雅的芳香.
"很不错的香气啊.是您栽培的吗?"
"是.因为好不容易才开始开花,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欣赏到,所以我特意从温室中搬出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接住的话,一定会伤到花的."
"哪里,能够在近距离欣赏这么美丽的东西,我也很高兴."
路西法多发挥出年幼时期惯用的演技,温文有礼地般切应对.
他这副和平日判若两人的口气,如果让他那个总是埋怨他践踏自己美貌的副官听到的话,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撞到脑袋失去了记忆什么的.
用珍惜的手势接过花盆的圣职者,仰望着高个子的士官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以他的年龄来说军阶算是比较低,大慨是因为踏上信仰之路的时间比较靠后吧.
"我也要把完全相同的台词奉还给你啊."
虽然被同性夸奖美貌也没什么可开心的,不过到底是圣职者,他的目光看起来只是在纯粹地欣赏艺术品.
因为为了这个道谢也很奇怪,路西法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抱歉我刚才离开了服务台,你是要去法务科吗?"
"不,我只是要去供给科有事."
"要去仓库的话,别从正面走,而是从后门绕过去比较快.L字型的拐弯部分全都是供给科的仓库."
"不是的,我是为了军服的量身--"
"哇--"
呆若木鸡的师父把花盆掉了下去,没有预想到他会产生这么大反应的路西法多,比最开始还要更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花盆.
在口中诵唱着祈祷语言的男人,带着悲哀绝望的表情说道:
"希望神能保佑你的心灵不会被那些花朵的利刺伤害......"
"您能为我祈祷我很感谢,但是如果可能的话,我比较希望能听到一些更能鼓励到勇气的语言.如果明明是来调查敌情,还在阵前产生退缩心情的话就比较糟糕了."
"你说来调查敌情......?"
"虽然我只是听部下们说起过,不过据说对于这个基地的所有男性土官而言,量身中的性骚扰都是切实的让人头疼的问题.所以我想来看看,如果确实如同部下们所说的那样,就要直接和副司令官报告,尽早采取解决的方法--"
路西法多还没有说到最后,那位师父就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臂,满脸闪动着宗教性的热情和欢喜而大喊了出来.
"哦!神啊!我感谢您!您居然把如此勇气过人的年轻人派遣了我们的基地.--你一定就是为了毁灭那些魔女们的巢穴才降临的大天使的化身!"
虽然魔女这个单词听起来比较危险,但是比起带刺的花朵的比喻来,很明显这边才更接近于师父的真心话.
但是,就算是要和供给科的女性士官们对决,被当成大天使的化身还是让路西法多觉得有点那个.因为奇怪的坚信只会让事态更加复杂.
而且话说回来,我这个人平时都是被称为恶魔或者是魔王吧?--不过对着圣职者说这种话可不是开玩笑
的,所以面对因为感动而眼泛泪光的年长男子,路西法多决定还是把认真态度贯彻到底.
"虽然我是觉得不太可能,不过该不会师父你也遭遇了那些家伙的危害了吧?"
会在温室培育花朵的高尚的圣职者,因为他的这个问题而涨红面孔垂下了脑袋.这次他的眼睛中浮现出了屈辱的泪水.
"因为神不容许信徒自杀,所以我只能咬牙忍耐......可是我当初万万没有想到,只是为了尽可能拯救烦恼的灵魂而来到这个基地后,居然会遭受到女性们这样的侮辱."
他垂下的脖子相当纤细,军服里面的肩膀和胸口也很单薄.看起来就很虚弱,以他这个样子,大慨是不可能靠臂力赢过现役的女性士兵们吧?
而且他那种很符合圣职者感觉的温和气质,与其说是来自固定的信仰,也更像是源自于本身的温和性格.
就算这位师父过去有过从军经验,估计在职的时间也短到根本没有时间锻炼肉体,而且是在几乎没有体验过实战的情况下就退役了吧.
要么就是从军圣职者的资格条件己经变成了形式化的东西,要么就是上层部判断反正都是这种边境行星的基地,这种程度的从军经验就足够了吧.
被分配到这种从其他意义上来说和前线一样放荡的基地中,这位师父的遭遇也只能用不幸来形容了吧.
虽然他很希望对方并没有鬼畜到去玩弄从戒律上来说不能亲近女性的圣职者,但是光是以集团形式欺负善良老实的男人,作为人类来说己经很丑陋了.
如果被害人是普通士兵的话,路西法多也会把这个当成是军队式精神修养的一种而置之不理.就算士兵方面吵闹着自己是受害者,也只会被同伴们当成是拿女人都没办法的笨蛋而受到嘲笑.
所习至今为止的男性士官们都采取了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态度,没有让问题表面化吧?
但是,如果对象是宗教科的师父们的话,那就不单单是做过头的恶作剧那么简单了.
--多半是说着什么"圣职者叔叔们的禁欲感觉好棒.那种不情不愿的表情好诱人"之类的话,把人家的
军服强行剥下吧?
路西法多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打着由于想起了当时的屈辱而呜咽的师父的脊背.
他尽可能配合对方的感想,用大天使的口吻安慰着对方.
"那个只是对于你来说必要的磨练.作为从军的圣职者之一,你通过了决定你今后是否能在这个基地就职的考验,向神展现了你能够正确引导大家的力量.承受耻辱并非是需要羞耻的事情,能够忍耐、通过耻辱才是值得光荣的事情吧.不是永远都不会摔倒才是伟大,重要的是摔倒后还能强忍疼痛站起来.因为这样你才能了解到倒在地上无法站起来的人的痛楚,才能及时伸出拯救之手不是吗?"
"......哦,你说得没错.我居然变得如此傲慢,居然在内心鄙视受到污染的存在.多么可耻啊.我一定要把你的话铭记在心中,以坦荡的心灵致力于拯救大家的迷惑."
--啊,我自己都觉得很肉麻,身上都冒出了鸡皮疙瘩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路西法多还是对擦拭掉泪水露出微笑的师父展现了一个暖昧的笑容.
将玫瑰花盆再次交给对方,试图前往供给科总部的路西法多,听到了从自身的伤痛中振作起来的圣职者的激励
"神的心灵永远位于和那恶战斗的你的一边.为了你能够平安完成使命,我一定会从心底为你祈祷."
--那个,我都说了,拜托你不要说这种只会减低我对战意志的台词好不好?
一面听着背后的如果是出自他人之口就只能认为是故意气人的诅咒的祈祷语言,路西法多一面笔直地走向
了走廊的另一方.
供给部总部位于L字型大厦的纵向建筑的最深处,占据了那里一层到四层.
晚秋午后的淡淡阳光顺着窗子射了进来,前庭的树木几乎都己经叶片落尽,看起来就充满了寒意
在林木前是一条石子路,设置在这条道路和大厦之间的花坛沿着建筑物形成了环状.
花坛的景色现在也相当寂寞.除了一部分还有着色彩斑斓、乍看起来好像花朵一样的植物外,剩下的空间也都不过是剩下小小的名签而己.
不过从名签的数目来看,众多的鲜花想必一到季节
就能填充满整个花坛吧.长期在战舰就职的路西法多,因为这份会让人感到季节转移的寂寞光景而产生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感觉.原本应该是用于让人放松和欣赏的树木花坛,现在却习注色对称不上是美丽的状态放置在那里.
和要为星际旅行的客人提供舒适空间的客船不同,战舰上的每一个空间都必须被利用到极至,绝对不容许出现"没用"的存在.能够进入战舰的东西必然和乘坐人员一样,担任起某种任务.而且有义务实现这种任务.
除此以外,功效也受到很大的重视.如果要进行维持管理,却不具备足以弥补这份付出的效呆的话,那么也会受到排除.
在环境治疗室中,可以利用立体影像再现森林、海边以及深海等景色.而且还可以用空调设备调节出独特的味道、温度以及气温,让室内尽可能接近自然环境.
一面侧耳倾听着小鸟的呜叫以及潮沙的声音,一面眼看着夜色逐渐变浓--就算是身处假想环境,也可以让人类的五感产生这就是现实的错觉,发散压力和放松的效呆可以说是充分己极.
赤裸裸的树木,随风飘扬的落叶,直接露出土地的花坛.之所以容许这些存在,是因为卡马因基地在空间上具备相当的余力.
而且,到了时期的话,树木就会枝臀叶茂,结出呆实,球根以及种子也会生芽开花.
也就是说空间上具备余力,也同时意味着时间上具备余力.如果是三次元的空间加上四次元的时间慨念的话,空间效率的价值自然会变化.
--啊,总觉得好像可以用高等公式来证明这个慨念呢.
目睹到初秋的寂寞庭院而停下脚步的理科男人,很难得地微微产生了一点感伤.
对于文科的人来说,路西法多的思考流程永远都是个谜团吧.
突然,也因为感觉到集中到背上的众多视线而回过头去.
复数的女性士兵们扒在靠近走廊一侧的房间窗户上,贪婪地凝视着他的身影.
那份让人联想到发现猎物的猛兽一样的强烈目光,让路西法多不由自主倒退了几步.
护目镜后面的视线转向了房门一侧,结呆发现那里悬挂着总务科第一分室的牌子.
在经过拥有众多紫色天堂编辑部的中心成员的总务部的旁边的时候,却为了不去考虑在目的地等待自己的东西,而分心到风景上面.这明显是一个失败.只希望被她们目击到自己前往供给科后,不要刺激到这帮家伙的那些要命的妄想.
路西法多立刻调转身体返回了走廊,因为出于野兽的本能他知道如果奔跑逃走的话对方会想要追上来,所以他好歹装出了冷静态度,只是暗中加大了步伐.看到他返回走廊后有些吃惊的服务台的师父,打开窗子探出脑袋.
"怎么了?"
"那些总务科的女性们对我盯着不放.因为不想让她们产生什么多余的揣测,所以我决定从大厦外面绕过去.从供给科的仓库进入话也可以到达总部吧."
"当然.非常抱歉,我没有起好向导的作用.在前往体育会系魔女的巢穴的中途,还存在着文化系魔女的分部,这一点我应该事先提醒你才对."
一面维持着对于那些不惜离开工作场所跑到走廊上来窥探这边的女性士兵们的警戒,路西法多一面因为对方的话而点点头
"原来如此,就是靠臂力剥光男人,和靠想象力剥光男人的区别啊."
"请你不要使用这么下流的形容."
因为路西法多露骨的语言而微微面染红晕的圣职者,轻轻瞪了一眼.
比起那个为了讨对方欢心而故意装出小动物模样的伪天使帕多里克?拉塞尔来,这位年长的师父反而更容易让人产生纯情可爱的感觉.
此时总务科的家伙们终于抵挡不住诱惑,连个招呼也没打地就开始把各种各样的小型照相机对准了路西法多.
路西法多当然没有义务供这些家伙们欣赏.
"那么我先走了."
黑发大尉对师父轻轻行了个礼,就快步走出了玄关.
一面听着因为错过了最佳镜头而不甘心地抱怨着的女性们的声音,善良却又无力的师父一面进行着喃喃的祈祷.
穿过了大小物资运输车辆停车的地方,到达供给科仓库的正面入口后,警备的士兵们对他报以了警戒的目光.
因为他身穿军服,所叫受有将枪口对准他,但是直
到用ID卡证明身份之前,士兵们都没有解除警备.不光是在驻军基地,就算是在战舰上,以倒卖为目的而进行的军需品偷盗也一直都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就算再怎么说用电脑进行管理,但是如果操作的士兵更改数字的话,到发现为止就需要相当的时间.利用这个时间差进行倒卖的士兵,往往在案子被发现的时候己经退役,进而下落不明.
接受了宇宙军起诉的银河联邦警察,对于这样的士兵们进行了通缉,但是追捕的成功率却绝对算不上高.如果是在对于库存的调查中将各个兵科的申请、领取记录进行对照,发现了偷盗的话还算是比较好处理,但如果是在入库记录上就动了手脚的话,那么不把总务科的购入记录和财务科的支付记录进行对照就无法发现.
路西法多在担任舰长的时代,也曾经在通常航行中不止一次被要求容许进行各个部门的联合检查.当然了,如果是在交战宇宙域或是警戒宇宙域的话当然没工夫进行这种事情,所以都和紧急避难训练一样是在和平时期进行.
避难训练因为关系到事件真正发生时的性命问题,所以进行得都非常认真.而如果对倒卖放任不管的话,就有可能在补给困难的状祝下陷入物资缺乏的危险,所以联合检查也一向非常严格.
在军队战舰经常利用的宇宙港附近的宇宙站酒吧里面,经常会有一些家伙转来转去,随时找机会接近佩戴着供给科兵科章的士兵,进而使用花言巧语劝诱对方进行倒卖.
警戒以及禁止这种家伙和士兵们的接触,也是宪兵队巡视欢乐场所的目的之一.
隶属于各个舰队的宪兵科曾经一度取得联络,和管辖宇宙港以及周边地区的都市警察携手打击军需物资的偷盗.
当时的打击获得了出色的成呆,有三个将倒卖系统化的犯罪组被摧毁,同时逮捕了大量与此相关的士兵以及犯罪者.
路西法多的战舰上也被发现了三个嫌疑犯.这就和害虫一样.怎么驱除也无法彻底断绝士兵们的贪心.不过如果因此就放任不理的话,在宇宙空间中就有可能因此而导致搭乘人员的生命危机.
非常让人头疼的问题.
虽然大部分的偷盗行为都是管理内部的人员的监守自盗,但是一旦发现偷盗,在确认特定的犯人和掌握被盗物品的流向之前,都会进行严格的搜查.
如果对于出库以及人员进入的监视上出现失误的话,警备人员也会被严厉地追究责任.更何祝这里又是这种贫困的基地,可以想象以布来恰司令官的吝音劲来说,肯定是每月都要检查一遍库存一览吧.
会在这种和平的基地,出乎意料地感觉到前线战场才有的紧张感,这么说起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是隶属于第六连队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大尉.是供给部总部要求我过去.因为我听服务台那边说从这里也可以到达总部,所以可以让我过去吗?--因为我不太想通过总务科的前面."
警备兵们对他最后那句台词中潜藏的意思立刻做出了反应,纷纷报以了无比同情的笑容.
其中一个士兵解除了警戒,走到了他的身边.用礼貌的口气说道:"
"为了对照,可以把ID卡暂时交给我们吗?长官.还有,不好意思,请告诉我们你的来访目的."
"是为了配给新的军服上装而要进行量身."
在听到他的回答的瞬间,警备兵们全都发出了难以形容的呻吟声,刚刚交给身边的士兵的ID卡也被掉在了地上.
"......太可怕了......"
"请你们不要用和声说这种台词好吗?"
继服务台的师父之后,连警备兵们都如此露骨地表示出震惊,路西法多的口气不由自主也变得有些自暴自弃.
穿着战斗服的警备兵把掉在地上的ID卡捡起来送进机器,在画面确认就是本人后还给了路西法多.
"进入之后立刻向右转,顺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
在那里有电梯,最上层的第四层就是供给总务科."
"不好意思,请问总务科的总部也在四层吗?"
"是,长官."
"这算是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不知深浅地误入圈套的猎物吗?"
听到路西法多棍杂着黑色幽默的询问,两个警备面面相觑.然后分别把视线转向左右,同时发出了叹息.
"......不能否认......"
"啊,又是和声."
苦笑的路西法多从供给科的仓库侧门再次进入了第二总部大厦内.警备兵们冲着他按照刚才被教导的路线而前进的背影招呼道:
"大尉!请你回来的时候也一定要利用这边的出人口!"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绝对站在大尉这边的!因为男人的心情只有男人才最能理解......!
如果不小心问出了是什么时候的男人的心情的话,说不定会丧失前进的勇气.所蛇J湿路西法多只是无言地点了点头.
在隔着窗子看到路西法多身影的瞬间,室内的几个女性士兵都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叫他来的人理所当然会知道他的来访,所以就算正摩拳擦掌等待着他的到来也没什么奇怪.
房门伴随着轻轻的声音打开,在他跨进室内的同时,距离最近的席位上的女性伍长就立刻走到他的身边,把两人的距离缩小到了伸手可及的程度.
伍长满面笑容地对他表示了欢迎,甚至于让人觉得她比起作军人来似乎更加适合服务业.
"你是奥斯卡休塔大尉吧.欢迎来到供给科.我们一直在等待你的光临."
"抱歉让你百忙之中还特意抽空前来."
"虽然不能说是补偿,不过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最迟后天就可以把成品给你送去."
"还有,如果你急需的话明天早上就送去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请你不必客气,尽管提出要求."
"如果你穿着的时候感觉到什么不适,我们立刻可以进行修改."
其他的女性们也纷纷加入进来,展开了接力式的说明.男性一方连插口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进行说明的全体人员包围了起来.
因为不管哪个女性都展现出了没有多少军人味的柔和态度和亲切笑容,所以平时都只和一堆臭男人打交道的士官们,难免会有几几因此就放松了警惕吧?
就算被身材并不粗壮的她们所包围,男人们所能感觉到的也往往并非是威胁感,而是受到众星捧月式对待的快感.而这也正是男人们的可悲天性.
不过很不凑巧,这些女性化的娇态和假相,在从小就不得不随时保护自己身体的路西法多身上却起不到作用.
那些抱着握靛心思的家伙经常是假装亲热地接近猎物,一面观看着对方的反应一面开始随便碰触对方的身体,让对方习喷于和自己接触.然后,计算好对方的警戒心放松的时机,就强行进展到下一个阶段.
如果要阻止这种行为的话,最重要的就是首先不能让对方接近到触手可及的距离之内.不过看来这一点敌人也己经事先做好了准备,所以一上来就采取了人海战术.
如此一来,剩下的手段就只有气魄了.一旦要营造出让对方觉得如果随便碰触的话,别说是难以达到目的,甚至还会给自身带来危险的氛围.
在这种时候,修长的身材和完全遮盖了眼睛表情的黑色护目镜就起到了很好的营造压迫感的作用,可以媲美艺术品的端正面孔也让周围人感觉到难以接近的印象.他以无声的气魄从精神上把女兵们的声势逼了回去,带受有给与她们有机可乘的余地.
无视她们假装欢迎的接力式语言,路西法多首先大量了一番室内.
类似于括弧形状的桌子交错摆放,每六个就形成一片小小的区域.而这样的小型区域一共有四个.
虽然桌子的设计不尽相同,但是桌子和桌子之间的隔板,以及粘贴在上面的告示贴之类的东西,还是不管在哪家事务所都司空见惯的光景.
除了包围住路西法多的女性们以外,也还有其他女性士兵存在.
有的人轻轻皱着眉头面对着电脑画面埋头于工作中,有的人正因为工作而在通电话,还有的人因为无法战胜好奇心而偷偷打量着这边.
由此而明白好像并非所有女性士兵都参与到问题的性骚扰行为中,而且对此表示赞成后,路西法多多少松了口气.
而在场的男性士兵们虽然都假装出埋头工作的样子,但是从僵硬的姿势和苍白的侧脸,却不难感觉得到他们内心的动摇.
就算是他们也还是会选择明哲保身吧.少数派会装出没有看见的样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照他所看到的来判断的话,在总务科总部工作的士兵们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女性.
在卡马因基地的男女比例是男二女一.也就是说总务科分配到了远远超出慨率的女性.
虽然不光是普通社会,军队中也不容许性别歧视,但是由于性别的不同而形成的身体能力的差异也确实无法无视.所以无论如何,女性士兵们还是更多地被分配到了通信科、事务部门之类的不需要重体力工作的地方.
包含路西法多在内的几乎所有的男性,都是在战斗或是狩猎之类确保安全和生活粮食的工作中,最大限度地发挥实力的生物.
但是相对的,在日常生活中的功能他们就远远比不上女性了.在一些最糟糕的情况下,他们甚至会因为过度的无能而连要过上普通人程度的日常生活都成为了困难.
虽然能干的女性看到了日常模式的男人们会觉得他们太过窝囊也时没办法的事情,但是既然共存于同一空间,那么至少男性的基本人权还是应该得到维护的.必须向供给部的最高层女性士官提出这个诉求,让她们停止性质恶劣的性骚扰行为才可以.
虽然这份崇高使命的水准之低让路西法多也一瞬间觉得有些空虚,但是因为必须尽快弄到军服上方,所以这也是他本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为了尽快回去工作,就必须赶紧解决讨厌的事情.
"应该不是在这里量身吧."
"是,我们会为你带路."
"请到这边来."
有人率先走出房间充当向导,有人站在他来时经过的走廊上不露痕迹地阻挡了他的退路,还有人围在了他的两侧和背后负责催促诱导.
如此高效合理的分工让路西法多不禁一阵佩服.如呆不是事先就带着怀疑的目光去看的话,通常很难注意到.
他作为试探进行了如下的表示.
"给我带路的话一个人就够了.其他人请回去工作吧."
"谢谢你的关心,长官.不过请你不用在意这些."
"因为少校己经吩咐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失礼."
"少校正好也要找我们."
"少校?"
"就是我们供给科的最高指挥官多米尼克·班卡少校."
从供给科的规模来说,少校应该就是最高级别了,这和他最初的预想正好也吻合.
在战斗时期,如果上层同时存在两位军阶相同的大尉的话,那么军队的指挥权就要交给更早服役的那个人,哪怕只是早一天也一样.
而现在是和平时期,不存在着指挥权的问题,因此供给科的大尉和路西法多谁入队更早并不需要去关注.也就是说,在这个供给科内,能够命令路西法多的上层军官--也就是可习正面对他展开性骚扰任务的,就只有班卡少校一个人.
需要说服的对象只有一个,这对路西法多来说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因此能够直接对决对他来说反而是求之不得.
带路的女性停在了走廊中途的一个房间门口,请求人室许可.--就算想要逃跑,既然是大厦中央的房间的话也就没有窗子可逃了啊.
就算一开始就没有逃跑的打算,但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还是让路西法多下意识地为了以防万一而考虑了一下退路的问题.
在女性士官的示意下进入房间的瞬间,路西法多就暴露在了先到一步的客人们好像品味猎物一样的视线的面前.
--这个......感觉上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劲.就算是我好像都要有点冒火了.
几个高大的女性士官们手拿着文件坐在室内的椅子上.虽然乍看起来都是在假装工作,不过实际上应该算是在巢穴中等待着牺牲者们的狼群吧.
如果把在场人员的性别颠倒一下的话,应该立刻就能看得出是多么没有人性的过分对待吧.如果是莱拉那种坚持要严惩性犯罪的人的话,保证会在射杀了所有在场的男士后,还要坚决主张自己的无罪.
不论是男是女,如果作为人类的尊严受到损害的话,都会受伤的.
作为向导的女性士官,将因为这幕光景而内心相当不快的男人拉到了上司的面前.
"班卡少校.我把奥斯卡休塔大尉带来了."
"辛苦了."
一个低沉的女性声音用悠扬的口气搞劳了部下.这个声音低沉中却又蕴藏着甜腻,那种仿佛具备了某种颓废色彩的口气,性感到了让人不由自主耳朵发痒的程度.
路西法多被那个声音所吸引,将视线投注在了坐在里面的公务桌前面的供给科最高指挥官的身上.
不过一眼,他的脊背上己经掠过了一阵战粟.
--为什么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她们的老大是这种女人啊啊啊!!XXXX的XXX!
他对于曾经向他阐述过供给科危险的所有男性,都在心中致以了汹涌澎湃的咒骂.因为他本人没有信仰的宗教,所以对于从军圣职者也一样毫不留情.
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白.她让人联想到好像用白色大理石所制作出的雕像.蓬松卷曲的白金色长发,没有血色的纯白肌肤.眼睛是带着红色的茶色,嘴唇上涂抹着暗赤色的口红.虽然五官很端正,但是感觉上却反而没有任何可以称为个性的缺陷,只能说是典型的美人面孔.
如果作为地球系人类来看的话,她的年龄应该是三十多岁.尽管不年轻了,但是要作为阿姨来对恃还很勉强,正是无论身心都非常充实的年龄段.因为坐在椅子上,所以看不出身高.让路西法多感到冲击的是她的存在感.如果用阴阳来区分的话她就是阴,可是绝对不是阴沉的感觉,而是让人觉得在静静的形态中也存在着压倒性的力量.
也许用吃饱了的肉食性野兽,懒洋洋地晒太阳的姿态来形容才最贴切不过吧.和她相比之下,连莱拉都因为还残存着若干少女时期的面影,而感觉上稚嫩了一此
能够和这个女性平等对峙的,在这个卡马因基地也就只有副司令官拉克罗中校和军医萨兰丁·阿拉姆特了吧.就连第六连队长马奥中校在气势上都要输给她.......我也许不行了.这个人,超级可怕的说......在因为过于端正而缺乏个性的少校的脸孔上,只有一个东西强烈地勾勒出她的个性.那就是掩盖了左眼的眼罩.
眼罩使用的是拥有光泽的葡萄酒色的布料,从时装角度来说是很难搭配的配件.所习之所以佩戴眼罩,应该是和从眼罩后面延伸出来,穿过了几乎半张左脸的黄绿色伤疤存在着深刻关系.
遮盖了美女一只眼的眼罩虽然看起来让人心痛,但是却带着一种奇妙的倒错性魅力.不过她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妖艳,似乎也不仅仅是由于眼罩的关系.
如果说倒妖艳的话,就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那个可怕的青鳞人血腥蕾斯,不过这位女性的感觉和蕾斯那种缠绕于全身的浓厚性感似乎又有所不同.
就好像啧洒在肌肤上的香水会随着体温而自然散发出来一样,那是一种仿佛会让人感觉到肌肤温度的性感.而这种性感更加具备官能性,也更加吸引男人.
--......可是......可是......好可怕!!为什么是眼罩!为什么是眼罩!(泣) 虽然内心一片错乱,但是这份动摇却完全没有表现在外表上,到了这个程度,也不知道该算是吃亏还是占便宜了.总之路西法多对魄力十足的少校行了一礼.
"我是隶属于机动兵科第六连队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
"初次见面,大尉.我是多米尼克·班卡.我的丈夫布莱安在第四连队担任连队长的职务."
原来如此,经她这么一说的话,仔细看去,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确实佩戴着朴素的戒指.
如果是瓦鲁多或者宪兵队的阿历沃尼大尉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就进行了确认,不过从对于女性是己婚还是未婚完全带受有兴趣的路西法多的角度来说,她能够自我介绍出这一点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被莱拉称为白猩猩的布莱安?班卡中校,是不管在哪里的军队都可昵圣常见到的典型肌肉男类型的职业军人.
而对于这种男人来说呢,路西法多的长发也好,护目镜也好,父亲是宇宙军中央总部精英的事实也好,路西法多本人获得了三个第一等勋章,被当成英雄对待的事情也好--也就是他的一切都是让人看不顺眼的存在.如果被分配到他的连队的话,路西法多想必会终日都被他当成眼中钉,陷入相当麻烦的状祝吧.
如果在他的妻子面前有什么粗心大意的话,被他找上门来怒吼的可能性也很高.
但是,这种事情,己经不是现在的路西法多可以管的事情了.供给科的性骚扰问题云云也绝对不是他想要插手的事情了.
--不要啊!!绝对会被吃掉!莱拉,救命啦一.己经带着颤音.
"不好意思,麻烦你特意跑到这里来.为了表示歉意,由我亲自来为你量身."
我不想要啊.如果直接说希望由她以外的女性来进行的话,不知道这个希望能不能得到实现呢.
也许会被对方当成侮辱,在损害了她的心情后,遭到冷淡的拒绝.不过也说不定对方只是出乎意料地轻轻一笑就当作没有听见.不管是哪一样都等于无路可逃.唯一可以确认的只有一点,在这个房间中,能够让路西法多这样的顽强男性都快要丧失抵抗意识的女性,就只有她一个.
--不行,怎么能刚开始就示弱啊!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

路西法多为己经觉得腿软的自己打气.
狗急了还能跳墙.就算是被当成打仲脸充胖子也好,如果在这里不能展现一下男人的意志的话,就没脸再去见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们.
"原来如此,你们打的是由你来折断猎物的爪牙,然后把猎物扔进母狼群里面的注意吗?"
室内的其他女性们,因为他挑战性的语言而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
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敢于向自己等人的老大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台词的男人.
无论是美貌还是胆量都超出常识的男人,从正面凝视着班卡少校,在嘴唇上浮现出了讽刺的笑容.
自己的上司究竟会对这个张狂的男人抱有什么样的念头呢?在部下们棍杂着坏心眼的期待和些许的不安的
瞩目中,多米尼克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路西法多在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
个子好高.从视线角度来看她的个子应该还在一米八十的莱拉之上.多半她就算和丈夫班卡连队长站在一
起身高也没有什么差别吧.而且根据鞋跟的高度而定,也许她还会高出一些来.
至今为止不管班卡中校对自己采取了什么样的态度,也没有对他产生过任何个人性质感情的路西法多,
此时第一次对他感觉到了些许的尊敬.
光是能够每天和这种魄力过人的妻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就己经证明他拥有多么惊人的精神力了.
班卡夫人因为年轻人的嘲讽而微微一笑.
"哎呀,不光是爪牙,为了让我可爱的部下们能够方便下口,我都习喷把猎物的坚硬骨头也统统粉碎哦."
输掉了.和小路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一面因为对方堂而皇之的反击语言而带来的败北感而偷偷咬牙,被可怜的师父当成是大天使化身的男人一
面下定了事到万一,就靠自己的力量强行制作出窗子而脱身的决心.
不管是什么人也都要以保命为第一.就算是为了制作窗子而让墙壁全毁,这种程度的误差也在许可范围之内.不过为了让天花板不会也一起飞
掉,还是尽可能维持着平常心使用力量吧.
供给科的少校移动到位于自己公务桌左后方的房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请进,大尉."
"是,长官."

难道是危险的秘密房间?绑架监禁用?充满了形形色色的丰富拷问道具??
路西法多的脑子中瞬间浮现出了豪华灿烂的可怕光景和道具.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恨不能立刻夺路而逃的念头,路西法多在体育系魔女老大的招呼下,满心不情愿地走向了那边.
背后能够传来压抑着的笑声.仿佛是被这个所感染了一样,很快又冒出了若干把人当傻瓜看待的笑声.在女性士官们的笑声转变为明显的嘲笑之前,路西法多转过头去,一瞬间释放出了杀气.
笑声转眼消失.她们带着好像挨了一个耳光一样的表情在原地变成了化石.如果是多米尼克·班卡自身也就罢了,路西法多可不觉得她的那些小嗜罗有什么资格小看自己.
在门口等待他的多米尼克,温和地对他的行为表示了非难.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如此对待女性可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行为."
"不管是男是女,认清自己的分量都是行走社会必不可少的前提吧?"
"你说的没错.抱歉,是我管教不严."
多米尼克不拘泥于面子,干脆地撤回前言进行道歉的直率让路西法多产生了好感.虽然性别不同,但是上级对下级道歉的时候,很少能有人干脆到她这种程度.在多米尼克·班卡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进入的房间,和他事先的想象相当不同.
在铺设着地毯的房间中央展开了一块模拟毛皮的毯子,而猫脚的长椅以及配套的桌子就并排摆放在那里.扫视了一番室内,就发现到处都摆放了雕刻类的摆设和装饰着假花的巨大花瓶.墙壁上近乎于见缝插针地装饰满了衣衫单薄的丰满女性和体格粗壮的天使们狂舞的画像.
因为荧光粉色和金色过于抢眼,路西法多几乎都要因为这份恶趣味而头晕目眩了.而在这其中,唯一能拯救眼睛的,就是沙发背后的墙壁上交叉装饰的两把佩剑.
虽然剑柄以及护手的部分都施加了精细的装饰,但是整体的设计还是足以应付实战.不过,如果是为了配合西洋古董风格的室内装饰而找来的树脂制的模型剑的话,那么应该也就能用来玩玩过家家而己了吧.话说回来,这种假装出豪华的俗气房间真的让人很不快.
从路西法多的眼光来看,称得上以军人的工资来说未必能有勇气购买的高档货的,也就只有位于中央的那套沙发而己.那套沙发对于随时有可能调动的军人来说,除了一小部分例外以外,都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产生缘分的东西.
而如果是在军舰工作的话,能够有权将成套沙发作为私人用品带入的,恐怕也只有驱逐舰以上的舰长了.
"请坐到沙发上吧,我给你沏杯茶."
"是,长官."
路西法多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上级军官,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附近地板上花瓶的假花上.
他将手伸进由各种各样的花朵所组合成的花束中,从中抽出了吸引到他注意力的那枝花.
虽然中途感觉勾到了什么,但是路西法多干脆地采取了无视,强行拔了出来.在这枝花的根茎部分,有一个用同色的胶带缠绕起来的不显眼的小指大小的凸起.最初吸引了他注意力的就是花瓣中央伪装成雌蕊的小型摄像机,而根茎的凸起似乎就是电池和发信装置.退一百步说,如果这些只是为了让无法进入这个房间的家伙们取乐也就罢了,假如要把影像作为记录保存下来的话,就己经是确定无疑的犯罪行为了.就算她们坚持说是为了事后的回味,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她们不会把这个用在对性骚扰受害人的封口上.
虽然光靠这一个就己经可以作为出色的证据而提交出去,但是如果始终不明白供给科的女性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的话,那么问题的本质就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如果你喜欢假花的话,要拿走多少都无所谓.反正还有这么多呢."
"因为我非常不喜欢,所以可以让我处理掉其中的若干吗?"
听到他别有用意的台词而从茶具上转过脸孔的班卡少校,在领悟到男人手上的假花意味着什么的瞬间,微微睁大了露在外面的眼睛.
她很快就轻轻皱起眉头,小声叹了口气.
"......哎呀,真拿她们没办法.这么说是被找到了不可动摇的证据吗?那么请便,随便你怎么在房间寻找好了."
她对于隐藏式摄像机的存在似乎也有些吃惊,因为表情并不夸张,所以看起来十分自然.怎么想都是为了否定自身参与而做出的演技.
但是,就算她没有参与到偷拍之中,也会被追究到对属下管教不严的责任.面对确切的控诉证据都能丝毫不表现出动摇,与其说是厚颜无耻,或者更应该说她是胆色过人吧.因为获得了最高负责人的许可,所蛇J湿路西法多毫不客气地展开了搜索.
混杂在假花中的此类东西,除此以外还有若干个.还有的是镶嵌在了雕像中,或是塞进了画像的边框里面,或是粘贴在桌子下面,乃至于装饰在天花板四角的面具背后也有它们的踪影.
房间的各个角度都受到了摄影机的光顾,让人几乎要认为她们是打算在事后综合数据制作出立体影像.虽然也发现了两个窃听装置,不过这个不像摄影一样受到角度位置的影响,所以安装得并不是很多.
不光是隐藏的地方很简单,没收的摄像机也都是能在网络贩卖中简单弄到的东西,所蛇J湿路西法多认为没有必要再进行进一步的彻底搜索了.
如果是职业人士使用的小型化专业器材的话,可以做到比针眼还小,不使用探测装置的话就无法发现.总而言之,将能够摘下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后,路西法多在布面的大型沙发上坐了下来.
因为镶嵌在雕像眼睛里面的东西不容易卸下来,所习湿路西法多只好暂且把雕像转过去面对墙壁,或是移动地板上的花瓶挡住它的视线.
坐在椅子上率先喝茶的多米尼克·班卡,眺望着桌子上的战利品说道:
"看来你相当熟练啊.确认迅速,动作麻利,而且目标明确.难道说你接受过情报部的教育吗?"
"在从六岁起的九年时间内,我和曾经在军队情报部工作的母亲一起从事赏金猎人或是保镖之类的危险的工作.这种程度的事情作为爱好也算是掌握了不少.我想如果是情报部搜查的话应该会更彻底才对."
没想到她从自己的工作模样上就看穿了自己的双重军籍,路西法多一面对她的眼力感到佩服,一面若无其事地化解了对方的疑惑.
让人总觉得没有多少真实感的实话会吸引听众的兴趣.特别是几乎所有的女性都会对小孩子的境遇做出反应.
果然,少校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你母亲的做法未免有欠思考吧."
"带受有办法,因为我和父母都完全无法划分在一般人的范畴之内啊.狰狞的肉食动物的孩子总不能被培养成草食动物.--对了,顺便问一句,可以让我破坏这些无耻的道具吗?"
"随便你怎样.我也来杯饮料吧,你要牛奶和砂糖吗?"
"不,我就不用了."
路西法度将那些道具--夹在手指中间捏碎或是折断.
"啊,好无情,我还想炫耀一下难得的茶具呢.反正我又不会给你下药."
"我只是想要尽快了结事情回去工作.而且这个房间男性呆起来实在不太舒服."
"果然不合男士们的口味吗?为了让大家量身时能尽可能放松,我还特意拿来了自己中意的沙发呢......可惜."
美貌的少校口气平和地说道.
"只要你能消除这个沙发和周围的便宜货的惊人落差,应该就可以提升相当的好感度.只要不是太过粗枝大叶的男人,我想应该都能够体会得出有可能一辈子都无缘得见的高档沙发的好处."
"安慰话就不用说了.反正那些军队的臭男人就一辈子去坐在炮台或者操纵台上就够了!"
看起来似乎对家具相当拘泥的多米尼克闹别扭的样子,多少带出了几分少女式的可爱,让路西法多也不由露出了微笑.
"如果你告诉他们身下坐的这套沙发至少可以匹敌一个大尉的一年份工资的话,保证不管是什么样的肌肉男,也会尽可能努力表现出优雅的."
"哎呀,好高兴.总算遇到了一个识货的男人!"
"我只是因为母亲在审美观上非常严格,所以在陪伴她的过程中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东西而己.从男性的心理来说,我更在意购买这个时候的班卡连队长的态度.视结呆而定,我也许会对连队长大人多增加几分尊敬."
就算是中校的工资,这也不是能随便笑笑就买下来的东西.
班卡夫人爽朗地笑了出来.
"这个是我用自己的存款购买的哦.因为是我从小就很向往的品牌.算是庆祝布莱安升任中校的同时又成为巡洋舰舰长吧.而且也算是结婚纪念.他那个人啊,原本宣言要买这个代替戒指送我,不过一听说价钱后就突然什么都不说了."
会不说也是正常吧.
虽然生活必需品几乎都由军队分配,而且在战舰上娱乐场所也十分有限,如果存不下钱来反而比较不可思议,但是男性社会的交往绝对不仅仅如此单纯.如果要想作为会照顾人的上司获得部下们的信赖仰慕,工作时间外的交流就非常重要.更何祝,那些部下都是群吃喝起来可以媲美牛马的家伙.
关系到男人的面子和对妻子的爱的沙发.但是,存折上的数字--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很难产生尊敬的意思,但是想到那时班卡连队长陷入夹缝的挣扎,路西法多难免产生了若干同情.
"他的钱包状祝我还是很清楚的,毕竟那时我是他的副官.所以自己的梦想还是要靠自己来实现吧.原本还说过等让这个沙发进入房间后,就在那上面***的--"
哇,多谢款恃.比起火腿肠大腿上的玫瑰刺青来,这个话题对于独身士官来说无疑更具刺激性.
"--可是不管我诱惑多少次他都只会逃避."
"这、这个,还是因为从环境上来说比较无法放松吧.或者说是关系到男人受伤的自尊.要么就是生活模式上的问题之类的......"
支支吾吾.
"我和沙发都掉价了不少呢.居然在这种地方为了发泄无聊婚姻生活的郁闷而戏弄男人.还真是超级无聊的人生."
"既然你这么认为的话,从头来过如何呢?"
"哈,说教吗?"
明明是笑容,但是可怕到让人想要晕倒的程度."我只是单纯提示出比较积极的选项.离婚也好,退役也好,反正你这种程度的女性,不管到哪里都可以如鱼得水吧.还可以伴随着沙发同行."
"伴随着沙发同行?"
多米尼克好像鹦鹉学舌一样重复了一遍,然后似乎觉得很有趣地挑起了眉头.这次她的笑容温柔而出色."既然是好不容易实现的梦想,那么要是我的话就要作为自己的附属物负责到底.这不是价钱上的问题,而是因为它己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男人似乎时不时会对东西产生很强烈的感情呢.布莱安也是.还说什么'在十二岁父亲去世的那年春天,只有爱卢卡公司的蝴蝶刀是我唯一的心灵支柱'."
就算掩盖住了嘴角,声音中的笑意也无法遮掩.好!像似乎随时都会啧笑出来.
"难道说,少校你当时在这个部分笑了出来吗?我想至今都活在班卡连队长心灵中的十二岁的孤独敏感的布莱安少年,一定会相当受伤才对."
"带受关系.我当时拼死握住拳头强忍住了笑意,结呆手心上的指甲痕迹好一阵子都无法消失呢."
"你真的很残酷的说.其实男人只是比较浪漫主义而己.横躺在不管何时都能在一起的豪华沙发上,一个人凝视着孤独而疗愈心灵创伤的美女.这种充满神秘感的魅力故事--你不用握住拳头强忍笑意啦,长官."
获得了路西法多的许可,多米尼克·班卡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起来.然后她用涂着和口红同色的指甲油的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向路西法多道谢.
"虽然我大笑了一场,不过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真的.我对这个沙发拥有这样的感情,确实应该好好珍惜才对.因为自暴自弃,就连对沙发都采取了那种放弃式的对待.确实是太消极了.--看来也该是抛弃对布.莱安的恋恋不舍,无论是作为军人还是作为女性都重新'出发的时候了."
带着自嘲感觉的后半段言语,有一半也是为了用来说服自己.
意外.比布来恰司令官笑嘻嘻地给自己零用钱还让人意外.能够让这样的女性恋恋不舍,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对班卡中校刮目相看.
"不过虽然说是想做个了结,但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光是要让那个懦夫正视我的面孔进行交流就己经很辛苦了."
"啊?他是懦夫吗?"
"没错.也许该说是胆小鬼比较正确吧?自从转职到这个基地后,这三年来都是一样.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连妻子的面孔都不敢正视,一要和他交谈,就说什么现在很忙啦,太累啦之类的套话,找借口逃开.你觉得这个样子能解决夫妇间的问题吗?"
"不认为.但是,我这个从没有结过婚的人,对于解决夫妇间的向题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吧--"
"最重要的是他太娘娘腔.怎么想都是要永远抱着失败体验不放,沉浸在失败者的心情中.大慨是因为比重新振作起来面对现实要轻松吧.简直和撒娇的小鬼一样.我又不是他的妈妈."
"如、如果你做出这种入骨三分的超尖锐指责的话,我想连队长只会越发龟缩进自己的心灵小屋吧."
为什么女性责备男性的台词总是大同小异呢?就连很幸运的至今为止还没有这些体验的路西法多,都不禁感到了几分刺痛.
"什么也不说,却希望我能够察觉他的心情吗?在夫妇关系上偷懒也要有个限度.而且是他自己连试图用肉体夹维系类系的努为都要放弃吧??"
"那、那么赤裸裸的告白对我说也没有用啊.你想要我怎么样啊?话说回来,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充当心理辅导员?我觉得如果要从我这里寻求答案的话,我本人在个性上就有很大缺陷的说."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因为我丈夫隶属于男人这个种族,所以我要把因为他而产生的愤怒以及欲求不满的郁闷发泄到这个种族身上而己."
"有没有搞错?不要在最后开这种玩笑啊!"
"不光是我.在某日的下午茶时间的抱怨大会上,我发现几乎所有的女性士官都因为男人而吃过苦头,所以我们得出的结论就是要进行复仇."
如此跳跃性的理论究竟有什么正当陛,路西法多实在无法理解.他勉强能够明白的就是,之所以基地的男性士官们会遭受性骚扰,只是因为男人运糟糕的供给科部分女性士兵们在进行迁怒而己.
于是他得出了结论,自己不可能从本质上解决问题.这个只能依靠司令官命令这样的强权来进行抑制,进而通过人事异动来分散她们的成员了.
"......恕我多嘴,请问对于这一连串报复性的迁怒性骚扰,班卡连队长会有什么样的看法?就算是推论也没关系."
"这是因为我的迁怒而造成的骚动,就算再迟钝他也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吧."
--决定了......!
听到她的回答的路西法多立刻下定了决心.虽然夫妇间要吵架是个人的自由,但是如果余波给其他人带来麻烦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多米尼克在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己经做好了舍弃自己所有社会地位的觉悟.面对比起地位来,更在乎发泄郁闷的女性的话,再说多少道理也是没用.
"毕竟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原谅嘛",一旦女性祭出了这种代代相传的台词,那么她们就是近乎无敌了.责任全都在让妻子不惜自暴自弃到这个程度的丈夫身上.如果他不是采取阵前逃亡的态度,而是认真进行交流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男性士官要被迫品尝到屈辱.
原本班卡中校就是情绪化的不擅长交谈的体育系类型,要和如此魅力十足而且强悍过人的妻子对峙,确实会感到相当大的压力吧?路西法多也觉得可以理解他不想陷入这种事态的心情.
但是,多米尼克是他的妻子.原本应该是有义务共同建筑舒适生活的搭档,结呆布莱安?班卡却单方面放弃了责任,让妻子整整三年的人生都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明明知道自己的不负责任给其他男性士官们带来了烦恼,却至今为止都装成毫不知情.这一点就不可原谅了.
"怎么了?突然沉默下来?你生气了吗?"
笑着温柔询问的女性,展现出了游刃有余的一面,似乎要表示就算是路西法多这样的毛头小伙子再怎么生气,对她来说也是不痛不痒.挑起单边眉毛,坏心眼地进行打趣的那个表情,只有身经百战的成熟女性才做得出来.一面心想着这个女人怎么会如此的优雅性感啊,路西法多一面回答.
"我刚刚下定决心,如果平安从这里生还的话,不管他是不是上级军官,都要作为被害者代表好好揍你老公一顿."
"揍一顿?把他揍出满头包的那种揍吗?"
"是,长官."
听到男人好像在说不管你有什么意见我也不会改变决心的斩钉截铁的口吻,女人好像哭笑不得一样瞪大了眼睛,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母亲一样带着充满慈爱的微笑眯缝起了眼睛.
"你还真有种嘛.不愧是这个年纪胸口就佩戴上了三个一等大勋章的野马啊."
"......不过那之后我毫无疑问也会被副官揍出满头包."
听到路西法多轻声的补充,多米尼克笑着拍了下手.
"我知道哦.你的副官是那个黑头发的可爱小姐吧?我在食堂不止一次看到过你们在一起."在多米尼克·班卡看来,莱拉·奇姆也就不过是可爱的小猫咪吧?
"不过就算如此,量身这一关还是省不掉哦.小朋友.如果放跑了你这样空前绝后的美形,我的部下们一定会造反的.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最重要.所以你不要怪我哦."
"那个,我好歹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权利.如果对友军的女性士兵动用武力的话会被宪兵队逮捕,但是我这边也关系到贞操的问题,所以理所当然会抵抗.如果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让对方吃到苦头,我也会被起诉吗?"
"怎么可能.如果起诉的话,我们都做了些什么不也就不能不说了吗?到时候被逮捕的反而会是我们.不能造成骨折之类会劳烦到医生的伤势--这个就算是默认的准则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如果不是可以若无其事对女性拳打脚踢施加暴行的虐待狂的话,在这种一对多数的攻防战中,还是男性处于压倒性的不利位置.
"不过相对的我可以保证.这种难看愚蠢的闹剧也就到你为止.因为我也对自己做出的迁怒的丑陋有些厌烦了.这正好是个契机."
"反正都是需要契机的话,不要在我之后再停止,在我之前就停止不好吗?当机立断.从我的角度来说非常建议你这么做哦."
"小笨蛋.就是要用最棒最高级的猎物来划上句号才符合我们的美学啊."
虽然路西法多进行了最后的挣扎,想要试图从饿狼群中寻找出一条逃生之路,但是班卡夫人却面带笑容地粉碎了年轻士官的最后一点希望.
她从桌子上拿起卷尺,一面缓缓地拉开一面说道:
"我有预感,你能让我充分享受,但同时也是至今为止最难对付的猎物.--好吧,脱衣服!"
--哇,不要!明明只是量身而己,为什么会如此的恐怖啊?
明明和被血腥蕾斯以及她的手下们追杀时的境祝完全不同,但是此时的危机感却足以匹敌那时.因为眼罩会让人联想到巨大的罪恶组织的女干部,给人非常阴暗的印象的关系吗?
而且他从初次见到时就非常在意,那道从眼罩下方延伸到面颊上的色泽奇妙的伤疤.
其实只要做手术的话要恢复成原状应该很简单,但是拥有超出一般水准的美貌的女性却对脸孔上的伤疤放任不管.路西法多只能认为在那背后存在着相当深刻的原因.因此他也选择不去询问其中的理由,而且尽量让视线避开那个部分.
自己在什么地方,曾经见到过和那个颜色完全相同的伤疤.
想不起来.或者应该说,那是属于他主动选择遗忘的领域中的记忆.没想到如此淡泊的我,居然会有一天看到卷尺就联想到紧缚游戏.但是既然现实中存在性骚扰被害者,那么会怀疑卷尺迟早变身为绳索,也就不能说是他自我意识过剩的被害妄想了.
就算想要打点起精神为了不露出破绽而护住背后,但是量身的话,要绕到背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反而格外紧张疲劳.
最初的阶段他们首先就是否要脱下衬衫展开了攻防,因为军服上衣是要穿在衬衫外面,所以路西法多坚持就以这种状态量身也没关系,并且取得了小小的胜利.
那时候,他和多米尼克·班卡之间展开的对话如下.
"能用一件衬衫就守住的贞操,未免太便宜了吧."
"情绪上的破绽就是从服装的凌乱开始的.如果认为是小事一桩,就持续置之不理的话,迟早要面对更大的陷阱.到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
"......穿着这个也另有一番诱人的味道啊."
"前面危险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除此以外,多米尼克还会在测量背宽的时候用手指摸索着他脊背的线条.
"你是那种衬衫底下还要穿内衣的人啊.不觉得很土吗?"
"就我所知,没有哪个男性士兵底下不穿内衣的.卫生问题,保温功能,皮肤的保护,内衣所能起到的作用非常大.如果为了耍帅就无视这些的话,在紧急时刻就有可能对工作造成妨碍."
"确实如此啊.如果直接让皮肤和衬衫接触的话,摩擦起来可是很疼的.特别是对于敏感的女性而言.""虽然我觉得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对此做出反应,但是如果知道女性们也是使用完全相同的视点看我们的话,大部分的男人都会清醒过来."
"哎呀,是这样吗?不过男人的话,不是有胸毛可习起到保护作用吗?那算是百分之百纯毛的天然内衣吧?"
"......班卡老师.那个,我突然觉得非常不舒服.可以申请早退回家吗?"
面对女性一方的下流台词攻击,男性一方时而正面迎战,时而假装没有听见,靠着变幻自在的手法展开了防御.
经过了多轮的攻防之后,量身的时间终于结束.
"袖子......这一来就结束了.辛苦啦."
向佩戴在左手的腕带状终端中输入数值后,数据就会被传送到供给科的电脑中.
专用软件收到这个数值后就会制造纸样,然后直接对于负责裁减布料的机械发出按照纸样裁减相应布匹的指令.
而将裁减好的布料披挂在人体模型上面进行细节加工就是人类的工作.当然,最后的缝纫还是由机械来进行.
在这个阶段的话如果有要求就可以先不彻底缝纫,而是在试穿后进行相应的修改再送入机器.
剩下的就是安装肩章和缓带之类因为军阶不同而各异的装饰品,再进行磁性拉链的加工后就算是大功告成.如果一个人订做了两件以上的话也许要多花一些时间,不过一般来说都可以在三天之内就交出完成品.如果要问既然拥有了这么先进的设备,为什么只有量身还采用卷尺这样原始的方法的话,那是因为唯一的测量机械己经损坏了.
虽然只要交换故障部分的零件就可以修好,但是因为是太过古老的机械,所以厂家表示己经没有零件的库存.但是如果要购买新型测量机的话,因为不是什么需要优先解决的问题,所以预算迟迟无法通过.如果男性士官们知道布来恰司令官的可以说是小气也可以说是节约的主义,就是造成性骚扰量身的原因的话,司令官大慨只会进一步遭到讨厌吧?
路西法多虽然一直警告自己不到真正离开第二总部大厦就不能掉以轻心,不过因为通过了最大的难关,他还是不禁松了口气.
"谢谢你,长官."
明明只是做了这么点事情,但是却总觉得花费了超出预计的时间和气力.总而言之,不让对方找到碰触自己身体的借口,就是最大的性骚扰防止对策.剩下的就是要制造出不容别人随便接近的氛围--就在他在脑海中制定着脱离体育系魔女巢穴计划的期间,班卡少校一边向桌子那边移动,一边试图摘下手
腕上的终端,结果她突然发出了轻声的悲鸣.在叫出声的同时己经倒下的多米尼克,一把扔开了左手所拿的皮尺,为了保持平衡转而抓住了身边的男性士官的衣服.
布料撕裂的声音.
"好......疼......"
摔倒在地毯上的女性呻吟出声.路西法多交替打量着因为被她倒下时抓住而扣子全部飞走、一部分布料也被撕裂的自己的衬衫,以及多米尼克的模样.虽然故意为之的疑云很浓厚,但是似乎也不能完全确定.总之就是很微妙的时机.
多米尼克缓缓地支撑起上半身,用一只手揉着左边的脚裸.在她的附近就是模拟毛皮垫子的隆起的边缘,看起来她似乎是因为让左脚处于有段落差的地方而扭到了脚裸.在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摘下终端的时候,因为左眼罩着眼罩,所以那个地方就成为了她视野的死角.因此而倒霉地摔倒.--这种理由可以认同.到这里还算可以.然后快要摔倒的她出于本能求助,因为抓住了身边的路西法多的衬衫而让扣子飞掉,布料裂开.--如果是在其他场所也就罢了,在供给科总部的话难免让人产生无限的怀疑.但是,因为状祝和时机过于的完美,所以自己也不免产生了说不定是真的摔倒的迷惑.
路西法多叹了口气.
明明知道有一半以上的慨率会被骗,还是不能不去体贴女性的身体,只能说是马里里亚多彻底的女性优先主义教育的效呆太强大了.当然了,如果这是敌人的话他绝对看也不会看.这方面的现实主义,大慨要归功于和02的一个月的精神连接吧.
路西法多走到了试图靠自己力量站起来的女性士官身边,将她抱起来送到了椅子前面.
坐到椅子上的单眼女性少校,仰望着绝对应该怀疑自己目的的男人.
"你不生气吗?"
"只是觉得哭笑不得.甚至于到了有些佩服的程度吧.好了,接下来要怎么样?"
被叉腰俯视自己的男人的游刃有余的态度微微触到了逆鳞的多米尼克,好像在说你就等着看吧一样,有些火大地把手伸向了桌子.
她用视频电话把在邻室等待的副官叫了过来.
"我的脚踩扭到了.因为想要立刻治疗,所以请你把药剂啧雾和固定患部的胶带拿进来."
"是,长官."
"要拿这些东西有一个人就足够了."
机动步兵科的男性军官在旁边迅速补充.副官没有对此进行回应就挂断了电话.路西法多仰望着天花板,开始进行命运的倒计时.在数到零之前,房门己经打开,众多的女性蜂拥而入.
"少校,你没事吧?"
"光是紧急措施恐怕不够吧?是不是去军医院看看比较好?"
"是啊,有时候可能骨裂了却没有注意到."
简直就好像是饿了半天而索取食物的雏鸟一样,一起开口对上司表示担心的她们高亢的声音让路西法多的耳朵都隐隐作痛.
因为量身己经结束,所以再留下来也是浪费时间.所习湿路西法多伸手去拿挂在沙发背上的上衣.可是己经有人拉住了上衣的衣角.
"哎呀,这个衬衫是怎么了?这个样子的话没法走出去吧?"
"只要换件衣服再回去工作就可以了.不用你们费--喂.--放开我的上衣!"
因为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所以班卡少校也在旁边插嘴为绝对不肯放过这么好的男人的女性士兵们帮忙.
"我在摔倒的时候抓住大尉而不小心弄成了这样.实在很抱歉,你们有没有人缝纫技术比较好,至少帮大尉把纽扣钉回去啦."
"我来!"
"我也会缝纫!"
"我也要!大家一起做的话会比较快吧!"
"我找到掉落的扣子啦!"
为了不被她们接二连三发出的声音所淹没,路西法多提高了声音.
"不用了,我这就回--喂,把上衣还给我"
手脚麻利地从他手上夺走上衣的女性士兵,逃到了沙发的背后.在他试图去追赶的时候,有两三个人扑上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悬挂在上面阻止了他的行动.
"抓到奥斯卡休塔大尉了!"
"说什么抓到了--我说,不要乱开玩笑!放开我的胳膊,否则我要把你们丢出去了!"
"请快点脱下衬衫啊!"
"我都说了不用--哇!"
被人扫了一腿的路西法多失去平衡,束缚着他双臂的女性们一面娇声欢呼,一面以集团方式把男人的身体压倒在了沙发上.
"脱掉他的衬衫啦!"
"大家一起来动手嘛!"
"哇,请不要挣扎嘛!"
她们那种一面哈哈笑着一面靠体重来抑制他行动的
明快轻浮的劲头,让路西法多呻吟了出来.
--这里是女子学校吗?
如果就这样被她们剥光的话,与其说是因为屈辱而火大,倒不如说是会因为过度的愚蠢而脱力到丧失怒吼的精神.
但是,应该也会因为对象的不同而在态度上产生变化,路西法多不认为在面对那个虚弱的师父的时候,也会用这种开朗傻笑的劲头糊弄过去.
在他迷惑于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有人把手伸向了护目镜.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己经连制止的时间都没有,眼看着护目镜被从脸上拉下.
"哇!"
压住路西法多的十五个女性士兵的身体,全都小幅度地腾空而起,然后落到了模拟毛皮的上面.
--糟糕,使用了念动力.
之所以没有像平时那样招摇地让整个墙壁都飞走,多半是因为无意识地体贴到了女性的存在吧?虽然很想夸奖自制见效的自己,但是不管怎么样也需要先糊弄过这个场面.
用单手遮挡住面孔的路西法多,在支撑起上半身的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命令.
"立正!"
除了班卡少校以外的女性们全都对他蕴含着让他人服从力量的号令做出了反应,采取了立正的姿势.以为是被他扔出去的女性们,也忍耐着身体的疼痛遵从了命令.
"接下来我和班卡少校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讨论.你们立刻全部退到室外!"
"是,长官!"
身体抢在脑袋之前对那种不容人反驳的口气做出反应而回答之后,女性士兵们才恢复了清醒.
多米尼克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为了从这个漂亮地掌握了局面的对手手中夺回主导权而开了口.
"就算你用这么丢脸的样子下命令,也没有任何威严可谈吧."
"就算没有威严也有尊严,长官."
路西法多用冰冷的黑眸回报她的嘲笑.
被超出想象的美貌从正面瞪住的供给科指挥官倒吸了一口凉气,错过了再次反击的时机.
阻止了她的干涉的路西法多,断然地催促其他人出去.
"出去!--还有,那边的两个人,把上衣和眼镜还给我."
"......失礼了,长官."
手拿着战利品的两个人一边小声道歉,一边为了凝视命令者的素颜而低头窥探,但是因为男人单手覆盖着面孔,所以她们没能看到那近乎奇迹的美丽面孔.全身散发着不爽气息的路西法多再没有留下任何破绽,而且从氛围来说也没人敢于拜托他让自己等人欣赏一下素颜.
将恋恋不舍的女性们赶出房门后,路西法多戴上取回的眼镜,开始整理被女性们撕扯得七零八落的衣服.重新扣好被解开的皮带,让裤子恢复成磁性拉链合拢的状态.比起裤子快要被扒下来,自己好像更在乎护目镜被夺走的事情.这种反应让他自己都觉得很复杂.--难道说我认为在女性面前暴露出素颜比暴露出下半身更糟糕吗?难道我的脸孔比陈列物品更危险吗?
对于自己奇妙的价值观,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抱怨几句.
虽然他把被拉到外面的内衣塞回了衬衫里面,但是因为衬衫的大部分纽扣都己经不见,所以只好用衬衫衣襟在腰部打了个结.
眼看着男人默默地整理着仪容,一旁的女性将校没能控制住好奇心而进行了询问.
"明明有美丽到这种程度的面孔,为什么要掩藏起来?不是太浪费了吗?"
"我不喜欢别人因为我自身并没有参与制作的东西而大惊小怪."
其实是因为看到的人大多都会变成化石,所以才只好不得己戴上眼镜来进行遮掩,可是要这么说明的话又太麻烦了一些.理所当然,多米尼克不可能知道这种背后的理由.
"对不起,是我太没神经了.对于我的单眼,你明明什么也没有说."
"哪里,我戴上眼镜只是为了办事方便一些.和少校的深刻程度绝对是不在一个次元上.请你不用放在心上."
"......仔细想想全都是同样的问题啊.和布莱安无法分手的事情也好,没有去医院治疗面颊的伤疤和眼睛的事情也好.从布莱安的角度来说,一心希望忘记的噩梦般的过去,却要因为妻子的面孔而每天都被迫面对.他不肯看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虽然不打算追根究底,但是路西法多还是尝试了一下去回忆她的伤疤的原因.既然对于班卡夫妇来说是好像噩梦一样的事情,那么一定是被自己划分在讨厌的记忆之中了.
--应该是在他成为战舰舰长之后的事情吧.既然和我一样被剥夺了战舰指挥权,左迁到这种地方来,那么应该认为是犯下了相当深刻的判断失误.不一样的只是被赶下战舰,流放到这种银河系边缘的星球上,班卡中校的军阶还是维持了原样.那么说,他应该和由于作战行动而招惹了前所未闻的结呆的路西法多不同,只是以普通的基准被追究了责任.既然如此,能够成为线索的就只有战舰名称了,不过要是黄绿色的伤疤是在别的事件中看到的话,那么就算是知道了战舰名也不一定能启动过去的回忆.路西法多只好早早举起了白旗.
将思考从夫妇问题转移到眼前的问题上的班卡少校进行了询问.
"对了,你说要和我单独讨论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关于那个啊......"
总不能说那是为了含糊念动力的使用而匆忙寻找的借口.因为路西法多己经知道,不管使用什么方式,如果不做个了解的话,就无法从这里获得解放.头疼的路西法多决定先争取一点时间来思索话题.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横穿过房间,站在了房门前.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被关闭了自动开关功能的房门没有打开.虽然觉得这么做粗鲁了一些,但是为了知道反应他还是瑞了一脚.
在隔着一扇房门的对面,同时传来了女性们的复数悲鸣.
他打开墙壁上的房门调整装置的盖子,将自动开关功能打开后,通向隔壁公务室的房门迅速打开了.趴在门上竖起耳朵倾听两人对话的女性们,试图掩饰自己的行为.
因为房间里安装的偷拍和窃听装置都被毁掉,所以她们甚至拿出了杯子作为道具.
--怎么觉得这个画面好熟悉......
军医院的外科护士们好像也使用过杯子.这算是公认的传统道具吗?
欣赏了一番被发现偷听后没有勇气装作若无其事的女兵们的慌张模样后,路西法多盘着双臂用格外严厉的声音说道:
"看起来必须也命令你们离开这个房间啊i!
"不好意思,作为部下,我们理所当然会担心班卡少校的安全."
"其实我们也不是有意怀疑大尉.不过少校毕竟是软弱的女性,如果有什么万一的话......"
"因为大尉生气了啊,看起来超级可怕的说."
听到她们七嘴八舌地阐述了一番理由后,戴着护目镜的大尉露出了坏心眼的微笑.
"软弱的女性?你们还好意思这么说?脸皮太厚了一些吧?将前来量身的软弱男人作为玩具耍弄的,到底是哪家基地的哪个供给科啊?嗯?我就是为了和你们老大谈判才来到这里的.如果你们再捣乱的话,我就把你们从四层的窗户上扔下去!明白了没有i!出去!"
无视对方霸道啊没人性啊之类的众多抗议,路西法多强行把她们赶出了房间,然后锁上了面对走廊一侧的房门.除非是从外面对电线动手脚,人为性地制造出停电状态,否则房门就不可能打开.
为了以防万一,路西法多还是也从内侧锁上了那个豪华的量身兼休息室的房门.
这一来他自己也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了.虽然如果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就可以平安回去,但是也说不定从结呆上来说是自己把自己逼进了绝境.
如果如同部下们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介软弱女性的话,多米尼克此时正应该因为密室状态而表现出强烈的不安.不过此时的她却一面饮着红茶,一面游刃有余地取笑着对方.
"刚才的口气才是你的本性吧?和最高等级的外表的落差还真是大啊."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的副官也经常为此对我怒
吼,说什么不要把好不容易从父母那里获得的美貌扔到阴沟去,还有什么不要整天给我丢脸!要让我来说的话,如果一见到人就要装模作样的话,那才真是见鬼呢.就算别人要说我粗鲁低俗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一次也没有后悔过."
"我并不是在责备你哦.反正我也早过了梦想英俊王子的年龄了.我倒是认为,明明很无赖却又很美丽的男人,反而更加性感哦."
"啊,谢谢你,长官."
因为带受有从她的口气中感觉到什么想要让人不由自主后退的东西,所以路西法多为了全体男性士官而撑了下来.
不过为了保险,他还是扯出了关于对方丈夫的话题.
"顺便说一句,班卡连队长好像认为我这种留长发戴着有色眼镜的家伙是不配被称为军人的xxx棍蛋呢.如呆是被分配到中校所在的中队的话,我这会儿大慨己经被剃成光头了吧."
"幸好你们不在同一个连队里.毕竟布莱安是那种军人中常见的信仰肌肉的类型嘛.不过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非常纯情可爱哦.看着他那种拼命忍耐支撑的样子,就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他."
"......请恕我对此保留意见."
路西法多忍不住想到,男女之间的关系果然如同黑洞一样深不可测.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为什么卡加·尼萨里对此表示过那么辛辣的看法.对于路西法多来说,这也永远都是个谜团.
"你不会和那个传说中的副官结婚吗?"
"她是好像我姐姐一样的存在,而不是什么恋爱关系.而且她很清楚地表示过,绝对不想在私人生活中还要照顾我."
"看来她还是太年轻啊.其实只要好好哄哄就可以了啊.男人的话关键还是在于操纵方法."
"请你不用使用这种会粉碎独身男人的结婚梦想的话好不好?少校."
"你明明那么英俊,却没有什么拈花惹草的感觉啊.不过,总会有一个两个让你在意的对象吧?"
"......唉,这个......"
虽然以前梅莉莎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路西法多不认为脸孔的轮廓和喜欢女人存在着必然关系.
瓦鲁多和马尔切洛不是因为受欢迎才喜欢女人,而是因为喜欢女人,不断地拈花惹草,才会被和众多女性的名字连接在了一起.
如果要说这和美貌有关的话,那么基地的第一花花公子应该就是萨兰丁?阿拉姆特才对,可是事实上他是超级的讨厌人类,似乎完全没有和某个特定女性发展出亲密关系的意思.--虽然他好像和特定的男性发展出了亲密关系,而且那个人还就是路西法多自己.
虽然他喜欢美丽、性感而且勤奋可怕的古怪医生,但是如果坦白说出这个的话,肯定会被当成同性恋.尽管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但是他受到过莱拉的玩弄,而且也自认为和普通男人一样地喜欢女性.他也喜欢梅莉莎.也认为眼前的女性非常之有魅力.--虽然不小心说出口的话也许会被吃掉.
"从你的感觉来看,应该是比你年长的人吧."
"......啊,算是吧......"
仔细想想的话,包括只相差几个月的莱拉在内,所有人都比自己年长.差距最大的萨兰丁甚至比自己年长两百岁.如果说还有什么更年长的话,顶多也就是血腥蕾斯了.
但是,就算对方再美丽,他也死都不想和那种恶心的快乐杀人狂打交道.因为和青鳞人女性发生关系的话,也就意味着内脏真的会被吃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呐,自从到这个基地就职后,你也不可能一直在禁欲吧?有什么特定的对象吗?"
"刚才的问题怎么听都是性骚扰吧,少校.我不打算回答这种私人性质的问题."
如果说到被莱拉夜袭的事情的话,保不准这位女士会说那我也要,从此多增加一层危险.
除此以外,还有若干次对于同一对象的强暴未遂.可是因为棍进了昨天的那一次,所以无法断言并非出于自己的意志,说起来还真是丢脸.
--虽然自己带受有自觉,难不成我是在欲求不满吗?
面对茫然思考的男人,多米尼克·班卡做出了大胆的告白.
"这不是利用地位的性骚扰哦,我只是作为女人对你的个人口味很感兴趣.我想要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类型."
"喜欢的类型吗?"
长发、美丽,虽然态度柔和高雅,但是内在却惊人的厉害.虽然性感,却又是知性派--
具体来说的话就是自己的母亲--不过正确说起来的话,还不是那个粗枝大叶的弗莉达姆·塞罗,而是马里里亚多的意识出现在表层的母亲才最为理想.
小时候会想要长大后和母亲结婚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男性的天性,就算是被叫做恋母情结,也无法扭曲这个事实.
仔细想想的话,虽然和母亲完全不像,但是多米尼克几乎符合自己的所有条件.
但是,就算离婚己经进入倒计时,她毕竟也是别人的老婆.如果和布莱安·班卡中校的关系变得很麻烦就头疼了.
梅莉莎也因为和瓦鲁多的纠葛,只能保持距离.从这一点来说的话,正因为讨厌人类,所以似乎不会在人际关系上发生问题的萨兰丁--
--等一下.我刚才是不是很自然很自然地想到了阿拉姆特医生的事情?不对,比起这种事情来,刚才我是不是考虑过什么更糟糕的事情?
路西法多不由自主在记忆中搜索了起来.因为强暴未遂云云是事实,所以会想起来也没有办法,不过除此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足以被当成问题的地方了.
他松了口气--然后冻结.
把男人也自然而然地划分在喜欢的类型之内才是最大的问题吧--等一下.沉住气.因为喜欢的类型指的是女性是约定俗成的事情,而萨兰丁·阿拉姆特是不能划分在女性的范畴内的.所以很好,没问题.我只是误会了而己.
但是,也确实就是自己在无意识之中把范围扩展到了同性身上.
自爆.
"怎么了?因为问到你喜欢的类型,所以让你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不,长官.从我的角度出发,衷心希望你能尽量减少这种会引发班卡连队长向我要求决斗的问题发言."
"哎呀,你还真会说.--那么,小朋友,决定好怎么做个了结了吗?你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被她看穿了自己争取时间的计划.那么也只有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我所得出的结论就是,因为光是教训你的丈夫也不公平,所以虽然并非出自本意,我也必须对你做出相应的惩罚.--刚才你扭到的脚踩感觉怎么样了?"
"啊,只是摔倒而己,并没有真的扭到.所以你不用客气."
--啊,真是的,我这个人还是太嫩了啊.
虽然己经预料到了,但是听到对方这么毫不脸红地回应,他还是不由自主想要对自己的稚嫩发发牢骚.
"那么,我失礼了--"
"呀!"
大步走过去的路西法多,用手臂环绕住女性的腰部,将她抱起来后,开始打她的屁股.班卡少校因为震惊而一时间浑身僵硬,不过她立刻就恢复清醒,扭转过上半身冲着无礼的毛头小伙子的脸上打去.
预料到她的动作的男人扭头避开了攻击,同时也放开了她的身体.
多米尼克在落地的同时一个翻滚,在离开路西法多有三米左右的地方跳了起来,脸孔因为愤怒和屈辱而一片通红.
好像是发自地狱一样的低沉声音,用与其说是询问,更接近于定罪的口气问道:
"你以为对我做出这种举动,我会放过你吗?"
"不,长官,我不这么认为."
路西法多耸耸肩膀简单回答.
其实他是害怕到了快哭出来的程度.虽然说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进行的暴举,但是如果有哪个男人肯代替他现在的立场的话,他觉得就算要请对方吃一年饭都不成问题.
当然了,因为没有这样的英雄,所以他只能在这里像这样腿脚有点发软地和供给科指挥官展开对峙.他原本是期待,如果老老实实让她打上五六拳的话,也许就能从这个房间得到解放了吧?
从多米尼克刚才的袭击,在地上翻滚,到最后站起来的一连串动作来看,路西法多能看得出对方不仅受过相当程度的格斗训练,而且力量也足以媲美男性.如果毫不还手地任凭她殴打踢瑞的话,似乎会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察觉到对方力量的身体,自动进入了警戒状态.虽然如果随便抵抗而惹恼她的话,明显只会让报复延长,但是因为身体自然而然地进人防御状态,所以他也没有办法.
--是不是当时乖乖让她们剥光反而能比较温和地解决问题呢?
但是,护目镜是绝对不能摘下的.不过她们也不可能在没看到他的素颜的情况下放过自己吧?
"明知道会有什么结呆还敢踩地雷,你胆子不小啊.小鬼."
多米尼克带着凄厉的笑容松开领带,将上衣脱下扔到了房间角落.接下来她将军服裙子两侧的磁性拉链往上一直松到了大腿根部.
既然能把缝开到这种程度的话,干脆和男性士兵一样将日常军装统一成裤子反而比较合理吧.在空间受到局限的战舰上,有的地方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甚至连下脚的部分都没有.因为很多时候都要不断移动,所以按照规定男女都要穿着不会对活动造成障碍的裤子.
因此在地面工作的女性制服就算采用裤子也没什么不自然.
但是,女性的话还是穿着裙子更为美丽.虽然没什么证据能确定就是出于这一点才规定地面工作人员要穿紧身裙,不过想必这种想法也没有太大的偏颇.
因为路西法多好歹也是男人,所以对于能够突出女性腰部到大腿部曲线的紧身裙自然非常欢迎.
而且要是能观赏到开叉到如此之高的裙子就更不用说了.--只不过,前提是不会被踢到.
当然了,班卡少校不会理会他的前提,所以突然就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时候,她的右腿己经进入了飞起的状态.路西法多迅速展开行动避开她的踢腿范围.然后--
多米尼克·班卡的长筒袜和左眼的眼罩一样是葡萄酒色.从统一颜色这一点来看,她还是相当重视打扮的.这个长筒袜没有延伸到最后.也就是说并不是连裤袜,而是上面的部分收缩起来的那种袜子.在她的腿抬到了九十度左右的时候,就可以看到长筒袜的上方固定着同色的类似于绳子一样的东西.
路西法多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那......那个难道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吊带?
因为被那边吸引了注意力,所以行动迟缓了几分,结呆路西法多被多米尼克强劲的一腿狠狠踢飞了出去.他在地毯上一个后空翻,迅速地爬了起来.虽然相当的疼痛,但是因为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东西,所以他并带受有怎么在意.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早就己经疼到爬不起来,弄不好还会变成内脏破裂,可是路西法多明明受到了如此威力十足的一腿,却立刻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站了起来.面对这样的路西法多,多米尼克露出了露骨的无趣表情.
对方是否只是虚张声势立刻就能看出来.多米尼克动作迅速地展开了下一轮攻击,但是全都被路西法多轻松地避开.
"可恶......"
虽然从下面踢上去的飞腿具备了充分的速度,但是男人往后一跳就能逃开.
从他的动作中感觉到一丝轻视的多米尼克的眼睛中放出了尖锐的光芒.
而路西法多只是机械性地闪避着多米尼克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脑子里面一门心思地考虑着想要尽快确认的事情.虽然只能在多米尼克踢腿的时候,进行千钧一发的
确认,但是还是能看得出,她确实是用吊带固定住了长筒袜.
感动.
虽然路西法多喜怒哀乐的强弱幅度都远比他人狭窄,但是此时他的针摆毫无疑问指向了最大的方向.--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能在宇宙军中遇到使用吊带的女性
对于他而言,吊带是优美的女性--也就是理想的女性的象征.因为各种各样复杂的关系,他的母亲在同一个肉体**存着两个人格.只有在需要女性化技能和精神感应的时候,拉斐人王子马里里亚多的人格才会表面化.除此以外的时间,都是名为弗莉达姆的豪勇女性船长的模拟人格在控制着肉体.
虽然在需要进行女性化盛装的时候却需要男性的人格,听起来很有些倒错的味道,但是实际上拉斐人王子所"演绎"的女性,完全可以作为完美的贵妇人出席任何的社交场合.
拉斐人的王子因为身世的关系,对于服装相当的讲究.而他的这种审美意识在盛装的时候正可以发挥到最大限度.
虽然不是很清楚马里里亚多王子为什么要拘泥于那一点,不过在穿上最正统的晚礼裙的时候,他必定会使用吊带.如果必须要在那上面隐藏匕首和手枪的话,就使用环状的吊带.
再怎么优雅,本质也非常男人味的王子,在不得不穿着女性用内衣的时候,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就还是留待其他的机会再去研究吧--
在路西法多的记忆中,母亲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性的事情和吊袜带是存在着密切关系的.
只不过,因为自己现在隶属于军队这样的集团,所以他己经学会了不对同事中的女性们抱有多大的幻想.所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边居然会出现穿着吊袜带这样的优雅内衣的女性.
这时候不感动,还要什么时候感动呢?
--那个,一般来说,不会只有吊带是不同的颜色吧?既然是眼罩和长筒袜的颜色都要统一成一色的时尚女性,那么当然那里也......吧!绝对......是吧!
因为产生了其他的不正经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有男人味的目的,所以路西法多对格斗的态度也积极了起来.
原本以为势在必得的飞腿也被避开的多米尼克,在以为对方会后退的前提下再次飞腿踢去,不过路西法多却没有后退,反而从内侧回击.
在多米尼克?隐陀扭转身体的时候,路西法多又伸腿扫去.接住了多米尼克失去平衡的身体的路西法多,将她的身体扔向了沙发.
沙发虽然接住了女主人的身体,让她免受痛苦,但是那股作用力还是让多米尼克整个人都反转了过来.开叉高到不能再高的裙子己经无法起到遮掩的作用,和吊带同色的用蕾丝制作的内裤显露了出来.因为吊带本身是固定在内裤之下,所以这样还无法看到.无论是内裤的设计还是那些精美到极点的豪华蕾丝,都能让完全不知道女性内衣价格的男人也看得出那是相当高档的东西.--啊,女性这种生物还真是好呢......太棒了.我
好幸福......
路西法多甚至于觉得被左迁到这种基地也不是很糟糕了.
莱拉曾经说过,女性在穿上豪华的全蕾丝的内衣的时候的那种自我陶醉是路西法多无法理解的,但是看到穿着这样内衣的女性时的男人的感动和冲击,她也一定无法理解吧.
这己经可以说是某种的幻想世界了.就好像是看到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美丽生物一样,被不可思议的惊讶所包围.
虽然这种美丽的异生物,不一定只会给男人带来幸福.
因为原本应该在攻击上占据压倒性优势的自己,居然被迫暴露出这样的丑态而激怒的多米尼克·班卡手搭在沙发的背部,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沙发的脚.
"咦?啊?等一下......你不是当真的吧?不要这样啊.少校!那是很重要的沙发吧?非常昂贵不是吗?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而毁掉一定会后悔的"
但是,发挥出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的怪力的多米尼克,好像没听见男人的制止一样把大大的沙发扔了过来.
路西法多一时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大家伙.
--没办法,就算是观赏费吧.
路西法多用双手接住了被丢向自己的沙发边缘.虽然重量并不惊人,但是毕竟带着被丢过来的势头,所以要维持着平衡把它放下算是相当困难的事情.路西法多在原地好像画圆形一样转着圈子消除它被丢过来而产生的惯性,尝试让它在地板上软着陆.
而少校此时又跳到了沙发上.
"哇......"
没有预料到这个重量的路西法多,失手落下了抱着的沙发.
幸好沙发没有反转过来,虽然粗暴了一些,但是还是就这样落在了地板上.
沙发的主人利用沙发的弹簧再次飞腿踢去.路西法多虽然闪到了一边,但是着地的多米尼克立刻一个大回转,跳到了他的前面.她双手撑着沙发,习途堆马的要领飞到了半空再次展开了攻击.
虽然路西法多次都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避开,但是如此漂亮地闪开她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就连多米尼克心中的尊敬也胜过了怒火.
她终止了攻击,鼓掌说道:"了不起的反射神经.
我从来没想到地球人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不过我不是地球系的人啊."
"啊?......嗯,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真是的,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
"彼此彼此吧,听你的口气,少校你也不是真地球系吧?虽然外表看起来怎么都是地球人."
"我是地球系啊.八分之七都是地球人.只不过,从体质上来说也许是四分之三吧."
"啊......难道说,你父母的哪一方是六芒人的......"路西法多的部下格拉迪威斯?贝尔军曹就是拥有地球人棍血的父亲和地球人母亲的隔代棍血儿,不过因为六芒人的体质是优性遗传,所习就算只有四分之一的血统,她的外表和身体能力也和六芒人几乎没有差别.如果隔代棍血儿和地球人之间再生下孩子的话,外表和能力会变成怎样就不好说了.路西法多当然也不知道.
"是啊.我的容貌上并没有出现六芒人的特征,一定要说的话也不过就是红色比较深的眼睛和超出平均值的身高吧.其他的就和你看到的那样,身体能力比起地球人来更接近于六芒人."
"...会骗到不少人吧.特别是你这么美丽."
听到了能感觉得出路西法多复杂心情的称赞后,多米尼克愉决地笑了出来.
"所以我讨厌软弱的男人.既然认为对方是女人就可以指手画脚的话,那么就让我看看男人有什么可以在女人之上的东西嘛."
"原来如此,你至今为止就是使用这种手法封住了还有抗议勇气的男人们的嘴巴吧.虽然从地球人的男女力量差别来考虑的话,并不是不公平,但是那些把你当成纯粹的地球人的家伙,败给你之后想必会异常沮丧吧.估计得有好一段时间都振作不起来了."
"居然以为对手是女人就不放在眼里,一打起来却打算尽全力去欺负软弱的女性.这样的男人会变成什么样都不关我的事." 虽然点头表示同意,路西法多还是对她那种把战败的对象完全践踏到底的发言进行了反驳.
"这个我无法全面同意.和你作战的那些家伙,一开始的时候都应该有手下留情才对.在士官学校的入学考试中要进行心理测验,毕业后军官们也被要求要随时保持绅士,所以我想应该不是所有的男性都会全力殴打女性才对."
"我知道.我并不是讨厌男人.只是因为男人的窝囊而恼火而己.我希望他们至少有勇气好好面对现实.我要求他们具备的不是臂力而是精神力.如果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就跑掉,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嘛."
"虽然如果是我的话,比起逃跑来应该会选择全面投降.但是也有的男性确实是因为不想和在理论上永远处于平行状态的女性在感情上对立才逃跑的.当然了,我并不打算庇护一直只知道逃跑的班卡连队长,也不打算介入两位的个人问题之中.只不过就我个人的体验来说,我觉得你们两位的感情大概是完全错位了"
"什么意思?"
身为不能正视问题而不断逃避的男人的妻子,听到年轻男人出乎意料的指摘,皱起了眉头.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心目中的最重要的关键部分,虽然按说应该是同一个问题,但是却有很大的可能完全不同.对于A来说是仅次于性命的重要东西,对于B来说却是不值一提的东西.这种价值观的错位,在男女之间特别显著."
"也就是说有可能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吗?"
"是,长官.不过就算明白了这一点,也不一定就能解决问题.有的时候还会因为绝对不能原谅对方不把自己的宝贝放在眼里,而火冒三丈地彻底决裂.不过总而言之,我认为首先找出争执的关键,才是解决问题的捷径."
"我懂了.在布莱安逃避的时候没有追上去的我也是同罪.我会尝试着不单方面去责备他,好好进行一下交流."
"如果你能表示出之所以想要得出结论,是为了让大家都能积极生活下去的话,连队长也会下定决心吧?--以上是我的建议.是不是可以让我回去了?"
单眼的美女这次也面带笑容地粉碎了路西法多切实的期待.
"哎呀,不行哦.你一直都在逃,根本就没有好好作我的对手啊.我们之间的问题也要切实做出个了结吧."
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都要让自己觉得满意才算是解决.多米尼克无疑是在精神和肉体上都非常强韧的女性.
多米尼克·班卡居然取下了装饰在墙壁上的佩剑,把其中一把扔给了路西法多.
"既然因为在意臂力的差距无法徒手格斗,那么就来较量一下剑技吧."
"请你饶了我吧.我可从来没用这种古董武器战斗过.而且虽然是模型,但是剑己经开了刃,这样太过危险了."
"难道你在士官学校没有学过不管是什么武器都要拿起来就能战斗吗?你应该接受过使用棍棒和匕首的训练吧?这个就算是应用吧."
虽然路西法多很想抗议那还差了很多,但是多米尼克不容许他提出进一步的抗议,己经以优雅的身法展开了攻击.
这种以刺和切为主的攻击虽然和匕首一样,但是间隔和武器的拿去却完全不同.因为和棍棒的使用方法也完全不同,所以能够依仗的只有自己的反射神经而己了.
多米尼克无视对方只是新手,接二连三地展开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
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连成了一线,银光从各个角度袭击了过来.在室内闪避了十分钟左右.路西法多衬衫的肩膀、手臂和胸口都有好几处被划破,外表上看起来己经变得相当凄惨.裤子也在大腿部被划开了两个口子.虽然其中之一很明显划破了皮肤,不过没有哪个军人会在训练中,因为让对方负了轻伤就停下攻击.因为会感觉到疼痛的伤口自己的治愈能力会主动治好,所以路西法多也没有放在心上.
剑尖划破空气的低声.
"哇!!"
金属碰撞在一起的高亢声音也响了两次.
路西法多一边用手中的剑挡开攻击,一边小心谨慎地把扫视着周围,确认有没有退路.
都己经被弄得这么狼狈,也算是充分给足了她面子,而且也获得了不再进行性骚扰量身的保证,如果不在乎名声而只注重结呆的话,路西法多己经算是完成了目的.
"欺负像你这么美丽的男人,感觉上真是?偷决啊.这种快感似乎会上瘾的样子."
如同宣言一样,半点也没有停下动作意思的多米尼克,整个人看起来都生气勃勃.虽然只有八分之一,但是毕竟继承了号称天生的战士的六芒人的血统,虽然日常生活中表现得相当优雅,但是战斗似乎才是她真正的本性.
"请你不要从心底觉得?偷决一样地这么说.因为我是不可能变成被虐狂的,所以今后就恕我慨不奉陪了."
"看你倒是己经使得有模有样了啊.估计只要教会你基础的话,你很快就能提高到一定程度了吧."
"你是说被虐性呢?还是说剑术?如果是后者的话也就罢了,前者的话我绝对不想领教,还是请你另找高明吧."
"就算你表现得再没用也糊弄不了我.你还残留着不少余力吧?因为不是小看我才这么做,所以我不会生气.不过这种不使出全力作战的态度还是很招人恨哦."
"我怎么可能小看你.之所以保留余力,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同事.如果是敌人的话,我立刻会使出全力,
以便彻底杀掉对方."
"彻底杀掉?"
"和手持武器的敌人为敌的话,当然要在被杀之前先杀掉对方吧?虽然我不会剑术,但是要杀人的话这个武器也就足够了."
好像开关按钮一样地控制生死,对于从小就不得不学会保护自己的路西法多而言,只是非常自然的事情.护身和杀人对于他来说只是防御和终极防御的区别而己.
多米尼克对于这个男人不同于宇宙军士兵们的观念产生了兴趣.
虽然战场上的常识就是不以杀人为禁忌,而只是当作打败敌人的手段之一.不过宇宙军的战斗都是以宇宙空间为舞台的战舰交战,所叫受有士兵会把在个人战斗中剥夺对方的生命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地面训练是以个人战的形式为主,但是被左迁到这个基地的大部分人都是在战舰工作的时间比较长.这个被称为宇宙军的英雄而大为活跃的男人应该也不是例外吧?
如果曾经在自己的军队经历中,好像家常便饭一样地层开过杀人,那么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是普通的军人.不过因为他曾经提到过是作为防御而抹杀敌人,所以应该也不是那种以杀人为快乐的家伙.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你果然还是情报部的人吗?"
"因为我说了是敌人就要立刻杀掉吗?如同开始我曾说过的那样,我在进入士官学校之前,是拥有银河联邦警察颁发的执照的独当一面的赏金猎人哦.我不太像军人大慨就是因为这个关系吧?"
虽然其实不光是这样而己,不过现在没有余力去说明自己是存在着某部分缺陷的人类,也不是需要说明那种事情的场面.
单眼的女少校陶醉地嘀咕了出来.
"也就是说是天生的战斗性男人吗?好久没有能让我这么过瘾的对手了.--我要让你认真起来."
"啊?哇!"
如此宣言之后,多米尼克的剑势明显和刚才不同.一招一势都瞄准了身体的要害.单纯用不习喷的武器进行防御也有个极限,路西法多无奈之下只好如多米尼克所愿地转入了攻击.
在接受她的攻击的期间,路西法多己经记住了剑的用法和基本的身体动作,因此现在就以此为范本开始攻击.虽然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棍杂了不少自创的动作,不过因为他掌握了各种各样的格斗术,所以由他作出的动作并不多余.
路西法多迅速向前踏去,在用剑的侧面承受了攻击的同时,手腕一翻转移到了反击上.
令人眼花缭乱的攻防不断交替,和手的动作一样,脚也一瞬都不能停在同一个地方,必须前后左右地移动.就好像舞蹈一样.
她作为优雅而无懈可击的搭档激发出他的热情,而他一面承受住对方奔放的动作,一面要在适当的时候进行回应.
两个人的战斗以电光石火般的节奏进行着,正因为是力量和速度郁能互角的对手,所以才能用这个节奏交战.
一向只专心于如何快速正确地杀死对手的路西法多,在之前从来没有享受过个人战的乐趣.
但是现在,他切实地体验、理解了多米尼克所说的"让我过瘾的对手"的意思.
不是只要一个大意就有可能切实受伤的生死相搏,也不是以提高战斗技术为目的的训练.
必须打点起所有的精神,一面计算自己的动作进行牵,一面对于对方的出人意料的攻击进行即兴回应.
有趣.甚至可以说是体验到无目的性地解放自己的趣吧.当然了,现在不会像那时那么危险,也许应该说更接近于和胜负以及肉体锻炼无关的,完全出于兴趣而进行的体育活动.正是因为多米尼克拥有那种程度的实力,所以这种乐趣才能成立.原先仅仅因为认为她是在体力上处于劣势的女性,就在徒手格斗中始终保持了防守状态,说起来也许是很浪费了一个机会.
虽然布莱安?班卡持续逃避和她的对话,失去了夫妇交流的时间,但是因为自己也放弃了和她对等作战的机会,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自己和布莱安一样不够诚实.就在路西法多反省的时候,后退到椅子那边的多米尼克左脚踩到了什么东西,失去平衡地向后方倒下.在她倒下的方向,是银制的茶器以及放着花瓶的强化玻璃桌子.
--危险!
路西法多扔下佩剑伸出双手,和她的身体无意识地想要稳住,几乎是发生在同一时间的行为.
"好......疼......!"
"怎么会这样!"
女性士官手中的剑尖刺中了路西法多的左肩,以那里为中心,衬衫上迅速扩展开了一片暗红的污迹.差一点就要倒在桌子上害脑部受伤的多米尼克,发现自己伤到了帮助自己的男人后,表现出了激烈的狼狈.
她急忙拔下剑来,为了止血而打算使用路西法多的衬衫.就在她试图解开衬衫打结的部分的时候,路西法多制止了她.
"......没事的.血己经止住了.伤口也很快就会愈合."
"你在说什么呢!刚才的伤口可没有那么简单吧!虽然好歹是错过了静脉,但是我能感觉到剑尖都碰到了肩月甲骨."
光是听着她的形容就不禁一阵疼痛.
"伤口很快就会好.我的体质就是这样."
"那就让我看看!"
"血还没有干,会弄脏你的!"
"现在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多米尼克解开男人的衬衫衣襟,大大敞开了前方,然后用力撩起内衣窥探着他左肩的伤口.
因为衬衫吸收了血液,所以愈合的伤口看起来倒比
较干净.
"嗯......马马虎虎......眼看着就一点点消失了.你是说过自己不是地球系吧?伤口能这么愈合也是种族的关系?"
"唉,算是吧......也许该说是偶尔会有这种人出现吧.先别说这些了,在我的衬衫变形之前,能不能请你先放开手?"
虽然就算在意染血的衬衫是否会变形也没什么意义,不过他还是想要尽可能把话题从超能力的部分上转开.
从表情来看还没有完全从冲击中恢复的多米尼克干脆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路西法多把到处都是裂痕,而且染上了血迹的衬衫衣襟重新打好结.
班卡少校仰望着黑发的大尉,重新道歉.
"对不起,我原本没打算让你受伤却变成这个样子,真的很抱歉."
"我明白.因为这算是事故,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而且如你所见,己经痊愈了."
多米尼克将脸孔埋在了微笑着轻松解释的路西法多的右肩上,将一只手环绕到了他的脊背上.
"不仅如此,你还在我快要摔倒受伤的时候救了我.谢谢你,奥斯卡休塔大尉."
年长的女性散发出了并不浓烈的花朵的香气.不像玫瑰那样甘甜,而是感觉上更加凛然的香气.
虽然路西法多觉得她好像应该更适合妖艳而甘甜的香水,不过这种凛然清楚的香气也象征出了她绝不向他人诌媚,以自己为荣的精神性.
如果对方不是己有老公的话,路西法多可能己经伸手环抱住了她的腰部,不过此时路西法多只能轻拍着大为动摇的多米尼克的背脊,用安慰的口吻说道:
"虽然你不断转移以免出现死角,不过好像并没有留意到椅子背后的东西啊.--恕我冒昧,请问你的左眼不能靠培养手术来治好吗?"
"因为当初只是摘除了在正常工作的眼球,所以医生说有复原的可能."
"这个基地的军医院有一位名叫阿拉姆特的天才外科医生.你去接受一下治疗会比较好吧?"
"......是啊.原本是把这个当作和布莱安之间的唯一羁绊,而近乎赌气地保留了原样......结呆他反而采取了连我的脸孔都不想看到的态度.看来必须下定决心重新开始了."
决定和丈夫交流的多米尼克,似乎是打算把一切都做个清算.
对于女性来说,不光失去了一只眼睛,还要把脸孔的伤口都原封不动保留下来,一定是需要相当的勇气和决心的.明明不惜做到这种程度都想要和丈夫在一起,
结呆两人的关系却丝毫没有改善,想必她一定觉得非常空虚遗憾吧.
"至少也要在退役之前在军医院去掉这个伤疤,否则就太吃亏了.因为如果会因为寄生虫检查而不管哪个行星都进不去的话不就麻烦了吗?"
这个单词刺激到了他一直无法想起的记忆的某个地方.
"虽然臀殖的部分会用药物烧掉,一只都剩不下来,不过如果残留下因为虫子的体液而变色的组织的话,毫无疑问会造成不好的误会吧?别人一定会说,居然连被绿爆虫寄生的过去都不加以隐瞒,你一定是疯了吧?或者说你是不是被虫子弄坏了脑袋?"
"绿爆虫......!原来如此,是瓦鲁托哈姆号救难事件.很倒霉地被卷入的巡洋舰巴卢巴罗萨."
记录了这个事件全貌的数据,曾经作为最重要的通知而送交给了每个战舰的舰长.
在因为什么理由而收到宇宙船的求救信号的场合,在附近航行的船只必须立刻前去救助.这和什么民间、政府以及宇宙军都没有关系,而是全宇宙船船长的义务.
但是,如果对方的船上存在着感染了治疗方法不明的传染病以及寄生虫的人的话,作为特例,可以放弃救助的义务.
巴卢巴罗萨号巡洋舰救助了爆发传染病的民间客船瓦鲁托哈姆号的幸存者,结呆让自己的舰内也蔓延开了感染.搭乘人员的半数死亡,原本搭救上来的五十七名客船人员,也有包括舰长在内的四十九人死亡.
最终只救出八名民间人士,却因此而损失了半数部下的巴卢巴罗萨号舰长,被军事委员会裁决为决策失误,从而受到了处分.
而这场传染病的起因,就是体长..5厘米的黄绿色虫子"绿爆虫".这种肉食性的虫子会一边排出有麻醉作用的体液,一边侵入猎物的体内,吞噬体内组织后进行分裂臀殖.因为是不具有生殖功能的原始性虫子,所以它们的生态就好像病毒一样.
当在寄生的猎物体内获得了充分臀殖后,一旦察觉到有其他猎物路过附近,就咬破猎物的皮肤进行"爆发",然后让棍杂着黄绿色脓液的血液沐浴到新的猎物身上.混杂在这些血液和脓液中的虫子,从那个部分潜入新的猎物的体内,再次增加牺牲者的数字.而直到爆发为止都没有注意到体内被吞噬的牺牲者,就变成载体移动向下一个牺牲者,形成了"传染病"的形态.
"绝对不要救助被绿爆虫感染的宇宙船.这份宇宙军的通知可是让巡洋舰巴卢巴罗萨出了大名啊.布莱安就是那时的舰长."
"......是这样吗?不过照当时的资料来看,我不认为班卡连队长的判断存在着什么致命性的错误.那次的事件包括绿爆虫的生态在内,都存在着太多的疑点."?
"谢谢.能听到你这个获得三个第一等勋章的人道么说,对于我这个至今都相信布莱安的判断没有错误的人来说是很太的鼓励."
客船瓦鲁托哈姆并不是定期航班.在它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在有可能接受信号的宇宙域之内航的宇宙船一共只有三艘.分别是银河联邦宇宙军的巴卢巴罗萨号,德鲁伊德号,以及一艘民间的货运船.
当得知传染病的事情后,民间的货运船放弃了救助义务.两艘巡洋舰的舰长在对于救助义务进行了一番磋商后,决定由巴罗巴罗萨来进行救助.
"生存者所在的区域以外的地方都进行了完全封闭,而且全都抽掉了空气,从时间上来看也过了潜伏期.生存者的衣服也全都废弃,为什么还会再度爆发,到现在也是个谜团."
"我们认为从客船中回收的非常用食物非常可疑.虽说绿爆虫不可能潜入那些真空包装的东西,但是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可能了.我们明明判断己经全面进行了控制."
"照数据来看,绿爆虫因为臀殖速度过快,所以在获得下一个寄生地之前有可能杀死牺牲者.这种生态很不自然,让人觉得有生物武器的味道.而且那个记录影像也不对劲.虽然从内容上判断好像是乘坐客船的人拍摄的,不过他可是接近了众多牺牲者,而且冷静详细地拍摄下来的哦.难道他就不怕感染的危险吗?"
听到路西法多所--罗列的疑点,当时的副舰长多米尼克深深点头.
"那个是客船的随船医生拍摄的.幸存的八名民间
人士,包括他在内,有五名都是医疗人员.当然了,也有很多医疗人员成为了牺牲者,可是在治疗的同时进行观察摄影的他们,怎么看都像是完全没有考虑感染的危险.随船医生曾经作为证人在听证会上出现,就是因为他作证说战舰巴卢巴罗萨应该放弃救助义务,布莱安的立场才一下变得糟糕的."
"明明自己也获救了还这么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拍摄那种记录影像?"
"他宣称是想要在自己等人全部去世后,为调查人员提供关于寄生虫危害的珍贵记录.他还说什么只要能挽救众多的人命的话,那么自己的死亡也不算是白费."
"乘客的私人物品以外的东西--也就是说,因为
这个记录影像是医疗人员的公事记录,所以它那时会属于拥有宇宙船的船舶公司.从法律上来说,如果其他的宇宙船放弃救助的话,最终就要由船舶公司来决定如何处理自己公司的船只.如果船舶公司原先就和那些人说好了会在最终搜索中秘密收回幸存的八名工作人员和记录影像的话,那么巴卢巴罗萨放弃救助义务对他们来说反而更加方便吧?只要事先给医疗人员配备什么绿爆虫忌讳的东西,那么他们就可以不用担心感染的危险而安心记录.--而且,船舶公司理所当然会参与非常用食物的准备和运送吧."
"对,我们当时也要求听证会的调查队调查随船医生等医疗人员和船舶公司,但是他们却表示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报告的事情."
在多米尼克的声音中,存在着和路西法多一样的明显的怀疑色彩.
当推测出求救的宇宙船是感染了绿爆虫这一"传染病"的时候,宇宙军的战舰要放弃救助义务.这就是最重要通知的内容.
因为自己会遇到危险,所以只能见死不救.从指令上来看,似乎是宇宙军的上层要对进行救助的战舰负责的思考方式.
战舰在日常任务中,通常都是由两到四艘的同型号战舰编成战斗单位.考虑到会给同一单位的战舰带来危险性的话,当时担任舰长的路西法多认为也只能遵从这个通知.但是,同时他也觉得军队上层是隐藏了这个事件背后的什么东西.越是庞大的组织就越容易出现腐败的人类.
"指挥听证会的将军,和船舶公司的那些后台老板--多半也是插手军需产业部分的企业,一定是存在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我也觉得多半是这个样子.也就是说巴卢巴罗萨的救助,对于那些家伙来说反而是多管闲事.牺牲了大量部下的布莱安,比起被裁定为判断失误来,反而是在这方面更受打击."
"带受办法啊.我也认为班卡中校所进行的救助是足以夸耀的勇敢行为,但是巴卢巴罗萨号的运气太差了.我们这些下层的军人也只能认命而己."
路西法多耸耸肩膀.虽然听起来是很伤人的口气,但是如同他所说的那样,确实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事件的真相只能被埋葬在黑暗之中.
就算宇宙军的英雄是当事人,听证会的裁决多半也会一样吧,听出了他的这个言下之意的多米尼克寂寞地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没有办法.毕竟我们今后还不得不活下去.可是布莱安却说不应该让我也被牵连得左迁到巴米利欧行星上,如果我们不是夫妇的话,就可以转职到不同的任地.所以提出要和我离婚--"
可以想象,然后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个样子.明明都是在为对方着想,结呆却因为深刻的错过而结束.这种例子并不稀奇.
"一切都取决于你吧?是作为败军之将而沉浸在自我怜惜之中呢,还是忘记过去在这个基地展开新的生活.趁着讨论是否离婚的机会,你也让连队长再进行一次选择吧."
"等一下,你的说法太过分了吧?"
还爱着丈夫的多米尼克·班卡,因为年轻男子毫不留情的评论而有些不快.
"不好意思,因为我这个人的原则是绝对不回顾过去的失败,所以对于连队长的郁闷完全无法产生共鸣.而且话说回来,既然中校大人还有你这样的妻子在身边,那么己经等于是在后面的人生中获胜了嘛.只不过是损失一艘两艘巡洋舰而己,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在意."
"哈......你还真会奉承人啊."
"哪里,我是认真的.战斗能力高强,又能准确判断形势,无论是作为副官还是作为伴侣都是最高水准吧?不仅如此,还是附带豪华沙发的美人.对我来说最赚取分数的是你还穿吊袜带.不懂得珍惜你的连队长迟早要受到天谴的." 心情转好的多米尼克笑了出来.
高声笑了一阵后,她拥抱着眼前的男人说道:
"谢谢你,奥斯卡休塔大尉.我很庆幸能和你如此交谈.虽然我没有少对女性朋友们抱怨,但是其实一直希望能找个男性倾诉一下呢.托你的福,我己经下定了决心,不管会出现什么结呆也绝不后悔了."
"虽然我自己认为只是因为时机凑巧而己.不过你不是那种会口是心非的人嘛.因为我比你年纪小,所以才比较方便说出口吧?"
"尽管如此却害你受伤,不好意思."
"那个你不用在意了."
没想到能够把自从瓦鲁托哈姆救难事件习未的郁闷全都倾泻出来的多米尼克,向多半是无意识地引导了她的男人衷心道谢.
敌视和警戒心的壁垒己经消失的两个人之间,孕育出了敬意和亲密.
心里想着这个程度应该没问题吧,路西法多用一只手扶住了她雪白的面颊,轻轻吻上了葡萄酒颜色的眼罩.这也是为了表示自己己经充分领悟到了她的心意,道谢就到此为止吧的意思.
他隐藏在亲密动作后的心情充分传达给了女性士官.只是轻轻让嘴唇接触眼罩的身体接触,所以也没有什么会产生误会的余地.
尽管如此--
多米尼克反而在可以若无其事地做出这种事情的对手身上感觉到了强烈的"男人味".在咀嚼着碰触面颊的修长手指的触感的期间,她的心脏鼓动明显加快了几分.
她的丈夫大而粗糙的手掌能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安心.她非常喜欢那种让人感觉到男人战斗力强大的手掌.
虽然路西法多和她外表粗犷的丈夫在所有地方都形成鲜明对照,但是在成为军人之前首先就是在战斗中生活的男性的美貌大尉,好像是为了那张超越人类范畴的脸孔一样,拥有一双非常美丽的手.
拥有和女性手指不同的坚硬线条的修长手指,温柔地滑落在面颊上面.
那短短的接触所带来的些微快感,反而让人产生了想要获得更多的饥饿感,不由自主去想象那双手接触到自己赤裸的肌肤的瞬间.
--居然被男人美丽的手指所诱惑,很有倒错的味道嘛.这种感觉还真有趣.多米尼克还有闲情去打趣自己的欲望.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让她产生了预料之外的反应,路西法多起身去寻找自己量身时脱下的上衣.黑色的上衣就在他最初放置衣服的沙发附近的地板
上.大慨是原本搭在沙发背上,却在多米尼克把沙发调转过来的时候,掉落在了那里吧?
虽然衬衫和裤子都己经陷入了相当凄惨的状祝,但是作为最后防线的上衣还是好歹死守了下来.这让路西法多松了口气.因为想到这次总不会再不放他走了,所习湿路西法多捡起了上衣.
另一方面,为了平息自己沸腾的感情而将视线落在地毯花纹上的女性士官,发现了刚才被自己踩到而差点让自己摔倒的东西.那是一本杂志.
"哎呀,是谁把紫色天堂这种东西带进来的啊i!正在掸去上衣灰尘的男人,因为她愤然的台词而掉头看去.看到她手上的最新号紫色天堂后立刻领悟到了
前因后呆.
"幸好你没有受伤.要是让那些男人知道你摔倒的原因是这个的话,还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说到这里,虽然觉得很抱歉,路西法多还是不由自主脱口笑了出来.
他快活的笑声很好地刺激到了多米尼克的耳朵.
和说话时那种沉稳性感的低音有所不同.听到他用这么生气勃勃的声音发出笑声,多米尼克在吃惊的同时不禁感到了几分高兴.然后,多米尼克习注色妙的时机把那本八卦杂志扔到
了取回上衣笑着返回这里的男人的脚边.不出所料,一脚踏上那本有着超光滑封面的杂志,
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注意到那是什么就己经一头摔在了模拟毛皮上面.
"......少校~.这是对我笑出来的惩罚吗?"、
"哪里,不是啦."
多米尼克走过去跨在了倒在地上举起双手,用很窝囊的声音询问的男人身上.
她用食指勾住黑色护目镜的正中央把护目镜拉了下来,然后轻轻扔到了因为摔倒而掉落在地上的上衣那边.然后她重新凝视着失去了遮掩东西的路西法多的素颜.在端正到让人陶醉的美丽面孔上,和头发同样漆黑的双眸正面承受了多米尼克的视线.在那双寄宿着尖锐冰冷的星光的夜色般的眼瞳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黄金之环.
这个男人的一切都魅力十足,让人充满兴趣.单眼的女少校露出了艳丽的笑容.
"你非常出色哦."
对这句话作出反应的黑发大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份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天真稚嫩,更加助长了年长女性接下来想要恶作剧的心情.
多米尼克将衬衫的扣子全面解开.然后一面解开路西法多衬衫打结的衣襟,一面轻声地好像哼着歌曲一样地列举了起来.
"特意逃避的身影和作战的身影都很出色.修长的手指和笑声也很出色.神秘的黑色眼睛和--"
多米尼克掀开了路西法多的内衣,用手掌贴上了他腹肌明显的腹部.
"--身体也很出色."
用一只手遮盖住脸孔的大尉嘀咕了句什么.
多米尼克凝视着他的面孔.
"我听不清楚哦.你说什么?"
"我是说,没想到经过这么一番流程,最后还是落进了例行的公式里."
"例行的公式?嘿嘿嘿......我多少可以明白."
"我可不希望你明白."
在很不甘心地逞强的口气中棍杂着害羞和固执.察觉到他好像少年一样的羞耻感的多米尼克加深了笑容.感觉上好像接触到了对于上层人士也荣鹜不驯的他的真实想法.明明拥有男性化的包容力,对待女人的态度也很高明,却不可思议地感觉不出花花公子特有的让人厌恶的过剩荷尔蒙.因为吊袜带而高兴,就算强行展开亲密接触也没有表现出厌恶感,再加上隐约透露的过去的经验,己经足以证明他并非同性恋者.
这么说起来,应该就是本质上的女性优先主义者了.
被如此美丽的好男人亲切体贴地对待,但凡是对自己有几分自信的女人,恐怕都会急不可耐地把他压倒在地吧.
而这个温柔的男人一定是一面感到困惑,一面也无法对她们大胆的举动生气吧?
"你好像很容易被女人趁虚而入吧?"
"本身正在趁虚而入的女人没有资格说这个吧?"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可以停止哦,小朋友."
路西法多放下了遮住眼睛的那只手,回望着提议了怎么想都不是真心话的方案的女性.
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眼前展开了一幕就算用绝妙来形容也不过分的出色光景.从敞开的衬衫中可以看到的多米尼克的内衣全都是
同一个色系.大量使用纤细的蕾丝,拥有绝妙曲线的设计,在男性的眼中看来己经到达了美术工艺品的领域.价格也一定可以和美术品媲美了.
多米尼克·班卡作为女性来说虽然个子很高,但是肩幅却只是普通人水准.因此从整体的比例来说看起来比较苗条.但是,位于胸部的葡萄酒色内衣所包裹的立体构造物的质感、量感和形状,都具有压倒性的美丽,让人不
由自主想要感谢造物主的伟大.看到这番光景还能说NO的男人,要么是同性恋,要
么是女性厌恶症,要么是阳痪,要么是戒条严厉的宗教信者,要么是拥有绝对不原谅外遇的贞操观念--
这几条哪条都不拈边的路西法多,只好叹了口气说道:
"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可以让我为你解下吊带吗?"
"哎呀,不解开也可以做的."
"我不是想做那么阴靡的事情."单身男人很难得会有机会接触吊带.而且那怎么说也是从小就向往的东西.他当然想要知道那个的佩带方法和构造.
不过,日常就佩带这个的女性,丝毫不能理解他的这份浪漫地轻松说道.因为她所描绘出的那份阴靡的景象,淡泊的男人爆发出了悲鸣.
女士带着妖艳的笑容对他进行开导.
"小笨蛋.这种时候就要彻底地阴靡哦."
"普通就好!普通就好!我比较喜欢普通的方式!"
"自己明明半点普通的地方也没有.就是这张嘴巴说出了那么奇怪的事情吗?"
多米尼克弯下身体,用嘴唇封住了真心感到慌张的可爱男人的发言.而且没有原谅他不情不愿地回应的怠慢态度.
跨在路西法多身上的多米尼克得意地用手指确认着对方的唇部线条.
"你看,会进行这种接吻的人就算说自己喜欢普通方式,又有谁会信呢?"
"......这个嘛,我好歹也是男人.既然对方是你这样的女性,那么就算不愿意也只能努力不辜负你的期待啊."
如果比起和嘴边一圈都是黑的,满身蓬松皮毛的大型狗狗接吻来,当然是这样要快乐一百倍.不过总觉得做出这样的比喻,就证明自己的人生己经走上了非常错误的方向.
他这种不由自主转移开视线的态度,被多米尼克当作了羞涩.
她拉起路西法多的一只手,好像小鸟啄人一样轻轻
吻了一下他长长手指的关节.
"那就随便你怎么样吧.毕竟男人的手掌所能做出的工作中,最浪漫的就是脱下女性的内衣嘛."
拥有漂亮手指的男人只能作为刹那情事的对象.如呆选他作为丈夫的话,自己大慨就连那双手指在工作中碰到的文件都会嫉妒吧?
从结呆上来说还是在供给科被剥光了,这是否该被视为对外的失败呢?不过路西法多觉得这些都无所谓.毕竟目的还是达到了,所以他更愿意认为是平手.比起这种事情来,他更在乎的是今后没办法再取笑因为和上司妻子的外遇曝光而被左迁到这里的瓦鲁多?休密特了.而且对于在勤务时间,和未婚妻在通信隔间进行男女行为的鲍比?海因斯,他也没有什么立场进行严厉的处分了.作为和年长的人妻在午后进行的情事来说,这个样子也未免太浪费了一些.路西法多一面内心嘀咕着这些,一面穿上了己经注定了废弃下场的衬衫.
在他的背后,身穿内衣横躺在长椅上的多米尼克,正在用吊带固定一条腿上己经提到根部的长筒袜.靠在沙发上的多米尼克,在将另一边的长袜拉到膝盖左右的时候,冲回头看着自己的男人招呼.
"怎么了?"
"高级沙发和内衣姿态的美女组合,真的是很豪华的画面啊.我都感到陶醉了."
"会这么真心感叹就证明你还是小鬼.成熟的男人要说得更颓废而且懒洋洋一些才行."
"啊?颓废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用耽美来形容的萨兰丁·阿拉姆特也就罢了.毫无情调可言的自己要和颓废扯上关系实在很勉强.
多米尼克用双手环抱住了迷惑不解的男人.
"如果你再早生十年的话,我绝对会选你的哦."
"这可不好说呢.我觉得自己就算再过十年也还是这个样子啊.所以应该无法成为能够支撑少校的男人."
"叫我D啦.这是我只容许自己重要的人呼叫的名字.多米尼克的D.虽然一般人都是叫我多米.你的爱称是路西法吧?"
"是,虽然父母和以前的朋友都叫我路西,不过以我现在的体格来说,可不想再听到这种称呼.托这个的福,我小时候常常被误认为女孩子,吃了不少苦头呢."
"我也反对过自己的名字呢.既然是女孩子的话,明明应该叫多米妮卡的.可是母亲却坚持说多米尼克可爱.因为我总是穿裤子和附近的男孩子们一起玩,所以附近都认为我妈妈生的是儿子."
"我倒是没有穿过裙子什么--"
--不过好像工作上穿过的说.
"哎呀呀,为什么在这里说不下去了?该不会是隐瞒了什么尴尬的事情吧?赶紧给我交代吧!这是命令!"
"哪里,我只是觉得好像弄反了而己.一般来说认识以后都应该是从这样的聊天开始吧......都做过了之后才说这个感觉上很可悲的说."
被多米尼克的手轻轻绞住脖子的路西法多,笑着用其他的话题糊弄了过去.因为压在背上的丰满胸部的触感非常好,所以他并没有要对方放开手.
"大部分的男人都是在见面的瞬间,还没有互通姓名就己经露出了在脑海中剥光我衣服的目光.和他们比起来.你的态度己经足够绅士了."
那是因为当时实在太害怕,根本顾不上想这些.
--不过此时当然说不出口.
"我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你都这么说的话,其他那些男人不就更该去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吗?"
"那些连是否该把少校当作一时性的快乐对象都搞
不清楚的家伙,会变成怎么样也不关我的事情......不过我自己倒是被少校当成了一时性的快乐对象啊.话说回来,把我压倒的那些女人全都是这个样子.我看起来就是这样的男人吗?如果在意的话好像会得出很可悲的结论,所以我一直都尽可能不去思考的说."
一面淡淡地说着,路西法多一面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认真考虑一下了.
在他背后的年长女性,越过肩膀轻轻吻了一下沉浸在悲哀感觉中的路西法多的面颊.
"正相反.如果有哪个男人或是女人觉得能够一直独占你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不知天高地厚.我们只是想要体验一次最高的梦想而己.女性都是现实主义者啦."
"可我也很现实啊.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三个男孩和三个女孩的爸爸,养上两只狗一只猫,居住在一户独门独院的房子中."
"很可爱的梦想啊."
听到对方毫无诚意的随声附和,就连路西法多都忍不住想要抱怨两句了.虽然嘴上说什么他是最高梦想,但是实际上还只是把他当成了没有后顾之忧的方便男人吧."反正我就是这种明明拥有超绝的美貌,却追求不相称的小市民式幸福的男人."
"哎呀呀,你不要生气啊.我觉得不管什么样的梦想,重要的都是不能忘记努力.但是你的梦想的痛苦之 处在于如果找不到对象的话,就无法实现啊."
"......少校.你这番话太微妙,起不到打圆场的作用的说."
"这是我作为己婚人士的忠告.也就是在结婚前还能对婚姻抱有梦想.实际的结婚生活只是不断重复对立 和妥协,靠着惰性而持续下去的单纯日常哦."
这次才真是迎头痛击.
--这么说起来,在来这里之前,马尔切洛也被梅利莎打碎过将来的梦想吧?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步上了他 的后尘.
多米尼克和梅利莎的结婚生活的不幸,怎么看都该由她们的丈夫负起责任来.所以她们会对男人毫不留情 也是理所当然吧.
"我会铭记在心......"
"刚才一直在说严肃的话题,这次我就告诉你一些想象起来会比较有趣的事情吧.--我的眼罩全都是和 内衣配套制作的哦."
"那个我立刻就注意到了.非常纯粹的时尚感.让我觉得女性真的很出色."
"不光是丝绸的,也有黑革制作的哦."
"黑革的眼罩的话有些司空见......咦?是成套的吗?黑革的?"
这个想象起来确实很愉快.--不过在多米尼克身上的话好像比较恐怖的说.
"是啊,包括你喜欢的吊带在内全都是.下次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我可以在沙发上让你看哦."
"因为感觉上你会拿出其他的革制品,让我留下非常恐怖的回忆,所以还是算了.而且认真说起来,身为人妻可不应该对比自己小的男人进行这么阴靡的诱惑的."
带着笑意的语言中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拒绝意思,而且也给进一步的男女关系保留了余地.
提出再次发生关系的多米尼克,对于路西法多没有当场确定答案表示了满意.
和这样擅长精神上游戏的男人在一起心情都华丽了不少.能够轻松地让自己体验到身为女性的快乐的男人可不多见.脸孔、身体和性格都是超高档,那种有点孩子气的地方也格外诱人.
所以,她从背后抱住路西法多在他耳边低语.
"你觉得事到如今,布莱安还有权利妨碍我的乐趣吗?"
"嗯.如果被戳到这个痛处的话,连队长也不好说什么啊--"
"那为什么你还露出困惑的表情呢?"
"就算他不是我的直属上司,从立场上来说变成地下情夫也还有有点那个吧."
"怎么能说是地下情夫呢?那多难听.只能说是黑发的小燕子吧."
"这世上没有这么巨大的燕子吧.而且你没听别人说过吗?会带来幸福的青鸟其实往往就在自己身边."
"应该说是肌肉隆隆的白色类人猿才对吧?那个才真是巨大,让人都看不下去呢."
"哈哈哈......"
被自己的副官莱拉称为白猩猩的班卡连队长,原来在妻子的心目中也是同样的存在.这一点实在可笑.
就在路西法多捧腹大笑的时候,他的携带终端叫了起来.
为了从自己上衣口袋里面取出那个而站起来的路西法多,捡起掉落在边上的多米尼克的衣服交给她.
"是,我是奥斯卡休塔大尉.......对,我掌握了一些很有趣的事实.......接下来吗?......可能的话希望给我一点时间.........如果这样的话,我只能以非常糟糕的模样前去拜访了......是有点复杂的原因......是,长官.那么,我马上去总部报到."
结束了通话的路西法多,将携带终端放回自己的上衣,戴上了护目镜.
已经结好了领带,伸手去拿上衣的多米尼克·班卡,说出了通过刚才的对话而推测出的.
"布来恰司令官?"
"如果是司令官的话,我绝对不会以这个样子去报到的.叫我的人是拉克罗副司令.他说因为有急事要去卡马因市,所以没法等待我的定时报告了.中校是具备幽默感的人士,而且我会昼考虑措辞,所以少校你不用担心."
"你就算把这里的事情全部报告上去也没关系,如果没有被处分的心理准备,也不可能做出这么夸张的行为来."
就算推动一切也要把意志贯彻到底,采取断然的行动.女性的这种精神,会让失去社会地位就等于死亡的大多数男人都产生无法理解的恐惧.
布莱安?班卡中校之所以听说了供给科女性士官们的行为,也假装不知道,想必也有一部分是由于过度害怕妻子的决心,从而一部分思考功能停止的关系吧.
个人主义的女性比起地位名利来,对于能否把自己的心意贯彻到底更加重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比男人们更加有男人味.
虽然路西沅多也是男性的变异体,对于地位并不执着,不过都到了这个地步, 他认为多米尼克受到的伤害还是越少越好.
"我知道.只是我自己擅自想要庇护你而已."
"虽然我来说不太合适,不过你真的对女性太过心软了.如果不改变基本姿态的话,今后你还是只有被别人为所欲为的分儿.如果你只把女性当成是美丽的生物就大错特错了."
年长的女性露出了微微有些坏心眼的笑容,对眼前的心软的年轻人进行了优雅的说教.
"女性确实不是只有美丽而已的生物.我已经不止一次深刻体验到过这一点.只不过,我好歹也有选择对像,按照我的副官司的说法,男人又愚蠢又孩子气,是非常会给人添麻烦的存在.所以要说添麻烦也是彼此彼此吧?"
"看起来你们是很互补的关系啊.真让人羡慕.我们曾经也是这样的......"
"未来会因为现在的选择而改变,我祝愿你的选择会把你带向幸福的道路."
路西法多托起了沉浸在忧郁中的女性的一只手,轻轻的吻上了保养完美的手指.
"下次我们一起去喝酒吧.把你可爱的副官司也叫上."
"我很荣幸.--那么我先告辞了,D."
听到对方用爱称称呼自己,女人好像很高兴一样的轻轻挥了挥手.

离开量身用的房间,打开班卡少校公务室的房门后,正好和那些想要探听状祝的女性士兵集团撞了个正着.
虽然伤口己经痊愈,但是被看到肩膀的血迹的话还是会形成骚动.所习湿路西法多把上衣披在了身上.
即使如此,衬衫、裤子上被佩剑撕开的痕迹也无法掩盖.而且衬衫因为纽扣全都脱落,所以只能叫卜常休闲的方式套在身上,格外强调出了和他到来时的端正姿态的落差.
她们因为路西法多的服装的凄惨状态而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接连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因为拉克罗中校的呼叫,所以路西法多原本打算无视她们直接离去.不过为了至今为止的牺牲者考虑,他想起了梅莉莎传授的复仇方法.
因为班卡少校说了这次之后就会结束,所以今后也就不会再有报复的机会.
就算只是为了第二总部大厦服务台的那个虚弱的师父,也还是该趁现在给她们个教训才对.
"我啊,正好在昨天和父亲进行过亚空间通信.当时他要我早点结婚,因为他想要看到孙子的脸孔."
当然了,这自然是谎言.不过因为昨天晚上他确实接收到了来自父亲的亚空间通信,所以就算有人去追查也没有问题.诈骗的基本原则就是在谎言中混杂程度的现实.
其实他父亲是公然宣言儿子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无所谓的放任主义者,不过供给科的女性士兵们当然不知道知道这番发言,纷纷因为他的私人性质的话而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觉得和男性众多的机动步兵科不同,有很多出色的女性,所以我还想说等顺利完成量身后,就邀请某一位一起去喝个茶呢."
哇啊,居然能和这样的超级美形约会!讨厌,怎么办才好啊!面对喜形于色的女兵们,路西法多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
"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最后弄成这个样子.我己经决定,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也绝对不再接近供给科的女性了.虽然那些垃圾男人会有什么遭遇不归我管,不过就算有好男人出现,抓住他们的机会也都被你们毁掉了."
看到愕然的女兵们脸上纷纷失去了血色,路西法多自己也觉得有些可怜她们.
这个以梅莉莎所传授的女性观为基础的报复,好像有些见效过头了.话虽如此,事到如今也不能退缩,只能完成最后的一击了.
"如果是正常的男人的话,只要听说眼前的女性是隶属于供给科,就立刻会关闭上心灵的门扉了吧?我也己经决定绝对会在其他的科室中找未来的爱女的母亲了.--再见."
一面如此说着而快步离去,一面多少涌出了一丝后悔.果然还是如同多米尼克所指摘的那样,自己对于女性太过心软了吧?
梅莉莎曾经说过,这个复仇法如果由路西法多来进行的话,绝对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错过的猎物越大,受到的打击也越大.特别是路西法多这种就算想要无视也太过可惜的超高档猎物.
这时候两个男性士兵拿着文件从他来到这个楼层后最初进人的那个房间中走了出来.
他们看到来量身的路西法多的凄惨模样后,脸上一片苍白,然后马上就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来到了这边.
因为愤怒而握紧了拳头的两人穿过路西法多身边,冲着因为打击而僵立在原地的女性士兵们怒吼了起来.
"你们几个,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
"你们要不要脸啊!你们到底把男人当成了什么!"
从他们的角度来说,敢于对连喜欢女人的阿历沃尼大尉都称之为饥饿的母狼群的同事们面对面抗议,想必是需要非凡的勇气吧?
为了受伤的同胞的自尊,他们抱着必败的觉悟挤出了所有的勇气,这份心意让路西法多十分感谢.
他轻轻拍了拍一个正在生气的男子的后背.
"据说己经不会再这样了.班卡少校向我做出了保证."
"那......那是真的吗?"
"对.虽然模样看起来狼狈了一些,但是问题我切实解决了."
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回头看向路西法多的两人,因为如此断言的男人的微笑而让感情一口气爆发了出来.
"大尉!"
眼看着两个大男人猛扑上来,路西法多连忙侧身避开.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你都不知道我们......我们一直习未有多么没脸见人......!"
"其他兵科的家伙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们却完全无言以对...好痛苦......"
"啊,好了好了.你们能这么忍耐己经算很努力了.了不起.今后你们不会再受这种精神折磨了.好好放心工作吧."
"大尉!太谢谢你了!"
路西法多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抱着自己大哭.因为现在有着急的工作,所以他只能拜托对方放开自己.
"谢谢你,长官.我们供给科的所有男性士兵,一生都不会忘记大尉的英雄行为的!"
最后男人们眼含泪水,习撮高级别的敬礼目送了路西法多的离开.而路西法多则在盘算着不知道自己在今后的人生中还会看到几次男人的泪水,因此心情很是郁闷了一把.
在仓库方面的出人口那边,除了两个警备兵以外,那位师父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守在那里.
好像是担心那个在他的祝福下离开的美貌士官的安全,所以在服务台呆不下去的样子.
"哦,神啊!"
一看到仿佛是上天派遣的大天使化身的男子现在的模样,年老的从军圣职者就爆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而随着他的呼叫而回头的警备兵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战栗着窃窃私语.
"......太可怕了......"
"拜托,我不是说过请你们不要和声了吗?--师父,请你安心吧.经过我和班卡少校的认真交流,她己经保证今后不会再进行性骚扰量身的行为."
"哈利路亚!"
在明朗的晴空下,这次是回荡起了高亢的师父和士兵们的三重唱.
然后这次他被两个警备兵紧紧抱住,再次品尝了刚才的体验.
在路西法多看来,男性们的这种火热激烈的满含泪水的拥抱,从威力上来说可以匹敌女性士兵们的集团性骚扰.虽然没有后者那样的冲击力,但是却好像击中腹部的拳头那样,会让痛楚一点一滴地扩展到精神上.
"大尉.你都不知道我们见到了多少次简直无法形容的,让人不忍卒睹的身影啊......"
"连安慰也做不到,只能含泪目送着那些人的离去,那些场面至今都烙印在视网膜的深处......"
"啊,好了好了.你们能这么忍耐己经算很努力了.(以下同上)"
"大尉,太谢谢你了!"
这次路西法多都懒得再去责备他们的合唱.
在他们解除了半点也不会让路西法多高兴的拥抱后,路西法多原本以为在供给科的考验也就到此为止了,结果没想到泪水汪汪的师父又上前双手抓住了路西法多的右手.
"你是体验了神之光荣和正义的大天使.我从心底对你表示感谢."
眼看着师父恭恭敬敬地吻上自己的手背,路西法多满身鸡皮疙瘩地心想最后一步原来是这个啊.
以和服务台师父的相遇而开始,以在出口受到师父的感谢之吻而结束,说起来还真像太过巧合的电视剧--经过了重重受难的主人公在心底如此想道.
然后,他在护目镜的背后,心情颇为复杂地凝视着欢蹦乱跳的警备兵和再次向神奉献上感谢的祈祷的师父.
别说是师父所信仰的宗教了,他根本就没听说过哪个宗教会痛快认可男人和他人妻子的肉体行为.如果知道救赎的大天使和魔女们的老大都做了什么的话,这些感动的热泪盈眶的男人们一定会大受打击吧?
路西法多并不打算伤害纤细的男人们的心灵,反正真相只有神明知道.
如果是我的话,与其祭拜什么神灵,还宁愿去欣赏漂亮的吊袜带呢.一面考虑着意义完全不同的事情,路西法多一面离开了供给科所在的第二总部大厦.
己经开始在进行外出准备的拉克罗副司令官,看到进入位于总部大厦的他的私人房间的部下的样子后大吃一惊,接下来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守护着淘气儿子的慈祥父亲一样.
"这个基地好像只有在你周围会变得波澜万状呢.奥斯卡休塔大尉.这次是在哪里被什么人怎么样了?"
"为了补充昨天浪费掉的两套上衣,我去供给科进行了量身."
"啊,原来如此.我听说过不少有趣的传言.能够以你为对手还做到这个程度的,也就只有多米尼克·班卡少校了吧."
"是,长官.副司令官你也去过供给科量身吗?"
因为成熟的中年人魅力而在女性中拥有极高人气的中校,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回答了部下的问题.
"你不知道吗?在娱乐地带的大型商店中,就有男性服装的定做专柜."
--卑鄙啊......!
年轻的大尉只是短短地呻吟了一声就把想法咽回了肚子里面.如果不小心开口的话,说不定会出于平时的习喷而对着上司爆发出数量惊人的咒骂.
对他的心声了如指掌的长者,带着悠闲的表情继续了下去.
"战斗前的情报收集非常重要.有的时候甚至不用交战就能了事.这就是很好的例子.大尉."
"我会铭记在心.长官."
如果眼前的人是银河联邦宇宙军中央总部的情报部部长的话,就不只是忠告那么简单,而是会让疏忽大意的部下好好品尝一番仿佛冰针刺骨一样的冷嘲热讽了吧.
只不过部长大人的儿子和部长的那些认真部下不一样,不会轻易就受到打击.顶多也就是对自己父亲那种切实戳到对方最大痛处的嘲讽感到佩服,考虑着是不是可以作为将来吵架的参考,或是对于父亲的性格恶劣感到一丝陶醉而己.
身高己经超过父亲的儿子,己经不再是输给父亲就会哭着抱住母亲大腿的纯真小鬼.
"我可以告诉你,司令官也没有利用那里.他使用的都是直接分配的衣服."
那位小气的司令官当然不可能自掏腰包定做制服,供给科的女性们也不会去对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性骚扰.虽然最大的可能性只是司令官作为异性无法吸引她们而己.
"我以前的部下也曾在布莱安?班卡中校担任舰长的巡洋舰巴卢巴罗萨号上工作.所以我刚好有机会详细了解到让他们夫妇被迫转职到这个基地的事件.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我产生了很大的同情.从那之后就非常在意那对夫妇的事情."
"......你对他们两位说过吗?"
"带受有说过.布莱安是自尊心很高的男人.如果知道我因为被认为是他的判断失误的事件而同情他的话,他反而会受伤吧?在他们的夫妇关系出现裂痕,多米尼克开始进行那种事情的时候,我原本可习靡自己的权限强行阻止她.但是,那样对那对夫妇没有任何帮助,也无法解决本质上的问题.所以,我决定在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之前,暂时先看一下情形--"
"暂时?"
被部下带着危险韵味的吐槽打断了阐述的副司令官,放弃继续寻找借口竖起了白旗.
"对不起.......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仲裁才好.我希望尽可能不要伤害到她."
"不是因为害怕她吗?"
从结果上来说是抽到了下下签的部下的追究自始至终都很严厉.他吃到了多么大的苦头,从现在的样子己经足以让人一目了然.
明知道性骚扰量身是个问题,还一直放任不管的拉克罗中校感觉到了内疚.是自己因为个人感情而疏忽了对于部下的监督义务,所以他对于路西法多对上司的不敬也采取了宽大的态度.
"......信念坚定到那种程度的女人是不会害怕任何东西的.你觉得有什么男人会不害怕那个吗?"
所有的家伙全都是懦弱的毛虫一只
路西法多恨不能站在总部大厦的屋顶如此怒吼.
但是,首先应该责备的还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吧?明明刚转到这里不久,却在几乎没有进行什么情报收集的情况下就一时心血来潮的跑去了供给科.
不过从结果上来说,也正是因此才解决了问题吧.如果一开始就知道首谋者是那么迫力十足的女性的话,自己也绝对会选择阵前逃亡的.
虽然让基地的男性们烦恼的问题被无知者无畏的新任军官所解决了,但是造成这一事态的元凶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副司令官.我可以揍一顿班卡连队长吗?或者应该说,我是在宣言我要揍他.就算你阻止我也没用."
"我不会阻止的.你有这个权利,而且考虑到受害的男性军官们的感情,这种程度的报复己经很妥当了.--那么,你孤军奋战后的成果如何?"
"她向我保证不会再做.而且也说做好了受到严厉处分的觉悟.不过从我的角度来说--"
"我明白.你是想说希望对她宽大处分吧?原本对于供给科量身时的性骚扰,宪兵队就没有收到任何的投诉.我们也不能只凭传言就立案,进而处分她们."
在盛行肌肉主义的军队中,如果因为被女性士兵扒下裤子就去哭诉的话,绝对会被看成窝囊废立刻受到同性的排斥.
以那个多米尼克·班卡的为人来说,保不准也是计算好了这一点才展开的行为.正因为如此,才能在传言满天飞的情况下,还能继续那种行为吧?
--我也许还是对女性太心软了.
室内飘荡起了寒冷的空气.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拉克罗中校开了口.
"那个,对于你这次为基地作出的巨大贡献,我个人是衷心感谢到想要授予你勋章的程度啦.谢谢你,大尉."
"就算收到了那种勋章我也一点都不会高兴."
哼地别过头的部下,用闹别扭的态度给出了回答.
中校也带着困惑的表情再次陷入了沉默.不久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啧笑了出来.然后哈哈笑着拍打着对方的肩膀.
"哎呀......你真的干得很好.我代表基地的男性士官们对你表示感谢."
"我也曾经差点哭出来呢.最初我还以为是因为司令官大人的预算太过小气,所以她们才拿别人迁怒.结果实际去了供给科后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过,班卡少校绝对不是无法沟通的人物.只是因为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人认真和她交流,所以她在感情上走进了牛角尖."
"......是吗?不过啊,认真交流也不是那么容易吧.每次我妻子表情认真地对我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的时候,我的心脏都会一阵紧缩,有几次还差点停止了跳动......"
"......啊."
路西法多的话,每次听到莱拉这么说,就会因为以为又有什么瞒着她干的坏事曝光而心跳加速.
其他的男性们之所以忌讳和女性认真交流,似乎是因为感情冲动起来的女性没有道理可言,所以问题不但不会解决,反而会单方面不断恶化.
因为自己带受有这样的紧张感,所以路西法多无法理解.虽然莱拉每次都是在怒吼并且给上他一个爆栗之后才开始说教,不过她会用路西法多也能理解的方式,仔细而且理论性地说明她生气的理由.
"男人和女人的着重点不一样啊."
"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要换成别的单词也有点困难.如果说要点的话,男性一方又容易产生误会......也许该说是彼此认为重要的部分不一样吧......"
进行说明的一方也不得要领.
搜寻着记忆中过去和妻子之间爆发过的不愉快,拉克罗中校也得出了他自己的结论.
"因为价值观的不同而产生的不一致吗?不过,这个男人之间也很常见啊.如果不是利害关系上的对立就可以通过交流而解决.......尽管如此,为什么在面对女性的时候总是以交涉失败而告终呢?这一点真的太让人不可思议了.明明己经让步到极限,而且给她提供了下台的台阶.按说不是我的错啊.那个样子还会交涉失败,我实在无法理解."
"所以我才说是着重点错位嘛.副司令官.对于女性来说,理论性的整合、面子问题和确保利益并非是重要课题."
"......无法理解,女性果然还是不同的生物."
听到上司呻吟着作出的结论,部下也重重点头.
"不光是生物学上,精神方面似乎也是如此.她们在交流中最重视的部分,就是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感情时所产生的共鸣."
"啊?那种东西在解决问题时根本派不上用场啊.没有具体的方案不就没有意义吗?"
"这是她们认为优先于一切事物的关键点.如果不是理解自己的感情,能产生共鸣的对象,她们就认为进行交流也是浪费时间."
"哦哦哦......!!就是那种'反正你这种人也完全不能理解我的感情,就算交流也只是浪费时间'的意思吗?"
中校的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在夫妇争吵中他曾经不止一次承受过这种台词.
"解决这个关键就是必要的前提条件啊.如果对这些保持暖昧的话,她们就会从根本上拒绝和你同桌交流."
"了不起.我要感谢你.大尉.我现在感觉就好像获得了上天的启示."
"但是,要理解她们的感情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产生共鸣.我个人认为那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拉克罗中校带着感动的表情紧紧握住了部下的手,不过路西法多却指出了自己划时代性的说教中存在的致命缺陷.
身为坚强的交涉人的副司令官,面对表情灰暗的部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没关系.只要装出样子就足够了.这样就足够让妻子满意了吧?"
"如果露馅的话可要面对最终战争哦."
"带受事.你以为我己经过了几年的结婚生活啊.对于磨练出各种各样的技巧,身经百战的勇士来说,这些不算什么."
看来副司令官也属于腹黑一族.他会那么受部下信赖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对于婚姻抱有幻想的独身男人再次被粉碎了一个梦想.
人类在和他人相处的时候,如果没有对方和自己相同的这个前提的话,就会说不出的不安.如果相互警戒的话,就不可能顺利取得交流.
而在男女相处的时候,这个前提条件反而成为了障碍.
相对的,正是因为路西法多存在着和他人不同的思考形态这个前提条件,所以他的副官莱拉才会在不省略相互理解所必不可少的思考过程的情况下进行说明,而他也对他人进行观察分析.
因为就算做到这个程度,他也不具备产生共鸣所必需的感情,所以往往惹恼莱拉,可是因为是天生没有的东西,所习就算想改善也无从改善.
隐藏了真心,不惜欺骗对方也要继续下去的婚姻生活,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以前,马里里亚多曾经对儿子说过.
正是因为存在难走的上坡和下坡,走上平淡道路时才会觉得方便轻松.如果只走过平坦道路的话,就会注意不到自己的轻松,转而对没有变化的无聊道路产生不满.
路西法多将这个话题置换成添加了若干种类的调味料的料理后,就获得了理解.调味品本身绝对不能说是美味,但是它们的存在让味道变化复杂,使得自己不会因为厌倦于单调的味道而中途放弃用餐.
也就是说,如果把不诚实和不合当作调味料来看的话,它们就成为了长久持续婚姻生活的秘诀.当然了,如果弄错量就会造成糟糕结果这一点也相同.
但是,在调味料中,有时候会出现那种发现原料后会爆发杀人冲动的存在.在夫妇之间,这也许就相当于外遇了吧.
在充当赏金猎人的期间,他曾经由于工作而和母亲两个人来到某个行星的地方都市,从而吃到了非常美味的乡土料理.据说是那个地方的秘传味道,材料并不困难,关键在于决定味道的调味品.如果不弄到调味品的话,就很难再现那个味道.
他们两人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甚至试图收买料理店的学徒来进行调查.在连这一点都遭到拒绝的时候,母亲使用了终极手段--也就是说和马里里亚多的人格进行交替,通过精神感应来调查调味品的材料.
结果就是--如果是刚吃完的时候的话,两个人一定都吐了出来吧?谁也不会想到,那个调味品居然是捕捉当,地特有的蠕虫,晾干后磨成粉末而制作出来的吧.
就在儿子下定决心一生都不再碰那个料理的同时,拥有拉斐王族直系王子灵魂的母亲却跑去捕捉那种构成调味料基础的虫子了.
她把虫子的粉末放到分析器中调查成分,然后成功地用和虫子无关的材料制作出了同样味道的调味品.从那之后,那个味道对于路西法多而言,就成为了"妈妈的味道"之一.
听到儿子夸奖自己作为料理人的毅力后,马里里亚多给他讲述了香水的事情.
众人公认具有芳香味道的香水,据说其实也棍杂了微量的和屎尿同样成分的东西.药物和食品也是.如果棍杂了微量的被认为是毒素的恶的东西,反而会更加发挥出魅力.
并不是只有完全的善才是最好.恶并不等于就要被排除--人类的身心都是这样构成的.就算因为个人的不同比重也不同.
如果从日常的言行来判断的话,拉克罗是从心底爱着夫人.之所以不惜欺骗也想要让结婚生活保持愉快,是因为他希望今后也能和她保持夫妇关系.
这个样子反而比单纯的爱更加值得深思吧.
路西法多得出这种上司知道了的话一定会面红耳赤的结论后,面带微笑地进行鼓励.
"我祝愿中校旗开得胜."
"嗯.--一完全跑题了.虽然还没到本日的固定时间,不过请你说一下进展状祝吧."
"因为我去了供给科,所以几乎只有上午进行过工作--"
终于进人了把他叫来的主题.
他省略了直到建设机密计划为止的话题,将重点集中在了人侵的"伊维尔"的电脑和数据上面.
听到他口中的从其他银河系漂流来的巨大宇宙船上的电脑后,副司令官也无法掩饰兴奋.
"奥斯卡休塔大尉.这个话题非常有趣.明天我会留出时间,到时候请你一定要详细告诉我."
"是,长官.因为有好像阿历沃尼这样后期加人的人,所以为了缩短时间,我想要召集其他的成员,统一告诉他们.请问这样可以吗?"
"当然.如果不是有突然的凭吊的话,我很希望能在今天晚上就把人召集起来共同讨论啊.不过人类从来不会按照预定时间死亡,所以会有突如其来的凭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凭吊?你有什么亲人去世了吗?"
副司令官苦笑着挥挥手.
"是工作啦.听说总统的辅佐官今天黎明之前从自家的阳台上坠落下来死亡了.因为带受有自杀的理由,所以被认为是事故.可是巴米利欧行星总统却不同意.因此还没有进行正式的公布.因为还有上次的攻击卫星的事情,所以总统和我们联络说想要假装凭吊和我们交换情报.司令官也要同行.虽然考虑过让你也一起去,不过因为你过于引人注目,所以谁也不敢说是否会受到再度的袭击.机密计划没有你的存在就无法成立,所以司令官认为今后你的行动应该更加慎重.--我也和他的看法一样."
"恕我冒昧,那么能否请你们让马贝里克少校一起同行呢?虽然是其他的事件,不过宇宙军中央总部应该己经和行星政府打过招呼了."
听到路西法多建议他们把不隶属于基地的军官带去,拉克罗中校轻轻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很快就察觉了对方的意图,于是点点头.
"他就等于你的眼睛吧.所谓的其他事件,是指那个下午发给司令官的亚空间通信吗?布来恰上校在通信之后提心吊胆了半天,就怕总部要对这次的事件横加插手,把功劳抢走--"
"那只是为了让总部的军官能够逗留在基地进行活动可以有正当化的借口而己.如果提到中央总部也表示关注的话,基地的地位也能升高,在和行星政府的交涉中也能站到对等的立场上了."
"原来如此.那么我来说服司令官吧.没什么困难.只要和他嘀咕几句这样就能号称我们得到了总部的全权委托,他一定会很高兴地同意吧.因为还要准备,你马上和马贝里克少校联系一下吧."
"谢谢你,长官."
路西法多向体贴部下的上司道谢后,取出了携带终端.
拉克罗中校能干好心,在军人之中也属于那种受人喜欢的类型,不过不能否认,正是因为有适当的腹黑部分,他才更值得依赖.
过去曾经在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总部工作的士兵清单,从第一年到今年为止的基地年度预算以及主要的流向.
在向上司路西法多传达了来自供给科的要求后,莱拉·奇姆一面整理着作为中队日常业务一环的书面文件,一面访问了基地的主电脑的数据库,收集了以上情报.
然后她将结果制作成电子邮件的附件,进行了确保不会被以通信科为首的第三者偷看到的处理后,发送到了上司的个人用邮件地址上.虽然不明白路西法多具体会采用什么手法,但是以他那种要加个"超"字来形容的电脑狂人风格来说,这方面的操作应该不存在让人不安的余地.
问题在于自己.
曾经在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总部工作过的士兵,多到了想要背诵都背诵不下来的程度.如果是没有见过面的人的脸孔和姓名的话,也许还是随身携带确认用清单比较保险.
可是要是打印在纸张上随身携带的话会有若干不便,而且被什么人看到的可能性也会增加,所以相当危险.
考虑了一阵之后,她决定把数据拷贝到携带终端用的气已忆卡里面.而如果只拷贝文字资料的话,普通的光盘空间容量就足够了.
因为想到瓦鲁多?休密特大尉曾经交给她记录着庆祝会过程的光盘,所以她马上从桌子抽屉里面找出了那个.
解除了禁止写人的装置后,她将光盘插进光驱,将自己调查的资料输人了空白的区域.
擅长组织活动的瓦鲁多做事相当仔细.不光是当时准备周全地把宴会打理得头头是道,而且这种事后工作上的细致也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比起路西法多来,他的才能和性格明显更适合组织生活,而且会是人缘超佳的那种类型.如果没有女性作风上的问题的话,想必己经很顺利地出人头地了吧?
这时视频电话的铃声在起居室响了起来.
莱拉将接受画面转换到了正在使用的电脑上.
原本以为会找自己有事的多半是黑发的上司或是亲切的梅莉莎,所以当她打开画面后,因为出现在那上面的白发美少年而大吃一惊.一时间都忘记了打招呼.
"抱歉在你百忙之中打扰.奇姆中尉."
"啊,哪、哪里.叫我莱拉就可以了.医生......那个,该不会路西法又作出什么糟糕的事情了吧?"
在自己开口之前己经先受到询问的卡加?尼萨里,大大地睁开了颜色鲜明的橙色眼睛.
他很快就笑出了声来.

因为失去了平时的讽刺感的卡加的笑容,让莱拉充分饱了次眼福,所习就算是白白操心了一次也不算吃亏.
真实年龄暂且不论,这么华丽的美少年就算在电影世界中也是难得一见吧.
"带受想到你一上来就是这种台词啊.想必真的是吃过了不少苦头.我衷心对你表示同情.放心吧,莱拉.我只是想拜托你帮我转告大尉一些事情."
"非常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应该说抱歉的是那个让你如此操心的家伙吧?--因为是急事,所以我和计划小组那边进行了联络.不过因为听说他返回了自己房间,所以就呼叫了他的携带终端.可是他却没有回应.因为我这里也很忙,所以不可能在那家伙接听之前一再地呼叫.所以可以拜托你转告吗?"
在通话中的医生背后,传来了护士们的声音.那种臀忙的医院氛围即使通过电话也足以传达到这边.
"是,长官.我会负责转告给上司.请说."
"都市警察的水丽人清醒了.如果他方便的话,请尽快和内科病房联络."
"明白了."
"拜托了."
切断通话的莱拉,因为医生的话而有些迷惑.她不明白路西法多为什么要特意返回房间.他的私人笔记本电脑,和其他认为是必要的东西,全都应该己经拿走了.
在因为上衣的量身而前往供给科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还真是灾厄之王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明明知道莱拉就在隔壁,返回宿舍的时候却没有和她联络也很可疑.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特别事情,所以不用和她联络.但更大的可能则是又作了什么会让她发火的坏事.而且她可以赌上一顿食堂的午餐,百分之九十九是做了坏事.
因为他不回答携带终端的呼叫,所以莱拉只好为了确认他是否在房间而站了起来.
关掉刚才使用的电脑,切断电源,将文件划分为解决完和未解决完的,收纳在文件夹里面.
虽然深夜执勤的莱拉没有必要把文件夹带出去,但是为了能够对应紧急事态,随时都要让身边的东西准备到万全状态,这己经是作为路西法多副官的不成文规定.
离开自己房间的莱拉在上司的房门前按响了门铃.
因为等了一阵也没有反应,所以她用自己当初代路西法多设定的密码打开了房门,擅自进人了房间.
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挂在沙发背上的军服上衣.左胸上面佩戴的勋章让她看得出这是属于路西法多的.
因为某个出现在视野角落的东西的别扭,她将视线转了过去,原来是每个房间都会放置的垃圾桶.
今天的黎明之前,那里面曾经塞满了由她所剪下的长长黑发.不过应该己经清空,不会再有什么让人联想到当时的恐怖画面的东西.
而现在那里面塞着垃圾桶都无法完全收容的卷成一团的布块.让她产生别扭感的就是那个.
打开一看,是大腿部和膝盖都有若干道裂痕的军服裤子.而且垃圾桶里面还塞着同样被撕裂的衬衫和内衣.
以左肩的等边三角形口子为中心而扩展开的黑色痕迹,很明显是血迹.
昨天下午刚刚让包含大衣在内的一套制服都成为废品,晚上刚刚换好的上衣和衬衫现在又变成了只能进垃圾桶的东西.
被扔掉的血迹斑斑的被撕裂的军服,被扔掉的数量惊人的长长黑发,被扔掉的因为血迹而无法再使用的军服.
如果有什么人对这些垃圾进行记录的话,大慨己经在怀疑浴室里是不是隐藏着被残杀的尸体了吧.
--昨天刚发生过那种事,今天又给我受伤......这个人还真是没救了......
莱拉叹了口气,手脚麻利地把成为废品的制服叠好了重新塞进垃圾箱.
因为出血量看起来不大,所以伤口应该马上就愈合了吧.即使如此,考虑到昨天的失血量,这个程度的伤势也不是笑笑就能当作没发生的.
从衣服上的口子来看,不是被枪击,而是应该被什么细长利刃的尖端所划破的.
他的携带终端就在上衣的口袋里面.这一来就能明白内科主任进行呼叫后,路西法多也没有联络的理由了.回到自己房间换衣服的路西法多,多半是想要顺便洗个澡把血迹冲掉吧.
剩下的就是要看是什么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让他吃到这种苦头,而他是如何对应的了.
这一点只能问他本人.
莱拉缓缓摸索着军服上的勋章.以他的性格来说,勋章之类的东西只会被他当成是工作的搭头吧?
因为作为副官而和他在大部分任务**同作战,所以莱拉的胸口也佩戴着众多比他低一个档次的勋章.这让她想起了获得这些勋章的那些任务.然后--不由自主轻轻颤抖了起来,居然那个样子还能活得下来啊.
如果那些任务中有一半不是和路西法多在一起的话,现在自己多半己经不会存在于这里了.那些任务就是残酷到这个程度.
虽然对于敌人冷酷无情,但是大家都认为作为同一阵线的人来说,没有比路西法多更可靠的上司了.对此莱拉也有同感.
所以她不希望路西法多在自己不在场的时候,因为无聊的理由而受伤.那种事情让那些没用的家伙去做就好了.
在她按下饮料供应机控制面板上咖啡的按钮时,卧室的房门打开,换好了新衬衫的路西法多走了出来.
目睹到副官的身影,他立刻当场冻结在了那里.
"......也给我一杯咖啡吧."
"都市警察的守护天使红好像醒过来了.因为联络不上你,所以尼萨里医生拜托我来转告."
"是吗?那就更要快点回去工作了.一难不成被施加了诅咒的不是这个基地,而是我吗?"
喝了一口咖啡的男人,用好像非常不甘心的口气嘀咕道.
可以理解他想要抱怨的心情的副官,坏坏地一笑,再次为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毕竟你招人怨恨的经验可是多如牛毛啊.不过我觉得只是'空{酬的问题吧.和在战舰的时候不一样,这个基地的人太多了.就算只是要解决一件杂务,会涉及的对象也动不动就是个不小的数字.而因为行动范围广泛,所以和相关人士以外人员的接触也会增加,由此而派生出的杂事也会增加.也就是典型的恶性循环.--大致就是这个样子吧?"
"你说的完全没错.最好的例子就是今天午餐的时候吧.你觉得那帮成员出人房间难道会不引人注目吗?己经可以想象今后的日子了."
"对了,你好像又受伤了,不过没有贫血吗?"
再喝了一口咖啡后,路西法多做出了答案.没事的."
是吗?那就好.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告诉我一切
在喝咖啡的期间,路西法多一直在考虑着是否该说出事情的经过.领悟到他并没有表现在脸孔上的迷惑后,莱拉抢先做出了表示.
"卑鄙."
"哪里?"
"为我担心的你首先这么说了的话,我怎么还好意思不交代啊."
"你真的不用在意.只要事后不会有后遗症就行.不过应该不是吧?"
这个部分,因为日常的相处,多少可以看得出来.
"虽然不是,不过......我还是说吧.毕竟发生了很多"
虽然迷惑过,但是却早早就作出了决定.
路西法多首先说明的是,自己在前往供给科的中途遇到了梅莉莎?兰格雷以及宪兵队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然后通过和他们的交谈,他了解到自己即将打交道的供给科的女性们是多么让男性们畏惧的存在.
莱拉的感性很简洁.
"窝囊废."
"哈,我原本也这么想.不过其他的家伙也就罢了,领头的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绝对要另当别论.毕竟我一眼看到就差点立刻夺门而出了!"
在听到他对于班卡连队长夫人的描述后,莱拉因为他声音中蕴藏的赞美和好意而感到了吃惊.
最近她经常会觉得,路西法多的感情强弱要比以前清楚了很多.即使如此,对于异性他还是一如既往只会做出淡摸的反应.
能够赢取这样的路西法多的好意,想必对方拥有相当强烈的个性和魅力吧?
只不过,既然对方是强大而且美丽的年长女性的话,这个男人--
"那么说,你不但被少校把衣服弄得七零八落,而且还被她骑上了身吗?"
因为刚刚说了半天话,而去喝咖啡的黑发男子,因为被交情长久的好友简单看穿而呛到了自己.
莱拉半是哭笑不得,半是?冷问的看着猛烈咳嗽的友人.
"你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虽说你的没用事到如今想隐瞒也隐瞒不了了."
"不,那个......其实我也相当对她......所以......"
"哈,路西法多.难道说,你的春天也终于来临了吗?"
"你这是什么口气啊!"
"太好了.我一直偷偷担心你这么淡薄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呢.既然你也能积极地对女性产生那个感觉,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就好像庆祝儿子的成长的母亲一样,莱拉欢呼了起来.
虽然她很高兴路西法多是女性优先主义者,但是精神上永远是小鬼的话,在男人的群体中有时候会受到轻视.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而降低他作为男人的价值的话,身为好友的莱拉也觉得无法服气.
"可是她有丈夫......"
"既然是成年的男女在双方认可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情,那么也没什么不好吧?责任应该在那个丢开妻子不管的丈夫身上才对."
"可是是在工作时......"
"那种程度才算有男人味吧.如果是一次两次的话没有问题,我许可."
原本以为会面对怒火的路西法多,听到副官甚至做出了许可后,心情颇为复杂.
"是很出色的人吧?"
"可不是.说老实话,配给班卡中校真的很浪费呢.
完全就是美女和野兽的现实版.话说回来,要找出能和她相配的男性确实很困难."
"由你来做候补如何?"
"不可能.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恐怕得是父亲那个等级的人物才可脚巴.在这个基地内,能和她站在一起也不逊色的,恐怕也只有阿拉姆特医生了.就连拉克罗中校都不敢招惹她."
"哎呀,那不是很帅吗?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见她一面呢."
虽然身为同性,莱拉还是对于能让朋友称赞到这个程度的女性产生了类似于崇拜的感情.
"她和我说了,希望将来能找上你一起喝杯酒.据说她在食堂看到过几次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场面."
"那么不就简单了吗?等我的深夜执勤结束后就去安排吧."
"了解......不过那样的话,我一定会被当作下酒菜吧?"
眼前己经可以浮现得出那幕情景的路西法多悲哀地嘀咕,而己经做好了拿他当下酒菜准备的莱拉当然装作没有听见.
"不过一面觉得自己和她不是一个档次还能一面产生那种感觉.你到底看上了她的什么地方啊?"
"优雅、残酷、可爱,对自己忠实--最重要的是她有用吊带.因为在她踢我的时候可以看到,所以害我结实地挨了一腿."
"你这个人对于吊带有幻想吗?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感觉上蛮意外的啊."
一般来说,男性们之所以喜欢女性的吊带,是因为在穿上内衣之前固定长筒袜的情景,从男性的眼中看来是非常阴靡,非常能刺激到荷尔蒙的模样.
只不过眼前这个家伙,怎么想也不是会用那种近乎色情的低俗眼光去看待女性的人.多半是源自于其他的理由吧?
"有什么不对吗?自从小时候目睹过盛装的母亲的内衣装扮后,那就一直是我的梦想.那个绝对是理想女性的象征哦.不是那种想要结婚啦之类的意义的理想.而是会让人觉得她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女性."
"这可不行吧?好不容易对你刮目相看,原来却是恋母情结吗?扫兴.男人这种东西果然无可救药."
莱拉叹了口气摇摇头.也许是觉得有必要订正这种不光彩的认识吧,路西法多很难得地认真进行了反驳.
"你好好听别人说啊!我可一句也没说过班卡少校像女人,或是我想和母亲上床之类的话吧.再说了,父母原本就是会给孩子的人格形成造成巨大影响的存在.家庭是最小的社会单位.对于男人来说母亲又是最亲近的异性.暂且不论是好是坏,在面对其他异性的时候,会拿母亲作为比较的基准也是自然而然的流程吧?我觉得女性应该也是一样啊.只是因为普通人会无意识进行比较,所以才没有被当成恋母情结或是恋父情结.而我的基准却从一开始就比较异常,所以才让人不得不意识而己."
虽然不见得能够适用于所有的人,不过他的主张也确实有一定道理.
比如说莱拉自己,不管头脑里面是怎么考虑的,但是因为父亲是那种坚决不承认儿子以外的孩子的异常人类,所以她在异性身上无意识地寻求父亲的影子的倾向就很强.
--啊,我也许也在无意识地进行着扭曲的恋爱吧.如果向他人寻求父亲式的爱情的话,确实不可能持续长久呢.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对路西法说三道四.
莱拉突然领悟到了这一点.
之所以即使如此也只是扭曲到了轻微的程度,感觉上似乎要多谢女子学校时代经常照顾自己的年老恩师以及路西法多吧.因为从他们那里获得了父性的爱情,所以才没有陷入深刻的爱情饥渴.
就算没有获得父母的爱情,人类也可以从周围人那里获得代替的东西,从而获得成长.然后迟早有一天成为不再需要父母的爱情,真正意义上的确立了个人位置的大人吧.
"--奇怪?你以前有说过你母亲是性同一性障碍症吧?即使如此也使用吊带吗?"
"只是因为工作的需要.母亲在这一点上是专业人士.只要有需要的话,她可以完美地扮女装.因为肉体其实是女性,所以可以变成让任何人都心醉神迷的绝世美女.即使知道他的内在是男性--不对,正因为如此,才是不存在于什么地方的理想中的女性吧?不过拥有如此母亲的我可就麻烦了."
"父亲是02,母亲又是那样的女性的话,你这个儿子会变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如果明明拥有那样存在本身都是奇迹的规格外双亲,你这个儿子却成长为平凡的普通人的话,那绝对是对于遗传法则的扭曲啊."
环抱着手臂的女性士官,自己也被自己说服了一样地连连点头.
成为了她的评论对象的男人,在旁边很没有自信地询问.
"......这个算是夸奖还是讽刺啊?到底是哪一个?"
"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己.--对了,我也有穿相似的东西哦.你看,粉丝的蕾丝加上茶色边很可爱吧?"
莱拉就好像和女性朋友对话一样地轻松说着,将紧身裙右侧的磁性拉链拉开.为了让路西法多能够看清,她轻轻弯起膝盖把右腿伸到前方,从大大的分叉中展现出了自己的大腿部.
男性士官的话,发放的袜子也和衬衫一样是灰绿色.不过女性士官的长筒袜似乎可以自由选择颜色,因此莱拉穿的是和本身肤色接近的咖啡棕.
为了让延伸到大腿部的长筒袜不会掉下来,她佩戴了伸缩性的环状吊带.
动也不动地俯视着那个的男人,头也不抬地向副官询问.
"为什么这么穿?"
"如果只是事务工作的话穿连裤袜也无所谓,不过如果像今天这样需要替换成战斗服的话,换衣服就太麻烦了.毕竟鞋子是穿着袜子时的尺寸.我曾经也偷过懒,因为觉得反正不用战斗,所习就没脱连裤袜,直接把裤子和袜子套在了外面.结果穿战斗服的话动作当然会变大,而且会奔跑吧?于是连裤袜就在里面纠结了啊.一旦纠结,从裤子上面就无法调整好的.不但动作受到限制,角度糟糕的话还会弄疼自己.一次就受够了."
"原来在长裙下面还有这样的攻防战啊.女人真是辛苦."
"可不是.其实膝盖下的袜子是最简单方便,不过万一因为什么缘故被人家看到的话,不是超级难看吗?如果是吊带的话感觉上还会比较时尚,这是兰格雷大尉教给我的."
"是吗?梅莉莎也是吊带派吗?"
面对路西法多一如既往地凝视着吊带的孩子气反应感觉到几分危险,莱拉用低沉的声音作出警告.
"就算如此,如果你敢问她'是不是也有配套的内衣'的话,绝对会被当成性骚扰.所以死也不能问哦."
"明白了.......顺便问一句,如果向你提出同样的问题,也是性骚扰吗?"
路西法多一面窥探着她的脸色一面小心翼翼地询问的态度中感觉不到什么好色的成分.
注意到他那种对于从吊袜带发展出来的未知事物的求知心,只是发挥在了奇妙的地方后,莱拉对于自己竟然还因此而欣喜感到了沮丧.
是因为理科的男人比起本能来,都更优先分析和证明呢?还是说只是因为路西法多太特殊?
看来还要花上不少时间,他的春天才会完全到来吧.
"也就是说你只是单纯想要知道吗?虽然当初买了成套的,不过因为战斗服下面不能穿蕾丝内衣,所以现在穿的是简单的运动式内衣哦."
"是啊,如果弄坏了就糟糕了嘛.毕竟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不是的.这是因为军队的服装规定中就规定女性士官不能在战斗服下面穿着使用了蕾丝等东西的华丽性感的内衣."
"啊?真的?这算什么?为什么禁止?话说回来,就算在军队里面,要穿什么内衣也是个人的自由吧?"
在这个询问中,不光是表示出了哭笑不得,而且也表现出了不敢置信的感情.
"如果战斗中男性士兵看到了女性士兵的蕾丝内衣的话,注意力会受到分散没法集中在战斗上.或者说是因为在亢奋的精神状态下目睹到煽情的内衣的话,有可能发展到强暴的地步.我想大致就是这样的理由."
"无聊!"
"......如果所有的男人都是像你这样的小孩子......不,是绅士的话,也就不需要这样的规定了吧?但是最前线士兵的现实情况可不是那么纯洁无那,这一点你也知道吧?"
在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亡的状祝下,保存种族的本能就会强烈发动.特别是被分配到死亡率高的部门的普通士兵们,往往无视对方的军阶,只要看到女性士兵就会眼睛变色.
和这些家伙在一起的女性如果露出破绽,或是采取了什么会被人轻视的言行的话,就十分危险.更何祝是暴露出极度女性化的蕾丝内衣.
路西法多轻轻耸了耸肩膀表示理解.
"虽然为了最低标准而制定的规则很无聊,但是既然有必要也就没办法了."
"实际上不管有没有规定,我想结果都是一样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因为讨厌昂贵的内衣被弄坏,所以大部分女性都会选择伸缩性比较强的体育式内衣.男性也会在心情不同的时候穿不同的内裤吗?"
"这个啊.就算在更衣室换衣服,我也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别的男人的内裤啊.我想大家都是随便穿的吧.不过瓦鲁多在这种地方上很罗嗦,所以应该比较清楚吧?你下次问问他如何?"
一说到同行的话题,路西法多就明显表现出了没兴趣的态度.
"不行,如果我这么问休密特大尉的话也是性骚扰吧?--对了,如果要说到优雅时尚的男性的话,就不能不提阿拉姆特医生了!"
刚喝光剩下的咖啡的男人,盛大地呛到了.
无视对方激烈的咳嗽,莱拉继续说了下去.
"医生的话绝对是穿丝绸的!呐,路西法--"
"不要问我!我是绝对不会问医生这种事情的!我死也不要牵扯到这个问题里面!听好了,莱拉.不管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也都存在着不能踏人的领域.就让谜团作为谜团保留下去吧."
"你干什么这么激动啊?你们都是男人,就算问了这种程度的事情也没有关系吧?"
"带受关系才怪!向医生提出这种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询问梅莉莎还要危险.如果是尼可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问,所以你就妥协一下吧!"
路西法多说出了如果被美貌足以媲美壁画中的天使的拉斐人听到后会很伤心的台词.
"就算是你这种不把军阶放在眼里的活动炸弹,对于医生也有礼让三分吗?算了,也不奇怪.向那么高雅的人问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合适."
对于友人为什么会说这比向梅莉莎询问还要糟糕的意思,莱拉并没有正确理解.
如果是对路西法多颇有好感的梅莉莎的话,如果被询问到穿的是什么内衣,多半会半是真心半是开玩笑地说,那么就等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让你看吧.
路西法多也不是连这种程度的诱惑都无法对付的小孩子.
但是.
如果对诱惑高手的蓬莱人作出这种危险发言的话,如果不拼了老命逃走的话,绝对会陷入走投无路的状祝.就算是最强的迟钝男,至今为止的经验也足以让路西法多认识到这一点了.
假如是多米尼克·班卡那样的异性对象的话,索性反守为攻也是一个办法.
但是,面对同性的话这一手也不能用--原本应该如此,可是路西法多最头疼的就是自己有超高的可能性会发展到这一步.毕竟昨天刚刚发生过这样那样的说不出口的事情,所以黑发的大尉衷心地祈祷不要再让自己面对那样的危机.
虽然当初发誓要建立健全的友人关系,但是这个愿望似乎早早就成为了遥不可及的目标.
"这么想起来,就连内衣都可以时尚一把的女性还是比男性占便宜啊."
"也有人认为能够眺望着身穿这样的内衣的男人才比较占便宜."
"原来如此,下次我就穿着你喜欢的吊袜带去拜访你的寝室吧."
"不需要.在别人睡得舒服的时候,你只要让我好好睡下去就是最高的体贴了."
"没情调的男人."
"对这种男人夜袭的女人没资格这么说吧?"
这就是所谓的半斤八两.
"对了,我把调查的结果用电子邮件寄给你了."
"谢谢.不好意思,原本就把中队的文件工作全都推给你了.我也要把昨天晚上送来的资料拷贝给你.密码就和我房间的那个一样.是和改造这颗行星有关的企业名单.不愧是父亲调查出来的东西,连幕后的关系也一目了然,很有意思."
路西法多取出放在桌子抽屉里面的光盘交给副官.
"虽然能够得到02的协助是好事,不过频臀和中央联络的话太过引人注目,反而比较糟糕吧."
"啊.我是打算通过尼可来进行,不过考虑到今后的事情,还是必须尽快解决才行.我只是隶属卡马因基地的小小士官.看来还是要请情报部部长想办法了."
"太不自由了.为了找到关键证据明明需要援军,可是没有那个证据又无法申请援助."
"至少希望能让我腾出时间专注于情报分析啊.不过就算在这里抱怨,也不会从天上掉馅饼就是了.我们只能做自己能做的.--所以说,我现在要去军医院的内科了."
副官拿起沙发背上的上衣扔给上司,自己也走向了房门那边.路西法多一面穿上衣服一面跟在她后面.在来到走廊的时候停下脚步,拉上了上衣的磁性拉链.
然后,他冲着正在输入自己房间密码的副官招呼.
"至少一起吃个晚饭吧."
"好的.我在房间里等你的联络."
因为一个人吃饭很无聊,原本打算去找梅莉莎的莱拉笑着答应了他的要求.
外科病房因为时而会出现住院患者的病情恶化,所以说得好听些就是充满活力,说得不好听就是一片嘈杂.
当熟悉了这样的空气后,就会觉得安静的内科病房总是飘荡着优雅的氛围.这也让外科主任医师每次踏足进内科的时候心情都不太愉快.
当然了,因为如果让内科主任知道他的这种心情,对方一定会得意忘形到尾巴翘上天,所习就算撕裂了嘴巴他也不打算说出口.
在内科的几个患者,有的是因为内脏疾病而住院,有的是在外科动了手术后,因为病情稳定所以再次返回内科的住院病房,还有的是预定在接下来的几天接受手术.
对于这些人整体看过一圈,再和他们各自的主治医生交换情报,进行简短的对话后,院内出差就算是结束了.
这其中也有的不是自己执刀的患者,但是因为他们的主治医生腾不出时间,所以就由他代为审查了.
把一起从外科过来,负责记录的护士先行打发回去后,萨兰丁为了向内科主任进行例牌的代替招呼的冷嘲热讽而寻找起了那个小个子身影.
"阿拉姆特医生,辛苦了."
"不好意思,请问尼萨里医生在哪里?"
向亲切地和自己打招呼的内科护士询问后,萨兰丁前往了据说他现在正在进行诊疗的病房.
在那个病房的房门上,挂着谢绝探病的牌子.
因为如果是重病患者的话,诊疗时间就不好估计了.所以萨兰丁决定放弃等待返回外科.在他走了两三步的时候,白氏的内科主任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萨兰.--啊,是回诊吧?辛苦了."
"还真是巧啊.我正想说放弃见你直接回去呢.你现在忙吗?"
"咦?......啊,嗯.这个嘛.接下来有点--体看陈么!"
天才外科医生的修长手指,突然拧住了含糊以对的卡加的一边面颊.
"你在隐瞒什么?说话时也不敢看我的眼睛,太可疑了.老实给我交代!"
"别闹了!你不觉得自己的举动越来越像那个黑发白痴了吗?"
"咦?这对我来说可是非常深刻的打击."
"深刻一点才好!如果和那个傻瓜采取同样行动的话,作为人类来说一定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内科医生一面用手揉着面颊,一面对受伤的外科医生落井下石.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原来就没有什么人性,想失去也没有可失去的.抱歉抱歉,是我的认识太幼稚了."
"你给我闭嘴!矮子!明明是只兔子还这么上蹿下跳的."
"你说谁是兔子!"
"哎呀,我原本以为你会在意我说你是矮子呢.看来你也知道事实是无法否定的啊."
内科主任和外科主任的危险的双人相声虽然是常见的光景,但是在内科里面,敢于插入这两个人险恶对话的,就只有以护士长为首的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牌护士了.
但是,外科的护士因为经常要面对患者的病情突变和血流成河的修罗场,所以精神都锻炼到了相当的程度.就算是年轻女孩也敢于大胆地从旁边加入吐槽.
在内科因为放任自流的关系,他们险恶的交流往往发展到相当危险的领域.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内科的人似乎大都认为他们的关系很恶劣.
"我的容貌和身高的比例足够均衡,所叫受有任何问题.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浪费在听你这种没有独创性的无意义的中伤上面."
"那么就让我们有效地利用时间吧.老实交待你隐瞒我的事情!"
虽然因为外科医生无情的逼问而一瞬间有些慌张,不过白氏马上就正面回瞪着萨兰丁,以凛然的口气说道:
"作为医生,我有义务对患者的情报保密.虽然你也是同一医院的医生,但是既然科室不同,那么就不能告诉你."
"看起来是和没有显示出患者名字的这个病房有关啊.--里面的人是守护天使?红吧?从你现在的样子来看,看来他很遗憾地并没有死亡,而且应该是恢复了意识才对吧?这样的话他肯定会厚着脸皮要求见到奥斯卡休塔大尉,而大尉也不能无视救命恩人的愿望.因为你多管闲事的联络,所以大尉很快就会来到这里.我说的没错吧?"
"......你的第六感也太敏锐了吧.虽然我总觉得话里带着好大的刺."
"这只是简单的推理.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随便说一句,什么科室不同之类的愚蠢梦话,就少在我面前讲了."
卡加用手扶着额头叹息了出来.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为什么要这么执拗纠缠?"
"那么,你为什么对我隐瞒?虽然我们至今为止经常互相冷嘲热讽,但是却从来没有采取过不诚买的态度.至少我今后也打算这样.你又如何呢?"
虽然在周围人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不太好,但是那种可以面对面畅所欲言,却又不会决裂的关系,对于普通人来说也非常贵重.而且对在医院内部处于孤立状态的他们来说,只有对方才是能积极开展交流的对象.
白氏的内科医生皱着眉头陷人了沉默.
萨兰丁也沉默着奉陪他的踌躇.因为他的原则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所以朋友再怎么头疼,他也完全不会在意.
在沉默了一阵后,卡加很不爽地嘀咕道:
"因为他说绝对不想见到你.虽然我没有询问理由,不过听说他是大尉的救命恩人,如果是围绕大尉而产生了什么尴尬的关系的话,防患于未然也是作为内科负责人的义务--"
"是这样吗?"
外科医生微微一笑,但是在他的笑容中,却存在着足以让支支吾吾寻找借口的卡加哑口无言的危险成分.
保持着那让人脊背发冷的笑容,萨兰丁喃喃自语.
"算你有种......"
"萨、萨兰萨兰萨兰萨兰!"
"这个意义不明的声音,难不成是在呼叫我的名字吗?这么粗鲁地呼叫他人名字可不太合适吧."
卡加无视萨兰丁的说教,拼命拉着他的白袍催促他弯下身体以便能够窃窃私语.
"再怎么说也不能杀人吧!不能杀人啊!好歹这里也是医院,好歹你也是医生."
"用好歹来形容天才外科医生也太过失礼了吧."
"不要扯开话题.就算退一百步说,也不要在内科杀人!不要在内科!"
能够提出这种退一百步的前提条件的内科医生,说起来也不能算是合格的人类了吧.
"不打招呼就读取他人的思考,可是明显的不合规矩吧.你好好写两份检讨明天交给我吧."
"你胡说什么呢.就算你也是两足行走的生物,但是读取了那种非人类的思考我也不可能能理解吧?身为医生在医院释放杀气算是怎么回事?这可是违反规定的."
能够对没有道义和良心可言的两位医生起到刹车作用的好像就是礼仪方式了.
因为彼此都遵守礼仪,所以交往起来才会比较舒心.
"我刚才是有考虑如果他是外科患者的话,收拾起来会比较轻松.不过我并带受有打算在你的地盘引发问题."
"太好了,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尽管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内科负责人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过因为没法收拾那家伙,所以我是在考虑是否应该把那个好像和人家进行了很深入交流的大尉揍个半死呢."
"嗯.他可是昨天刚刚因为贫血而快要晕倒呢.就算是在医院里面,那么大的个头晕倒的话要送到病床上也很麻烦.所以你不要闹出流血事件哦.用针刺激他的神经如何?"
"不会让他发出悲鸣,也可以剥夺行动自由.而且不会留下证据.作为凶器来说很不错.就照着这个思路来吧."
就在两人的对话越来越接近完全犯罪的讨论的时候,预定被害人A从电梯那边走了过来.
在午餐时也见过面的他们,没有打招呼就直接进人了正题.
"太慢了."
"谢谢你的联络,尼萨里医生.因为我没有把携带终端带在身边,所以才带受能接到通知.来这里的途中我顺便去了一楼的事务室,代他办理了入院手续.红的病情怎么样了?"
"很安定.烧也退了.虽然他说没有食欲,不过因为他的营养状态不太好,打点滴的话又会让消化器官变虚弱,所以在我们的劝说下他还是吃了一点.还有,刚才按照患者本人的愿望,他和都市警察的温赛特部长取得联络进行了交谈.有什么话要谈就趁现在吧.如果都市警察的家伙们来探病的话,你的立场就很麻烦了."
"是,我明白.红的病房在哪里?"
在卡加告诉他就在旁边之前,萨兰丁己经抢先抓住了路西法多的手臂.
"大尉,你和守护天使?红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情吗?据卡加说,他对于我好像抱有相当大的反感."
"咦?啊......那个,也不是直接说过什么.与其说是反感,我想只是因为他知道你对他没有好感,所以才说不想见你吧.对于生命力较弱的人来说,你的感觉过于强烈而且充满压迫感了.所以你不用在意的."
"如果不是直接说的话,那么是用什么方法传达的呢?而且连我的形象都正确掌握了."
"反正他又不是你的患者,是怎么传达的都无所谓吧."
路西法多好像嫌麻烦一样地说道.
但是,完全不信任这个糟糕的男性杀手言行的外科医生,没有那么简单就能被糊弄过去.
"......哦.既然是不用在意的事情,为什么要隐藏呢?该不会又在头脑中进行了结合吧?"
"哇,为什么要用这么下流的口气啊!!医生!"
在精神连接上面没有任何美好记忆的男人,发出了从心底感到厌恶的呻吟声.
哭笑不得地看着友人的穷追不舍的白氏族从旁边插口.
"虽然说精神连接确实比较糟糕,不过你的精神感应不是只限定于电脑吗?大尉."
"虽然大尉是这样,不过守护天使?红也是精神感应者啊."
萨兰丁代替路西法多做出了回答,听到这个答案的卡加脸色发白.
"你说什么!因为他是都市警察的电脑刑警,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把脑子的一部分电脑化的类型.怪不得他的行动中没有什么障碍.虽然我知道他是用其他的感知能力弥补了视力,不过没想到居然不是异种族的特有感觉器官,而是精神感应......萨兰.你明知道对方是超能力者,还在他旁边进行这么危险的对话吗?我简直要怀疑你长着什么神经了.那不是根本就全盘曝光了吗?"
"所谓的精神感应,难道说不是有意识地去听,也能接收到远处的情报吗?"
"虽然因人而异,但是如果是弥补视力的精神感应的话,会作为自我保护手段而格外发达.我可不认为他感觉不到针对自己释放出的杀气."
"......喂喂?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两位内科和外科的医生,好像在讨论什么杀气啦危险啦之类的恐怖话题啊.难道说你们想要把红怎么样吗?"
"带受错."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你们这两个......魔鬼医生!我不是说过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吗?我这边都因为其他事情而忙到四脚朝天了,如果再发展成军队和都市警察的战争你们要怎么负责啊.
--那么,红的病房在哪里?"
发现对于没有正常感觉的医生们不管怎么抱怨也无济于事,路西法多只好早早地死心,把话题转回到了探望红的正事上.
"那里,就是挂着谢绝探病的牌子的那个."
"......不是就在眼前吗?"
为了征求入室许可而按响门铃后,得到回答后路西法多就进入了房间.
留在原地的两个医生面面相觑.
"这次的失败在于没有进行情报交换吧.这一下立场变得很尴尬了."
"其实时间是很充足,只不过彼此都认为对方知道,所以才造成了失败."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啊?"
"既然己经露馅了.那么我至少要欣赏一下水丽人是什么样的人物后再回外科病房."
"如同我刚才说过的那样,人家可说了绝对不想见你."
"那我不是更要辜负一下他的期待了吗?"
"你至少也在形式上道个歉吧."
己经预料到微笑着的友人的回答的内科主任,没有进行多余的反对,打开房门率先走进室内.
黑发大尉看着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托盘里面的食物.
"就你的体质来说,算是很努力地吃了啊.不过你一开始就告诉他们你无法吃肉类比较好吧."
"大家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而且我那时也真的没什么食欲.就算把肉换成鱼类,这也己经到达极限.再吃就要消化不良了."
用带受有多少抑扬顿挫的口气缓慢诉说的声音,感觉上颇为年轻,和他那种沉稳的气质并不搭配.
萨兰丁站立的位置,正好被大尉修长的身影所挡住,所以看不见在床上支撑起上半身的水丽人的身影.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比如咖啡之类的."
"不用.汤和蔬菜汁就足以补充水分了.而且也吃了药.因为和你联络不上,所以我只能在没和你商量的情况下和温赛特部长进行了联络.我只告诉他是被幕后关系不明的狙击者所袭击了."
"抱歉让你费心了.我也在向上司报告之前就先联络了你们那里的大叔,结果因为不断被他怒吼,什么也没有说清楚.我现在就己经做好了见面之后肯定被他揍一顿的心理准备.不过不光是没有逮捕,而且甚至没人来录口供,这己经是上层的压力见效的最好证明了.所以也不光是坏事."
"对不起.全都是因为我当初近乎威胁地把你叫出来."
完全没错,两位医生在内心随声附和.
如果路西法多没有念动力以及治愈能力的话,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简直让人想都不敢想.
因为本身也在现场,所以作为碍事的目击者,红本人无疑也会被一起射杀吧?明明是路西法多救了险些因为自作自受而丢了性命的红,却要把他当作画救命恩人对待,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和卡加不同,已经知道降临在路西法多身上的灾难的经过的萨兰丁,对于他对红表现出的绅士而且友好的态度甚至产生了怒意.
但是,突越过众多危机之后才活到今天的宇宙军英雄,总是以现实的观点面对人生.对他而言,假设只是理论上的游戏,而且不管花费多少时间,作为现实的过去也无法改变.
而现实就是,他有念动力也有治愈能力.在遭到狙击的时候,他是因为红才避过了会粉碎头部的第一发子弹,而且接下来也是借用红的精神感应力杀掉了所有的狙击者,才逃避了本身被射杀的危机.
所以他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能这样活下来,要多谢红的帮助.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也无法抹消.所以只要活着就全部OK了.
路西法多的人生态度就是这么动物性,这也就怪不得莱拉?奇姆平时会把上司当作动物来对待了.
"虽然我们都吃到了苦头,不过我不但获得了新的情报,而且通过被狙击的物证而得到了上司的协助.而且因为还能像这样精神的活动,所以整体来说应该是利大于弊吧.反倒是被我卷入的你比较吃亏吧.所以应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
"不.......能够和你相遇,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幸运.至今为止的我,只是为了不死亡而惰性的活着.但是,认识你之后的快乐与不快的重叠,教会了我生存的意义.能够和你相遇,我非常高兴."
在蕴藏着深沉喜悦、逐渐提高的声音中,存在着让听到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心动的丰富感情.因为至今为止的平淡,所以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声音,让人想要误解都无从误解--
--忍耐啊,萨兰!拜托你至少不要在病房内闹出流血事件!
内科主任带着拼了命的祈祷,用手肘捅了捅在旁边浑身僵硬掉的外科医生的腹部.
萨兰丁因为腹部受到的一击而恢复了清醒.
明知道第三者在场还厚颜无耻的都市警察电脑刑警,和对于自己的魅力没有自觉到极点,毫无节操的对同性散发荷尔蒙的笨蛋宇宙军英雄,到底哪一个的罪孽比较深重呢?他认真的考虑了起来.
还是不容分说地把他弄成自己的伴侣,对世人和心灵的和平都比较好吧?蓬莱人陷入了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自我检讨.
虽然没有感情振幅强烈的友人那么反应过激,卡加目睹到这幕光景后的反应也绝对说不上愉快.对于能够直率的表现出自己感情的水丽人,他甚至感觉到了嫉妒.
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三人已经积压自转过了不同的心情,路西法多若无其事的回答.
"那就好.如果自己的部下自杀的话,温赛特部长也不会好受吧?--尼萨里医生."
"什么事?"
虽然突然被叫到名字有些吃惊,不过医生这个称呼还是让卡加立刻露出了医生的表情.
"红今天之内能出院吗?如果接下来都市警察的温赛特部长到这里来的话,红可以在他的陪伴下回宿舍吗?"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移动会对他造成负担的.我觉得再静养一天看看情形比较好."
"是吗?那就明天再出院吧.我去和温赛特部长赔个礼,请他派个部下来接人吧."
"等一下,路西法多."
眼看着对方连他直到出院主止的流程都早早就定下了,水丽人伸出纤细的手抓住高个子男人的手臂提出了异议.
从萨兰丁站立的位轩可以看到拥有薰衣草角肌肤的纤细而优美的手指.手指和手指之间同样是淡紫角近乎透明的薄膜,可以作为蹼,从而对他在水中的行动起到很大的帮助吧.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不过在失去意识的红被运送到内笠诊疗室的时候,萨兰丁曾经看到过横躺在诊疗台上的水丽人的身影.
细长的头发的紫色,和肌肤的带着粉红色的薰衣草色搭配在一起,酝酿出了梦幻般的氛围,进一步衬托出了苗条的水丽人那种纤细的美丽.就好像会活动的精雕细刻的宝石雕刻一样的他,脆弱和美丽到了就好像,因为些许的冲击就会粉碎的程度.
他和拥有强韧的肉体和恢复力,只要不被杀子就会永远保持青春的蓬莱人,正好属于两个极端.
受到这种好像随时都会崩溃的虚弱美丽的生物的拜托,就算不是路西法多,也会被充分刺激到保护欲吧?
斯因美亚?德?艾拉?雷特仰望着站在病床旁边的黑发男子,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道:
"既然我已经到了卡马因基地,那么我想要为你的工作帮忙.我觉得自己操纵电脑的能力,应该可以帮助到你才对."
"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是这个建议我只能拒绝.你也有作为都市警察守护天使?红的工作吧?如果你是在完成了自己的职务所附加的义务和责任之后,从私人角度对我提供帮忙的话,我很欢迎.但是如果本末倒置的话,我反而会受到都市警察的怀疑,这对我来说只是麻烦.
两位医生因为军人口中吐出的残酷语言而瞪大了眼睛.
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把因为对他抱有好感,所以才想要尽可能帮忙的红的心情说成是"麻烦",并且如此冰冷的拒绝.
路西法多用公事公办的口气对着冻结的水丽人继续说了下去.
"之所以把你送到军医院来,是因为情势所迫.我当时不能不向上司进行汇报,而且要为了免除破坏活动的麻烦进行一些幕后找作,所以不能在那个时候因为录口供的关系而被都市警察长时间留住.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都市警察认为我自作主张的非难.但是,我没有存在任何试图利用你的能力的不良心思.你和我生活的世界不一样.你应该在的地方是都市警察总部.而不是卡马因基地.
"路西法多!你这个口气太过分了吧?就算要自以为是也有个限度!你把别人的心意当成了什么!"
彻底的被激怒的,是在旁边听到了他冷淡词语的白氏族.
因为心意而被黑发大尉拒绝的打击而垂头丧气的红的身影,让卡加产生了共鸣.他粗鲁的走过去,一拳打上军人厚实的胸板.
"不要把人类当成电脑来考虑!这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划分清楚的事情!"
"但是,实际上我现在需要的就是性能,而不是感情.特别是男人的感情,更加没有任何--"
话没有说完,路西法多的左脸上已经响起了一声脆响.
虽然卡加和他的身高大概有两个头左右的差距,但是只要伸直手的话,要打耳光还是办得到的.
遮盖着他眼睛的护目镜飞了出去,撞在墙角盖着罩子的医疗机械上摔坏了.
"哎呀,医生,机械--"
"你给我滚出去!你呆在这里对患者没有任何帮助!"
"了解.回头请记得检查一下机械哦.要是坏了的话可不能怪我."
你需要担心的不是机械吧?不要再进一步气人了!"
在大尉试图捡起眼镜的残骸的时候,大尉口袋中的携带终端传出了呼叫声.
用一只手阴止了怒火还没有平息,似乎要再一次叫他滚出去的内科主任,路西法多回答道:
"我是奥斯卡休塔大尉.......啊.不好意思,我马上再给你打回去.你先暂时维持原状待机"
"碎片的话我们自己收拾就好.总之少说废话,你快点出去吧!"
在切断通话的大尉开口之前,就好像在说不想和你呼吸同一地方的空气一样,卡加已经先叫了出来.
大尉轻轻耸耸肩膀,无声的离开了病床的旁边.
萨兰丁自始至终都贯彻了旁观者的立场.
和朋友一样,他也因为大尉完全不把他人的深沉感情放在心里的暴言受到了冲击,理所当然也有些火大.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因为疑惑于这一点,所以他错过了赞成内科医生非难的时机.
即使看到了为了离开房间而走向距离房门较近的自己这边的路西法多,他也困惑于无法决定态度.
按说应该并没有察觉这一点,不过黑发大尉还是抓住了外科医生的双臂,催促他一起出门.
"你也没事了吧.--对了,尼萨里医生.如果接下来来探病的温赛特部长想要见我的话,我还在医院内,尽管叫我好了."
"为了方便他见面就能开枪宰了你,你还是先写好遗书吧."
卡加用好像恨不能自己新自开枪一样的口气回答.
被抓住手臂近乎被拖走的萨兰丁,扭转身体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红.
好不容易因为失去了障碍物,而可以清楚看到的情敌,用一只手捂着嘴角低着脑袋坐在那里.就算看不见表情,也能感觉得到他正沉浸在悲哀中.也许还在哭泣.
如果自己也被路西法多那样过分的拒绝,面对面的报以暴言的话,多半也会因为委屈和不甘心而想要哭泣吧?
但是--不对,正因为如此,才感觉到不对劲.而且这份不对劲非常复杂,似乎也无法明确指摘出就是哪里奇怪.
"呐,医生.这里的医院应该有咖啡室吧.在几层啊?"
离开病房后立刻放开外科医生手臂的男人,用和平时一样的口气询问.
萨兰丁也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回答.
"一层和二层都有.如果是为了在温赛马特部长到来之前打发时间的话,要不要去外科的主任室?我至少可以为你准备药草茶和点心."
"不用了.你那么忙,没有必要勉强抽出时间来陪我."
"现在外科在时间上最富裕的医生就是我了.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由我到内科来回诊.除非是送来急救病人,否则今天我也没有手术的预定.如果没有在这里见到大尉的话,我原本也只打算回主任室整理文件."
"好难得啊.居然会有这种事情.也许是经常听你说不分昼夜都呆在医院,连食物都无法充足摄取的关系吧,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看到他并非怀疑,而是纯粹感到吃惊的样子,萨兰丁也带着苦笑点点头.
"我能理解你的感觉.因为这种事情一年也不过就有屈指可数的几次而已.虽然因为还有一定数量的案头工作,不能说是绝对的清闲.不过你就不要客气了.我个人认为比起你在素颜朝天还带着手指印去咖啡室的情况来,这样要更加不引人注目而且轻松的多."
"我想这种程度的耳光痕迹,应该很快就会消失,不过......我还是多谢你的好意,前去打扰好了."
全都非常引人注目的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了内科住院病房的走廊上.
在和医院的中央电梯大厅相反的方向,有院方人员专用的电梯.在那前面是禁止非工作人员出入的区域.
在那里,有按照科室外分配的医生们的研究室兼休息室,护士们的准备室,以及会议室,浴室等等房间.也就是说各个科室的后院.
外科主任一面走一面取出携带终端,和外科病房取得了联络.
在确认现在的善,作出了若干简短的指示后,他告诉对方接下来会在主任室外,然后就结束了联络.
"大尉你不用和刚才的对像联络吗?"
"等换了楼层再说.红的精神感应在平行方面很强,就算有障碍物丰在也能进行,但是如果是上下的移动就会变弱.虽然我认为有卡加在那里安慰他,他不一定会对我进行搜查.
因为这番对话,萨兰丁确信了自己刚才感觉到的别扭感.
这个男人虽然时不时会吐出很粗神经的台词,但是那是因为他和他人的价值观不同,如果听了他的思考方式后,多少可以让人认同.
--这么一来,那种让人觉得迷惑的感觉就是......
明明知道被爱,还苦无其事践踏对方心意的傲慢.
暂且别管是有多少真心在里面,通常对方明确的表示意思的时候,他一向都会表现出露骨的不知道所措,然后适当的含糊过去.而如果对方不进行造白的话,就算多么认真的展开追求,也会被他全部当作是开玩笑,完全注意不到.总之这个男人就是如此迟钝到可怕的家伙.
尽管如此,他刚才却采取了不符合他本性的傲慢态度,不惜严重伤害红的心灵也要把他推开.而且从甚至准确性备了主治医生卡加这个负责安慰的角色来看,应该是事先进行过周密的计算的.
虽然明白了别扭感的来源,但是这次他又开始搞不清楚,路西法多为什么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不想把红留在身边了.
如果让既是局外人又拥有特异外表的红加入到机密计划中会过于引人注目吗?--要是如此的话,直接这么清楚表达不就好了吗?
因为其他事情而来走廊的内科护士们,注意到素颜的大尉后开始骚动.
因为这些声音而恢复清醒的外科医生,抬头仰望着黑发的大尉.不出所料,虽然已经是家常便饭,他还是因为不喜欢由于自己容貌造成的骚动而轻轻皱起了眉头.
"你把护目镜换成结实一点的橇烊怎么样?如果因为那种程度就会碎掉的话,恐怕就要随身携带着不止一付才比较保险了吧."
"如果不是某种程度就会坏掉的眼镜反而比较糟糕吧?毕竟眼镜没事脸孔却伤到的话才真是闹笑话了呢."
"啊,确实.如果收到冲击的时候眼镜不坏掉的话,那些力量就会全部集中到脸孔的骨骼上面了."
本身也为了保护眼睛不受此外线伤害而戴着没有度数的眼镜的萨兰丁,马上就理解了大尉的主张.
因为不注意而在戴着眼镜的情况下撞到什么东西,让鼻梁疼痛的经验虽然并不多见,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
如果是完全遮盖视野的护目镜的话,在侧重戴的时候,会在把握肉体和障碍物之间距离的感觉上造成误差.
在喜爱八卦这一点上丝毫不逊色于外科的花痴的内科护士们,无视大尉本人就在眼前,随时就能听到,已经开始讨论是否有人带着能够偷拍的相机了.
如果是小到能够握进手掌中,可以用拇指和食指夹着使用的尺寸的相机的话,应该很容易就可以在行走的途中进行偷拍.
但是,对于不但要在治疗中准备积压种小物件,而且为了保持清洁又要频繁更换白衣的医疗人员来说,和工作无关的东西很快就会变得碍事.
于是不久之后,这些相机就被丢进了用品柜的抽屉中,成为了被遗忘的存在,让外科护士们事后为了错过相当的抢拍机会而在无比后悔.而这方面的事情,虽然也会因为科室而异,但是大致上都是相同.
虽然有不少关于引进附带摄影功能的携带终端的呼吁,但是院长出于对患者隐私的保护而始终不肯点头.毕竟因为这种事情被起诉可不是好受的.
增好红的病房比起位于住院病房区中央的护士们的休息室来更接近研究室,所以路西法多才逃过了素颜被偷拍的命运.
大尉按下了电梯的楼层,对外科主任抱以了同情的声音.
"每天都这样样子还真是辛苦呢."
"那倒也不是.如果每天都在同一个工作场所工作的话,因为彼此看惯了,所以似乎不会爆发什么摄影的意愿.会让他们吵嚷着寻找相机的,也就只有在进行避难训练或是欢送欢迎会之类的非日常活动的时候,因为那时会有其他科的英俊医师或是不用但心会被起诉的探病人员出现."
"哦.不过,你和本的双人照,应该没有少被人偷拍吧?"
"因为人事变动而从其他科室调来的护士们,在习惯我们之前是经常会拍照.等把照片给他们之前科室的护士们都看过一圈后,也就渐渐会习以为常,不再拍摄了.
因为利用者不多,所以研究室区域的电梯只有一架,如果时机赶得不巧,就会迟迟都坐不上.
"这好像比随便禁止要好啊.不过没想到像医生这样的美形也会被人习以为常啊.啊,我觉得应该是那种因为工作太忙,所以没心情欣赏艺术品的感觉吧?"
"为什么这些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存在着无法释然的东西呢?不过红并不是普通的住院患者,而是不管多么七妙的偷拍也可以察觉的精神感应者,所以我想卡加应该会很严厉的禁止他们的."
"不公如此,他还是都有市面上警察的刑警,这就更加危险了啊,他要是精神不起来的话,我一定会被温赛特大叔打个半死的.
"......虽然已经打了很久的交道,不过那么生气的卡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果知道是被你设计了的话,他一定会更生气的."
"那个也算是主治医生的工作之一,所以只能请他原应该了啊."
进入到达的电梯中,为了跟在他后面进入的医生而阻止了电关闭的路西法多,没有否定萨兰丁以推陈出新测为基础的语言.


"我奥斯卡休塔.给你添麻烦了.因为时机不太凑巧所以没起到预定作用.如同之前联络过的那样,我还不能回--......既然说到这处程度的话只能许可了......我明白.不用从第一天起就勉强自己.不过缺了你真的很头疼......辛苦了.那么明天见."
在向外科所在的楼层移动的时候,路西法多和刚才的通话对像进行了联络.
从对话的内容来判断,应该是部下中的真人?密斯卡西拉或者是帕多里克?拉塞尔吧.而且既然是能够指定时间,进行伪装呼叫的人物,那么多半就是喜欢缠着路西法多的密斯卡西拉少尉了.
虽然理由至今都党政军不明,但是萨兰丁从刚才的对话中可以推测出,就算激怒的卡加没有把他赶出去,路西法多也会假装受到了工作上的通信,冷淡的离开病房.
"让你久等了.医生."
"会在恋爱问题上使用策略,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啊.而且话说回来,迟钝到难以想像的程度的你,能够注意到守护天使?红的恋爱感情,本身也就是个奇迹了吧."
"是他本人对我说的啊,而且那种用精神感应做出的告白,想要误会都无从误会的说."
就算对方是脆弱美丽的水丽人,他受到了同性的认真告白后会有什么样的感想,从他轻皱起的眉头的冷淡的口气中也可以轻易的看出来.
而对于他正处于单相思状态的外科医生,此时的心境只能用半是欣喜半是怨恨的超级复杂来形容.
因为他忍不住想要说些坏心眼的台词.
"在直接相遇的当天就进行受的告白,未免也太着急了吧.原因果然还是出在使用了网络的脑内做爱上面吗?"
"不要啦!拜托你不要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触及这个话题好不好?对这个也该适可而止了吧!否则我真的会郁闷死的!"
欣赏着他浑身汗毛侄竖,真心觉得不舒服的样子,萨兰丁觉得总算是出了口气.
两个人走上了因为是在换班前而人烟稀少的研究区域的走廊.
"人们都说坠入爱河与时间是没有关系的.大概是直接和你相遇、对话之后,因为觉得快乐就不想分开了吧?"
"啊......这么说来是有过类似的台词."
"同性对于你的告白,会让你不愉快到说出那么伤人的台词的程度了吗?"
原本已经有了原谅他的意思,可是刚才的回答让萨兰丁的口气中忍不住产生了嘲讽的成分.
"不,那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对于我来说重要的是顺序.打乱顺序是不行的."


"......顺序?什么顺序?"
这个男人,到底又用他人无法理解的思考回路做出了什么样的考虑啊?
"吶,医生.你看到了红--就是水丽人有什么样的感觉?"
"你问我的感觉?这个......脆弱美丽,好像是用宝石制作的人偶一样.感觉上好像稍微粗鲁一些碰触就会坏掉.老实说,我原本打算正面找他的麻烦.不过在知道他是那么虚弱的生物后,就觉得还是最好不去碰他了."
将那时的心情说出口之后,萨兰丁也感觉到了几分好像不符合自己为人的微妙感.
"也就是说他是让魔鬼医生都会忍不住鬼迷心窍地想要保护的类型吧.班会生气到这个程度,也有几成是受到了保护欲的影响."
"你刚才是不是以轻松的口气说了相当失礼的台词?大尉."
"毕竟医生会终止已经一度决定的对他人的攻击,怎么想都是某种的鬼迷心窍吧."
"虽然绝对不能说是达到了普通人的程度,但我好歹也是具备了同情和体贴之类的功能的.我可不会去做欺负杀害弱者的行为."
"你不觉得这个与其说是体贴,更接近于放人一条活路吗?"
敢于当着魔鬼医生的面说出这种真心话的人,估计也就只有路西法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的焦点却岔开了.
"我觉得似乎可以明白你平时都是怎么看我的了.不过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水丽人身上存在着什么连那个阴险的卡加都忍不住会产生庇护心理的东西吧?"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焦点又交叉了.
"没错.不光是班,我也是如此.虽然我已经很没有常识了,不过那个红更加糟糕.一个弄不好就会抱着他走在街上了.如果在他身边的话,无论如何都会下意识地去庇护他."
"啊,原来如此.那么是什么顺序啊?"
昨天是卡加的可爱,今天是红的脆弱,接连不战而败的魔鬼医生,已经彻底闹起了别扭.
虽然对自己的性感和美貌有绝对自信,但是对方表示过光是同性这一点就让他失去了成为交往对象的资格.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迟钝、孩子气的麻烦制造机,因为美形和性感而让众多男女都加入了争夺的比自己小两百岁的小鬼属于自己呢?
"就是保护的顺序哦.如果双手都占满的时候就没法拿枪吧?因为我的第一位是你,所以一旦保护的时候到来,必须以完全的姿态出现啊."
"咦......?"
"啊,你居然说咦呢.怎么说呢,我好歹也是靠杀人和战斗吃饭的人,看得出医生的身手其实很强大.而且似乎也具备了不少经验."
"你真的看得出来吗?"
面对着永远优雅的美貌外科医生,就算有人可以想象得出他用手术刀撕裂他人喉咙的光景,也很少有人能想象得到他用拳头揍人的样子.
实际上,他也没有和别人进行过肉搏.
要么就是用伸长的指甲切断各种各样的东西,要么就是凭借怪力来破坏对方的肉体.
人类的肉体很脆弱.地球人那样的短命种族就更不用说了.萨兰丁甚至踢碎过完整无缺的坚硬的头盖骨.
"从反映速度和胆量--最重要的是气魄上都能看得出啊.和那种本身弱小的家伙进行威胁的感觉完全不同."
"因为我在手术台这个流血的战场每天都以生死为赌注而进行战斗哦."
"很好的比喻,不过我并没有打算追究你的过去.我要从『命运的一击』中保护你的理由,和你的过去并没有关系."
"命运的一击?也就是会带来致命伤的攻击的意思吗?"
"没错,对于那种中了这一击就会爆炸完蛋的攻击,战舰上的人都是这么称呼的.医生你有过在战舰工作的经验吗?"
用明朗的口气解说着不祥名称的宇宙军英雄,理所当然是不止一次让敌人承受过这个名词的职业军人.
"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我有过一次的临时经验.为了替某位濒临死亡的军队要人做手术,我在前往某个行星的时候,在迎送我的驱逐舰医疗室中担任过外科的军医,"
"不是单纯的接送,而是还要把你当船医支使吗?银河联邦军也太小气了吧?"
"不是的.那是我本人主动提出的.比起无所事事地待在驱逐舰狭小的客房中,医疗室那边要宽敞和舒服得多.那是最能让我安心下来的环境."
虽然深知驱逐舰客房面积的路西法多对此深表理解,但是对于其它外科工作人员来说,这趟航行想必会变得相当痛苦了吧?
"其实当时船上并没有真正的外科专门医生.只有内科医生.虽然不是内科医生就无法进行外科诊疗,不过很大程度上还是多亏了检查机器和治疗机械的协助吧.当然了,如果他们笨拙到连普通的缝合都做不到就另当别论."
"是因为外科医生的欠缺,才被派去进行迎送任务吧."
"因为是安全第一的航行,所以我没机会听到命运的一击这个单词.顺便说一句,那时的舰长就是安里."
"你们就是那时相识的啊."
会直接称呼名字的亲密度,就是在那次航行中孕育出来的吧?因为按照规定,就算是任务,负责招待的舰长也要和客人每次在同一桌子上就餐.
他们现在所走的走廊的尽头的房间,就是外科主任室.
"这里距离住院病房区相当遥远,如果是因为患者的病情突变而受到呼叫也很辛苦吧."
"只要跑几步就可以了.反正平时随便哪个医生都缺乏运动."
"怎么说呢,该说是无法想象你奔跑的样子呢,还是光是想象就觉得很恐怖呢......你也就罢了,因为执勤而累得半死的其它医生想必会很痛苦吧."
"曾经有人申请过,说最高时速三十公里就好,希望可以配备一些电动轮椅.不过因为没有停椅子的空间而被驳回了.而且外科医生总不能在医院内部引发交通事故吧.总之过劳的话只能靠打点滴来恢复了."
"都搞不清楚哪边才是患者了吧?"
萨兰丁将ID卡插进入口的检测装置中,用左手的食指按住了指定部分.
"指纹识别形式吗?"
"还要加上静脉识别形式."
"这个好像装备在研究区的全部房间中啊,为什么要这么慎重?"
"因为有很多危险的药品,以及和患者的隐私有关的资料之类的东西,这些要是泄露到外部的话可就头疼了.--好了,请进."
"可是远远比药品危险的存在,不是还像这样自由在外面行走吗?"
"虽然有好奇心是好事,不过没想到你这么主动想要品尝放了致命毒素的茶水啊."
外科主任室的主人,用蕴含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的声音回答了同伴半是开玩笑的话语.
研究区角落的这个房间,正对着入口的墙壁的上半部分全都是拥有调光功能的玻璃窗,所以干净整齐的室内洋溢着午后的明亮光芒.
左侧的墙壁是延伸到天花板的柜子,里面罗列着各种各样的药品、放着某种样品的瓶子,以及贴着意义不明文字的盒子.在柜子的中间位置是几个抽屉.
窗边是一张长桌,电脑和周边机器都集中在了右侧,中央的位置则留下来用于调查东西或是书写文件.
右边墙壁的一半都被收纳了文件和记录光盘的柜子所占据.
而放置了试验机器以及类似于分析装置的东西的巨大的长方形桌子,则位于房屋的中央,强调着这里是医学人员的研究室.
但是,房间中却存在着完全飘荡着异质氛围的区域,而且近乎彻底地和其它区域区分了开来.
黑色的漆制屏风在进门后的右侧划出了一大片空间.屏风上面精雕细琢出了孔雀们在庭院中嬉戏的光景.
而屏风的上面和下方分别镂刻了蝴蝶与牡丹,屏风的支脚则是牡丹叶子的花纹.
地板上铺着代替脚垫的薄薄的丝绸织品,在有着龙型浮雕的黑檀柜子上面,摆放着青瓷以及水晶的各式茶具.
铺着青色缎子的躺椅也是黑檀的,椅背以及椅子脚上的雕刻表现出了汹涌的波浪.椅背的顶端是海鸟展翅飞翔的雕刻,椅子的腿部则是想要跳跃起来或是潜入海底的鱼的雕刻.
一张暗红色的圆形漆桌似乎是主要的使用对象.在桌面和有着优美曲线的四个桌脚上,全都浮现着交缠在一起的花朵的浮雕.
那不是对原本的木桌进行了雕刻,而是采用了独特手法,为了让花朵浮现出来,刷了不止一遍的漆.
除此以外,不计其数的红色花朵也精致而执拗地掩盖了整个桌面,让人怀疑制作他的匠人是不是存在着空白恐惧症.
在用目光追逐着花朵花纹的期间,路西法多都有些目眩.
虽然路西法多对于家具方面的大师或者是素材一窍不通,但是他至少看得出那是在制造上相当花费时间和成本的高档品.
虽然和小时候在拉菲星王宫所见过的那些用具的样式和素材都不同,但同样都是集中了超高度的技术和审美意识才孕育出来的美术工艺品.
"嗯.虽然班卡少校的高级沙发也很厉害,但是讲究到了这个程度的话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了.......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优雅啊."
在客人不断地发出感叹,陶然沉醉于其中的期间,萨兰丁打开了连接阳台的房门.从在阳台上栽培的各种各样的植物之中,他摘下了若干可以用作药草茶的草药.
"我马上就给你准备茶水,你先坐下来等等吧."
"哎呀呀,真的是很不得了的房间呢--话说回来,你不是住在这里吧?这么高档的家具只是被当作医院的备用品,总觉得超级浪费的说."
"虽然我不否认它们确实很昂贵,但是家具就是为了使用才制造出来的东西.因为比起宿舍的房间来,我在这个主任室度过的时间要长得多,所以放置在这里还比较合理.难道不是吗?"
萨兰丁笑着从柜子上的茶具中取出了药草茶用的水晶壶,走到饮料供应机那边注入了热水.

一面用目光追随着主人熟练地准备茶水的身影,路西法多一面提出了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回答的问题.
"这个坐起来超级舒服的躺椅,是不是平时也用在打瞌睡上面啊?"
"是.因为是配合我身体特意定做的,所以无论是大小还是睡起来的感觉都无可挑剔.一方面是没有把卧床放进来的空间,一方面也是为了保留人性.至少在床上好好睡眠的乐趣还是要留给自己的房间吧."
"......主人和家具明明都是如此优雅而充满气质的艺术品,可是该说是浪费呢还是说遗憾呢."
很清楚外科主任的日常生活完全脱离了普通人范畴的军人,从心底感到了遗憾.
"你自己也不敢说你过的是符合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