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狱天堂∴°☆HH的棺材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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逝者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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歪酷博客


hioska @ 2008-05-24 00:06

趁着中午去小看了下!没带相机没准备啊~~!
就随便看看吧!~~~

总体看下来最喜欢那个小动画!好有意思~~我喜欢的风格!!!还有个娃娃的挺喜欢!
放点手机拍的图(请无视质量...)













 
hioska @ 2008-03-26 08:37


三千世界鸦杀 第十一部
如果要用一句话来形容卡马因都市警察机动保安部部长斯诺里·温塞特的印象的话,十个人里有十个人都会说是"巨汉"吧?
身高一百九十厘米,现在的体重是一百五十公斤。手粗腿粗,胸板厚实。顺便说一句,连声音、眼睛、鼻子和态度都很大。
以粗重的鬓角为特征的白金色头发虽然已经有半数都成为了白发,但是不仔细看几乎注意不到。
年轻的时候他曾经拥有人体装甲车的绰号,也就是说靠着活用大号肉体而获得的冲突力,**和逮捕了众多的罪犯。
自从他成为了都市警察的管理人员后,警察方面就和越来越深刻地把非法移民街转化为犯罪地带的主要犯罪组织形成了事实上的战争状态!
他获得了众多部下们的信赖,也顺利地完成了上司的总部长和警察厅长官强行推给他的很多无理难题。
但是,机动保安部永远都要同时面对众多搜查中的事件,所以他随时要对轮流前来提交报告的部下们发出指示,偶尔还要负责各个部门的重要事件的总指挥工作,所以没有任何可以放松神经的机会。
对于体力他至今也很有自信,只不过连着几天住在总部而持续睡眠不足的话,长时间的清醒就容易造成饥饿,再加上运动不足和精神压力,无论如何都会变胖。和刑警时代的三十公斤的体重差别是增长在了什么地方,只要看一眼他肚子上的脂肪就可以一目了然了。
即使如此,他可以媲美强行突入的装甲车的破坏力依旧健在。
和其它两名电脑刑警一起去探望部下,电脑科刑警斯因美亚·德·埃拉·雷特的时候,他的心情在到达军医院之前就已经距离最糟糕只有一步之遥了。
虽然在病房中,包含雷特本人在内的部下们为了防止愤怒的装甲车在医院内暴走而拼命打圆场,但是他的心情还是半点也没有得到改善。
不光是现在正在外科住院的一名部下,居然连电脑科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的水丽人都被他送进了医院!如果让我见到了那个XX的混蛋,我会放过他才怪!彷佛在如此诉说着的怒火正在从那个巨大的躯体上升腾起来。
虽然雷特的主治医生用辛辣的口气说了什么,但是只是让两名陪同的部下心惊胆战而已,关键的温塞特部长似乎根本就没有听见。
这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做出响应的内科主任卡加·尼萨里向走廊上的对象提出了警告。
"进去的时候小心温塞特部长。"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部长的突击已经开始。
虽然他的部下们立刻拖住了他的双臂,但是到底还是不能减轻他的势头。
"别闹了,老爹!"
"不能在医院里面闹事啊!"
维持着左手挂着年轻人,右手挂着个少女的状态,人体装甲车朝着进入房间的高个子士官猛冲了过去。
"你这个XXX的混蛋!!"
因为双臂上都悬挂着附属物,没法使用拳头,所以只能先用身体把他撞到房门的墙壁那边,然后用膝盖给他一击。
短短的时间内就做出了如此计算的部长因为怒火而燃烧的视线,与清澈的黑色眼眸碰撞在了一起。
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美貌--
就算是和追求理想之美的艺术世界完全没有缘分,这个男人至少也能知道,就是因为不存在,所以才是理想。
但是,那种众多的艺术家一直试图亲手描绘出来,却至死都没能如愿的存在,现在正以活生生的男人的形式站立在他的眼前。
"--"
他陶然地看着那不薄也不厚的嘴唇动了起来。
如果这是描绘出妖艳曲线的女子的红唇的话,就算是命令自己去死,自己也会兴高采烈地遵命吧。
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黑色的双眸。在凝视之后灵魂都彷佛会被吸入的夜色之中,燃烧着黄金的光环。
在黑暗中燃烧的金环,捕获住了所有凝视着那两抹深渊的视线。
"--"
在白皙的额头的零乱的浏海下,和头发同样颜色的眉毛轻轻地皱起。不管表情怎么变化,似乎也无法有损端正的面孔上的神秘光辉。
一只手在眼前摇了摇。
虽然在脑海的角落觉得这只手很碍事,但是就连该如何驱赶开这只手都没有余力去考虑了。没错,什么都无法考虑。心灵完全被眼前无上的美丽所夺走--
那双碍事的手覆盖住了栖息着金环蚀的漆黑双眸。
"老爹!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被你揍一顿。不过至少在那之前请听我说句话好吗?"
听到近在咫尺的低声抱怨后,斯诺里·温塞特才恢复了清醒。
站在眼前的,是比自己略高,但是宽度还不到自己一半的士官。
当发现自己居然鬼迷心窍地对这个应该殴打的对象看到入迷后,温塞特部长连耳根都一片通红。
--就连我......居然对一个臭男人的脸孔看到入迷......!!
在上次见面的时候,虽然觉得他是个难得一见的英俊小子,但是因为对方戴着遮盖住眼睛的护目镜,所以还没有暴露出看到忘我的丑态。
第一印象是糟糕透顶。
当时他还觉得这小子明明脸孔已经比别人漂亮,居然还特意戴着有色眼镜吸引别人的注意力。真的是很讨厌的家伙。
但是开始交流后,却意外地发现对方是个没有任何装模作样的爽快家伙。所以他当时认为这家伙是讨厌别人因为自己的脸孔而骚动,所以才需要眼镜。
没想到那眼镜居然能起到这么大作用。
误会了部长呻吟的声音,抓住他左臂的少女慌忙大叫了出来。
"绝对不可以!如果以部长的力量打过去,脸部绝对会骨折的。如果损坏了这么美丽的人的脸孔,绝对是对于全人类的犯罪!既然是都市警察的部长就不能犯罪!"
少女拼命诉说着歪理试图阻止上司。
挂在部长双臂上的两个年轻人也和上司一样,对超越常识的男子的美貌看到忘我。而且因为是少女,所以就算对异性看到入迷也没有什么可羞耻的。
黑发的士官维持着掩盖上半部分面孔的状态笑了出来。
"谢谢你,小姐。不过我是军队的人。如果因为被别人揍几拳就会损坏脸孔的话,早就已经经由别人的手被自然整形了。"
"哦,既然你脸皮结实就再好不过。既然你都特意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好好让我揍吧!"
啊,连笑声都很美形~~~就在少女无限陶醉的同时,把短短的头发梳成倒立形状的年轻人用轻薄的口气说道。虽然好像是半开玩笑的口气,但是尖锐的目光中却存在着反感和怒气。
这时候他们背后传来了冷冰冰的声音。
"你们几个,好像还没弄明白这里是病房啊。如果敢动用暴力的话,我立刻就叫来卫生兵把你们所有人都赶出医院!"
尽管外表稚嫩,但是内科主任的怒喝中还是存在着足以让自己属下的人服从的迫力。
因为目睹到出乎意料的东西而被分散了注意力的温塞特部长,暂时选择了遵从尼萨里医生的命令。
"喂,那边的混蛋东西!不要把你那张漂亮的小脸对着我。如果再搞出这种无聊的样子来,我就一拳打到你自然整形!"
"我也不是特意摘下护目镜的。只是因为刚刚坏掉,身上又没有备用的。"
"少啰嗦!像你这样无视常识的脸蛋根本就是社会的麻烦。如果下次见面的时候你也暴露着那张脸,我就要进行取缔了!"
"你的美丽已经是一种罪恶~~~。"
虽然本人没有反应,但是卡加原本打算对部长不讲理的语言作出反驳,结果在听到已经彻底被宇宙军士官的美貌而迷惑的少女好像歌唱一样的朗诵后,不由自主就喷笑了出来。
不知道她在知道了大尉的内在后还能不能说得出同样的台词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容貌却有那种性格才真是罪恶呢。
连当事人本人都笑了出来。
温塞特也一面苦笑一面离开这边,走向了水丽人的病床。
"算了。先别说这些了,我也有话和你说。上次见面的时候,你小子不是啰嗦说什么想要守护天使的协助吗?"
"是啊,因为效率格外不同啦。"
"从今天起除了红以外,在这里的粉红和蓝也借给你。你就谢天谢地吧。不过相对的,你不要再次妨碍都市警察的搜查。"
"等一下!老爹。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一下子少了三个守护天使,都市警察的工作要怎么办?"
为了回答路西法多再正常不过的询问而回过头来的部长,注意到对方没有用手遮住面孔后,慌忙把视线转向了地面。
"总部的电脑科已经封锁。守护天使·白现在还在生死边缘挣扎,黄金也受了重伤在警察医院住院。等白可以移动之后,我打算把两个人都转院到这边来,接下来我会去直接拜托阿拉姆特医生。"
"出了什么事?"
"本日十三点二十分,都市警察总部的三层有爆炸物爆炸,四个人当场死亡,三个人分别受了轻重伤。正好位于正上方的电脑科的电脑室也受到了波及。当时他们两个正在执勤。"
路西法多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询问:
"不是电脑科受到袭击吗?"
"不。受到袭击的是三楼的搜查二科。爆炸之后立刻有电子邮件发送到总务科宣称对爆炸负责。之前在卡马因市的主干道上,有一个指名通缉犯为了甩开二科的追踪而在驾驶改造线性车的时候出错,结果撞到了巴士上面。那个混蛋是以非法移民街为巢穴的某个著名的护短的黑社会帮派的成员。所以这次号称是为那家伙复仇。可是被那混蛋撞上的巴士足足死了十八个人呢。"
"我看到过那个事件的新闻。还有责难在上班时间对罪犯紧追不舍的都市警察的论调。不过在我看来只是迁怒而已。"
在黑发士官到达前,温塞特部长已经把都市警察总部大厦的爆炸事件告诉了红。
当时一起听到了的卡加,为路西法多的话作出了补充。
"被卷入事故的乘客是送到了我们医院来。结果不光是要忙着治疗众多的伤者,而且伤者的家人和媒体也大举杀到,那天无论是内科还是外科都好像战场呢。据萨兰说,在外科接受手术的重伤员,情形比较好的已经送到了离他们自己家近的黄色城的民间医院。不过还有人至今都在外科住院。术后恢复过程较好的患者应该已经开始复健。"
"......对方的目标真的是三楼吗?"
路西法多喃喃自语。
部长刚刚抬起头,想起了对方美貌的威力,立刻又垂下了眼睛。
"我不是说过爆炸物是在三楼爆炸吗?从结果上来说虽然让电脑科也停止了功能,但实际上还是搜查二科的受害最大。"
"如果你真的这么认为的话,为什么老爹你没有在大混乱的现场进行指挥,而是带着没有受伤的两个守护天使来这里呢?"
"......是可能性。毕竟红和你昨天才刚刚受到过袭击。电脑科的工作基本上来说只要有电脑,就在哪里都能进行。但是,如果对方的目标是以搜查二科为烟雾,其实是要毁掉电脑科的话,那么守护天使们还会受到袭击。"
抑制着感情而淡淡阐述的部长的拳头紧紧地握在一起,轻微地颤抖着。
"你的意思是说,作为提供协助的代价,让我保护他们三个吗?"
"不许你说不!因为你把红卷入事件差点害死他!反正你们这些军人,每天都要为了以防万一,而进行半是打发时间的训练吧?有那个时间至少先充当一下协助者的保镖!"
都市警察的保安部部长凝视着地板怒吼。虽然因为那个声音的巨大而让内科主任皱起了眉头,但是为了不打断重要的话题,他还是没作出警告。
宇宙军士官的美貌还是一如既往如同雕像一样纹丝不动,结合了他那平静的口吻后,就有一种难以接近的非人类的感觉。
卡加在内心暗暗吃惊。
在他的心目中,路西法多和扑克脸是完全不能结合在一起的。就算是用护目镜掩盖了眼晴的表情,嘴角和声音中也蕴含着丰富的表情。
虽然他是个难以掌握的男人,但是并不是说别人看不出他的感情,只是因为他的思考回路和普通人相差过于遥远,所以才让人无法预料到他的下一步言行。
他和普通人类的感情的产生方式就不同,而且就算是"扮演感情",也会根据对象的不同而区分扮演。
现在的路西法多在都市警察的人和基地的人,也就是所谓的内部人之间,画出了一条严格的界限。
那是从平时的那个不管对谁都很率直的他的身上,最难以联想到的态度。
"虽然很抱歉会背叛你的期待,但是这个基地也并不安全。昨天晚上,我也受到了被施加了暗示的士官的枪击。"
"你说什么!?"
因为过度的吃惊,部长不由自主直视了作出爆炸性发言的男人。
看到部长在和自己的视线接触的瞬间,就转变为做梦般的放松表情,路西法多轻声叹了口气。
他再次伸出一只手挡在脸前面,让温塞特部长恢复了清醒。
"太麻烦了!你这个混蛋!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以素颜出现,可恶!--那么抓到施加暗示的家伙了吗?"
"没有,因为是在他到这个基地就任前被施加的暗示,应该是这方面的专家干的。所以,没有留下会被人抓住的尾巴。虽然经过各种调查多少有了些头绪,但还只是推测的程度,所以抱歉我现在还不能说。"
"那么,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要放弃和想把这个行星当作食物的家伙们的对决吗?"
"我获得司令官的许可,建立了机密小组。虽然我不知道靠着有限的人员可以做到什么程度,但是我的目标就是收集到足以让联邦宇宙军中央总部出动的证据。"
部长露出了赞同的笑容。但是那个凶猛而狰狞的笑容实在无法让人想象他是警方人士。
"所以我才说都市警察也会提供协助!如果放置爆炸物的真正目标是电脑科的话,我一定会让他们成倍地付出代价。搜查二科死去的那四个人也是我可爱的部下啊。"
"--了解。因为现在司令官和副司令官都不在基地,所以作为机密计划的负责人,我接受你的提议。关于这件事我会提交报告,所以明天请你再和司令官联系一下。"
"好吧。如果不打招呼的话难免会引发纠纷。那就这样了,这三个人我就交给你。如果保护不好他们我就宰了你。"
在旁边听着的白氏族,总觉得温塞特部长的态度有些过于霸道,单方面把部下推给别人保护,也未免太自我中心了。
就算路西法多方面也会有好处,但是要他怎么一面完成自己的任务,一面保护那三个人的安全啊?
但是,无视卡加的担心,黑发的大尉用不含感情的酷酷口气说道:
"我以联邦军旗的名义起誓。"
"很好,包括红的东西在内,他们目前需要的日用品我都开车带过来了。就在地下停车场。你为他们提供住宿的场所和食物,保证他们的安全,然后相对的,他们三个会对你的计划全面协助。这样就够了吧?"
"我没有异议。那么除非是双方或者一方发生了无法维持的事情,这个协助关系都会延续下去,直到计划设立的目的完成为止。"
"啊,就这样好了。--我接下来要去外科,和阿拉姆特主任讨论一下白转院的事情。"
"等一下!老爹!"
就在部长用近乎性急的霸道完成了交涉,转身要走向下一个目的地的时候。
那个短头发的年轻人叫住了部长那个怎么看都很可靠的宽阔脊背。
"虽然你擅自决定了,但是我可绝对不想在没少和都市警察敌对的这小子手下工作。就算是临时性质,我也不承认他是老大。"
"蓝!你事到如今还说什么!我这是为了你们好--"
"话虽然这么说,但这只是老爹的猜测吧?我凭什么要因为这种事情就和臭男人绑在一起?再说了,自己的身体我自己会保护。原本不知道你要这么做我才跟来,但是我现在绝对不愿意。我要回总部。"
从口气和打扮上一眼就看得出以前是移民街小混混的未满二十岁的青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高个子的士官,带着明显的反叛口气说道。
比这个青年还要年轻若干的少女在旁边劝说着:
"可是斯因也在一起啊。而且和平时不一样的工作不是很有趣吗?就算回到总部,反正近期内都无法安心下来工作吧。总之先在这里接受一阵照顾,如果无论如何都不喜欢的话再回去如何?"
"我说不要就不要。粉红你只是被那小子的漂亮面孔迷昏了头吧?"
被说中心事的少女满面通红,小声地反驳说也不仅仅是那样,然后嘟起了可爱的嘴巴。
温塞特部长因为没有预料到的内部抵抗露出了烦躁的表情,不过在他怒吼之前,军人已经先行开口。
"那小子想怎么样就随便他好了。反正现在正是不管对什么都要反抗的年龄吧?我也没有空闲到可以去当小鬼的保姆。"
"你说谁是小鬼!?不过是没用的宇宙军,居然还敢这么张狂。你就和至今为止一样乖乖当宇宙港的警备公司代理不就好了?太勉强自己只会丢脸哦,大叔。"
"不过是个从良的骇客混混,也敢这么乱吠吗?真是难看。你知道银河联邦宇宙军是多么巨大的组织吗?不过也难怪,不过是个连上司命令都不肯老实听从的耍赖小鬼,像你那种蝼蚁一样的视野确实不可能看得到那么大规模的东西啊。"
"......你说什么!混蛋!"
反而受到原本不放在眼里的对象的轻蔑,青年立刻就冒出了杀气。
"你这种程度的家伙就算虚张声势也只会让人厌烦。反正我原本就对你没什么期待。所以赶紧消失好了。"
"混蛋东西,居然敢小看我!"
"住手!蓝!"
在被热血冲昏头的小混混的手上,约定俗成的折迭匕首就好像魔法一样地冒了出来。被称为守护天使·粉红的少女用近乎悲鸣的声音慌忙阻止。
不过不光是一直沉默的红,就连在场的其它成年人也没有任何人阻止他。
大人们那种就好像在说小孩子可以折腾到什么程度的看好戏的态度,让青年更加被热血冲昏了头。
即使如此,蓝好歹也没少经历过打架斗殴,所以他出于混混的本能,看穿了对方是个不动真格的就无法简单对付的对手。
反正这里是医院,就索性大闹一场吧。他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他迅速地向前踏了一步,做出了用右手刺过去的架势,但是在对方避开的瞬间,他手腕一转把匕首轻轻扔了出去,然后在短短的距离中把匕首交换到了左手。
在移民街长大的蓝,七岁的时候在黄色城边缘的咖啡店偷窃了客人脚边的皮包。然后因为那里面的笔记本电脑而改变了人生。
但是,要想和移民街后街的同年代孩子们混杂在一起生活,必要的可不是电脑骇客的技术。
粗暴而擅长打架的年长者,会依靠力量君临在顺从软弱的孩子们头上。让弱者去进行偷窃,而自己则从中抽成,几乎就是移民街大人社会的缩影。
蓝因为无法忍受被自己头脑差劲的家伙们驱使的屈辱,所以选择了即使和他们对立也要一个人独来独往。
要想贯彻一匹狼的态度就需要利牙,而那个就是匕首。
他通过网络学习了匕首的战斗方法,然后一个人练习掌握了各种技巧。那其中,他现在所使用的时间差攻击还从没有被任何人化解开过。
--赢了!
就在他这么确信的下一个瞬间,他左手的手背已经遭受到强烈打击,匕首脱手飞向了天空。
几乎间不容发地感觉到腹部受到打击的守护天使·蓝,瘫倒在了士官的脚边。
当他抱着肚子因为痛苦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把身体蜷缩成一团的时候,黑色的靴子轻轻踢了他一脚,让他变成脸朝上的姿势。
明明是男人,却只能用美丽来形容的脸孔,傲然地俯视着败家之犬,他的手上是年轻人的匕首。
他随便地扔上扔下地玩弄着手中的匕首,似乎完全不觉得这是如果加害人如愿以偿的话,就会刺入自己内脏的凶器。
"小鬼,被你称为警备公司代理的家伙们啊,每天每天都要在基地的练兵场进行杀人的训练哦。如果这种程度就会被刺到的话,可是会被称为工资小偷的。"
"哇......"
匕首冲着自己掉了下来。
不由自主用双手护住面孔的年轻人,因为预料中的冲击迟迟没有到来,于是不可思议地,战战兢兢地挪开手掌打量着情形。
宇宙军士官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夹住了匕首的刀刃阻止了它的下落。
蓝茫然地仰望着头上的匕首和手,而大尉的一只脚已经粗鲁地踩在了他的胸口上。
"唔!"
"下次如果你再敢对联邦宇宙军做出什么张狂的评论的话,我就当场折断你的全部肋骨!明白了吗?"
脚继续踏在对方胸口上,男人弯曲下上半身,凝视着无法动弹的电脑刑警的面孔。在他的双眸中,清晰地浮现出了黄金之环。
那种近乎不祥的异样光辉,就好像在黑暗的夜空中燃烧的金环蚀一样,让看到的人会不由自主地倾倒。
然后,没有表情的雕像般的美貌浮现出危险的笑容,转变成了战士的面孔。
当年轻人半是无意识地点头后,通过施加体重的方式而巧妙地封印了对方抵抗的腿终于从他的胸口上移开。
电脑刑警慢腾腾地从地板上支撑起了上半身,电脑刑警的骄傲和小混混的虚张声势都已经消失,失去了那些的表情看起来反而要比十八岁的真实年龄还要年幼了几分。"
"......哥。"
"啊?"
轻松合上了没收的匕首刀刃的路西法多,听到从脚边传来的嘀咕后皱起了眉头。
蓝·邦迪一把抱住了站在身边的军人的长腿大叫出来。
"大哥!请让我叫你大哥!"
"......你说什么?"
"噗",病房中的其它三位男士几乎同时喷笑了出来。
面颊微微抽搐的军官俯视着坐在地板上抓住自己的左腿不放,呼喊着预料外台词的年轻人。
"放手!喂!要说梦话也等睡着后再说!"
"在你答应让我叫你大哥之前我都不会松手。你是厉害的骇客,又超级英俊,连打架都这么厉害。简直是帅到极点了。就算是我都忍不住尊敬。你说什么我都听,所以让我做你的小弟吧!!"
"哦",这次是温塞特部长和卡加同时随声附和。
因为路西法多俯视着抓住自己脚不放的年轻人,所以部长可以坏笑着眺望着他的样子说道:
"蓝这么亲近你不是很好吗?这个性格别扭的家伙会这么亲近他人简直就是奇迹啊。既然他本人都这么说了,那么就拜托你好好照顾他啦。年轻人。"
"不愧是路西法多。原来如此,还可以这个样子啊。实在太漂亮了。回头我要告诉萨兰。"
故意表示佩服的白氏族。
虽然很想反驳说我到底干了什么啊,但是因为答案太过显而易见,所以黑发大尉只好忍耐了下来。
如果被他扯出了那个超级不合乎他本意的所谓男性杀手之类的外号,部长不知道会用什么眼光看待自己。
绝对--没错,他绝对不想从都市警察相关人士嘴里都听到这个称呼!
"好吧,我答应你。你快点放手!愿意叫什么随便你!"
"不要用这么冰冷的口气啊。不过大哥就是这种地方让人陶醉的说。"
"噗!"
因为深知他别说是酷了,根本就是个很愉快的大哥,卡加和红同时喷笑了出来。
误会了他们意思的守护天使·粉红嘟起了嘴巴。
"蓝你好狡猾。一开始明明浑身是刺的说。不过要是我的话就不要他做大哥,那样太无聊了。要做就是要做恋人嘛!呀,说出来了!"
"喂,粉红,你给我听好了!这里是军队。你要我说多少遍才能明白,这里是饥饿的肌肉男野狼的群体。以后少说这种好像欢迎人侵犯一样的不恰当语言!--喂,那边的野兽军人!如果你敢对这女孩出手,就算是追杀到银河系边缘,我也一定会打死你的!"
已经完全进入监护人模式的机动保安部长,对着刚刚摆脱My大哥攻击的大尉怒吼道。
虽然曾经被称为野生性动物,但就算银河系开始逆转也不可能被看成是对女人无比饥渴的野兽的男人,表情很不爽地看着发出偏离了问题关键的非难的老爹。
"我又不是萝莉控。再说这里本来就是银河系的边缘了吧?"
"哎呀,人家又不是处女啦。"
除了和少女同世代的蓝以外,其它男人们全都冻结在了当场。
头发染成蓝色的移民街长大的守护天使·蓝看着大受打击的同行者们,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这是常识吧?常识。在移民街的贫民窟长大的女人,不可能到了这个岁数还是处女吧?"
"不是这个岁数的问题吧?在我成为因为网络犯罪而被抓的粉红的监护人的时候,她才十三岁--"
路西法多恶狠狠地打断了慌乱的部长的语言。
"老爹!你不用说了,这两个人你都给我带回去!这里是军队,不是幼儿园。我手上的事情也绝对不会比你少。"
"整天面对着老实听从命令的部下你还要怎么样?我告诉你啊,我可是每天都要使唤着五十个以上的这种家伙工作呢!"
"我同情你,但是既然你是管理人员,那么管理这种家伙就是你的主要工作吧。我现在光是要完成眼前的工作就筋疲力尽了。"
原本打算进一步反驳的部长,因为不小心看到黑发军官的美貌而失去了语言。
拯救了上司危机的,是在病床上已经清醒,但是至今为止都保持沉默的守护天使·红。
"路西法多,在基地的期间我会担任守护天使的负责人。我们的能力应该切实可以减轻你的工作量。所以,就算人际关系比平时多少复杂一些,也请你忍耐一下吧。"
"拜托了,大哥。我也会努力的。"
"我也不会诱惑哦。至少在大家的面前。嘿嘿"
一只手遮着面孔的男人叹了口气。他真的已经不想领教这种类型的乱七八糟的事情。
就好像陷入了泥沼,只顾着拼命爬出来,根本就没有前进的行军一样。他总觉得人际关系已经复杂到了超越自己的容许范围的程度。
温塞特部长得到红的帮助后终于恢复了原先的势头。
"最初说要连手的人可是你吧?你不是想要守护天使们的帮助吗?对你也好,对我也好,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好吧。军队会照顾协助者。--阿拉姆特医生在外科主任室。既然你想要和他谈谈,那么事先联系一下比较好。"
再进一步争论也是浪费时间。已经一度答应了共同战线的路西法多,再度确认后改变了话题。
卡加好心地取出携带终端,首先和萨兰丁取得联系说明情况,然后递给了部长。
在这期间,路西法多询问了一下两个年轻的守护天使的服装尺寸,然后用携带终端呼叫了真人·密斯卡西拉。
他和加班中的运输科少尉说了守护天使的事情,命令他去供给科准备适合两人尺寸的战斗服、T恤和鞋子等衣物,以及三个携带终端。
粉红有些迷惑。
"换洗衣服的话我们有带啊。"
"虽然视区域而定,但是如果民间人士待在总部大厦周边会非常引人注目。就算年龄无法糊弄过去,但是穿着战斗服的话,至少从远处看过去不会很显眼。因为我个人认为红不是靠着服装就能遮掩过去的,所以他就不需要战斗服了。蓝你去把那头奇怪颜色的头发重新染一下。回头会给你准备染发剂。"
"了解。反正都要染,干脆染成大哥喜欢的颜色吧。你喜欢什么颜色?"
"不起眼的颜色。顺便说一句,发型也不要是倒竖起来的样子。"
黑发的军官冷冰冰地对献殷勤的年轻人说了一句,就再次操作携带终端呼叫总务科,询问是否还有空置的家庭用住宅。
对方用终端调出了若干数据。在双方就若干疑问进行了应答后,他把一栋还比较满意的房子定为了协助者们的临时宿舍。
"不好意思,因为我这边工作太多,所以没法去取。请你把兼备房门钥匙的ID卡放到总部司令室的秘书室。"
他曾经听说过,总务部除了有恶名昭著的同性恋八卦杂志紫色天堂的创刊人艾卡特里娜·某某大人坐镇以外,同时也是紫色天堂编辑们的老巢。
如果继量身性骚扰的供给科之后再去紫色天堂编辑部的总务科的话,就等于一天之内同时拜访两大魔窟。那样的话精神力的消耗可绝对非同小可。
从下意识地对艾卡特里娜某大人使用敬语这一点来看,路西法多已经在气势上输掉了。
他绝对不会天高地厚到认为自己可以取胜。除非是陷入好像这次的供给科这样,必须从正面挑战的状况,否则他绝对不惜使用退役这个手法进行阵前逃亡。
原本他也考虑过和去准备战斗服的真人再联络一下,让他顺道去第二总部大厦的总务科领取ID卡,因为这样比较快捷方便。但是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让人送去司令官室。
如果说到司令官室的话,言外之意就等于是我们是由于司令官的命令而在行动。这样也就可以给她们施加无言的压力,让她们不会因为发行临时ID卡这样的异例行为进行多余的追究。
正因为是军人,所以就算是再无法无天的紫色天堂编辑部,也应该知道军队中还是存在着不可侵入的领域吧?
如果只是觉得有趣就探索和司令官相关的机密的话,弄不好会被当成间谍而遭到宪兵队的逮捕,视情况而定也许还要上军事法庭。
这时他想起了已经决定参加机密小组的宪兵队队长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
守护天使们的宿舍需要警备,在他们在机密小组房间和宿舍之间来往的期间也需要保护。所以他原本打算拜托莱拉寻找人选,从自己的中队中派遣士兵。
既然基地内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件,那么宪兵队应该相当清闲才对,而且如果进行警备的是宪兵队的人,也可以限制其它士兵们的好奇视线。
能利用的东西就没道理不利用。
于是他用携带终端叫出了马尔切洛,简单地说明情况后拜托他调配守护兵。
马尔切洛痛快地答应之后,制止了原本打算在说完事情后就挂断电话的路西法多。
"我说你啊,是不是发送了要在供给科使用的新的测定装置的募捐活动的电子邮件?"
"啊,供给科之所以使用卷尺,主要是因为旧的身体测定装置已经坏掉,而司令官又不认可购买新型装置的预算。既然如此,如果由男性士官们合力购买的话,那么一切就都能解决,谁也不会抱怨什么。这有什么不对吗?"
在前往医院中途的线性车里面他突然想起了募捐的方式,于是以所有男性士官为对象,进行了复数发信。
虽然供给科的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答应不再进行性骚扰量身,但是只要还使用卷尺量身,那么男人们难免还会因为过去的记忆而战栗。
如果用集资的形式赠送了新型测定装置给她们的话,命令中止性骚扰的多米尼克也不用招惹供给科部下们的不满了吧?
"正相反。相反。大家都在吵嚷为什么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想到这个主意。"
"那我怎么知道!谁知道一群消极没用的毛毛虫当初是怎么想!"
"什么嘛。不光是宇宙军的英雄,还已经成为了基地男人们的救世主,为什么心情还这么糟糕啊?我问过供给科的家伙们,据说是你和戴眼罩的虐待狂少校经过一番大战之后,才获得了中止性骚扰的约定吧?确实值得尊敬。看来英雄的绰号也不是白叫的。"
"少啰嗦!对于那个恐怖的供给科的老大,你半点情报也没给我算什么意思!要是没有合理理由的话我一定会掐死你!混蛋东西!"
在恐吓通信对象的路西法多的身边,守护天使蓝一面嘀咕着太帅了一面露出陶醉的表情。
拥有出色情报能力的宪兵队队长,听到对方半是怀恨的威胁后,明朗地笑了出来。
"如同你所怀疑的那样,有一部分是为了试验。我也不想在半吊子的家伙下面干活嘛。因为是期待以上的成绩,所以你合格了。我和宪兵队都会全面对你这个老大协助。好久没有这么动真格的了。"
"看来你也是个狡猾的混蛋呢。既然你说到这个程度,那么就看你的了。等进入总部大厦我再和你联络。"
听到对方开朗而快乐的笑声后,原本半是迁怒的路西法多也失去了生气的意思。
男性社会的上下级关系非常明确。在接受路西法多的指挥之前想要确认他的实力,宪兵队队长的这种心情他不是不能理解。
切断通信后,有什么拉了拉他的衣袖。
正好比他矮两个半头的白氏族就站在旁边看着他。
"事情好像闹得很大了啊,你没事吧?"
"布莱恰上校和拉克罗中校都去了紫色城不在基地。所以虽然算是事后承诺,不过既然机密小组全权交给我负责,那么应该就没有问题。这已经超过了可以依靠少数人进行秘密调查的限度。我一个人又要指挥小组又要进行调查活动。当然不可能再随时给守护天使们当保镖。那么能利用的家伙当然就要利用。反正他们本来也是为此才存在的。"
"是啊。我会调配卫生兵随时在红的病房周围守护的。因为明天中午左右才能判断他是否可以出院,所以我到时再和你联系。"
"那就拜托了。--老爹。在你去外科的时候,我带这两个家伙去一楼的食堂吃晚饭。等你谈完了也请来食堂。"
部长抬起一只手表示了解。
眼看着都市警察和基地方面的准备已经告一段落,卡加本人也准备离开红的病房而前去工作,就在这时,一只大手不落痕迹地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黑发的大尉弯下上半身在内科医生耳边低语。
"为了不被卷入突发的危险事态里,你和萨兰丁最近也都不要接近我。"
"尼科拉伦也是吗?"
"尼科拉伦也是。"
路西法多误解了卡加询问的意思,点了点头。
拉菲人最讨厌被当成是身体和心灵都很软弱、只有外貌可取的人偶。
明知道尼科拉伦是隶属于总部的能干的情报军官,而且拥有强大的精神感应力,也是路西法多机密小组的一员,却还是忍不住如此询问。这样的自己真的好丑陋。
明明是自己比较软弱,派不上什么用场。
苦涩的感情汹涌而上,卡加下意识地把视线转到了手指尖。然后,有人抚摸起了他长满了好像鸟的羽毛一样的白色卷发的头颅。
"为什么你要抚摸比自己年长的人的脑袋!"
比仰望着上方咆哮的卡加年轻一百二十三岁的男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因为暂时有一段时间都无法见面,所以我不想忘记那个感觉。"
"你一辈子都忘掉才好!--对了,你打算维持着素颜去食堂吗?"
"没办法吧。这里的商店也没有卖护目镜的。我已经做好了被进行若干偷拍的心理准备。"
"我是在担心会看到你的素颜的家伙!你可别以为是开玩笑,真的会有人对你看到入迷而失去清醒!我和萨兰还没有到那个程度。"
被说到了不想接触部分的男人,皱着面孔回答道:
"虽然有个人上的差别,不过会显出重度的交流不全症的,不知道为什么大都是地球人。无法正常地说话确实让人很头疼啊。难道是我的脸孔上有什么按下了思考停止按钮的东西吗?"
部长等人尴尬地把头转向了其它方向。这也不是他们自己能控制的。
"在食堂的话危害可会扩大。"
"多谢你的提醒。--红。你的行李也和小鬼们的一起运过去吧。"
"谢谢。"
虽然还无法露出投注在卡加身上的那种温和笑容,但是终于可以和路西法多正常交谈的守护天使·红笑了笑道谢。
注意到这一点的温塞特部长张开了嘴巴,但是因为找不出该说的话,所以只好无力地摇摇头,跟在三人身后走出了病房。

返回总部大厦,将守护天使们托付给了密斯卡西拉少尉后,路西法多前往了总部大厦内的商店,以便购买新的护目镜和染发剂。
仅仅购买了急需的东西后他就前往了位于总部大厦一楼深处的司令官室。
"奥斯卡休塔大尉?"
正好来送临时ID卡的总务科的下级士官冲他招呼了一声。
佩戴着军曹的军阶章的男子,满面笑容地凑了过来。
"您要的东西送来了。虽然很偶然,不过能在这里遇到您真的非常荣幸。"
"抱歉,特意麻烦你送过来。"
"哪里,如果知道能够像这样见到大尉的话,我们那里的女性绝对不会把这个工作让给我的。"
"我可不太想见总务的女性。"
"您的心情我非常能理解。我听供给科的朋友们说了大尉今天的活跃。真的太漂亮了。我的朋友都高兴到哭了出来。今天晚上那里的男性士兵们都说好了要一起喝一杯庆祝。--我们那里总部的女性们,知道分部的家伙们错过了拍摄机会都很生气呢。"
说到后半部分,军曹的笑容中出现了某种昏暗而扭曲的成分。
看起来他在工作场所似乎积累了相当的压力,路西法多带着同情说到:
"如果你们对我抱有期待的话就抱歉了。我无法成为总务科的救世主。"
"唉,从同性的角度出发,我也会劝您尽量不要接近我们科。因为供给科的女性们只是强大的知性犯,所以比我们这里还要好多了。而且眼罩虽然可怕,但是班卡少校是大美人,我也听说她做事并不是不讲道理。可是我们那里的人绝对是抛弃了某种作为女性来说很重要的东西啊。不对,在那之前,我首先觉得她们是失去了某种作为人类来说必要的东西......"
将手放在半是喃喃自语的军曹的肩头上,供给科的救世主凝视着对方的面孔说道:
"你没事吧?我建议从精神卫生的角度出发,你至少参加供给科的庆祝一起喝一杯放松一下心情比较好。"
"啊,您说得对。我会的。对不起,我只是疲劳累积了太多的样子。"
"......虽然我觉得不要问比较好,不过为了今后的心理准备,还是先确认一下比较好。紫色天堂的前编辑长,那位艾卡特里娜大人......我也不知道她的本名啦,她是什么样的女性?"
士兵浮现出一个微妙的无力笑容,仰望着已经被他的上司们视为猎物的美貌同性。
"她是无论外表和内在都很超级有特征的女性。只要一眼看到就绝对能明白......她的本名是那个......梅格·史密斯少校。也许是因为和本人的冲击力相反,这个名字过于平凡的关系吧,连我们这些部下都快要忘记了。"
"那么平时怎么样?你们总会用本名称呼她吧?"
"在总务的通称是"那位大人"。幸好那位大人比较懒惰,所以行动范围很狭窄。如果不是司令官的命令的话,她不会去总部大厦,也不会利用士官食堂。所以我想她和大尉近距离接触的危险性应该很低。"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虽然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具有参考性,不过既然是一见到本人就能一眼看出来的话,那么我就做好立刻逃跑的心理准备吧。"
总务科会被分配在第二总部大厦,好像和路西法多当初的估计一样,是为了隔离的目的。考虑到士官食堂的利用者之多,既然艾卡特里娜大人只是因为距离工作场所远就不会出现,那确实是防患于未然的最佳方法了。
多半总务科的宿舍也位于被隔离的地方吧?
"因为她是那种一半都沉浸在妄想的腐海......不对,是空想世界中的人,所以对于现实世界并没有造成什么物理性质的危害。比较痛苦的只是我们所承受的精神污染......不对,是打击所造成的精神损害迟迟都无法痊愈而已。"
"原来如此,我一直觉得既然是制作紫色天堂的女性,那么是不是那种一看到男人就当成同性恋的类型呢。"
"您说得没错。这就是我们那里的女性的本质。而且那位大人还是"耽美"。如果要让那本杂志的主要编辑人员来说的话,好像是相当陈旧和落伍的老土感觉。不过要照我们来看,她们也都差不多啦。"
"这么说起来,我好像听说过很微妙的事情,说什么自从主编交替,变成流行性的内容后,那本杂志的销量增长了不少云云。可是你刚才说"耽美",......那是什么样的?或者说现在的那本哪里算是流行了?"
和将造型美发挥到极致的外表正相反,路西法多的内在也可以说是简单到了极致。所以对于他而言,耽美可以说是与他距离最为遥远的台词。
虽然他勉强可以理解,蓬莱人萨兰丁·阿拉姆特是极少数的能够体现这个单词的稀有存在之一。
军曹这个提出这个单词的当事人也露出困惑的表情耸了耸肩膀。让男性军人为耽美下定义似乎是困难到极点的难题。
"我只能说是看到的感觉上的差别吧......那位大人所喜欢的,是被飘荡着执念的进行了过剩装饰的美学所填充的厚重世界,而现在做主的那些人却觉得可爱、明朗而且轻松的故事才最好--大致上就是这样。"
"啊啊......我觉得好像能抓到一点脉络了。也就是拥有现实中绝对不可能存在的波澜起伏的故事情节,以及夸张到过分的表示手法的耽美派,和故事永远是一个模式,受的脑袋是一团浆糊的平胸少女派的区别吧。"
"大尉......!难道说,难道说,难不成您也有看那种三流八卦色情杂志吗?"
听到惊愕的总务科士兵的询问,戴着护目镜的士官若无其事地点头。
"我的部下借给了我的副官很多过期刊,然后我又从她那里借过来看。非常好笑哦。"
"......不愧是大尉。太帅了。果然是只有大人物才能具备的感性!"
军曹用非常尊敬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男人。
也许应该说眼前这个人的感性的奇怪程度和艾卡特里娜大人有得一拼,但是面对攻陷了被称为第二总部大厦恶之双壁之中的供给科的英雄,总务科的士兵却只能表示出敬意。
"不好意思,虽然得到你这么高评价,但就算是我也绝对不想碰艾卡特里娜大人的。能够面对要求紫色天堂停刊的军医院的魔鬼医生们还孤军奋战的女中豪杰,应该不是我能对付得了的。"
"啊......这个嘛,如果要说我一点期待都没有的话就是骗人了,但是也没办法啊。好在除了总务科以外的男性,只要不看紫色天堂的话倒也不会有什么损害。"
如此说着而再度露出无力的微笑的军曹,总觉得好像欠缺了几分生气,就像是很单薄的影子一样。
从印象上来说,也许该说是被丢进了魔女的巢穴,吸走了生气的人身供品比较合适吧。
路西法多明知道没多大可能,还是安慰他说道:
"我只能祝你可以尽早转换部门。"
"谢谢。对我们来说,最后的希望就只有人事调动了。今天晚上我也叫上总务科的同事们,一起去参加供给科的酒会吧。--那么我先告辞了。"
分开之后,可怜的总务科士兵的身影立刻从路西法多的脑海中消失。他开始考虑仅仅半天时间就激化了的状况。
如果都市警察的爆炸事件不是如同犯人宣称的报复的话,那么把守护天使们和小组成员集中在一起就非常危险。
虽然已经不是靠自己一人之就可以保护的规模,但是既然存在着会因为暗示而豹变的人,他就不希望太多的士兵加入到计划之中。
没有烦恼太久,他就得出了结论。
※※※
回到小组所在的房间,坐在休息室沙发上的三个人已经在谈笑风生了。
因为年轻而且个子不高的密斯卡西拉少尉不具备会威胁对方的外表,所以守护天使的两个人应该很容易就能和他打成一片吧?
就算职业不同,也都是电脑狂人,光是电脑的话题应该就可以让他们讨论的热火朝天。
看到立刻站起来迎接上司的少尉,路西法多表示有话要说而催促他坐下。
"虽然从早上开始就麻烦你对于这个房间进行准备,但是因为增加了成员,所以状况出现了不少变化。"
"是,长官,因为放不下那么多机器,我也正在发愁该怎么办呢。"
"我和你说过为三个守护天使准备了住宿用的住宅吧。因为你也是住在宇宙港附近的运输科宿舍,所以每天都要来这里的话会浪费时间,在开展计划的期间你就搬到那个住宅好了。"
"是,长官。能够有效地使用时间对我帮助很大。"
青年军官微微一笑,不同于可爱的十几岁少年会露出的那种满面的笑容,而是让人感受到学都出身的优秀工程师的自信和游刃有余的成熟笑容。
路西法多听说过,虽然真人·密斯卡西拉的军阶只是少尉,但是到基地后不久就断然进行了整备系统的改革,成功地改善了工作效率以及削减了大量经费开支。
作为运输科首屈一指的人才,他深得上司和部下们的信赖,而且在和他们关系密切的工兵科的口碑也很好。理所当然,为了让他加入到机密小组而需要的无限期调动,受到了运输科上层的强烈抵抗。如果没有拉克罗副司令官的命令和他本人的强烈要求的话,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实现吧?
此外,正因为卡马因基地是非常空闲的部队,所以才能借出运输科必不可少的人才。
如果是豹变成另一人格时的弟弟式真人也就罢了,平时的他的高能力值对路西法多相当有帮助,老实说,路西法多也对他有不小的期待。
正因为如此,他才认为真人和同一小组的帕多里克·拉塞尔中尉八字不合(也许还不止那么简单)的事情是无法置之不理的问题。
"那里就直接设定为小组的分室好了。这样移动时间的浪费和伴随着移动而产生的危险就都能排除。那里的事情就由你统一负责。接下来你把拿到这个房间的包括电脑在内的私人物品整理一下,全部拿上后和守护天使们一起去家用住宅区。至于桌椅和床铺等等不足的家具,为了隐蔽起见我已经拜托宪兵队搬运。"
"我认为这是非常合理的良好建议。但是......恕我冒昧,请多帕多里克·拉塞尔中尉还要继续留在这个房间吗?"
"没错,白天引发纠纷的鲍比·海因斯军曹要怎么安排的话必须视他本人的恢复状况而定,将代替你进入这里的是宪兵队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
"大尉,我知道可能会受到你的训斥,但是我不能不说--"
预测到他的反应的路西法多抬起一只手,打断了真人的抗议。
"如果你和拉塞尔中尉的军阶相反的话,我倒是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把他分到那边去。但是,他现在的军阶比你高。你要明白,正因为是你,我才可以把分室托付出去。"
"......是,长官。多谢你的费心。我会尽可能努力以便不辜负你的期待。"真人说道。
但是,从他的表情可以明显地看出,就算理智上明白,心理上也还是无法接受。
不过因为是阶级至上的军队,所以只有这一点说什么也没有办法。
因为对他咬着嘴唇垂头不语的样子产生了恻隐之心,路西法多告诉了他还在考虑中的具体方案。
"我这个人无论如何都会引人注目,而随着规模的增大,相关人员也会增多。如果我是敌人的话,肯定会选择先打掉领头人。区别只在于是趁我一个人的时候袭击,还是想把我和其它同伴连锅端而已。"
"难道说......你打算采取阳动作战?那太危险了!"
"比起被打个措手不及来,先有准备还比较安全吧?当然了,也有可能只是作为纯粹的被害妄想而结束。"
"如果是这样的话,请把我和拉塞尔中尉的任务进行交换。有什么万一的话,如果无法保护大尉就没有阳动作战的意义了。"
"真人·密斯卡西拉。"
静静地呼唤着真人全名的声音中蕴含着的某种东西,让沙发上的少尉立刻挺直了脊背。
"是,长官。"
"我不打算以部下作为盾牌而进行阳动作战,而且包含我本人在内,不能保护自己的家伙,对银河联邦宇宙军来说就是废物。"
"非常抱歉,是我冒昧了。"
"不过你为我而担心的心意我很高兴。而且我和都市警察的机动保安部长约定了一定要保护守护天使们。能够让我信赖,并且全权委托的人只有你而已。"
路西法多补充了这么几句,对着惶恐的真人露出了笑容。
守望着军人们之间的交流的蓝,陶醉地喃喃自语,太酷了。
对于男人们之间的深厚信赖关系完全没有兴趣的守护天使·粉红,一面对将难得的美貌隐藏在黑眼镜后面的男人感到不满,一面提出了自己在意的问题。
"吶,难不成,我们真的是累赘吗?"
"现在应该算是一半一半吧。我对温塞特老爹也说过,我到达这个基地才不过两个月的时间。所以只能在还没有把握整体的基地中,一面尽快寻找必要的人才,一面进行计划。不仅如此,接受了敌人的暗示而被送来的士兵还会成为暗杀者。如果一一确认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后再行动的话只是浪费时间而已。--但是有的事情确实要听天命。比如我想要把红还给都市警察,结果却是这个样子。也就是说小姐们是注定要参加到我的计划之中来。既然如此,我就只能把这股顺流改造成激流,狠狠地给伊维尔一个教训。"
"嗯,虽然在电脑科里面和骇客交战也不太坏,不过这一阵子确实有点厌烦了啊。如果能和侵入我们总部的电脑以及交通科的系统,妨碍移民街的人质救出作战的某人展开战斗,确实能让人热情燃烧到极点。--啊,不过话说回来,以我的水准来说,面对你的时候别说是乐在其中了,就算出尽全力也不是你的对手吧。这一点实在让人火大,不过你也不要摆出这种被部长硬逼着的态度啊,也好好和我拜托一下嘛。要是那样的话人家就可以协·助·你!不管怎么说你也是人家未来的恋人哦!"
一会儿以成熟妖艳的表情发出叹息,一会儿好像小女孩一样挤眉弄眼,一会儿又彷佛花痴少女一般欢呼雀跃,她的表情简直就好像是千面人一样的变化多端。
路西法多对这个在移民街贫民窟长大的十五六岁少女的多面性很感兴趣,而且觉得观察起来也非常有趣。
女性一旦感觉到自己没有受到尊重,心情就立刻会糟糕起来。对她们来说,好像最重要的就是别人认为她们是特别的存在。
而男人则会因为别人认为他对自己隶属的集团的贡献度高而感到幸福。
这上面也可以看得出个人主义的女性和团体主义的男性的巨大差别。
所以路西法多为了让她满足,也做出了配合。
"除了会被老爹宰掉的未来的恋人这一项以外,其它的就请你多关照了。守护天使·粉红小姐。"
"我的名字是萍基·斯科特哦。这边的蓝头发是布鲁斯·邦迪。名字里面带着颜色很有趣吧?而且非常碰巧的是大家刚好都各带了一种颜色。这种事情也算是上天的安排吧?"
"多半吧。最初我还觉得是那种以正义使者自居的超丢脸的命名方式,没想到全部都是从本名中衍生过来的啊。"
听到黑发大尉的感想,蓝立刻扑了上来。
"对吧对吧?大哥也觉得丢脸吧?又不是电视里面的小鬼节目。如果命名的人不是老爹的话,我绝对在听到的同时就把他打翻在地。"
"老爹的品味吗......"
之前也曾被迫听过他无聊笑话的路西法多呻吟了出来。可以想象他原本是为了迎合年轻人口味才特意这么取的,但是正因为如此,结果却更加凄惨。
只有把粉红当成是幸运色,连头发的发带也是粉红色的少女庇护了上司。
"我觉得很好啊。外部的人容易明白,而且听起来也好听。"
"会好听才怪!你没看到听见的人全都在苦笑吗?"
多半在听到自己的名字是对她而言很可爱的粉红的时候,萍基就认为一切都OK了。
虽然看穿了这一点,联邦宇宙军军官却选择了沉默。没有必要加入都市警察的风波之中。
为了不会损害到今后要一起工作的同伴的感情,明智的密斯卡西拉少尉也没有表明自己的见解。
路西法多将刚刚在商店做好的卡交给了部下。
"真人。这是用来购买食品和其它必要东西的经费。不要利用士官食堂,最好选择住宅区的大型商店内的餐厅比较好。"
"了解。既然是家用住宅,那么厨房器具应该也很齐全,所以还可以自己做饭。对了,用什么方法联络?"
"最保险的就是视频通话。在使用电脑的时候立刻就可以应答。如果只是声音的话,也可以使用携带终端通话。"
"原来还有这一手啊。因为平时生活里面完全依赖携带终端,所以都没有注意到。而且也没有什么通话会让我想要不惜启动电脑也要看到视频的。"
两个人对于细节进行了一番确认后,真人开始整理自己的私人物品。
路西法多打开在商店购买的基地内地图。开始为年轻的电脑刑警们说明接下来要去的住宅区以及总部大厦等主要设施。
不久之后,护送守护天使们前往家用住宅的宪兵队的士兵,到达了总部大厦的正面玄关。
因为真人光是自己的行李就已经占满了手,所以为他们送行的路西法多接过了红那份的行李,和他们一起离开了计划室。
使用货运电梯下到总部大厦后门的停车场后,按照路西法多的指示已经从玄关移动到这边的宪兵们正在等待他们。
在停车场的照明下,佩戴着中尉军阶的女性士官对着路西法多行了一礼。
"我是林赛·克鲁多曼中尉。我的上司阿历沃尼大尉任命我为这次任务的负责人。"
"请多关照,中尉。从军阶上来看你好像是阿历沃尼大尉的副官吧。昨天晚上我们在通信室见过吗?"
"是,长官。虽然我值白班,但是因为杀人未遂事件实在很难得一见,所以我的上司要求我一定一同前往。--非常抱歉,我的上司确实有些好奇心过重。"
虽然拥有一个在仪表上存在着很大问题的上司,但是眼前的女性却把一头茂密的金发全都强行在脑后打成一个大大的发髻,给人一种古板的感觉。
她的脸上佩戴着明显度数很深的金边眼镜。通常需要眼镜来矫正视力的,只限于患有遗传性疾病或者是背负着无法动手术的障碍的人。正因为是会在意容貌的年轻女性,所以必须随时佩戴矫正眼镜就更加让人觉得值得同情。
因为下午刚刚遇到过戴眼罩的少校,听说了失去一只眼晴的故事,所以宪兵队的这位女性的眼镜也不免让人有些在意。
但是除此以外,她在外表上和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绝对完全相反。
身高在平均值以下,作为隶属于军队的女性来说骨酪有些过于纤细。如果是班卡少校那样由于其它种族的混血,而拥有外表所看不出来的怪力的话也就罢了,假如她的体力确实和外表所显示出的一样的话,就不免让人怀疑她为什么会被分配到宪兵队了。
逮捕在酒店喝醉后打架斗殴的肌肉男士兵也是宪兵队的工作之一。如果不是犯罪情况较少,宪兵队相对清闲的这个基地的话,怎么想她也无法进入宪兵队的行列。
多半需要臂力的工作都交给了男人们,她的工作主要是为上司打圆场吧?
"你在马尔切的手下工作想必很辛苦吧?"
如果莱拉在他身边的话,肯定又要开始数落他说不要想到什么就立刻说出来了。
圆形眼镜背后的绿色眼睛睁大了。
但是,克鲁多曼中尉好像少女一样嘻嘻笑着替上司辩护。
"虽然阿历沃尼大尉的下半身无论如何都缺乏信任度,但是他的上半身还是很能干的宪兵哦。就是因为太过优秀,所以才会闲得发慌到去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这也是我们这些部下头疼的源泉。托奥斯卡休塔大尉的福,他现在整个人看起来都活力十足。所以请你一定要好好使用他,不要让他拥有空闲时间。这是我代表宪兵队所有成员对你提出的拜托。"
"原来如此,反正男人的下半身对我来说也没用。就让你的老大的上半身好好活跃一下吧。"
"请一定如此。--分室的警备请尽管交给我们。在住宅的周围已经安装好监视装置,也派遣了携带武器的人员常驻那里。此外,宪兵队会定期在周围巡逻,外出的时候也一定会为你们配备两名以上的护卫。"
听到宪兵队女性士官流利的说明,路西法多点点头。
"我很感谢宪兵队的协助。"
"此外,那个......这边的警备要怎么办?"
"马尔切说了什么?"
"反正都是在基地内无法确认存在的敌人,所以干脆使用阳动作战的话也不坏。"
"他不是很清楚吗?"
在端正到近乎非现实性的美貌面孔上,浮现出了战斗中男人的特有笑容--
克鲁多曼中尉虽然有些脸红,但是没有像大多数女性那么看到发呆。看起来她属于那种理智会战胜本能的类型。
对于平时就处于本能终日暴走状态的宪兵队长来说,她应该是不可缺少的辅佐官吧?
"但是,考虑到万一的话还是有些危险。"
"我只要脑袋没事的话,就算挨上两三枪也没有问题。如果宪兵队随时埋伏在总部大厦的一角的话,就好像在公然宣称这里有问题一样。"
"我们的老大也说了同样的话。"
"那么,就这么定了。不管会有什么结果也没有遗憾了。暂时就把小马马借我用一下吧。"
"是,长官。......那个,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所谓的马尔切和小马马是对我们老大的爱称吗?"
"马尔切洛那个名字叫起来太绕口了啊。叫他马尔切的话他又说什么听起来好像黑心商人一样,所以就改成了小马马。但是这个他也不喜欢,还真是任性啊。"
"他正确的爱称是马尔洛。"
"那样的话就太无聊了。"
无论如何也不按照他本人的希望称呼他。这只是无聊的男人的坚持,和无聊的男人的固执己见之间的低水准的打闹。
如果是莱拉或者梅莉莎的话,在这里一定已经会吐出例牌的台词"真拿你们男人没办法",然后耸耸肩膀表示无奈了。不过克鲁多曼中尉却带着温和的微笑说道:
"太好了,老大总算也有了朋友。"
"朋友?"
"一方面是因为宪兵队的工作,一方面是因为他本人那种性格,老大好像很受男性们的讨厌。所以至今为止还从来没有过要好的朋友。总觉得很可怜......"
"你说可怜......你是认真说的吗?我还是第一次碰到被副官担心交不到朋友的宪兵队长。我该怎么反应才好?"
迷惑的路西法多向身边的真人小声询问。
在运输科的少尉把行李全都塞进宪兵队专用的大型线性车后,他让守护天使们先坐了上去。
"她看起来是那种非常认真的类型,所以你也认真回答比较好吧。"
"我觉得我们一半是打出来的交情啊。而且我不觉得马尔切的性格很差劲。虽然某部分的脑子很差劲。说起来的话,主要还是宪兵队的工作才让人对他的印象那么糟糕吧。"
密斯卡西拉少尉用手捂住了额头。认真和大实话并不是同义词。
不过对方却微笑着点点头,似乎理解了美貌的大尉想要表达的意思。
她是位非常认真坦率的女性。再加上这副外表的话,混杂在总是用强压性态度威吓周围人的宪兵们中,有时难免看起来就好像是救命的女神吧?
这也就是所谓的"好警官·坏警官"的方式。和扮演对嫌疑犯态度严厉的坏警官的同事展开对立,通过表现出为嫌疑犯着想而达到怀柔的目的,完成好警官的角色。
如果当初任命的人是考虑到了这一步的话,简直就是绝妙的搭配。
如果是和那个爱逞强的阿历沃尼大尉搭挡的话,比起莱拉那种会劈头怒斥的姐姐类型来,也许还是这样的女性要合适的多。如果副官是以理服人的女性的话,他也会装出被说服的样子,不情不愿地听进建议吧?
"我已经严厉叮嘱过他不要对大尉周围的女性出手,不过万一要是有什么失礼的的地方请直接和我联络。我这边会进行"调整"的。--那么再见了。"
宪兵队的副官对黑发大尉敬礼之后就离开了。
两名部下站在车子旁边等候她。
--她说的调整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总觉得有点恐怖的韵味在里面。希望只是因为自己今天面对恐怖的女性,刚刚留下了恐怖的回忆的关系。
"真人,你也去吧。"
路西法多催促了一遍一个人剩下的真人·密斯卡西拉后,他带着复杂的表情看着上司。
"大尉。请你无论如何要小心。你是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觉得可以从心底尊敬的人。如果失去了你的话......我一定会很不甘心。非常非常后悔......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偷偷潜进宿舍,对你进行夜袭......我一定会,一定会......"
"喂,你从中间就开始进行很危险的发言的说。看在前半部分的份儿上,我就当作没有听见后半部分。不要在想象中害死上司,还一脑门子奇怪的妄想。"
最后的那个"一定会"到底是要做些什么,路西法多发誓绝对不在心里进行追究。
无视上司的忠告,低垂着脑袋的少尉的声音因为深切的悲哀和悔恨而微微颤抖。
"太不甘心了......早知道这样的话,我就不应该把那个性骚扰的XXX上司打到四分之三死,而应该只是检举他就够了!如果我的军阶再高一点的话,就不会被什么帕多里克·拉塞尔夺走大尉了!"
"四分之三......就是比半死的程度还深吗?如果只是检举的话,你也不会被左迁到这个基地了吧?话说回来,我自己怎么完全不记得我被那个卷毛家伙夺走过。"
"如果大尉万一有什么不测的话,我一定会在替你报仇之后,追随你去那个世界。然后就让我们在天国结合吧......"
真人越来越陷入膨胀起来的戏剧化妄想,对于上司的提醒已经完全听不进去。
路西法多虽然知道多半没用,还是说了一遍。
"报仇也就罢了,同性恋天国我可绝对不想领教。你可是因为殴打同性恋上司才被左迁到这里的,现在却对着我这个同样是男人的家伙犯花痴算怎么回事!?我说你也该矫正一下你那个只有在我面前才会豹变的人格了!运输科的那些家伙们原本就很恨我了。又酷又能干的技术军官才是你的招牌吧?"
"请至少要避免头部被打到。我会在美丽的大哥的遗骸前奉上白百合之后,用手枪--"
低声咆哮起来的路西法多,粗鲁地抓住了因为想象已经泪光闪闪的部下的胸口,让嘴唇轻轻重迭后又立刻推开了他。
"不要擅自杀死我!混蛋东西!这一来你没有遗憾了吧?如果再不快点走我就让你尝尝毫不留情的清醒之耳光!"
"......咕唔啊......"
真人发出了感觉很愚蠢的意义不明的怪声,然后近乎一半无意识地蹒跚地走向了线性车。
目送部下进入车子后,路西法多立刻调转身体,走向了和副官约好见面的总部大厦士官用升降口。
虽然在中途和她联系过会晚一些,但明明和莱拉约好了共进晚餐,还是让她久等了。
他认为真人想要为上司报仇的心意很不错,也是作为军人所应有的正确态度,但是想要追随他殉情之类的妄想就未免太过少女化,让人很不舒服。
没有特定信仰的路西法多,对于天国和地狱的认识也不过就是地狱一样的战场这种概念,但是却并不相信这两者的实际存在。
就算存在即使人类的精神和肉体分离,失去肉体也可以作为精神体存在的世界,想必那里也应该是由和现在的世界完全不同的法则所建筑起来的吧?
人类的脑部受到损害的话,不光是身体功能会降低,还有可能失去记忆改变人格。所以脑部活动和精神是无法切割的。
在众多的宗教的传说中,据说在死后的世界,因为死亡而失去了相当于生物电脑的脑部的精神体=灵魂,在天国或是地狱这样的场所,不光是会继续拥有生前的记忆,还可以以同样的人格进行新的思考。
既然如此,就需要代替脑部让这些成为可能的安排。所谓的神的意志或是力量,只是单纯的对于思考停止的糊弄。
除非是获得了能够让自己认可它们存在的情报,否则在路西法多的脑海中,天国或地狱就和乌托邦一样,是被划分为空想产物的。
为了架空的存在而左右现在的生存方式,怎么说都是愚蠢到极点。所以现实主义的路西法多,一向只做自己认为应该做的事情。
然后--
他就时常会触到好友兼副官兼人生教育者的莱拉的雷。
虽然不管被骂多少次他也不会后悔也不会反省,不过基本上在所有的场所,他都认为莱拉的斥责是理所当然的。认真说起来,在她没有干涉的方面,频繁发生事后会后悔的事情,对他来说才是最大的问题......
不对。
和男人的接吻,他也算是习惯了。根本算不上什么。就光是时针转到今天凌晨之后,已经有尼科拉伦、卡加、马尔切洛和刚才的真人等共计四人。
--根本就不算什么......才怪吧。我这个人啊(泣)。不深刻考虑一下可不行了。这样的人生我自己都想要放弃了啊。......NO、NONONO!
只要脑袋不挨上一枪的话,我的人生就还漫长得很。今后也一定还有得是会目睹到出色的吊袜带的机会。不能这么随便就对人生感到悲哀。
他的心灵就在这么在悲观和乐观,懦弱和坚强之间挣扎了起来。
在士官用电梯那边,聚集着要去食堂的人,吃完晚餐回来的人,以及加班刚刚结束的日勤人员等等,虽然还比不上高峰时期,但是出入的人流也很可观了。
一进门,站在正面墙壁那边的莱拉和梅莉莎就目光敏锐地发现了修长的黑色身影。
"让你久等了,莱拉。"
"没什么,反正你有和我联络过,所以没关系。我也邀请了兰格雷大尉。"
"虽然抱歉要让你面对中午饭就在一起的对象,不过因为一个人吃饭很无聊,所以就让我掺一脚吧。"
红发的通信科士官笑嘻嘻地说道。
"你的话不管什么时候我都欢迎哦。......不过,你对莱拉说了吧?"
"说过了。齁齁齁。"
"请你不要用那种瞇成狐狸一样的眼睛笑!"
从目击者梅莉莎那里听说了他和宪兵队队长的深吻对决的副官,面无表情地看着远方阐述了感想。
"我已经无话可说。"
"是因为已经到了末期,所以你都懒得吐槽了吗?"
"只是因为太过家常便饭了吧?"
"这已经是最狠的吐槽了。我说你啊......"
就是因为不是单纯的笑话,所以才更无奈。
不光是外部情况发生了变化,今天还剩下了应该做的工作没有做完。必须赶紧吃完晚饭,补充能量,提高战斗力才行。
那么我们就去食堂吧,在他如此说之前,突然旁边有人和他打起了招呼。
"奥斯卡休塔大尉?"
"我就是。"
是陌生的男人。因为日常时间没有义务佩戴显示连队等等的袖章,所以路西法多只知道对方是同一兵科的大尉。
那个军官面带红潮地仰望着路西法多,用好像是感谢到极点一样的亢奋口气滔滔不绝地说道:
"太谢谢你了,多谢你解决了供给科的深刻的量身问题!你是我们男性军官们的救世主。我从心底感谢你!请容许我和你握手!"
"啊啊......"
路西法多被他的势头所左右,下意识地伸出手,结果立刻被对方厚重的手掌用力地握住。
还没来得及抱怨,至今为止一直在旁边踌躇不决的男性们也一拥而上,纷纷说着我也要我也要地要求握手。
因为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感谢,所以电梯口乱成了一团。
理所当然地,梅莉莎和莱拉作为碍事者被排除到了人群外面。
穿着黑色军服的强壮男人们推来挤去的样子,站在旁边看起来简直是视觉上的折磨。
"哎呀呀,路西法越来越有人气了。哎哟,都开始拥抱了,好辛苦。"
"大尉。不用管那种家伙,我们去吃饭吧。我肚子都要饿扁了。"
"是啊。靠我们是救不了他的......哎哟,瓦鲁多在打捞已经淹没在汹涌的男人之海里的路西法哦。"
莱拉回头看着开心地进行着实况转播的通信科女性,心想这个人的台词有时还真是明朗式的残酷呢。
"啊,抱歉抱歉。请让一下。这样下去的话路西法连晚饭都吃不了了。各位感谢的心情已经充分传达给他了。"
瓦鲁多·休密特发挥出亲切却断然的态度,抓着朋友的手腕,把他拉出了人墙。
一只手按着快要掉下来的护目镜的宇宙军英雄,因为群众们的热情,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变成了相当凄惨的模样。
上衣的拉链完全被拉开,领带已经快要掉下来,因为撕扯而皱巴巴的衬衫也失去了一个扣子。
瓦鲁多看到与他同行的女性们也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笔直地走向了外面。
穿过玄关前的停车场,移动到没有人气的灌木丛附近,判断终于基本没事了后,他才放开了朋友的手臂。
"如果你敢去士官食堂之类的地方,绝对会留下更糟糕的回忆。小路路你对于自己的英雄行为太过缺乏自觉了。"
"......谢谢,小瓦。我差一点就要发飙了,多谢你救了我。"
重新戴好护目镜的路西法多的双眸中,一瞬间在照明下闪过了金色的光芒。
在莱拉进行确认之前,黑色眼镜后面的光芒已经消失。
"有那么深刻吗?"
"不管是出于什么意图,被同性抚摸胸口和屁股都不会好受吧?或者说,让人想杀人......"
"哎呀,是这样吗?女性和男性可不同哦。我就想要碰莱拉的胸口。我总觉得应该比穿衣服的时候显得丰满。"
"啊,我也一直想要摸摸兰格雷大尉的胸口呢。应该有F罩杯吧?"
两位女性立刻欢快地讨论起了三围和胸部形状的话题。而且实际上也开始互相轻轻碰触。
唔,快要让人喷鼻血的场面~~~,在一个人喃喃自语地嘀咕着的瓦鲁多竖起耳朵的时候,路西法多利落地整理着服装。
差一点点就要在莱拉这个监视人面前使出念动力,他多少产生了危机感。
虽然一方面是因为饥饿和生气,一方面是因为今天发生了在供给科差点被剥光的事情,但无论如何,在没有佩戴PC环的状态下的力量爆发,会让莱拉的暗示发动,是非常糟糕的事情。
--话说回来,如果现在戴上那个的话,可是会对工作有超大的妨碍。
他用双手梳理着零乱的头发。
终于注意到自己对朋友太过薄情的瓦鲁多,虽然晚了一些,还是作出了询问。
"有没有什么东西被偷走?"
"嗯,携带终端和ID卡都还在。如果要说被偷走什么的话,好像有人趁乱拔走了我不少头发。那个很疼的说。"
"这个基地可有不少人在为脱发而偷偷烦恼呢。就算你现在不是那种好像要炫给别人看的长发了,拥有如此茂密光滑黑发的小路路,也会招来怨恨的。"
听到这个指摘,梅莉莎提出了异议。
"虽然我承认那是让女性都会嫉妒的美丽头发,但是我觉得应该不是哦。"
"用我至今为止的经验来看也不是。"
"那是什么意--"
路西法多打断了瓦鲁多的话。
"是防止秃头的护身符啦。护身符。先别说这些了,晚饭怎么办?我可不想又闹出这种骚动来。"
"交给瓦鲁多就没问题了。这个人啊,可是知道很多方便带女人进去花前月下的安静店家哦。"
听到前妻带刺的话,基地内两大花心男之一的瓦鲁多捂住了胸口。
"梅莉,拜托你不要再继续中午的话题了......我当然会带你们去。毕竟我也很感谢解决了供给科问题的路西法。"
莱拉嘻嘻地笑着嘀咕了一句。
"这些男人还真是都够懦弱的。"
"你们不要两个人一唱一和地折磨小瓦纤细的心灵啦。--好了好了,那两位大姐只是因为肚子俄而变得凶暴而已。如果她们再咆哮的话我会保护你,所以不用害怕。"
一面觉得瓦鲁多偷偷期待的和梅莉莎的破镜重圆怎么看都前途多难,路西法多一面抱住了好像霜打过的茄子一样的朋友的肩膀,进行着亲切的安慰。

虽然使用的是不太好听的口气,但是如同梅莉莎所说的那样,瓦鲁多带大家所去的地方,确实是明明位于住宅区附近的集中了各种娱乐设施的地区内,却貌不惊人、颇为安静的饭店。
店内采用了能让人安心的橙色照明,而以红色和黑色为基调的室内装饰,则采用了很多难以和木头以及石头等自然素材区别开的人工素材。
这正好是适合情侣,或者是人数少的知心朋友光顾的感觉时尚的店。
"很温和安静的店啊。而且酒也很美味,感觉上能够很放松。"
"虽然平时在士官食堂或者咖啡店打发就足够了,不过在看过浪漫的电影之后,偶尔在这种店吃吃饭也不错嘛。"
"这就是这个男人的手段哦。莱拉。这个男人所建议的鸡尾酒度数都很强,所以一定要小心哦。"
因为前妻辛辣的发言而损害到心情的瓦鲁多进行了真心的反驳。
"既然你和路西法多都在,那么至少也该看得出我没有想对莱拉如何的意思吧?至少在这种时候,你总该放松心情享受一下吧?"
"哈哈,这个样子的话,过去的回忆都会一一复苏呢。不过不是店,也不是莱拉和路西法多的缘故就是了。"
"你是想说和我的约会全都是不好的回忆吗?"
"就是因为不是我才不痛快。你这个人一点都不理解我的心情的。"
在这里也出现了,女性最擅长的拿手好戏。一面用刀子切开牛排,路西法多一面在内心呻吟。
因为他完全不擅长这种微妙的交流,所以自己随便插口的话说不定反而会让事情恶化。
既然是擅长讨女性欢心的女性杀手瓦鲁多也无法解决的问题,那么想必没有人能解决得了了吧。
所以他下定决心要把旁观者身份贯彻到底。
"那么就告诉我你的心情啊。我已经反省过,至今为止我确实只想着自己的事情。所以我想要在了解你的心情的基础上好好道歉。"
"你想说要我原谅你吗?"
"不是的。我只是想要道歉。而且想要更加了解你。在还是夫妇的时候没有进行努力,却在分开后说出这种话,你也许又会说我任性自私吧?可是,我是在事后才注意到你是对我而言比什么都要重要的女性。你还像这样在我的眼前,所以还不迟。不管你如何怨恨我,我也想要多多了解你的事情。我想要在了解你的心情的基础上,不是只用口头上的语言,而是从心底表示歉意。"
和好友一样选择了不介入的莱拉,一脸若无其事地把鸡尾酒送进了口中,而路西法多一面在心中支持着友人,一面清扫着摆放在桌上的料理。
"既然如此,你又怎么样?"
"我?我怎么了?"
"你有做过什么让我了解你的努力吗?因为不想被他人讨厌,所以一直隐瞒了自己真心的你,就算知道了我的感情又能怎么样?只会配合我的心情进行表现而已吧?什么都不会改变。你最需要面对的,应该是不敢暴露出自己心灵的自身的软弱吧?"
静静地用语言把瓦鲁多逼进绝境的梅莉莎,就好像电视剧中迫使杀人犯自首的刑警一样魄力十足。
理所当然,瓦鲁多因为气势完全被压倒而陷入了沉默。
没有哪个男人喜欢正视自己的软弱。在自然界,软弱的雄性就算想要繁殖也无法获得雌性,结果只能让自己的遗传细胞被淘汰。
所以如果被女性说出是懦弱或者胆小鬼的话,被如此形容的男性可是会相当痛苦。
因为瓦鲁多是刚刚把自己从男性的人海中救出来的恩人,所以路西法多决定也该帮他一把了。他不认为接下来的话会对瓦鲁多有益。
好像考虑到同样事情的莱拉也开了口。
"话说回来,你还真能吃呢。路西法。在听到你点菜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一定会中途竖白旗呢。结果你清空桌面的速度到现在都没有降低。"
"大概是因为缺血吧?虽然昨天已经很糟糕,但是今天也是眼花缭乱到不输给昨天的一天呢。就算没有升降口的那场骚乱,今天也已经跑了很多地方,和很多人进行了交涉,耗费了相当的时间、体力和精神力了。从傍晚起我就觉得能源快要枯竭了。而且回头还必须回总部大厦继续工作。"
"与其说是缺血,不如说是身体预估了今后需要多少的能量,而在进行准备吧?"梅莉莎如此说着,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盘子瞇缝起了眼晴。
服务生明明已经收走了一半以上的空盘,但即使如此,空盘还是占据了桌子的大部分。
表现出了让和他打了十二年交道的莱拉都瞠目的食欲的路西法多,停下了拿着叉子的手而陷入思考。
--是因为昨天让被损坏的眼珠再生的关系吗?可是应该是内脏需要的蛋白质的数量比较多才对。而且至今为止一次也没有在细胞再生和空腹感之间出现过时间差。
一旦开始考虑自己肉体的再生过程,淹没在记忆底部的过去的亡灵就开始复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他的思考之中。
(你的身体内部非常温暖,感觉上实在舒服啊。)
一面把手戳进自己的内脏,对方一面用好像歌剧歌手一样深沉的声音笑着说道。
巧妙地,同时又无情地操纵着手术刀的修长手指。
滴着鲜血的手指,在因为剧痛而颤抖的胸膛上,从左侧滑向右侧。
在为了表示这是自己的所有物而用鲜血进行了签名后,他又将鲜血抹上了对方颤抖的嘴角,欣赏着眼前的景色。
(多么凄惨悲怆,但是又震动着我的心灵的妖异的美丽啊......你真的是为我提供了充足眼福的素材。据说那个男子在十字架上,曾经向神控诉为什么要抛弃自己。但是在我看来,神根本就只是对心爱的人由于痛苦挣扎而展现的美丽看得入迷而已。......真的是非常遗憾,如果再多给我一些时间,我也许就可以解明你的全部力量了。不过现在我能做的,就只有一再地欣赏你好像那个男子一样,在鲜血、痛苦和死亡中挣扎的美丽而已。)
那个用低沉的声音陶醉地自语的男人,把他下半部分完全被茂密的胡须而覆盖的脸孔凑了过来。
赛伊多·哈达姆·安里·阿鲁贾哈鲁。
年龄不详,轮廓深刻的知性面孔,浅黑色的皮肤,拥有锐利眼神的黑色眼睛和黑色头发,表情丰富的大大的嘴巴。那种威严感和迫力十足的伟丈夫外表,与其说是医学者,感觉上更像是企业家或是政治家。
路西法多下意识地握紧了餐刀和叉子。
......那个可恶变态的虐待狂王八蛋!
带着血腥味的接吻。不容许逃脱的旁若无人而可怕的男人。
身体的深处渐渐热了起来。
"奇怪?怎么有点摇晃?"
略为振作了起来的瓦鲁多,注意到桌子上面轻轻震动的餐具,随口说了一声。
女性们的视线也集中在了餐具上。
就在这个时候,有什么人的手臂从背后环绕住了路西法多的脖子。
被抱住的感觉,让沉浸在昏暗记忆中的黑发大尉清醒了过来。
背后出其不意的触感让他反射性地张开了手,落下的餐刀和叉子碰到盘子发出了响声。
餐具的轻微震动停了下来。
其它三人很快就忘记了餐具上的小小异常,而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闯入者身上。
"别人被你指使的饭也没吃就跑去工作,你自己却在美人的陪伴下进行优雅的晚餐吗?你还真够心狠的啊。"
从背后抱住他的人,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口气却很开朗。
路西法多坐在面对椭圆形沙发面对通路一面的边缘,所以人站在通路上探过身体来的话,很简单就可以形成现在的姿势。
就算当时没有沉浸在回忆中,也会把背后的气息当成是服务生吧?
但是,如果一时大意的后果就是被胡子脸蹭自己面颊的话,作为饭桌上的余兴来说未免太过扫兴。
"放开我啦!马尔切!你的胡子很扎人的!"
"我的肚子也饿了。"
马尔切洛·阿历沃尼握住路西法多的左手,直接把牛排肉送进了自己的嘴巴。
被抱住的那位没有任何抵抗地任凭他为所欲为。这种态度似乎在暗示着他们的关系已经亲密到可以容许这种无理的程度。
但是,目睹到这幕光景的瓦鲁多,表情立刻增添了几分险恶。
一山不容二虎。就算对于女性的口味不同,卡马因的两大花花公子也对彼此都不具有好感。
"还真是没礼貌的家伙呢。在别人吃饭的时候折腾什么啊。"
"我又不是找你有事。"
"小瓦。马尔切是找我有事。那个计划获得了宪兵队的全面支持。"
很难得地代替瓦鲁多充当了和事佬的路西法多,一面忍耐着胡子的触感,一面勉强挤出了个笑容。
但是,平时待人友善的朋友的挑衅口气却没有改变。
"就算如此也没有必要抱住你吧?马尔切洛·阿历沃尼!不管谁看见都会觉得恶心难看。你快点放开路西法!"
"哟,你这么自以为是,是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人物啊?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讨厌,一到了女性面前就会故意装模作样。我先把话说在前面,瓦鲁多·休密特。虽然女人的话是先下手为强,但是做朋友的话可和认识的顺序没有关系。"
因为瓦鲁多劈头盖脸的命令口气而感到不快的马尔切洛,就好像是故意示威一样更用力地抱住了路西法多。
他好像是打算用态度来显示,他和路西法多已经建立了与相遇顺序无关的良好友人关系。
失去了食欲的人气王无力地提出抗议。
"......我都说了你的胡子很扎人的说。还有,梅莉莎。拜托你不要笑得好像狐狸一样啊。"
"明明都个子不小,怎么两个人还都这么幼稚啊。就好像是争夺朋友的第一好友位置的幼儿园小鬼一样。"
"你说谁是幼儿园小鬼!"两个人异口同声地反驳,然后因为刚好和对方做出了一样的反应而不快地皱起了眉头。
莱拉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其实是本性相同的同类。
只不过一方是讲究时尚的正统派,一方是标榜性感的野生派。
虽然在路西法多艺术般的美貌前会自动黯然失色,但是两个人全都是足以吸引异性视线的个性帅哥。
但是,内在说到底也是狗。哪个的位置高,哪个是群体的老大。如果不能确认自己在金字塔构造中的位置就无法安心。
瓦鲁多就好像是喜欢亲近人,总是好像在笑嘻嘻的聪明的金毛猎犬。
而马尔切洛则是只有嘴边的毛是黑色的,眼神锐利的精悍的德国黑贝。
这就是这两人在莱拉心目中的形象。
很遗憾的是她找不出适合路西法多的犬种。也许是存在着的,只不过莱拉对于狗并不是很熟悉。在她心目中,最适合路西法多的形象还是漆黑的野马。
长而光滑的鬃毛随风飘扬,奔驰于荒野之中的大型生物。因为修长四肢和身体比例的关系而看起来纤细,但是接近后才发现远比自己要高大。
如果获得了它的好感,它会让你坐上自己的脊背,但是如果是敌人的话,它绝对会毫不容情地把你践踏致死。
"你有完没完!快点放开啦!荷尔蒙胡须男!想要和他人进行身体接触的话,首先去刮光这嘴胡子!"
原本不知道为什么对和同性的过剩接触心慈手软的路西法多,此时终于恢复了平时的状态,用手拧住了宪兵的一边脸颊。
老实地放手的男人揉着一边面颊抱怨了起来。
"一般人不会对着年长五岁的大哥做这个吧?"
"哇,如果比路西法年长五岁的话不就是三十二岁了吗?"
"你不是也只差两岁而已吗?大家半斤八两吧。"
"别闹了。反正军阶相同,年龄上的差距根本就无所谓了吧。如果事到如今我再对你们使用敬语,你们会高兴吗?"
"啊,不会不会。"瓦鲁多连忙摆手。
阻止了两个人斗牛式的对峙,小小开了个玩笑的男人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三人中年纪最小的男人最有包容力,两位女性同性做出了判断。
"先别说这个了,你站在通道上说话会给其它客人和服务生添麻烦。要嘛一起吃饭,要嘛你赶紧说完事情出去。决定吧,马尔切洛大哥。"
宪兵队士官轻轻瞪了一眼故意强调最后称呼的男人。
"我不是说了我的肚子也饿了吗?你往里面挤挤给我腾个地方--哎呀呀,那边居然有位埃及风情的美人啊。我还是坐那边吧。"
"请便。不过请你先做好心理准备,如果你打算在打招呼的同时顺手摸一把她的大腿的话,就等着被叉子戳进眼晴吧。--她是我的副官莱拉·奇姆中尉。莱拉,这位是宪兵队长,热情的桑巴舞者,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
坐在围绕着桌子的U字型沙发的另一端的莱拉,迅速站立起来面无表情地敬礼,没有对好友的乱七八糟的介绍做出反应。
马尔切洛表情僵硬地回了一礼。知道其中缘故的梅莉莎苦笑了出来。
"讨厌啦,路西法多。"
"什么什么?"
因为好像是对于情敌而言不太好的话题,所以瓦鲁多积极地探过了身体。在路西法多回答之前马尔切洛已经转身回到了他身边。
"不要在我开始追求之前就说出那种会让人警戒的台词啊。害得我都没有心情了。喂,你再往里面挤挤。"
先到的客人们按照他的要求缩小了沙发间的间隔,给新人腾出了坐下的空间。因为原本店里的客人就以大块头军人居多,所以特别订做的沙发并没有因此而感觉狭小。
马尔切洛夺过路西法多的刀子和叉子,擅自开始大吃还残留着的料理。
这个故意无视礼仪,只能认为是挑衅的旁若无人的态度,让瓦鲁多皱起了眉头。
因为间歇的关系而丧失了食欲的路西法多并没有觉得被抢走了食物,反而向路过的服务生追加了葡萄酒。
"不好意思,还让你特意调查了位置后跑来。不过在这种地方的话,只能谈些不是很紧要的事情。"
"我是刚好来附近有事。探测了一下位置后发现你就在附近,原本想说让你请我吃饭的。"
路西法多笑着阻止了愤然打算开口的瓦鲁多。
"发现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
"嗯,怎么说呢。我也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情来的这里。虽然还不知道该怎么把听到的事情串联起来,不过应该是弄到了一些按普通方法在军队内部搜索军队听不到的消息。"
"是军眷或者是在基地内部工作的民间人吗?"
"如果常年在同一场所工作,肯定会有那种会成为某处的标志性面孔的家伙哦。如果去只是为了工作需要而审查文件档案的人事部的话,他们能把握的也就只有履历、人数和工资这些数字而已。其实"备注"那一栏才最有趣的。"
莱拉和梅莉莎交换了一下视线。
原本以为只是喜欢女人的荷尔蒙胡须男,没想到居然也说得出很象样的话啊。她们的视线中包含了这个意思。
"昨天才发生过那种事情,你没有被那些"标志性脸孔"看出了什么不对吧?"
"我可是只会追在女人屁股后面,没有干劲的自甘堕落的宪兵队长哦。而且如果我对他们的顾客犯下的不起眼的军规违反都一一仔细追究的话,他们也很麻烦嘛。"
瓦鲁多很怀疑地看着正在用餐的胡须男。虽然同是花花公子,但在女性口味和追求方式上都完全不同的瓦鲁多,除了女性关系以外,在其它地方都存在着很正常的伦理观。
"混蛋。你该不是接受了贿赂吧?"
"少说傻话了。被弄到这种破烂基地软禁上六年就够痛苦了,如果再因为一点小钱的贿赂被丢进军事监狱的话,再怎么说也不划算吧?我只是拿到了工资会去玩而已。"
虽然这个人一向贯彻了在工作中偷懒的工资小偷原则,但是如果是有相应回报的恶事的话,他倒是很有可能接受下来。
因为实际上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会作那种事,所以就算干脆地进行了否定,瓦鲁多视线中的怀疑色彩也没有消失。
路西法多坏笑着听着对方的很有幽默感的处世术。
莱拉则认为这个男人应该和身为组织异端儿的黑发好友很合得来。
如果他是六年前被左迁到这个基地的话,也就等于二十六岁就当上了大尉。在联邦宇宙军里面,如果一帆风顺的话三十岁前后会成为大尉。比平均早了四年的晋升,已经足以证明他的优秀。
特别是在宪兵科这种特殊的兵科,如果要获得比平均年龄更早的晋升的话,就必须在事件的搜查方面取得相当显著的成果。
虽然现年二十七岁的路西法多是被降了两级的大尉,但是他的例子太过异常,所以无法作为比较对象。
虽然并不是很相似,但是在非常优秀的同时又存在某些让人觉得很白痴的部分,就让他们产生了共通点。
路西法多拥有距离离奇古怪只有一步之遥的独特思考方式。而这一点就抵消了他作为一切都过于完美的男人而招人怨恨的部分。
然后,大部分的人都会轻视以拈花惹草为第一位,万事吊儿郎当的宪兵队队长。
马尔切洛不会在意他人轻蔑自己的态度,而是会趁着对方的大意,而仔细观察他们不经意暴露出来的真心话和背后面孔,然后作为数据积累起来。想必这些会对他的工作有不少帮助吧?
虽然确实存在爱玩的一面,但是却是不能单纯以这一面进行判断的危险男人。
梅莉莎和莱拉似乎都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不管私生活多么不成体统,只要工作上能干的话,作为男人就有存在意义。"
"欢迎你崇拜我哦。"
"少说傻话。明明是说你只到存在能被许可的程度而已。"
虽然立刻得意忘形的胡须男很成问题,不过如此严厉断言的梅莉莎也不是好惹的。
听到她的回答,不光是马尔切洛,似乎连瓦鲁多也无法认同。在宪兵反驳之前,他已经开了口。
"我觉得这么说不太合适吧?男性社会的最底层可是做不好工作的男人。"
"不管做不做得来工作,花心男人对于女人来说都是最低级的生物。这个结论是无可动摇的。"
听到红发美女的断罪,莱拉鼓掌表示赞同。
基地的两大花心男瓦鲁多和马尔切洛,全都因为受到相当大的冲击而被击沉。
今天刚刚和他人妻子发生过外遇的随波逐流式第三者思索了起来,那么我这种样子该怎么算呢?
如果不容许男人花心,却容许女人的双重标准被认可的话,在家庭外工作的男人们就连一刻也无法安心了吧。
马尔切洛戳了一下路西法多的腹部。
"喂,你不要一个人置身事外,作为男人的一员,你倒是进行一下反驳啊。"
"啊,那个,反正不是自己的男人的话也就和自己无关,总之在花心云云的问题上你们还是放他们一马吧。不管那个人的品性是好是坏,总之无论是作为上司还是作为部下,我都不需要没用的家伙。就算是女性也会对能干男人比较注意吧?否则的话瓦鲁多和马尔切也不会那么战果累累了。我想如果把性别逆转过来考虑的话你们就可以理解了。其实男人和女人做的事情都是一样。区别只在于个人差别。"
"你说的没错!说得好啊!同志!"
"原来如此,因为男人运太差,而且进入我视野的大都是不成器的家伙,所以我承认自己对于异性的看法确实偏激了一些。"
尽管到最后梅莉莎的评价也完全没有好转,但是宪兵队长却好像胜利了一样非常高兴。
没有他那么单纯的瓦鲁多,因为被暗示偏激评级的原因在于自己,所以反而更加沮丧。
因为看不过去他那种极度的意气消沉,莱拉忍不住想要安慰他几句。就算是再怎么轻浮的女人,也不会委身于没有魅力的男人。既然是梅莉莎曾经一度爱过的男人。就应该对自己多些自信才对。
但是,如果在其它男人面前这么做的话,他的脸面就算完蛋了。
就在这个时候,让莱拉都哑然的意料外人物作出了意料外的行动。
"吶,梅莉莎。为了让瓦鲁多暴露出隐藏的真心,你要不要再和他交往一次?"
"开玩笑吧。"
"可是,从你刚才的口气看,也不是对他完全没有兴趣啊。"
"我可不想再领教一次那样的体验!你知道这个人对我做了什么吗?不要把我当傻瓜!"
"梅莉莎所讨厌的是再次体验那时候的回忆,并不是讨厌瓦鲁多本身吧?小瓦,你不是说过有在后悔吗?那么你应该不会愚蠢到重复同样的错误吧。"
路西法多的口气就好像是完全不理解他人的纤细感情,只是丢出疑问的小孩子。
莱拉的脸色刷地白了。因为这一段他一直表现得比较正常,所以一时疏忽了。
对于背叛自己而选择其她女人的前夫那种爱恨交织的女性的曲折心理,这个男人是不可能理解的。
"你以为不重复,就可以当成没有发生过吗?他让我遭遇了对女人而言最大的耻辱!我不可能原谅他吧?"
"可是,既然瓦鲁多还是最爱你,那么最后还是你的胜利吧?这样的话就不算是耻辱了。总之你们两个还是好好谈谈做个干脆了结吧。不完全燃烧只会引发中毒的。"
领悟到就算对路西法多说也没用的梅莉莎,因为意料之外的发展而失去了语言,只能把充满怒火的冰冷目光投注在了尽可能蜷缩起身体让自己不引人注目的瓦鲁多身上。
"你还真是交到了好朋友啊。既然想要和我破镜重圆,为什么不亲口对我说?"
"啊......"
"你就不要明知故问了啊。梅莉莎。小瓦这个人呢,说好听就是纤细,说不好听的话就是有那么一点点懦弱。如果直接和你说了又被拒绝的话,我想他多半会一蹶不振的。你不要立刻作出回答,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样?"
"虽然我很佩服你为朋友着想的心意,但是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多管闲事?"
冷笑着的红发美女的恐怖,让躲藏在路西法多背后观望着情形的马尔切洛都战栗了起来。
黑发的超绝美形虽然是女性优先主义者,但是由于至今为止的这样那样的经历,所似他多少也存在一定的女性恐惧症。--尽管如此,他这次却一步也不肯退让。
他握住了梅莉莎放在桌上的一只手,用隔着护目镜也能感觉得出的真挚眼神凝视着她。
"我也是你的朋友。我从心底觉得你是难得一见的好女人。所以,我能够理解因为一时冲动就作出蠢事的瓦鲁多超级后悔的心情,也能理解他想要再有一次机会重新来过的渴望。"
"既然你觉得我这么好,你就不想要我吗?"
"是顺序啦。因为瓦鲁多的第一位是你,所以从优先级来说他比较靠前啊。因为我喜欢你也喜欢瓦鲁多,所以希望你能幸福。"
"可是,你却不考虑由你来让我幸福啊......好过分的人。你知不知道,你是在对女性说很残酷的事情。"
应该是当事人的瓦鲁多就不用说了,连莱拉和马尔切洛也挺直了身体,为了不漏听任何一句这番可以媲美B级浪漫电影的对话而将神经都集中到了耳朵上。
听到女主人公与其说是辛辣,哀伤的色彩反而要更重一些的询问后,男人用大大的手掌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诉说:
"......对不起,我没有聪明到可以说谎的程度。"
"虽然我不认为你会回答,但是你的第一位是谁?"
听到忧郁的梅莉莎的问题,不光是他的好友莱拉,就连男人们的眼睛中也闪动起了好奇的光芒。
但是,拥有可以夺走任何人视线的美貌,却性格冷淡的男人,只是微扬起了形状优美的嘴唇的一角,浮现出了一丝苦笑。
"因为在我心目中他是要比任何人都优先保护的第一位,而不涉及情爱,所以就算告诉你是谁也没有意义吧。"
也就是说我并没有告诉他人的意思。虽然字里行间带出了拒绝的意思,但至少要比说谎好吧?
梅莉莎叹了口气。
她也喜欢路西法多。--多半,是第二位的喜欢。
"男人们在这个问题上的坚定的团结,我想我也不是完全不懂。那么如你所愿,我就抽出一点时间来听一下瓦鲁多的解释。不过相对的,就算我没能响应你的期待,你也不要怪我。"
"那就足够了。对吧?瓦鲁多?"
带着好像眼看就要被主人抛弃的金毛猎犬一样哀伤而且必死的眼神的瓦鲁多,连连点头。
红发的女性士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着些自暴自弃地用粗鲁的动作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面残留的葡萄酒。
侧眼打量着主动为她的杯子里面注入红色液体的男人,胡须男宪兵队长轻声嘀咕了一句。
"其实最要命的花花公子是你才对吧?"
"嗯?你说什么?"
"我只是觉得如果是你的话,就算中上一枪两枪应该也会没事吧?"
"啊,你说这个呀。只要不是打中头部的话总会有办法的。我们兵科的宿舍听说还有空房。马尔切暂时也住到那里去,和我一起在总部大厦间来回怎么样?就算是充当彼此的保镖。"
"啊,这也不坏。不过要是中弹的话,感觉上一定会是我的说......"
好一阵子都因为事态不知会怎么发展而提心吊胆,就连现在的心跳速度也超出平均值的莱拉,能够理解马尔切洛刚才的喃喃自语的意思。
这个男人是那种温柔体贴、没有恶意的没人性的家伙。而且他自己对此毫无意识,总是在无意间在他人心中激起轩然大波。
明知道就算心情再怎么动荡也不可能得到回报,可是还是会情不自禁地被他吸引。
无法抵抗这个男人的魅力的普通人类们,只能一面深觉恼火,一面却又原谅他吧。

父亲奥利维·奥斯卡休塔和母亲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塞罗,只要是一起位于没有他人耳目的地方,就会毫不厌倦地对彼此进行冷嘲热讽和人身攻击。
就算是各方面感情都不太发达的路西法多,在小时候目睹到父母的不和后,也不可能不觉得不安。
当时,他也算是经历了自己方式的沉重苦涩的体验。
可是,当他这个儿子长大后,他就发现,父母之间的那种关系纯粹只是打趣,别说是不和了,根本就是两个人都在对这种亲密的交流形式大大地乐在其中。
不知道该说是生气,哭笑不得,还是别扭。总之每次想起那些日子的事情,他就会陷入就他的个性来说非常难得的混杂了各种各样思念的奇妙的感觉中。
因为父亲经常对年幼的儿子作出一些很没有神经的举动,所以母亲没少为此而冲他爆发出怒火。回想起那时父亲的种种言行,他的儿子也觉得,确实不管哪一个都足以让心底善良而且具备常识的母亲发火了。
但是,只有一次,母亲是在不涉及儿子的情况下对父亲爆发了特别的怒火。
因为这是很难得的事情,所以路西法多到现在也记得很清楚。
事情发生在原本应该每个周末都返回郊外家中的父亲,因为工作太忙而在事隔三周后才回家的周末--
回家之后也频繁和部下们进行联络,快如闪电地作出各种指示的身影,实在不像是在事隔许久和家人共度假日的男人。
因为平时总是对O2把工作带回家采取严厉态度的马里里亚多,那天也什么都没有说,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所以想必是发生了相当的事情吧?
"奥利维,我想你自己也应该明白,已经到达极限了。休息吧。这样的状态会耽误判断的。"
女主人对已经不知道在灌下第几杯浓咖啡的银发好友用温和,但却蕴含着让人绝对服从的意志的口气说道。
在母亲采用这种口气的时候,就必须放弃至今为止所做的所有事情。这一点年幼的儿子已经通过经验而深深了解。
在儿子看来也充满了疲劳困顿的父亲,用总觉得有点孩子气的动作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知道。但是,还不能放心......"
"剩下的由我来接手。你回来之后所做的事情我已经全部掌握。足以充当你的代理。我保证不会让你的部下死一个人。我以自己的荣誉起誓,奥利维。"
在熠熠生辉的黄金色头发包围下的纤细美貌,浮现出了和平时的柔和截然不同的充满自信的危险笑容。
就儿子所知,至今为止会用名字称呼父亲的人只有母亲。而父亲似乎也只容许母亲如此称呼他。
也许是因为长长的姓氏的关系,一般人都把父亲称为O2。这个简洁的好像记号一样的通称,倒是非常符合拥有媲美战略电脑能力的父亲。
可是称呼着父亲名字的母亲的声音,会因为时间感情的不同,而包含不同的丰富感情。母亲所呼唤的父亲,和被称为O2的男人就好像不是同一个人物。
"......马里里亚多。"
在呼叫母亲一直隐藏的被埋藏的名字的时候,父亲的声音中包含着深沉的感情。
那是他一度绝望地认为已经永久失去的好友的名字。在失去了视力的O2用精神感应看到的影像中,虽然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塞罗的对应外表已经改变,但是内在毫无疑问还是那个高洁慈爱的好友本人。
父亲周围紧绷的空气改变了。
解除了紧张的O2从书斋的椅子上站起来,摇晃着迈动了脚步。
就站在他身边的马里里亚多立刻伸出手,支撑住了失去平衡的情报军官的身体。
虽然表面表现得如同夫妇一样,但是实质上几乎没有身体接触的两个人,很难得地形成了拥抱在一起的模样。
男性型马里里亚多和O2的身高体形都相同。因为拥有这个记忆,所以女性型马里里亚多存在着讨厌和好友接触的倾向。因为这样会让人不得不意识到自己拥有和精神不同的性别。
但是,将面孔埋进比自己矮小的好友远比记忆中纤细的的圆润肩头后,银河联邦宇宙军中央总部的情报部部长轻声说道:
"后面就拜托你了。"
"了解。"
伴随着信赖,O2把部下们的性命和其它众多的东西托付给了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而弗利达用明朗的声音作出响应后,轻轻拍了拍对方只是脱下了军服上装的宽阔的脊背。
慢吞吞地放开了他的O2,用沉重疲劳的步伐走出了书房。
在形成了开放状态的门口,他好不容易注意到了带着混杂着不安和寂寞的表情站立在那里的儿子。
他轻轻把手放在了那头光滑的黑发上。
"对不起,路西。......把妈妈,借我一下。"
揉了揉他头顶的头发后就放开他的父亲,在隔壁卧室的入口处,靠着墙壁用手扶着额头。
年幼的路西法多跑过去询问。
"爸爸,你头疼吗?要我给你拿药来吗?"
"......没事,我想睡一觉就会好的。
儿子以孩童的方式关心着父亲的身体,一心想要帮上什么忙。看到他拼命仰望着自己的样子,O2露出了微笑。
为了方便和儿子说话,他单膝着地地跪在走廊上。
将卷曲明显的银发拢到后面的父亲,因为从以前就存在着和年龄无关的威严和迫力,所以绝对不会被人当成是毛头小伙而不放在眼里,但是单纯从外表上来说,他确实是气质出众、美丽过人的青年。
平时总是环绕在身边的冰冷氛围随着笑容而瞬间改变,即使佩戴着护目镜也让人觉得变身为爽朗的好青年。
路西法多从第一次被领回这里的时候起,就非常喜欢父亲的这种笑容。
"路西。因为我想今天晚上妈妈是不会睡了,所以要不要和爸爸一起睡?"
"咦?和爸爸一起?啊,可是......我,晚上会起来上厕所......如果吵醒爸爸就糟糕了......所以不行的。"
虽然孩子一瞬间不光是表情,连全身都涌现出了喜悦的色彩,但是很快就有些哀伤地低垂下了脑袋。
考虑到父亲的身体状况,当然不能再任性。这份体贴和忍耐力,想必是他那个擅长为他人着想的母亲的教育成果吧?
O2本人实际上非常讨厌任性吵闹的孩子。
"因为你本身虽然外表长大了,但是实际上还是个非常任性的孩子哦。"
拥有温柔笑容的马里里亚多,曾经用平和的口气作出过这样辛辣的评价。当然了,O2自然当作没有听见。
因为成为大人后的儿子,也经常从副官那里听到类似的台词,所以他对于父亲当时的态度产生了深刻的共鸣。
为什么自己要为了配合他人,而改变自己的本质呢?而且话说回来,他也没有机灵到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在马里里亚多小时候,曾经有上亿的同胞因为细菌兵器而在痛苦的折磨下死去。用精神感应看到了这一幕的拉菲王家直系的最后的王子,因此而对存在着极限的生命充满了怜惜。并且成为了几乎对所有人而言都是慈爱化身的存在。
但是,只有在非常少的一部分特定人面前,他会表现出另外一面。--特别是在他交心的好友面前。
百忙的情报部头号人物,在违法制造的肉体中栖息着应该是死者的男人的灵魂的美女。在这两人之间,近乎于事故而生下来的儿子。
虽然是过于不自然,不可能存在长久的家人生活,但是在当时确实存在着爱情和安乐。
为了回报关心父亲身体的儿子的体贴,O2站起来轻轻抱起儿子的身体,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那么,就另找机会和爸爸睡吧。晚安。路西。"
"晚安,爸爸。"
获得了约定的孩子面上泛出了红晕,伴随着因为获得约定而产生的幸福感,满面笑容地回答。
但是,他不记得这个约定被实现过。
--其实事到如今,也过了想要父亲陪自己睡的年纪了......或者该说,如果他现在要实现那个约定的话,自己反而要全力逃跑的说。
父亲的工作就是算计谋略,所以就算和他说一旦许诺就要遵守之类的话,他也一定会嗤之以鼻吧?即使如此,想起纯粹地超级喜欢父亲的年幼时的自己,明明是本人的事情,路西法多还是时不时会觉得悲哀。
在目送父亲进入卧室后返回母亲所在的书房的孩子,因为室内的光景而大受冲击地轻声叫了出来。
情报部部长为了能在周末和家人在郊外的家里一起生活,所以将个人住宅的书房改造成了电脑要塞。
话虽如此,也不过是埋进墙壁的大型电脑看起来就好像是单纯的壁式配电盘,而桌子上面存在终端的程度而已。因为没有多余的家具,所以反而给人简洁而且够酷的印象。
而且由于母亲不欢迎O2把工作带回家,所以在儿子醒着的时间内,只有最小限度的东西会被使用。
在原本连显示屏都不需要的超A级精神感应者的房间内,轻微的操作声重迭到一起,形成了独特的旋律,显示着工作状态的各种各样颜色的小灯在墙壁的几乎所有地方熠熠生辉。
桌子上面摆放着父亲拿回来的笔记本型电脑和室内电脑的终端,显示屏上的情报正在以瞬息万变的速度进行交替。
因为是眨眼之间的显示,所以当然不可能读取内容,而实际上操作电脑的人也看都不看画面。
即使如此--
在书房中央盘着手臂站立在那里的金发人的身影,也存在着某种让人不得不确信他掌控了全局的东西。
马里里亚多在无法具体形容是什么色彩的淡淡光芒的包围下,原本是温暖的灰色的双眸已经带着金属性的光辉而转变成了银色。深不见底的视线,投注在了和由物质所构筑成的现实世界截然不同,但是实际存在的电脑世界上。
目睹到这幕光景,路西法多第一次了解到母亲和父亲拥有同样的特殊能力。
虽然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和他幼儿园朋友们的母亲不同,会教导儿子枪枝的使用以及护身术,但是他比任何一个朋友的母亲都要美丽,而且亲手制作的料理以及点心也最为美味,所以对于儿子来说,他还是值得自傲的母亲。
对于年幼的孩子来说,父母能做到的事情自己却做不到,有时就是非常大的问题。
以前,幼儿园的朋友曾经对他说,自己的父母说银发的父亲和金发的母亲生出黑发的儿子很奇怪,他有可能不是那两个人的亲生孩子。
因为当时还处于那种把父母的话当做这个世界的第一真理的年龄,所以听那个朋友这么说了之后,其它的孩子也开始起哄说他是被捡回来的孩子。
虽然年幼,路西法多还是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甚至连午饭都吃不下去。要不是幼儿园老师注意到他的异常,听取了事情经过后作出了斩钉截铁的否定的话,他也许会因为害怕直接向父母询问真相,而一直维持着这种状态乃至于形成精神性外伤呢。
幼儿园老师会否定养子说也是理所当然。只要一眼看到路西法多的面孔,就可以再明白不过地确认到他从父母那里继承了稀世美貌的遗传基因。
因为当母亲来接孩子的时候从幼儿园老师那里听说了这件事,于是就笑着说明了这是隔代遗传,所以他仅剩的些许疑念也就此烟消云散。
由于存在着这样的过去,所以即使看到了身为精神感应者的父母用精神操纵电脑的光景,那时候他也不过想着,也许等自己长大后就会拥有同样的力量吧,然后认可了自己的答案。
"对不起,路西。虽然你大概想要和好久没回来的父亲玩,不过这次就先忍耐一下吧。因为你父亲的工作关系到很多人的性命。"
在儿子出声招呼之前,母亲已经一扫难以接近的神秘印象,恢复成了会制造美味点心的温柔母亲。
听到永远以儿子的感情为最优先的母亲的温和开导,路西法多自然也只能点头。
那天晚上他老老实实地一个人上了床。
第二天早上,路西法多从旁边没有母亲睡过的痕迹的床上爬起来,由于莫名的不安而前去寻找母亲。
从大大的窗子中射入的清晨的阳光,从餐桌所在的房间一直蔓延到了走廊的上面。
在光线的吸引下站到门口后,他目睹到了父母手拿咖啡杯站在那里交谈的身影。
沐浴到好像存在着透明感的晨光后,两人金色和银色的头发都熠熠生辉。
在意识到他们的美貌之前,首先让人觉得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就是一幅出色的画面。
O2的脸色也不错,大概是获得了充分的休息吧?

但是,隔着桌子站立的两人之间所飘荡的紧迫的空气,让儿子迟疑着是否该说声早安。
"--你是文官吧?有什么必要要上前线?"
"没有办法啊。我所派遣的部下们的情报收集能力,因为战争的激化而跌落到了谷底。如果不填补这个空白的话就完蛋了。比起把其它人送去的话,绝对是我自己去比较快。"
"就算如此,要乘坐战舰也太过危险。如果形成战舰战的话,就算以你的能力,能对敌舰的攻击作出的防御也是有限的。"
"到时再说到时的事。反正人总是要死一次。如果被打个正着而随着战舰沉没的话,你也正好可喜可贺地恢复自由身--"
O2的语言被面颊上响起的激烈耳光所打断了。
护目镜飞到了天上,杯子里的液体也撒到了地上。
"奥利维......!我对你说过不止一次,必须好好珍惜人类的生命,这其中也包括你自己的生命!下次如果你再敢在我面前说出这种轻视生命的台词的话,我就要用拳头揍人了!"
路西法多浑身僵硬。
他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因为激烈的怒火而颤抖。在儿子的面前,他从来不曾表现出过一星半点的这类激情。
O2将杯子放在桌子上,捂着被打疼的面颊不满地诉说道:
"我又不是完全当真的。"
"但是有一半是当真的吧?如果完全当真的话我就要踹人了。如果我是弗利达姆·塞罗的人格的话,一开始就把你踹翻在地了吧?"
"所谓的家庭暴力,一般都是指丈夫对妻子施加的暴力吧?"
"哦?原来你是这么看待我们刚才的对话啊?你是丈夫,我是妻子。我因为歇斯底里而打了你。算你有种。既然你认为我是这样的恶妻,那就请和我离婚。不用客气。"
"最初就没有进行什么结婚,要怎么离婚啊?"
马里里亚多的声音明明在笑,身体中却蕴含着让人冻结的某种可怕的东西。
就算是到此为止若无其事地承受了这些的O2,好像也觉得到了抵抗的极限,只能干脆地承认自己的不是。
他不情不愿地说出了道歉的台词。
"是我不对。马里里亚多。就算是单纯的开玩笑,也不太合适。"
"关系到彼此生死的玩笑必须被当成禁句。......要我重新为你泡杯咖啡吗?"
"啊,拜--路西?"
用精神感应搜索飞掉的护目镜的O2,终于注意到了捡起那个后也一直在颤抖的儿子的存在。
母亲也一脸愕然。
明明两人都是超A级的超能力者,却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彼此的争执上而没有感知到儿子的存在。实在是太大的失态。
父亲走过去接过护目镜,轻轻抱起了已经眼含泪水的儿子的小小身体。
"啊,不要哭。小鬼。爸爸和妈妈不是真心在吵架。"
"......哎呀,是这样吗?至少我是在真心对你生气。你该不会没有注意到吧?奥利维。"
面对试图用姑息手段把自己的败北从儿子记忆中抹去的O2,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一面微笑一面讽刺了起来。
因为绝对不能用精神感应操作儿子的记忆已经是两人之间的不成文的约定,所以孩子父亲采取了其它手段。
"虽然说是吵架,也是因为妈妈非常喜欢爸爸才会生气的哦。如果你认为是谎言的话,就问问妈妈好了。"
"等......等一下!奥利维。拿孩子当挡箭牌也太卑鄙了吧?"
"怎么能当着孩子说什么挡箭牌啊。我又没有说谎。"
"......吶。妈妈。爸爸说的话是真的吗?妈妈爱爸爸吗?"
"......唔。"
听到眼睛中含着大颗泪水的孩子的询问,明显慌张起来的母亲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此时O2兴高采烈地展开了追击。
"一定要问清楚哦,路西。爸爸也想要知道呢。--从心底。"
握紧了因为愤怒而颤抖的拳头,发挥出铜墙铁壁般的自制心的马里里亚多向儿子露出了洋溢着慈爱的笑容。
"我的感情和路西一样哦。"
"哇。好棒"
抱着天真无邪地感到高兴的儿子,眼看着对方漂亮地化解了反击的O2轻轻哼了一声。
"就连时不时因为爸爸说些很过分的话而头疼的地方,妈妈也和路西一样哦。"
虽然面带笑容但相当生气的马里里亚多。
因为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眼看又有恶化的迹象,那个父亲决定还是用孩子做盾牌来摆脱这个窘境。
"你去洗把脸换下衣服吧,路西法多。在早饭做好之前和爸爸去散散步好不好?"
"好"
"......你要就这么露着这张脸出去吗?"
"没有关系吧?因为我不想浪费能和儿子接触的宝贵时间啊。"
"......原来如此。那么,能不能请你发动清洁机,把撒在地板上的咖啡弄干净呢?因为早饭马上就能准备好,所以在房子周围转上一圈就回来吧。没问题吧?"
"你干什么这么激动啊?"
虽然O2表现出不可思议的样子,但是他当然知道弗利达畏惧的是什么。而且以他的性格而言,当然会不惜时间和劳力来实现这份畏惧。
万里无云的休假日的晴朗早晨--
虽然也有一些人还在留恋着睡床,但是也有不少正在进行着健康的晨跑的夫妇和带着宠物散步的行人。
正在打理着鲜花盛开的引以为傲的庭院的退休人员,为了外出游玩而在车子上堆放行李的家庭。
对于聚集了大部分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一个的美形的奥斯卡休塔一家,附近的居民可以说是无人不识。
不过从家庭构成到不想为他人所知道的私事,O2也对周边居民们的一切都已经调查掌握得一清二楚。所以如果因为自己一家而引发了什么的话,他绝对有足够的素材可以让大家保持沉默。
因为自己一家就是存在着这种程度的秘密。
对于如此主张的好友,马里里亚多曾经不感兴趣地随口说道,那只是单纯出于你身为情报工作人员的习惯吧?
用不着使用精神感应,只要是熟悉O2素日品行的人,都会对他这份深刻的洞察力失去反驳的精神吧?
原本只是觉得调查一下会派上用场,但是一旦开始就因为觉得有趣而停不下来。人类所作的事情还真是多种多样,让人不由自主产生十足的兴趣。
附近的居民们全都对手拉手在这里散步的美形父子开朗地打着招呼。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轻父亲,为了照顾还是幼儿园生的五岁儿子而放慢步伐的光景,感觉上非常的温暖。
其中也有人因为英俊的O2右颊上清楚的手掌印而大吃一惊,忙着询问他是怎么回事。
父亲混杂着苦笑回答。
他知道除了输给好奇心而前来询问的人以外,周围还有其它人也竖起了耳朵等待着他的答案。
"因为这三周我工作太忙,几乎都没有回家......"
"哎呀,这样可不行呢。虽然对于男性们来说,工作也许比什么都重要,可是把那么年轻漂亮的夫人扔下这么长时间的话,人家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带着六头观赏用的小型犬的中年妇人,手捂着嘴巴自以为花枝乱颤地笑个不停。明明只是为了让狗狗们运动的晨间散步,她却一大早就化了浓妆。
路西法多虽然跃跃欲试地想要摸摸那些仰望着自己一起摇摆尾巴的小型犬们,但是因为那个女人看起来很神经质的样子,所以只好强忍了下来。因为他从经验上知道,这种类型的女性都讨厌小孩子。
怎么看都不是"有闲的贵妇人",而是"热爱八卦的女人"的中年妇女,当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追究就满足。而是眼睛闪闪发亮地再度展开了询问。
"不过你是昨天回来的吧?结果却早上就开始吵架了吗?"
"为了挤出回家的时间,我只能把一部分工作带回来。到了早上工作才好不容易告一段落,结果喝咖啡的时候......只是一点的口角,结果就闹到啪嚓一声。正好那时候起来的儿子,还差点哭出来,一个劲儿问妈妈难道不爱爸爸吗?总之就是一团糟。"
"哎呀呀,那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很同情你的夫人哦。就算是为了孩子也要早点和好才行。"
"已经和好了啊。妈妈说她爱爸爸。现在正在做早饭呢。"
听到孩子天真无邪的反驳,那个妇女笑了出来。
"哎呀呀,是这样吗?那就好。这么说起来我也还没有吃早饭呢。呵呵呵......那么你们好好玩吧。"
带着半打小狗的中年妇女心情愉快地离开了。
虽然多少省略了过程,但是O2并没有说谎。
--你给我去死!差劲透顶的没人性的死老爸!居然为了让附近的邻居误会,而特意带着耳光的痕迹到处展览!
在成长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才领悟到那天真相的儿子,冲着父亲所在的行星·琉璃宫的方向咒骂。
居然被误导成了众人心目中因为工作狂丈夫而欲求不满的不懂事的妻子。一想到被迫顶上了这种毫无根据的污名的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的感受,他就不由自主想要诅咒那个不知不觉充当了父亲帮凶的天真的自己。
虽然说吵架的时候吵输了,但好歹对方是真心关心自己的好友。居然给对方盖上了这么丢脸的帽子,简直是可耻。
作为近乎事故地被两人生下来的儿子,路西法多从心底同情终生都要拥有O2这样的损友的马里里亚多。
而在又过了几年后的现在--
路西法多忍不住想到。
虽然一部分确实是因为吵架吵输了而故意气人,但其实那时候父亲所露出的笑容,也许有一半是认真的吧?
"如果被打个正着而随着战舰沉没的话,你也正好可喜可贺地恢复自由身。"
利用他对于路西法多这个儿子的感情,而把原本应在乘坐宇宙船自由流浪的好友拴在自己身边。O2的内疚自卑,也许就是体现在了这种近乎自虐的台词中了吧?
马里里亚多听到这句话后,愤怒到身体先于头脑做出反应地打了他一个耳光。
拥有能够忍耐O2恶辣的冷嘲热讽,而且立刻做出反击的强韧神经的人不止一个。
但是,对于O2故意犯下的错误,会因为"喜欢他"这个理由而绝不容许,进而大发雷霆的,却只有马里里亚多一个人。
--爸爸也是个笨拙的男人呢。既然是那么重要的朋友,那么巧妙地把我利用到最后不就好了嘛......
他已经忘记和父亲当初那场招来致命性结果的口角的起因是什么了。
但是,他还记得自己触到了父亲逆鳞的台词。
"妈妈是我的妈妈!妈妈最重要的人不是爸爸,而是我!"
用孩童特有的残酷戳中了父亲的最大的痛处后,他还没有来得及沉浸在小小的满足感中,父亲就当场办好了把儿子送进全住宿制寄宿学校的手续,并且把飞行船的机票扔在了他面前。
"行李的话我回头会给你送去。快点从我眼前消失!我不需要你!我只要有马里里亚多一个人就足够了。"
多么没有度量的父亲。
拜托你不要和六岁的小鬼在同一精神水准上吵架好不好?二十七岁的儿子现在想起来的话,都几乎忍不住想要劝说当时的父亲。
虽然吵架的时候自己也说了很伤人的话,但本质上还是最喜欢父亲的路西法多,在听到父亲做出的不要宣言后,遭受到了近乎是面对世界末日般的打击。
如果用精神感应寻找到下落不明的儿子的母亲,没有拼命赶到机场的话,路西法多也许已经用父亲给他的机票坐上了飞行船吧?
儿子哭哭啼啼地告诉了母亲父亲的所作所为。
他原本以为母亲会和平时一样严厉训斥父亲,然后就能恢复原样了--
但是马里里亚多没有原谅O2对于儿子的过度举动。
考虑到起因的话,路西法多总觉得母亲其实也有点没有度量。不过也许只是因为,就算明知道父亲是造成家庭崩溃的原因,路西法多也还是比较倾向于父亲吧。
--毕竟......父亲可是接连受到两发精神冲击而被送进了医院啊。就算是父亲不对,这个惩罚也太重了一点吧。而且老婆还带着独生子离家出走,作为已婚男人来说实在太尴尬了。
不过当时父亲的情报部部下们,对于上司结婚生活的破灭应该没感觉到什么意外吧。这一点路西法多可以打包票。
估计他们都会说什么早知道会变成这样啦,居然能坚持这么久啦,一开始就知道不可能啦什么的吧。
于是持续了两年出头的奥斯卡休塔一家的家庭生活,就这么壮烈地划下了休止符。
曾经有人说过,婚姻生活只能依靠妥协和忍耐才能继续下去。不过以他父母的情况来说,无论是妥协还是忍耐都一定需要他人的若干倍吧。
--爸爸和马里里亚多都很努力了。果然还是我不好吗?
就算如此,那时的自己毕竟还是如假包换的小孩子,所以就算做不出维持家庭的努力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在关于O2的问题上,世人的评价和他儿子的评价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差异。
因为O2的价值观和目的意识都非常明确,所以就算中途过程再怎么没有常识,在这一点上同样不逊色于O2的路西法多也很容易就能捕捉到他的思考过程。路西法多也很清楚O2特有的带着若干黑色味道的幽默感,以及那种笨拙的体贴。
只是希望最理解自己又珍惜关心自己的唯一的友人能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却会成为互相伤害乃至于不得不分离的原因呢?
就算是在孩子的教育方针上存在争执,但是这个儿子也已经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不再需要双亲的庇护,也完全构不成阻碍和解的理由了。
和绝大多数的人相反,真正无法让路西法多理解并且感到害怕的,是平时总是温柔体贴的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
离开家里后,母亲立刻把表层人格替换成了模拟人格弗利达姆·塞罗。
塞罗船长性格单纯,虽然粗枝大叶,但是非常通情达理,所以对于在感情把握上非常迟钝的路西法多来说是很好打交道的对象。她告诉路西法多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只要不弄错这些的话,剩下的就随便路西法多怎么样。
带给今天的路西法多的性格最大影响的,也许就是塞罗船长了。她是路西法多工作上的搭挡,为人处事的老师,也是有年龄差距的朋友。
只有在需要马里里亚多的能力的时候,他才会和讨厌男人的女船长进行交替,让本来的人格展现出来。这一点路西法多也很快就习惯了下来。
因为虽然路西法多从六岁到十五岁为止都在宇宙船帕尔塞福涅号上和母亲一起生活,但是和马里里亚多本身在一起的时间其实非常短。
即使如此,在他心目中的马里里亚多的比重也要胜过塞罗船长,这大概就是由于作为人类的存在感上的差别吧。
在快要进入银河联邦宇宙军的士官学校之前,他这个儿子曾经和当时意识表面化的马里里亚多说过。
"你是不是也该原谅父亲,去见见他了。就算是我也不再是因为父亲而哭鼻子的小鬼了。你看起来也并不是对他彻底失去了感情才抛弃他,为什么要这么逞强呢?"
"我并不是在逞强。......而是有无论如何都不能见他的理由。"
"什么理由?"
因为对话的流程而理所当然询问理由的路西法多,因为对方痛苦到极点的表情而大吃一惊。
"因为是关系到因果循环的要素,所以我不能说出理由。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绝对要回避这一点。我一直......在寻找能逃离那个时刻的方法--但是很遗憾,我还没有找到答案。"
因果循环这个陌生的单词也就罢了,对于能从马里里亚多口中听到逃离这个单词,路西法多感到非常意外。
他这个儿子所知道的马里里亚多,拥有不管面对什么都勇往直前的强韧精神和超高的自尊。
就算他会为了对应状况而随机应变地逃跑,也很难想象他会任凭胶着状态持续这么久。
而且没想到他现在都在"寻找逃跑的方法"--
听到后,立刻掠过路西法多脑海中的人就是O2。
如果在竭尽全力后还没能获得理想结果的话,那么只要自己负起自己的责任就足够了。
但是,如果存在着会让重要的某个人卷入的危险的话,就不能轻举妄动。
"......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对于O2来说马里里亚多是第一位,对于马里里亚多来说O2也是第一位(也许吧),虽然路西法多没能成为他们任何一人的第一位,但是那两个人他都很喜欢。
所以,他想要成为那两个人的力量--不是因为他是他们的儿子,不是因为这种无视本人意志的物理性原因。
站起来的路西法多双手撑着桌子,对坐在自己对面的女性姿态的拉菲人最后的王子说道。
在和原本的王子拥有同色头发的脸孔上,存在着强大的意志。
个子长高了不少,开始拥有低沉声音和强壮手臂的路西法多,作为宇宙船帕尔塞福涅号船长弗利达姆·塞罗的搭挡,在同行中也拥有相当的知名度,曾经完成过众多危险的工作。
因为毕竟到了要化妆成少女进行活动太过勉强的年龄,所以他之前就已经剪短了长长的黑发,不论从哪方面看起来都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野性坚强的宇宙漂流者。
仰望着说出可靠台词的儿子,马里里亚多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谢谢你,路西法多。光是有你在我的身边,就已经充分鼓励、帮助到我了。"
"我是在说想要具体做些什么。难道我没法像父亲那么可以依赖吗?"
"你是你,奥利维是奥利维。完全不同的东西就算拿来比较也没有意义吧?"
"真是的,你又这样糊弄过去!"
面对粗鲁地撩起遮盖到眼睛的浏海,用孩子气的口吻嘟起嘴巴抗议的儿子,母亲加深了笑容。
通过遗传细胞操作而被制作出来的父亲,在和现在的儿子同年的少年时期,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表情吧?
更不用说连同毁灭的拉菲星球的王宫一起被封闭进亚空间,周围只有自己一个活人的马里里亚多王子了。他当初就算想要撒娇耍赖,也找不到任何的对象。
明明浓厚地继承了两人的面容,在精神上却完全不同的少年。
正因为如此才可爱,母亲的笑容彷佛就是在诉说着这一点。
"路西法多,听到你的名字后,想必会有不少人抱有复杂的念头吧。可是,我在得知在明朗的夜空中闪烁的那颗星星的名字的时候,觉得那个发音非常的美丽。......你是被命运的绳索所捆绑,无法动弹的我的唯一的希望。我希望你......迟早有一天会在心底强烈地强烈地祈祷,希望你可以拯救我和他。而你思念的强度,也许就是斩断束缚着我的命运的绳索的关键......"
听起来就好像是戏剧一样--可是在轻松的打趣声音中,却蕴含着某种切实的震动。感觉到隐藏在那之中的深刻意义,被说成是唯一希望的路西法多烦恼于应该怎么回答。
时不时,在看到弗利达姆·马里里亚多的时候,他会觉得对方是好像女神一样美丽的人。
黄金色的头发,银色的双眸。红宝石一般的嘴唇。除了清雅的美貌以外,他还存在着某种脱离人类的神秘氛围。
也许是因为拉菲星的灭亡而体验了众多死亡吧?有的时候他会露出好像置身另一个世界,正在从那里用没有感情的遥远的目光眺望着人类的视线。
路西法多因为自己的感情很稀薄,所以无法理解他人的感情。有的时候他比任何其它人都无法明白马里里亚多到底在考虑什么。
明明感觉到他和O2一样存在着强大的意志力,但是又因为深不可测而无法捕捉。
--在和父亲住在一起的时候,明明没有产生过这样的感觉。
"......如果我有拯救你和父亲的机会的话,到时候不管怎样我都会竭尽全力。我发誓。"
路西法多唯一能够明白的就是,就算表面上获得了自由,母亲却还是在什么东西的束缚之下,就连和O2见面都无法做到的不幸的人。

因为到目前为止,没有需要紧急手术的患者,也没有急救患者被送进医院,所以军医院外科主任萨兰丁·阿拉姆特的一天,在没有感觉到什么繁忙的情况下就结束了。
话虽如此,在已经过了下班时间的时候,他还留在这里加班。
一小时前,都市警察的温塞特部长要求和他见面,于是两人在主任室进行了谈话。
温塞特部长希望能让由于爆炸事件而身负重伤的两名部下转院到这里,但是从通过网络而由警察医院传送来的病历来看,他们目前的状况还不适合急着转院。
一个人视恢复的情况而定还有可能。问题在于那个头部负伤,进行了紧急手术的重伤患者。
在术后的片子上,显示出他的脑部还存在着若干依靠一次开颅手术还无法完全清干净的小型碎片。
现阶段他脑部的伤势还处于不容许任何大意的状态,别说是转院了,弄不好也许就要躺在棺材里面出院了。
这不是能够忍耐移动的身体状态。就算现在看起来稳定了不少,但是萨兰丁可以断言,一旦动了他的身体,不是死亡就是会留下无法挽回的后遗症。
他不可能容许自己的部门接收这种状态的患者,而现在维系着患者性命的警察医院的医师们也一定会得出同样的结论吧?
强烈希望转院的温塞特部长似乎存在什么不能挑明的背后原因。所以能够找到拒绝他的正当理由,对于外科管理负责人来说反而比较走运。
既然是号称要接受更高度程度的治疗才要转院,那么他的那些同行们当然会觉得无趣。又要接收麻烦又要招惹他人怨恨的话就未免太不划算了。
部长回去之后,厂方人员前来确认备用品的补充。在参与了这番确认并且签字之后,又从护士那里收到了下午进行检查的患者们的检查结果报告。
在报告上面,年轻的医生拜托他对于治疗进行指导,就在他对此进行回答的时候,内科主任卡加·尼萨里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工作好像是告一段落了。我想找你一起吃晚饭。你抽得出时间吗?"
"唉,如果你能陪我把这个拿到主任室的话,就可以直接从药房的电梯下去了。"
"这东西可真不小啊。虽然我很想帮忙,但是不巧的是我从来没拿过比笔记本还重的东西。"
白氏将视线落到了萨兰丁双手所拿的大大箱子上后开了口。
"就餐用的刀子,应该比用来恶作剧的墨水笔要重吧?难道兔子是直接从食物盒里面吃东西的吗?我倒是看到过它们用前肢夹着食物吃的样子,那种前肢的构造不能形容成用手抓吗?"
"就算再怎么训练,兔子也不可能掌握用刀叉吃饭的技巧吧?你也一把年纪了,不要好像小女孩一样满脑子愚蠢的空想好不好?我听着都替你脸红。"
"很遗憾啊。因为是两条腿行走的一把年纪的兔子,所以我原本还以为他至少掌握了最低限度的礼仪。--这个是为了对应灾害而准备的以防万一用的非常时期食品。因为以前业者放在这里的试吃用的食品味道还不错,所以我打算在主任室储备一些,就下了订单。"
萨兰丁和平时一样步伐轻盈地来到了走廊。
如果普通人看到的话,一定会以为他手里提着的箱子是空的吧?
但是,从搬运用的树脂制把手的弯曲程度来看,这个箱子的重量应该是到了卡加用双手都难抬起来的程度。
箱子的外面还印刷着三十/箱的字样。
虽然科室不同,但是同样是就职于医院的百忙医生,所以卡加正确地领悟到了对方的意图。
"个人用的?"
"当然。维安·尤院长不可能认可非常时期食品的储备吧?我拜托了厂方的人,一开始就是另开发票。"
"原来还有这一手啊。我也要学习一下才行。方便面或者是微波炉食品什么的就算要储备也很占地方。如果控制在一定量之内的话,又会转眼就吃光。每次还偏偏都是在需要补充的时候忙得要死。"
"因为小卖部和仓库都很小,所以只会保留足够当天买卖的分量吧。"
话题一旦牵涉到食堂的营业时间外的院内食品状况,同样是在这里工作了很久的两个人就立刻成为了分享苦难的同志,开始认真地讨论这个话题。
"没错没错。对手很多,库存却很少。内科人员曾经聚集在一起计算过必要的分量,打算通过内科预约的形式通过其它渠道订货,如果可能的话,大家原本希望能形成定期购买的模式。"
"我觉得这个主意非常好啊。为什么没有实行?"
"像这样大量摄取营养平衡失调的食品的行为,绝对不应该发生在应该为生活习惯而生病的患者们充当范本的内科医疗人员身上。有几个人抱着这样的观点进行强硬反对,所以最后才泡汤了。"
"不管什么地方都有啊。像这种自以为掌握了真理的优等生思考方式的混蛋东西。"
"可不是。我都想说那么发生灾害的话就请你们先去饿死,把你们那份的食物让给我好了。"
就算不是处于灾害时期,也不止一次体验过空腹到极点的痛苦的魔鬼医生们,尽管谈论的是假设的话题,还是散发出了杀气。
两个人因为过于埋头于讨论,所以没有注意到走廊上的患者以及卫生兵们纷纷胆战心惊地逃进了就近的病房。
"要是能够从外部业者那里叫外卖的话,也就不用受这份苦了。......全都是因为那个拜金主义的王八蛋维安·尤!因为靠着指定业者和独家契约来让医院收取回扣,就说什么原则上禁止商店没有陈列的商品?要是连这种钱都没有的话,就干脆让医院倒闭好了。"
"看来在那一位到达退休年龄之前,还是要好好给他个教训才行啊。"
优雅的外科医生用彬彬有礼的口气说着危险的台词。
虽然为外科备货的业者和经营商店的业者不同,但是也同样是院方指定的那几家。
像这种要钻空子靠着"防备灾害的非常时期用食品"来度日的方法,绝对是伴随着若干的屈辱。
卡加点点头。
"我知道其它科室都有对他抱有怨言的人,我们来募集一下参加者。然后尽量调整一下日程,定出执行的预定时间。"
"最好不要在他接近退休的日子。那时候他也会心存警戒,而给自己加上什么会议啦出差啦之类的预定吧。......看起来还需要把握院长的日程。好麻烦。"
"我能找得到人来解决。这方面就交给我吧。......怎么了?"
内科主任感觉到头顶的视线,仰望着比自己大概高一个半头的高个子的外科主任。
萨兰丁没有改变表情,而是用声音表达出了佩服。
"你是不是彻底成为了医院内黑暗组织的老大了?你什么时候变得人面这么广的?"
"少说得这么难听!是因为内科上由于工作,比外科要更多一些和其它科交流的机会而已。长年处在同一地位上,多少都能有一些人脉。"
"是这样吗?我工作的时间比你还长,可是人脉什么的完全没有哦。顶多也只有一少部分人能让我把脸孔和姓名、军阶联系到一起而已。"
白氏啼笑皆非地耸耸肩膀。
他知道,对于走在自己身边的拥有神秘美貌的外科主任,很多人在畏惧的同时又存在着崇拜和爱慕。
地球人因为本能而对萨兰丁感觉到根源性的恐惧,除非是相当大胆或是相当迟钝,否则根本接近不了他。所以他们只是在远处看着他,并不是对萨兰丁没有兴趣。
有很多人都是被那种地球人所不可能存在的肌肤和头发的幻想性色彩和美貌所迷惑。
卡加却没有被那种东西所迷惑。
这个美丽的男人虽然选择了治疗人类身体的医生作为职业,但是从本质上来说却讨厌所有的人类,而且主动遮断了和他人的交流。
因为不能原谅他这种把他人当成会说话的肉块的傲慢态度,所以卡加当初没有少向他挑衅。
最初的时候,面对动辄用过激语言攻击自己的新任内科主任,萨兰丁只是带着略微不快的困惑表情而随便应付。但是某一天,他唐突地中断了口角,正面凝视着卡加,带着一副初次见面的表情询问他的名字。
至今为止明明都冲突过了那么多次,居然连对方的名字都没打算去记住吗?当时卡加从心底感到了无力。
从那天起,两个人的关系就一点点加深,直到现在的程度。
所以可以说,是在萨兰丁向卡加询问姓名的那个瞬间,两人的交往才正式开始吧?
这可以算是卡加的小小胜利。正因为有这个记忆,所以不管这个拥有稀有容貌的异种族的内在多么无礼、傲慢、离奇古怪,他也大致可以忍耐。
就算有的时候会觉得非常讨厌。
"反正你也不需要那个,所以无所谓吧。我之所以建立人脉,主要是为了收集情报。"
"情报的话应该没有能胜过护士站的存在吧。她们的耳朵可是比兔子还尖呢。"
"虽然速度出类拔萃,但是却存在微妙的方向性问题。很多时候都远远偏离了事实。而我想要的是没有经过奇妙的有色眼镜的客观性情报。"
"为什么?"
"是为了自卫。"
"啊,你原来也有普通人那种会在意口碑和地位的正常神经吗?总觉得那好像不合你的风格哦。隐藏起本性,把无辜的民众当成棋子摆弄可不是什么好事吧。"
卡加握紧拳头颤抖了起来。被他数落了这么一大串,反而不知道该从哪里生气才好了。
"因为我是精神感应者,所以和他人暴露出来的强烈感情--特别是和地球人的激情冲撞的话,就会遭受很大打击。而在医院发生这种事情的可能性非常高。因为如果事先做好心理准备进行防御就大不一样,所以我创造出了从各方面都可以轻松获得情报的环境。明白吗?像你那种粗到可媲美钢铁绳索的神经,与我感受性丰富的纤细神经,就是存在这么大的差别!"
"是这种理由吗?无聊。在背后执掌庞大的军医院的影之院长,居然是出人意料的十五岁美少年。而且更让人吃惊的是他还是活了一百五十年的宇宙妖怪!名称就叫作《在夜色中飞舞的黑色白袍》--如果是这样的故事的话,绝对能拿到更高收视率的。"
"你这算是鬼怪片吗?或者说是假装出推理的样子,最后却是SF?这种半吊子的内容会成功才怪!要想获得收视率的话,首先要确定观众群。再说了,那是什么狗屁标题。要是白袍的话就说白色,要是黑色的话就应该是黑衣吧?"
"但是,白袍是医生的最大象征吧?那么叫作《在夜色中飞舞的黑色听诊器》如何?这也算是内科医生的象征了。"
"混蛋东西。如果带着这种东西在熄灯后的医院内徘徊的话,第二天就会被护士们送到失物领取处去。而且话说回来,活了二百二十七年的暗黑生物,没有资格说我是活了一百五十年的宇宙妖怪吧?"
只是因为刚好在药房的走廊上,就不小心听到了两人近乎对口相声的认真对话的倒霉外科医生,只能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拼命忍住笑意。
如果万一被当成是敢于嘲笑他们的偷听者的话,弄不好就会被抓进走廊尽头的主任室,变成性格改造试验的小白鼠。
在因为架空的电视剧话题而谈论得热火朝天之后,两个人转了一圈又让话题回到了教训院长的密谈上。
"为了不让凶器成为证据,就使用你的针吧?用了我的药的话保证短时间就能消除痕迹。而且我会使用就算检查也很难检查出来的药物。虽然如果操作记忆的话,应该会更方便......不过不知道那家伙容不容易接受暗示......"
"为了防止暗示不容易见效,还是也准备一些药物比较好吧?"
"因为暗示用的药物不过上一整天就无法排出体外,所以在检查中被发现的可能性很高。"
"如果有什么万一的话,就由我们两个来制约产生疑惑的周围人,直到药物排出为止都不让别人碰维安·尤就好了。只要找不到证据,他再怎么折腾也构不成问题。因为就算有恐怖和痛苦的记忆,但是具体被作了什么他也不记得了。"
萨兰丁是和高雅的外表南辕北辙,不惜把暴力手段也加入选项的武斗派。也可以说是粗暴犯罪者。
而如果对虽然在密谈时已经压低声音,却还是为了保险起见窥探着周围情形的卡加来进行分类的话,他应该就属于注重细节、连不在场证明都要事先准备好的头脑犯罪者,也就是所谓的知性派吧?
内科医生轻轻皱起眉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心。
"就算检查室我们可以对付,宪兵队也很啰嗦啊。因为这是最后一次了,所以维安·尤一定也不会再顾及,而会直接提出对我们的控诉。虽然要处理掉一个两个宪兵队长很简单,不过要对付全体宪兵的话难免会受到抵抗。这就有点麻烦了。"
在本人所不知道的地方,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差点就面对了危机。
萨兰丁把右手的箱子放在地板上,将ID卡插进外科主任室房门上的检测装置,然后将食指按在了指纹和静脉识别传感器上面。
然后传来了门锁解除的轻微声音。
将退出的ID卡放回白袍的口袋,再次拿起非常时期用食品箱子的外科医生进入了自己房间。
跟在他后面的卡加,在走了几步之后停下了脚步。
"你先坐下来吧,反正都到了这里,一起喝杯茶如何?"
"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也可以在这里把刚才谈的事确定下来。"
"为了让你的暗示容易见效,我可以用针把他的意识水准降低一些。只不过这样会留下后遗症,让他日常的若干思考力有所降低。"
"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话完全无所谓。反正他也要从医院辞职了,不会对我们的日常业务产生什么影响。退休之后人突然变胡涂的例子多得是,完全可以糊弄过去。"
对于敌人彻底无情似乎是白氏族的习性。
萨兰丁决定回头再整理拿进来的非常时期用食品,先行准备茶水。
"真是麻烦啊。如果能完全消除记忆的话,也就用不着那么麻烦了。"
"如果连我们让他痛苦的记忆都被完全抹消的话,为了让他后悔于至今为止所作的事情而做的教训不就没有意义了吗?"
"干脆设定成在某种特定条件下,他的恐怖和痛苦会突然苏醒怎么样?"
"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决定了。如果是这样的话很简单就可以做到。至于要设定成什么条件,在执行当天之前考虑好就行了。这种思来想去的乐趣还是延长一点比较好吧?"
坐在铺着青色缎子的特制躺椅上的疑似美少年,心情愉快地嘿嘿笑了出来。
在傍晚曾经目睹到他激怒样子的萨兰丁,因为他看起来并没有对那份不快感一直耿耿于怀而感到了安心。
虽然路西法多因为在都市警察的电脑刑警的相关事件上利用了卡加,所以拜托萨兰丁替自己向卡加道歉。不过应该怎么提出来才好呢?萨兰丁一面思索着一面随声附和。
"好像越来越像正格的犯罪计划了。"
"好歹也是绑架监禁以及集团性质的恐吓胁迫行为吧?当然要算是犯罪了。"
"你说的没错。"
不过完全不成问题。
他们两人合力在医院内部进行的种种犯罪行为,至今都还没有哪件被检举出来。虽然众人没少对此议论纷纷,但是既然没有证据,也就只能作为单纯的疑惑而终结。
虽然魔鬼医生们受到了众多人的畏惧,但是他们并没有空闲到会因为莫名其妙的理由就把自己的能力用在违法事件上面。
会让他们采取那种程度的行为的话,就必然存在相应的理由。在这种时候就会出现赞同者,积极地在情报收集和毁灭证据上面协助他们。
"......卡加,奥斯卡休塔大尉有话要拜托我转告你。"
"我也是。从顺序来说还是你在前面吧?他说了什么?"
"在他故意冷淡对待守护天使·红的时候,他预计到你会庇护红,所以利用你充当安慰角色。对此他非常抱歉。--你已经注意到了吧?"
内科主任板着面孔,轻轻地翘起了腿。
"在你和那家伙离开病房之后,红就立刻告诉我了。他说虽然那家伙是确实觉得红的好意是麻烦,但是为了清楚地告诉红这一点,所以特意利用了我作为打圆场的角色。虽然我不知道他是否预计到了会被红看穿,但是一个人在那里激愤不已的我简直就像是傻瓜!"
"没有那种事情哦......!那个时候你会生气也是理所当然,大尉也说过你事后多半会发现吧。而且因为大尉的那些话是真心话,所以他是个过分男人这一点还是没有错的。"
卡加仰望着很难得地真心安慰自己的友人露出了苦笑。
在混杂着死心和自嘲的那个表情中,飘荡着老成的气质。这不是在少年身上会出现的东西,而是显示出了他内在的沉稳成熟。
"没错,那是个很过分的男人。不会因为他人对于自己的感情,就改变自己的态度。自己有什么想法的话就会付诸行动。这种没有恋爱感情的人类,当然不可能理解红那种因为喜欢,所以希望尽可能待在他身边的心情。"
萨兰丁无法把红的事情视为完全与己无关而当作没有听见。
虽然卡加说话的时候已经很小心地隐藏了自身的感情,但是如果真的对这个男人没有兴趣的话,他不可能用这种无法忍受的口气进行阐述。
一面把红茶倒进茶杯,外科医生一面不动声色地向友人传达了自己的共感。
"重新考察了一番他的恶劣个性之后,是不是越来越觉得火大了?"
"可不是。不过,对于不惜利用我都要推开红的家伙来说非常遗憾。因为都市警察方面的原因--或者也可以说是温塞特部长的强行推销的胜利--不光是红,其它两个年轻的守护天使都要从今天起住进基地。据说还要参加到那个研究神秘组织实情的计划小组中去。"
"这还真是出人意料的高速展开啊。不管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把水丽人红伪装成基地的人吧?如果除了他以外还要接纳基地外人士的话,就已经不是可以秘密活动的状况了吧?"
双手接过了房间主人递给自己的茶杯后,卡加道谢之后享受起了红茶的香气。
"文化的气息啊。只有这种瞬间会让我觉得自己并不是位于身穿白袍的医疗机构中。"
"既然这么觉得的话,就不要偷懒,在内科主任室也准备上红茶和茶具。"
"我无法像你那样生活得那么优雅。一定是在煮红茶的过程中就开始调查东西,然后直到茶水彻底冷掉的时候才想起来吧。没有利用饮料供应机,而是准备了咖啡专用的机器对我来说就是极限了。"
"虽然我承认那个机器泡的咖啡很美味,不过你居然就是因为那个咖啡放着不管也不会变味才购买的吗?出于这么懒惰的理由而购买,说起来也真是丢脸啊。"
萨兰丁不光是在手术室的时间很长,其它的工作时间也会因为外科病房区的工作而忙到半死。因此比起他去内科的次数来,卡加主动来到外科的次数要多得多得多。
所以从结果上来说,就是他几乎没什么机会进入作为卡加城堡的内科主任室。
而萨兰丁对此完全没有遗憾。一想到卡加居然能在那种保存着大量细菌和毒物的场所睡觉乃至于饮食,就让他不得不佩服内科主任的神经之粗。--多半卡加也对外科主任室保存的东西抱有同样的看法吧?
在屈指可数的对于内科主任室的几次拜访中,让他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卡加用新购买的咖啡机为他冲泡咖啡。
独身的卡加也和萨兰丁一样,几乎有一半的时间都耗费在了主任室里面,所以为了让这里住起来舒适而下了相当大的工夫。
虽然外表是可爱漂亮的美少年,但是他喜欢的却是用白色和黑色的树脂以及金属素材所构成的简单洗练的家具。只不过从设计上来说并不是很尖锐,而是会让人感觉到某种令人怀念而且纤细温暖的味道。
"那么,他让你转达的传言是什么?"
"如同你所指摘的那样,因为守护天使们非常引人注目,所以要秘密进行计划已经非常困难。因此他表示要在警备方面全面争取基地的协助。"
"因为只有这个方法吧?不过话说回来,让基地第一引人注目的男人,担任机密计划的指挥官,这本身就存在了太大的勉强吧?"
虽然是很正确的指摘,但是因为能力而被选择担任指挥官的当事人本人大概会无法释然吧?
"因为奥斯卡休塔大尉很引人注目所以容易被狙击。如果在发生不测事态的时候,把周围人卷入会非常危险,所以我们两人最好暂时不要接近他--就是这样的传话。虽然用词上大概有一些出入,不过意思应该没有变化。"
"原来如此。是这样啊?"
因为最初表示想要保护他人的人本身却受到了狙击,所以希望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不要接近自己。他认为这样的忠告非常合理。
但是,却总是有某种让他无法简单首肯的不快东西存在。自己到底是对什么感到了芥蒂呢?萨兰丁陷入了思考。
"因为无法保证红的安全,所以才试图把他赶回都市警察啊--"
"啊,结果反而被硬塞了两个追加的守护天使。所以只能无奈地把部下们用在护卫上,转变到扩大方针的感觉吧。"
"这次因为无法保证我们的安全,所以又让我们不要接近--"
"没办法吧?那家伙是指挥官。如果我们这些局外人和平时一样在他身边出现,结果却被卷入受伤的话,就变成他的责任了。在因为任务而要背负部下的性命,自己也要面对生命危险的时候,如果还要确保看热闹的人的安全的话,确实是让人难以忍受吧?"
卡加下意识地变成了维护路西法多立场的角色。大概也是为了说服他自己吧,所以说明的语言增加了不少。
而这些都格外让萨兰丁觉得别扭。
"这些全都是从他自己的角度出发吧?要推开红也好,不让我们接近也好,全都是无视对方的感情,一心让别人听凭他的摆布吧?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人啊?"
"萨兰!"
"我在这里已经工作了四十年,到任才不过一个半月的小鬼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去做!想去什么地方的话就去什么地方,想见什么人就见什么人。不会受任何人的摆布!"
被斩钉截铁宣言的朋友的气势所压倒,白氏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带着困惑的表情眨巴着眼睛。
虽然他明白萨兰丁的主张,但是总觉得好像论点岔开了的样子。
"......大尉是因为希望我们不会受到不必要的伤害,所以才劝告我们暂时不要和他来往--"
"自己的身体我自己可以保护!"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不快,不过卡加判断出就算要说服闹意气的朋友,也只是浪费时间。
"那就随便你吧。因为我完全没有像你那样自己保护自己的自信,所以就遵从大尉的忠告,老实地--"
"没有那个必要。我可以替你充当挡子弹的盾牌。"
"......萨兰。你听我说,你先冷静一下。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对什么生气,不过路西法多现在正在从事危险的任务,所以他的忠告是基于工作上的立场。和年轻小鬼指手画脚什么的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我知道。就是那样我才觉得受到了冒犯。那位宇宙军的英雄大人,大概是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拥有战斗能力吧?"
浮现出冷笑的萨兰丁,对着不在场的男人表示了讽刺。
卡加也知道外科主任虽然拥有贵族一般的外表,但也同时具备地球人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怪力。
将这份臂力和他擅长的准头十足的飞刀技术结合到一起的话,确实会对敌人造成相当大的威胁吧?
白氏族虽然历代都会出现高水平的超能力者,但是在肉体的强韧上还要逊色于普通地球人。尽管通过锻炼多少能提升一些,不过还是无法弥补种族上的身体能力的差异。
而且,卡加因为几乎所有的教练都会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所以非常讨厌去健身中心。再说了,如果和军人们受到同样的训练的话,他第二天绝对会爬都爬不起来。
于是工作上的繁忙就成为了运动不足的完美借口。就算别人说他明明是医生还这么不健康,他也从来没打算混在肌肉男里面进行运动。
和白氏族一样是古老种族的拉菲人,尽管不像白氏族那样经常能诞生出强大的超能力者,但是几乎全员都拥有超能力。只不过,他们大部分比白氏族还要软弱,很容易受到疾病和受伤的侵害。
而被视为返祖现象的马里里亚多王子则是异常到极点的例外。不光是外表,连体质都存在那种程度的差异的话,就算说他是另一种族都不为过了。
很多人都相信这样一个理论,就是所谓的超能力是为了补充肉体能力的不足而发展出来的。
比如说没有视力的水丽人守护天使·红拥有在水中活动所需要的精神感应力就是很好的例子。
但是,因为好像路西法多或者O2那样和这种理论相矛盾的存在也很多,所以能力补充说在学术上一直无法得到认可。
当例外的存在在整体中的比例超过了一定数字后,从统计学的角度来说,就会得出成立条件不足的结论。
因为从来不是能以强大战斗力自负的高水平精神感应者,所以卡加一向对于这样半吊子的自己感到自卑,并且因此而痛苦--
可是因为过度的迷惑,他现在连这一点都已经顾不得在意。
"这个,那个......既然你表示会对自己的身体负责,那么我当然没有权利阻止你的行动。可是,我不认为自己有什么不惜以你做盾牌,也必须要见到奥斯卡休塔大尉的理由......"
"你太天真了。卡加。我们已经是一条船上的人。必须让他知道,就算他想要支配他人,我们也不会让他如愿。要觉得红麻烦是他的自由,但是连我们都要排斥的话我绝对不能原谅。"
"我好像逐渐明白你要说的意思了......可是我认为还是不应该把公私混为一谈。他现在要在从事危险工作的同时,还不得不充当部下以及电脑刑警们的保镖。在这种情况下还给他增添负担的话,好像不是年长者应该做的行为。"
"你明不明白啊?那个原本被他视为碍事的红,现在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他的工作伙伴。因为他在工作上面是很公平的人,所以多半会和能干的电脑刑警建立良好的关系吧?更何况人家不是都说吗?危机感会促生亲密的感情。"
白氏因为对方无法误会的直率说法而感到惊讶。
"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啊。萨兰。你在着急什么呢?"
"反正我就是既不梦幻也不可爱。更何况也不是穿戴吊袜带的已婚女性。"
"啊?你刚才奇妙的胡话里面,最后那部分好像特别意义不明啊。虽然你确实是那种看起来杀也杀不死,每天都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类型--可是就算同样是变态,你也和那种会穿戴吊袜带的变态完全不同型号吧?你在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嘀咕什么?难道说是吃错了东西吗?"
"今天,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大尉向我告白说他和供给科的已婚女性发生了不伦关系。--虽然我没有询问对方的姓名,但是既然是能把他压倒的女中豪杰的话,想必调查一下就能知道吧?"
卡加把橙色的双眼瞪到了大得不能再大,在下一个瞬间,又满面通红地怒吼了出来。
"明明嘴上说有重要的任务,那个混蛋白痴怎么还搞出这种见鬼的事情来!"
"就好像是陷入了不能战斗状态的战斗机一样,完全无法预料他下一步会飞到什么地方去。"
"那种白痴的话最好被击沉好了。"
看着一脸愤慨地吐出这种台词的朋友,萨兰丁微微一笑。
"我们的意见终于一致了啊。既然对方坚持自我主义的话,那么我们也只有把我行我素贯彻到底了。"
"不,等一下。这个和那个还不是一回事。那个什么要拿你做盾牌之类的危险话题我还是不打算领教的。"
在性命相关的场合不想成为路西法多绊脚石的良知,以及身为弱者的危机回避的本能混杂在一起,让卡加的抵抗出乎意料的顽强。
面对没有让步意思的内科医生的顽固,萨兰丁叹了口气。
下一个瞬间,他的右手上已经握住了平时随身携带的手术刀。
虽然已经见识过不止一次,这份不逊色于魔术师的手法还是让卡最十分佩服。藏在哪里,从哪里取出来的,就算眼睁睁地看着,也还是无法明白。
就算是外科医生,随身携带危险的手术刀也是个问题吧?不过不巧的是内科医生并没有这种一般人的常识性视点。卡加也为了在找到机会的时候拿什么人试验一下药效,而随身携带着若干种自己调制的药物。
所以和自己的药物一样,他也一向把外科医生的那个当作是"多少带点工作狂风格的事到万一时的护身符"来看待。
"我会向你证明充当盾牌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等看到这些而认可后,就请你奉陪我的行动。"
萨兰丁说完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手术刀深深地扎进了自己左手的手背。
不擅长应付暴力的内科医生无声地冻结在了原地。
他举起被手术刀刺穿的左手,让对方确认手掌手心都被彻底扎透后,若无其事地拔下了手术刀。
虽然从伤口中微微地溢出了红色的液体,但是却不是那种正常来说应该汹涌喷出的势头,而且就连那细细的一道也在中途就停止了。
等萨兰丁用手帕擦拭了一下之后,就连那个痕迹都已经消失了。
面对接下来用手帕擦拭手术刀上的些许血液的外科医生,卡加轻轻地鼓掌。
"不愧是传说中的"魔术师阿拉姆特"。你用的是什么手法?我完全看不出来。"
"......居然这么理解吗?我可并不是很想一而再地疼痛啊--如果我把手指切断后再接到一起的话,你是不是就能相信了?"
"别闹了!难道说你真的主张自己就算受伤也立刻就能愈合吗?会玩这种把戏的,有那个非常识性的结晶体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一个人就足够了的说!!"
"这不是把戏。速度惊人的肉体再生能力,是我们种族的特征。我也曾经被轻机枪击中过,但是只是因为冲击而摔倒,立刻就能爬起来进行反击。所以就算被手枪打中一两枪的话,顶多也只会因为衣服上开了洞而头疼吧。我所说的可以毫无问题地充当盾牌并不是夸张,现在你是否明白了?"
"轻机枪......"
光是想到会是什么样的惨状,内科医生已经脸色发白地呻吟了出来。
看到他的表情,萨兰丁判断出自己不用再切断手指了。于是把手术刀收回了平时的隐藏场所,进行补充说明。
"如果是切断的话伤口会一面再生一面结合,所以要多花一些时间。不过如果是被锐利的利刃切断的话,立刻就可以连接上。就算位置和方向上出了点错误,肉体也会自动进行修正。所以为了赶速度而随便按回去也没有问题。虽然如果方向完全弄反的话,身体会变得比较麻烦。"
"请不要说的好像不关己事一样!至今为止你不是都隐瞒了这个体质吗?为什么突然又要挑明了?你没有考虑过我揭露你的身体秘密,或是把你当成研究材料的可能性吗?"
萨兰丁喝了一口已经变温了的红茶,将茶杯放回盘子,面对表情认真地进行询问的对手露出了微笑。
"你不会进行揭露吧?就如同你直到最近才告诉我你是精神感应者一样,我没有和你说起体质的话题,也只是因为在我们的交往中不需要说到这个。再说了,为了治疗而切割他人身体的外科医生,却能靠自己的力量简单治愈自己的身体,这个也该说比较讽刺吧......总之不是什么会让人产生好感的话题。"
"是啊。几乎接近于黑色幽默了。虽然我能明白你可以治好伤口,但是疾病呢?"
"我曾经有过因为感冒而发烧,以及由于过劳而脑贫血的经历,所以并不是无敌。只不过从体质上来说似乎对病原体具有相当的抵抗力,而且因为种族不同,也不会染上地球人的传染性疾病。顺便说一句,麻醉对我无效。"
"但是,那个......啊,不对。因为会治好所以没有必要吗......"
卡加假设着需要麻醉的各种各样的状况,但是很快又因为这些和可以瞬间再生的特异肉体之间的矛盾而混乱了起来。
而早就明白了这份矛盾的当事人本人,用明快的口气告诉了他近乎答案的东西。
"既然麻醉不会见效,也就是说对于我们的种族来说,没有什么是精神上无法忍受的痛苦吧?我遭遇过不止一次如果换成地球人的话绝对会当场死亡或是休克死亡的经历,但是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和精神创伤,到现在也还活得这么精神百倍。--这样你应该可以认可了吧?"
"啊。既然你都向我挑明了有可能让自己面对危险的秘密,那么再装出不关己事的话,我的良心上也过意不去。你要杀到大尉那里的时候我可以奉陪。不过,你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同行?我不光是绊脚石,而且也会碍事吧?"
白氏在不情不愿地同意之后,提出了其它的疑点。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不过在关系到路西法多的问题上,他认为自己和萨兰丁应该是属于所谓的情敌关系。
原本认为那是个不管怎么追求也等于对牛弹琴的迟钝男人,可是结果他却在光天化日之下和已婚女性大玩不伦之恋。虽然这个男人变成了越来越让人难以理解的存在,可是不管他最终选择了谁--萨兰丁也不可能和他人分享路西法多吧?
与萨兰丁相反,胆怯的自己因为害怕受伤,所以别说是**其它情敌促成恋爱了,他甚至于害怕让对方领悟到自己的感情。
所以这个男人的无可救药的迟钝既让他庆幸,也让他憎恨。
"大尉好像非常中意你哦。虽然不知道他那么粗的神经哪里需要抚慰了,但是据说小巧可爱的东西可以让他得到心灵安慰。"
"那小子居然敢这么胡说八道吗!?我比他年长得可不是一星半点。太无礼了!!那个男人不管怎么抗议都不会改变的态度绝对是太过分了!"
"既然是要在这么紧迫的时候杀过去,总要带点相应的礼物才行嘛。"
"礼物?你到底打算带什......我吗?难道你的意思是说要把我当成带给那混蛋的礼物?萨兰!"
无视被当成痊愈性工具的友人的愤怒吼叫,萨兰丁一脸满足地点点头。
"这样对谁都没有坏处,我认为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方法。"
"萨兰丁·阿拉姆特......!你刚才不是还因为大尉的自作主张而生气吗?结果你自己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自我中心吧?你有没有这种自觉?"
"因为我是最年长者,由我来作主是理所当然吧?"
"......我该不会是在白日做梦吧?总觉得从中途起和你的对话就无法成立。虽然我也没少被别人在背后说三道四,不过我绝对不甘心被划分成和你属于同类的存在!"
因为愤怒而颤抖着提出抗议的白氏,听到萨兰丁没有半点罪恶感的若无其事的回答后,无力地垂下了肩膀。
虽然在那些背后议论的人看起来,他们两个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关系,但是从卡加的观感出发,五十步只是一百步的一半,所以把他们相提并论绝对是大大的错误。
带着浓厚的疲劳神色的卡加眺望了一阵远处,然后勉强振作起精神决定活得积极向上一些。
"因为我无法像你那样投掷匕首,所以在离开医院的时候还是注意带上手枪吧。这么说起来,那把配给的手枪我都丢在主任室好几年没有碰过了,还要找时间拆开清理一下。"
"你也就是一年参加一次医官特别训练的程度,不可能具备多少战斗力的。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去练习不习惯的手枪。虽然在工作上我作为外科医生拯救患者的性命,不过在私生活上--"
拥有青绿色头发的蓬莱人把手帕扔到了空中。
这次外科医生的左手一闪。
位于他斜上方空中的手帕,一瞬间就被切成了四块。
"--我最擅长的就是杀人。"
在他危险地露出笑容的同时,左手的指甲已经不知不觉笔直地伸长了十厘米左右。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指甲就是刚才的凶器。
那份锐利不是手术刀可以相提并论的。
只是轻轻碰到空中的布料就可以将之切断的锐利武器,多半拥有相当的强度吧?如果再配合上萨兰丁的怪力,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呢?
卡加此时想起了一件事情。
以前,由于路西法多手腕上的PC环发动的精神操作,莱拉·奇姆曾经试图射杀路西法多,当时阻止了她的人就是萨兰丁。
她手上的手枪枪身,在外科医生的手动作的下一个瞬间就被干脆地切断。
因为外科医生从外表看起来是明显的异种族,所以卡加一直努力于不用地球人的标准去看待他。
因为知道外科医生有随身携带手术刀的习惯,所以那个时候他也是心想萨兰丁大概是订作了连钢铁的枪身都能一刀两断的特殊合金制的手术刀。
既然可以自在伸缩的指甲能够切断钢铁,那么也就没有必要订作手术刀了。
卡加在迟了一阵后,终于理解了。
他刚才提到自己曾不止一次被袭击,而且在展示可以切断任何东西的指甲的时候表示自己擅长杀人。
在军医院就职的这四十年前,他就是重复着这样的体验吧。
虽然拥有贵族性的美貌和优雅的举止,而且对于身份地位低于自己的人也会采取礼貌的口气,但是萨兰丁绝对不会给人女性化的印象。
能从他身上感觉到的是强韧的精神力,生命力,高傲的自尊以及贯彻自己主义的美学--
这样的内在,和身为优秀的军人,甚至被誉为宇宙军英雄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非常相似。
就算是可以立刻再生的肉体,是否会若无其事地表示可以做朋友的盾牌,对一般人来说也是个很大的问题吧?
在面对枪口的时候,就算会因为苏醒的激烈的痛苦回忆而畏缩,或者是因为死亡的预感而害怕,也没有人会把这样的人称为胆小鬼。
但是,萨兰丁的话不光让他人感觉到他习惯于战斗,甚至还包含了连痛苦都能转变为斗志的好战的一面。
虽然自己对于萨兰丁是冷静沉着的优秀精英外科医生的这一评价不会改变,但是他也许拥有远远超出卡加想象的男人味吧?
"萨兰......你--"
内科医生轻轻皱起眉头,寻找着最适合表达自己感想的词语。明明脑海中有各种各样的单词翻滚起伏,但是就是找不到能够抓住核心的明确表达,这一点实在让人烦躁。
萨兰丁将可以切断各种东西的指甲恢复成了原本的长度。
看到朋友一副想要说什么又说不出口的表情,他并没有急着催促对方,而是把注意力转到了其它方向。
在地板上散落着被撕裂的手帕的残骸。
如果踩到的话也许会让人滑倒,而且因为完成了它的使命,所以变成了单纯的垃圾。
维持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萨兰丁倾斜下上半身前去构那些碎布。
没有注意到友人的动作,卡加因为终于找到了接近的单词而兴高采烈地说道:
"你是,攻啊!"
失去了平衡的萨兰丁连人带椅子摔倒在了地板上。
趴在地板上的萨兰丁,因为听到完全超出预料的单词,而大受冲击地颤抖着手指握紧了布料的残骸,并且用充满怨念的声音低低地咆哮着。
"......混蛋路西法多!居然让卡加都被传染上了奇妙的毛病......!"
"嗯嗯嗯?还是有点不太对......"
内科主任没有注意到自己脱口而出的单词带给了对方多么深刻的打击,只是迷惑地挠着自己雪白的头发。
这种无法找到贴切表现来形容自己心情的感觉,就好像明明脊背上刺痒恼人却伸手构不到一样,简直是无法形容的烦躁。
而且由于连锁反应,还引发了他的其它疑问。
"这么说起来--"
就在他一个人喃喃自语的时候,携带终端的铃声响了起来。
"唔......!"
"不是我。"
带着因为胜利的微笑,萨兰丁如此宣布。
如果是因为患者病情急变的紧急呼叫而不得不返回内科的话,就不知道能不能赶上食堂的关门时间了。
不出所料,是入院患者紧急发作的事情,从对话的内容就可以听出。
在短暂的交流的最后,卡加一面把携带终端放回胸口口袋,一面带着无比悲伤的表情发出了叹息。
"......不好意思,你一个人去食堂吧。早知道就不该聊太久,直接去食堂就好了。现在后悔也迟了。"
"要不要我把刚才的非常时期用食品分你一些。包括试吃品在内一共是三种,各来一点吧。"
"谢谢......!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庆幸有你这个朋友。萨兰。"
因为对于内科主任过于明显的沮丧感到同情,萨兰丁打开刚刚运进来的箱子,从里面取出了有三种不同味道的非常时期用食品的盒子。
"抱歉只能这么直接给你。因为我没有刚好放得下这些的袋子。"
"如果处理能提前结束,或者是交给其它人的话,一定要到食堂来哦。我等你。"
因为作为同行,对卡加的心情非常之能了解,所以萨兰丁用平时难得一用的温和语言对他进行了安慰。
盒子的盖子上印着包括甜品在内的内藏食物的照片。
因为不光是摄取的热量,连营养的平衡都充分考虑了进去,所以就算是那些非难微波或是方便食品的家伙们,也没什么可抱怨了吧?当然了,可以保存的时间也很长。
唯一的缺点就是价格比较贵。不过这也没有办法。考虑到饿肚子时的痛苦,这种程度的费用完全在可以认可的范围内。
卡加抱着分到的盒子离开了外科主任室。在他小小的穿著白袍的背影上,飘荡着难以形容的哀愁。
他一边等着药房旁边前往内科病房区的电梯,一面再次想起了刚才的疑问。
一旦开始追究,就无论如何也想要知道答案。
"......了解这个问题的人应该有不少吧?容易询问的人--还是那家伙了。"
如果时间上有了富裕的话,就立刻去问清楚。就在他如此下定决心的时候,电梯到达了。

在有家室的基地士兵们的家人所居住的住宅区附近,有一片集中了大型商店和娱乐设施,被称为娱乐地带的地方。
设施周边有很多餐饮店,相当于都市的繁华街道,是基地之中最热闹繁华的场所。
可是按照军队的方针,这里只容许开设那种就算带着家人一起前来也不用担心的健全娱乐设施和餐饮店。
如果独身的男性们想要享受那种能够敞开了玩的不健全娱乐的话,就必须远征到在基地外部自然而然形成的"基地街"。
一起吃过晚饭的路西法多等五人,在离开店后分流到了三个方向。
值夜班的莱拉前往宇宙港进行警卫工作,瓦鲁多和梅莉莎这对前夫妇,以及路西法多和宪兵队队长马尔切洛这两个组合则分别去寻找其它店。
"那家伙带着女人,我却要和男人一起走吗?真是无趣啊。"
基地两大花花公子之一,喜欢女人喜欢过头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一面向擦肩而过的女性士兵们吹着口哨,一面向走在身边的男人进行抱怨。
尽管宪兵队队长作出了努力,却还是明显独占了女人们视线的他身边的男子,礼貌性地回答。
"如果我请你喝酒的话,你就可以告诉我很多东西,这不是你自己提出来的吗?你就知足吧,至少比回到计划小组的房间,在没有酒的条件下正经交谈好。"
"哼。既然都是男人,干脆多跑几步路,一起去"基地街"如何?"
"我不认为那里有能够作为必要经费报销的店。如果要去的话,就由你去应付布莱恰司令官获取许可吧。"
"开什么玩笑!你居然不打算自己掏腰包请客吗?明明是小组领导却这么小气的话,小心会没有人缘。"
噘起了蓄着胡须的嘴巴的马尔切洛,用拳头捅了一下同行人的腹部。
虽然在作为宪兵队队长而行动的时候,是个因为高压性的态度而让人忍不住想报以白眼的男人,但是恢复成普通人后,他却表情丰富,感觉上开朗活泼。
如果按照副官的说法,他完全没有男性友人的话,那么只能认为问题是出在他的过度喜欢女人上面。
"要我自己掏腰包倒是无所谓。不过你所想去的那种夜生活店我绝对不去。我待在那里就不舒服。而且根本不是适合讨论工作话题的店吧?"
"你说不舒服?我说你啊,绝对有哪里不对劲。肌肤曝光面积超大的可爱女孩们会成群结队地杀到哦,而且还会围在我们周围七嘴八舌地哄我们开心。那应该非常快乐才对吧?"
"被露出度也许没那么高,但是同样是女性组成的集团七嘴八舌地围住,然后为所欲为地作出过份的事情。在我至今为止的人生中,只有这种非常不愉快的记忆多得和小山一样。最新的记忆还就是今天呢。而且同一天,在总部大门的军官用升降口还因为男性集团而遭遇了同样的经历。我差一点就要发飙。如果即使如此你也说我不对劲的话,只能说你自己是被虐狂。"
带着一副是自己不好的表情,马尔切洛轻轻拍着路西法多宽阔的脊背。
"那还真是灾难呢。两个男人一起喝到天明,也许也能和电影一样很帅气吧?反正我也一直想要尝试一次,这次正好是个机会。"
"一次这种经验也没有的马尔切反而比较奇怪吧?"
"我不是说过不要用这种好像奸商一样的名字叫我吗?"
就在嘴角周围都是黑色的德国黑贝吼叫起来的时候,路西法多上衣口袋里面的携带终端响了起来。
他一面走一面取出携带终端应答。
"是,我是奥斯卡休塔大尉......啊,是你吗?发生了什么事情?......嗯?你问我紫色天堂里面有没有攻攻的配对?为什么要问这种事情--......"
宪兵队长的胡须面孔微微抽搐了起来,然后用混杂着厌恶和畏惧的视线仰望着通话中的男人。
歪着脑袋在记忆中搜索的黑发大尉,没有注意到同行人的非难视线,无意识地用一只手撩起了浏海。
从长长的手指间滑落的漆黑头发,隐约可以看到的白皙额头。
因为还不习惯刚刚剪短的浏海,所以他会时不时因为别扭而作出这种神经质的动作。
目睹到这一幕的路过的女性士兵们,好像花痴一样兴高采烈地议论著那长长的手指的动作是多么性感。
不知不觉被吸引了视线,甚至无意识地作出了和她们同样的感想的宪兵,满脸不快地从同性身上转移开了视线。
因为至今为止不管和什么男人在一起,被女性们赞美为性感的人的都是他自己。所以即使知道这种性感的本质不一样,他还是觉得无趣。
如同路西法多曾经打趣地说过的那样,马尔切洛是那种不断散发招惹异性的荷尔蒙的性感。
马尔切洛所诞生的那片土地上,存在着强烈的如果不受女性欢迎就不是男人的传统风尚。所以少年们从小就为了吸引女性的注意而不断努力竞争,而且在他们身边也存在着众多可以成为模板的性感男士。
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所以以马尔切洛的眼光来看,宇宙军的英雄大人对于自己的行动过于缺乏自觉而且太过漫不经心。对于进入视线的美女们也没有表示出关心。
难不成你是同性恋或是性无能吗?他对于异性的服务精神就是缺少到了让人忍不住想要抓住他胸口询问的程度。
但是,压倒性的存在感,和看到后就能让人失去语言的美丽,非常地引人注目。
美丽而又强大,足以刺激到官能的存在。只要是对自己有一定自信的女性,就会忍不住想要让这个男人为自己而回头,对自己产生那种心情吧?
如果只是单纯外表美丽的人偶的话,也不会具备如此难以抵抗的魅力。人类的最大魅力,果然还是在于内在的充实。
不知道宪兵那种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被伤到自尊的复杂的男性心理,路西法多继续着恐怖的对话。
"......大部分的故事都是女性化的受和很有男人味的攻,所以一开始就清楚表明了攻受关系。就算是那种一开始看不出来的类型,也会随着故事的发展而逐渐明朗--喂,等一下!话题扯远了吧?"
通话内容的恐怖让马尔切洛无法再忍耐下去。而且,因为那个男人完全无视周围的耳目,就这么没有常识地高声讨论这种内容,所以他绝对不想被当成是这个人的同类或是同行者。
但是当他想要快步拉开距离的时候,路西法多的右手揪住了他的脖领子。
"我不想让人认为我是你的同伴啊!!你知不知道自己都在说什么?明明是大男人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丢脸!?"
"我只是在回答询问而已。因为是事实,所以没办法嘛。--对不起,是我的同行者......是马尔切啦。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对,你昨天晚上也见过的宪兵队的那个人。你说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是今天下午吧。因为他突然说什么男人之间的胜负而向我挑战,所以就来了个法式深吻--"
"上帝啊......!"
--妈妈,救救我!这家伙是恶魔啊!
陷入了恐慌的宪兵队队长,在心中向去世的母亲呼救。
"啊?不是夜晚的约会,是工作。这次的事件获得了宪兵队的全面协助。你说我和马尔切约会?这也太过分了吧?"
"过分的人是你吧!!"
"啊,等一下!--马尔切,拜托了,请你安静一点。这样的话永远也没法结束话题了。"
"既然如此就不要提到我!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人来人往的大道上说话!这简直就和向公众宣言我和你是同性恋关系没有两样!"
路西法多没有立刻回答马尔切洛的弹劾,等到从终端中传来的对方的通话结束后,才向满面通红地怒吼的男人进行了转述。
"我的通话对象是内科的卡加·尼萨里。他说就他所听到的传过来的声音来看,你那个超大的怒吼声才会是造成同性恋谣言的源头吧?......哎呀,好像因为打击过大而灵魂出窍了。因为狗狗不在旁边乱叫了,所以我又想起了一个关于攻和攻的事情......就是在故事的中途,攻和受会进行交替哦。我看过作者的后记,那上面说这两个人的话无论如何都具有两面性。"
听到卡加就此作出的辛辣评价后,路西法多笑了出来。
"......你说两面使用......太直接了吧?感觉上很恶心的说......啊,这个只有一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这样才比较真实,不过紫色天堂的读者们好像完全无法接受。......不知道。我看那个的时候只顾着哈哈大笑了,怎么可能理解那些沉浸于其中的大姐们的思考方式。......帮到你的忙了吗?如果下次再有新的模式出来的话要不要我通知你?啊,这样吗......不,算了。那么再见--咦?"
就在男人判断事情已经结束而试图了结通话的时候,听到阻止他的卡加的语言,他的脸上失去了笑容。
"为什么?......哇,还有这一手吗?简直不敢相信。......谢谢,多亏你了。既然医生他有了这种程度的觉悟,那也没有办法。我想阻止也阻止不了。......嗯。他要来的时候请告诉我一声。如果事先了解到彼此的状况的话,多少可以对应。......再见。"
脸上转而带上了几分忧郁色彩切断了通信的路西法多,一面将携带终端放回上衣口袋,一面轻轻拍了拍马尔切洛的肩膀。
"抱歉让你久等了。"
"......我正在诅咒和你相识的自己的命运!"
"太夸张了。你对女人的喜欢可是有名到整个基地都无人不知的程度吧?应该只是会暂时成为紫色天堂忠实读者们的娱乐素材吧?"
对于同性恋八卦相当宽大的路西法多,完全无法理解宪兵队长的叹息。
"你到底是长了什么样的神经啊?你就没有所谓的男性自尊吗?"
"至少我的自尊不会对这种部分作出反应。比起被女性集团袭击而且被剥光的话,被当成是无根无据的同性恋八卦素材已经不错了。至少没有实际危害。顶多也就是这个月发售的紫色天堂的头条是"大新闻!众所瞩目的超绝美形与宪兵队长在夜之街秘密约会",并且附带上我们的照片。算不了什么。"
"亏你居然说得出口啊。那么恐怖的单词还可以说得那么顺口。"
扭曲着嘴角的马尔切洛,半是进入逃跑姿势地仰望着高个子的同伴。
"每期上面都会有类似的报导吧?虽然我知道因为完全和你无关,所以你也不感兴趣,不过作为情报收集的路径之一,你多少看一看怎么样?宪兵队长。"
超绝美形的大尉提出了建议,而宪兵队长则表情险恶地冷哼了一声。
这个简洁的声音就是对于提议的回答。
"我跟你说,我是无论如何也无法理解的。那些书写阅读那种低俗的混蛋杂志的报导的女性们,把男人们都设定为同性恋,到底有什么可乐的?而且还不是那些不招人喜欢的家伙,全都是选择有人气的帅哥。"
"好像是与其把不能属于自己的帅哥配给其它女人,宁愿帅哥是同性恋的心理。......不过我最近注意到好像也不仅仅是如此的样子。因为那个是你不会感兴趣的假设,所以我就不说好了。"
"就算是在架空的故事里,与其让自己被别人当成同性恋的话,不管是什么样的丑女我都会乐于奉陪的!所以大家不用客气,尽管对我告白吧!"
"你这算是有男人味呢,还是自暴自弃?该怎么判断实在很让人头疼呢。你要不要叮嘱从刚才起就在偷拍我们的小姐们,把这个发言也和照片一起登上去。"
"你说什么!?"
陷入了本日的第二度恐慌的马尔切洛,眼睛充血地环顾着夜晚的街道。
在步行者专用的大路上,尽管接下来就要有电影上映,人流还是出乎意料的多。
有的是因为电影或是戏剧的前一场结束而出来后,正在寻找着能随便聊聊感想的酒吧。有的是好像路西法多他们那样在吃过饭之后要再换家店喝第二摊。
也许是因为人太多吧,或者说伪装得比较巧妙,马尔切洛并没有发现那些正在偷拍的紫色天堂的走卒,或者是以投稿为名义的协助者们。
虽然习惯了偷拍的路西法多可以察觉周围的气息,但是如果马尔切洛仅仅凭借街灯以及周围店家泄露出来的光线,就想寻找出那些往往只有唇膏尺寸的简易相机的话,就非常困难了。
"......可恶!最近的相机只要把摄影对象事先存在记忆卡里面,就只要把镜头对准那边就可以连续摄影了!"
"不是那边啦。马尔切。小姐们在这边,这边!"
"我说你啊......不要还这么轻松地给我摆出什么V字手势!"
咬牙切齿的胡须男,一把打下同行者正在做V字手势的手,抱着脑袋呻吟。
"简直不敢相信。这个男人真的超出了我的理解范畴!太莫名其妙了!"
"哦,马尔切疯掉了。啊哈哈......"
"你还好意思啊哈哈哈!......干什么啊!好像个小鬼一样笑成那副样子!连我都觉得自己这么在乎太愚蠢了。真是的!"
瞪了一阵那个笑得好像孩子一样开朗的男人后,阿历沃尼大尉就好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叹了口气。
路西法多保持着笑容说道:
"啊,能够被左迁到这个基地真不错啊。每天都这么有趣。"
"只是你自己擅自乐在其中吧?如果让卡拉迪亚卫星的相关人士听到你刚才的胡说八道的话,毫无疑问会送来两打以上的杀手。"
宪兵队出于职务上的权限,可以阅览所有在基地就职的士兵们的履历。特别是身为队长的阿历沃尼大尉。他的调查权限几乎可以匹敌基地司令官。
但是,在他所阅览的数据中,并没有记载路西法多在来到这个基地前,其实还并不是那种会为了无聊事情大笑的人物。
只有从十五岁开始就几乎和他同进同出的莱拉·奇姆,明白好友在这一个半月所产生的变化。
不过,因为让他产生这种变化的原因之一,就是和紫色天堂的相遇。--由于实在觉得太丢脸,所以她已经下定决心绝对不会把这个事实告诉任何人。
"那么老早以前的事情就不要耿耿于怀了......"
"才不过是两个半月前吧?"
"是吗?因为每天的密度都很浓厚,所以总觉得好像已经在这里工作了十年的样子。连以前部下们的脸孔都有些想不起来。"
明明是引发了弄不好会被处以死刑的事件,宇宙军的英雄却满不在乎地阐述着这样的感想。
那些全体仰天号泣,对和不拘一格的上司的分别痛心疾首的部下们也好可怜。
多少可以想象到这个部分的阿历沃尼大尉,深切地对于拥有薄情上司他们的不幸感到了同情。
"--顺便说一句,虽然我是第一次来这边,不过要走到什么时候才好?是不是可以随便找家店进去了?"
"不行。因为要去我相熟的店,所以首先要甩开那些偷拍的混蛋女人。为了以防万一,先把携带终端的位置检索关闭吧。"
"不关掉电源,就可以做到这种事情吗?"
停下脚步的宪兵队长在路灯下取出自己的携带终端,向他说明操作。
"算是小花招吧。把这里这个样子弄好,关闭电源,然后重启,AI就会误认操作。通信的话还可以正常进行。"
"不会出问题吗?"
"接听和拨打都没事。不过要在远距离操作电脑的时候就要解除。解除的话按复位就可以了。"
"这个办法还真是方便。多谢。"
听到对方直率的道谢,擅长这种歪门邪道的宪兵队长坏坏地一笑,心情愉快地露出了雪白牙齿。
"在工作时间和女人亲热的时候会很方便哦。当然了,那种时候为了防止有人打扰,也一定要记得把通信功能关闭。"
"我又不是某人,不会用在那种不道德的行为上的。--这么说起来,克鲁多曼中尉曾经说过如果你在我的周围引发什么女性问题的话,她会进行调整。她说的调整是什么意思啊?"
面对路西法多朴素而且天真无邪的问题,一听到调整这个单词就全身僵硬,把视线流转向旁边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无力地嘀咕。
"......是人格调整。好吧,只要不对你周围的女性出手就行了吧?"
"好像是比人格校正要温和的感觉。不过,好像有那么点危险的味道?"
"烦死了!你既然也是男人,就不要再问了!"
因为说到害怕副官的话两个人是半斤八两,所以路西法多听从了比自己年长五岁的同性的话,放弃了追究。
在道路的前方,响起了一个男人愤怒的声音。
还有响应这个声音的两三个声音。
虽然觉得时间还早了一点,但是应该就是喝醉酒的士兵们的打架吧?
因为和娱乐街繁华的主干道还隔了一条路,而且对于明天还要上课的孩子来说这个时间也有点晚了,所以几乎没有拖家带口的身影。
男人们大声争吵的声音因为两侧的大厦形成回音后,打断了路过的情侣以及朋友们的谈笑。
尽管人们对这个刺耳的声音微微皱起了眉头,但也不过是短短的一瞬,很快就失去关心迈步向前。醉鬼们的吵架,除非是闹到了动用匕首和枪枝的地步,否则在军人们的眼中都是比狗儿的汪汪叫还不如的东西。
机动步兵科的中队长,用下颚向宪兵队长示意了一下噪音的方向。
"怎么办啊?宪兵先生。"
"我正在忙着其它工作。对于那种因为轻轻碰了一下肩膀啦,看不惯对方眼神啦,呕吐的飞沫溅到了对方的鞋子上啦之类的低水准问题而吼叫的大猩猩们,我可没有工夫打理。"
"哎呀?白天正在工作中的小马马来纠缠我的时候,是为了什么理由来着?"
"你的存在本身就让人看不顺眼。"
"哇,原来是那么高水平的问题。好感动!"
"不要胡乱评价男人之间的神圣战斗!"
因为不想承认自己和在大路上互相恐吓的类人猿们是同一个水准,所以胡须男宪兵认真地对同行人进行了呵斥。
"如果男人和男人的法式深吻是神圣的战斗的话,紫色天堂不就是壮绝的格斗技大战的圣典了吗?"
"你给我适可而止!不要再扯上这个话题。混·蛋·东·西!"
为了不被周围人看成是吵架,马尔切洛压低了声音,扯着紫色天堂爱好者的胸口摇晃着。
"就算被别人听到的话,也会说做了讨厌事情的人是小马马吧?你没有自觉吗?"
"那时是因为我觉得如果动手的话,从身高上来说还是你比较有利!"
为了尽早结束这个话题,马尔切洛迫不得已地说出了真心话。
现在的银河联邦宇宙军采取完全志愿制,所以隶属于其中的都是职业军人。虽然接受了专门性的高度教育的士官阶级未必在这个范畴内,但是普通士兵里面,无论如何都是肉体派的高大男人比较多。
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宪兵队队长,不止一次在和醉鬼士兵们纠缠时产生过再高一点就好了的念头。当然了,好胜心超重的他,自然是在事后对那些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肌肉男们做出了相应的报复。
基本上来说,他认为在打架和情事上面,还是由头脑的灵敏程度、气势以及经验来左右成败的。
但是,当身体能力和才能的差别超过一定限度后,这个基本原则就无法通用了。曾经一度吃过苦头的他,对于路西法多的态度自然非常慎重。
不光是身高上面差了一头,手脚长度的比例也不一样。更何况路西法多还拥有不同于地球人的,能够孕育出更大力度的肌肉组织。
从坚持主张只是身高上的差别这一点中,隐约还可以看出马尔切洛不能再让步的自尊的影子。
虽然号称混合种,但是其实应该被分类为已经灭亡的前拉菲人的男人,因为尊重对方的自尊而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也就是马尔切是选择了自己还算是有一定胜算的领域。不过如果我是那种毛发浓密、长相抱歉的肌肉大猩猩的话,你也绝对不会用这个手法吧?"
"唔......"
想象到那个场面的名符其实的花花公子,因为轻微的呕吐感而捂住了嘴巴。与此同时,因为注意到自己的性取向似乎有受到脸孔美丑左右的嫌疑,他不由自主大为动摇。
如果不是美丽到这种程度的男人的话,同性恋厌恶症的自己应该不会无意识地超越了性别界限--他衷心希望真相是如此。
轻松地把同行的花花公子逼进了人格崩溃边缘的男人,一脸若无其事地继续说了下去。
"那时我也没有想要揍你的冲动哦。当然了,也不会觉得高兴就是了。算起来我也收集到了不少数据,是不是该对于《和同性接吻的容许范围是否会受到脸孔美丑的左右》这一命题得出答案了呢?"
"这算什么意思!?你说收集了不少资料......你一面说自己不是同性恋,一面又和不止一个男人接吻吗!?"
"嗯......那个也能算在接吻的范围内吗......如果把不是嘴对嘴的也算进去的话......"
眼看着对方一面回忆一面把弯曲的手指从右手转移到了左手,忍无可忍的宪兵队队长用力敲了敲对方的肩膀,中断了他的计数。
"我跟你说,你最好手摸着胸口,好好考虑一下人生的道路比较好。"
"在今天去吃晚饭前我有考虑过啊。就算被喝醉的拉克罗中校索取了恋人之吻,就算被马奥中校当作了样本,就算被逼和胡须男宪兵队长进行接吻对决,就算曾经用嘴巴让沉浸在奇妙梦想中的部下老实下来--不过因为今后的人生还漫长得很,所以还是不能就此放弃啊。"
"......你说的没错。兄弟。人生永远伴随着磨练的。"
自己也成为了磨练之一的男人,装出同情的样子把这个问题含糊了过去。
一边谈话一边行走的两个人,到达了在人来人往的大路上吵架的醉鬼们的附近。
那种全身迷彩服的样子并不少见。只要待在基地的话,普通士官的所有衣食住行都由基地包办。所以工资不是很高的士兵们,在基地内没有穿便服的必要以及理由。
虽然身高上存在着高低差别,不过这些人大都是相似的体形和相似的外表。所以要想区分这些一面用野蛮的声音咆哮,龇牙咧嘴地进行威胁,一面左右挥舞拳头的肌肉大猩猩,就只能从剪得短短的头发颜色、肤色和鼻子形状上着手。
然后,路西法多因为发现了眼熟的个体而嘀咕了出来。
"怎么回事?有三头是饲养在我们那里的动物园的猩猩。不当班的时候也混在一起吗?真不嫌烦。"
"了不起。看来你把他们调教得很好嘛。"
"那帮家伙要在私人时间做什么关我什么事!"
就在饲养员冷冷地扔下这句话的时候,一个抓住吵架对象的胸口的士兵怒吼了出来。
"我要把敢于侮辱奥斯卡休塔大尉的混蛋全都送到地狱去!"
两个人呼应他的声音,另外四个人则报以污言秽语。
"哼!被人妖混蛋XX屁股的XXX混蛋说什么梦话呢!我才要宰了你们几个呢!"
仅仅这么几句,这份争斗的原因就已经明了了。还真是相当单纯的事件,完全没有进行推理的必要。
宪兵队队长讽刺地瞇缝起了绿松石色的眼睛,仰望着尽管在夜晚还是戴着护目镜的男人。
"看来他们相当喜欢你啊,饲养员。漂亮的脸蛋果然比较占便宜。"
"对于肌肉崇拜教的家伙们来说,男人脸孔的美丑根本没有意义。只要和他们一样用下等语言交谈,就有可能沟通意志。"
尽管三对四的数字在战斗上很不利,但是路西法多的部下们却一个个斗志高昂,甚至隐隐占据了上风。
其中的一个人,一边狠狠骂着你给我下地狱吧,一边鼓足全身力量踢向了对方。
腹部承受到这一踢的男人踉跄着后退了两米左右,虽然勉强逃脱了摔倒的命运,但是身体却摇晃不已。
为了避免摔倒,他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试图保持平衡。
"呀!"
路过这里的女性士兵们,虽然试图快速穿过他们身边,但是有一个人还是很倒霉地被摇晃的男性撞到,而且被他挥舞的手臂重重打中而摔倒。
"你们都干了什么好事!"
花花公子宪兵队长立刻奔了过去。
他温柔地拉起蜷缩起身体的女性的手,带着一副发自心底的关心表情,仔细向因为疼痛而皱起面孔的女性询问疼痛的场所和受伤的程度。
如果受伤的是男性,他也就是冷笑一声这家伙还真迟钝也就算了。如果军人连这种程度的危机都无法对应的话,在实战之中多半连挡箭牌的作用都起不到吧。
但是,就算同样是军人,女性也要另当别论。
女性只要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已经很有意义了,马尔切洛真心如此认为。
因此既然那些垃圾让无关的女性受伤,那么就不能当作是醉鬼之间的过激交流而放他们一马了。
还没等伴随着怒火而下定决心的马尔切洛站起来,一个让夜空都为之震动的大喝已经响了起来。
"立正!"
这是拥有让下级人员无条件服从的力量的号令。
穿着战斗服的男子们,立刻当场完成了直立不动的姿势。
"列队!"
奔跑到用尖锐声音下达出命令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前面的一行人,转眼之间就排成了间隔都很均匀的一列。
手放在背后,以高压的态度扫视着一行人的黑衣大尉,存在着可以压倒一切其它存在的气魄。他也是不输给背后的宪兵的女性优先主义者,所以立刻判断出需要马上进行相应处理。
"不好意思,打扰了你们兴致勃勃的派对啊。不过这里不是野生丛林。迷彩猩猩成群结队地折腾的话,只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你们懂不懂!?给我说话啊!"
"是,长官,非常抱歉。"
以立正姿态如此回答的,是隶属于路西法多中队的三个部下。
而其它四人虽然在外表上遵从了上级军官的命令,但是脸上却流淌着明显的反抗表情。
因为刚才的厮打,七个人脸上都留下了痕迹,而且周围开始肿胀。其中还有人的嘴角和鼻子正在流血。
说好听就是粗扩,说不好听就是丑陋。总之就是蕴藏着在每天的艰苦训练中培养出来的毅力,和不屈斗志的粗糙面孔。
路西法多将视线在那些并排的脸孔上转了一圈后,用严厉的声音命令一个似乎是对方领头人的上级军曹。
"说出你的隶属连队和中队长名字!"
"哼!你以为自己是老几!我没什么可告诉只会对着上司摇屁股的人妖混蛋的东--唔......啊啊......"
有着褐色皮肤的身材巨大的上级军曹,顶着一个把黑色头发剃到不能再短的脑袋。
丰厚的、从某种角度来说似乎也可以认为是性感的嘴唇恶狠狠地扭曲在了一起,发出了好像是被踩扁的青蛙一样的低沉呻吟。
巨大的身体飞到了空中。
遵循重力的法则,在空中划出一条放射线后,这个身体伴随着附近商店放在出入口的招牌,一起滚落在了地面的石板上。中空的树脂制招牌变成了碎块,在士兵的身体和坚硬的石板之间起到了缓冲作用。
也许是基地第一有名的大尉甚至没有松开交抱在一起的手,而是维持着身体微微旋转将人踢出的姿势,暂时停止了动作。
哦,感叹的声音从围观的人群中爆发了出来。
在他面前列队的士兵们的嘴巴,也一起张成了O字形。
在知道他甚至计算好了存在缓冲材料的地点,而靠着惊人的控制力将至少超过一百公斤的身体准确地踢到了那里后,惊讶就更膨胀了几分。
笔直地伸向空中的那条腿,以他们的眼光来看太细也太长。但是,他们亲眼看到这条腿以恐怖的力量把那个巨大身体踢到了几米开外。
在表现了一番出色的平衡感后,路西法多将那条腿缓缓地收回了作为轴心的腿的旁边。
没有丝毫摇晃的动作,在显示出强大的对于自己肉体的完全控制的同时,也好像舞者一样的优美。
"对上级抱有敬意,命令要绝对服从,这些在新兵时代应该已经学过无数遍才对。这么快就忘了吗?王八蛋们!是不是因为连脑浆全都变成了肌肉,所以才变得和走三步就会忘记的笨鸟一样。你们吃的也不比猪少吧?既然如此,至少也把营养往脑子里面输送一些!"
虽然这些没有打马赛克必要的台词和他的真实水平还相距遥远,但即使如此,这些旋律悦耳的侮辱语言还是大大地刺激到了士兵们那些稀少的脑细胞。
感动到极点的三名部下对崇拜的上司交口称赞。
"啊啊啊,奥斯卡休塔大尉。今天也好帅啊。"
"请不用客气,再多说些能刺激到我们心灵的语言啊。"
"请多说一些会让我们的身体和灵魂火热颤抖的污言秽语吧!"
"吵死了!你们不要给我得意忘形。你们知不知道自己也是同罪!--安维古军曹!"
路西法多叫出了自从挨过他一腿后,就成为了他狂热信奉者的军曹的名称。
听到他的指名的军曹涨红了脸孔,高高挺起胸膛回答。
"是,长官!"
"你们的理由我大致已经明白,所以不用说了。和你们对抗的家伙是哪家农场饲养的猪头猩猩?"
"是隶属于第二连队的家畜!他们中队长的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在卡马因基地,每月都会以两个连队为一单位地进行训练以及宇宙港的警备。
第六连队的路西法多他们和第五连队的士官接触比较多,自然认识的面孔也会增加。而由于在宇宙港警备的时候要和第三和第四连队进行交接,所以虽然没有多少直接交谈的机会,但是至少还记得对方的面孔。
但是,他们和第一、第二连队几乎就没有什么缘分了。对于就任不满两个月的路西法多来说,多半就算知道了他们上司的名字也想不起是什么面孔。
也许今后会有机会在士官食堂、军官俱乐部的酒吧或是健身中心等有限的场所和时间发展出个人性质的亲密关系,但是至少现在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处。
表现了惊人腿力的美形大尉回头看着同行的宪兵。
他正在和刚才照顾的女性士官亲密对话。
"阿历沃尼大尉!这些家伙要怎么办?要在拘留所里面收容一晚上吗?"
"那种事情太麻烦了。就在这里整体教训一下吧。受害的女性也觉得这样就可以扯平了吧。"
马尔切洛连看都没看对自己进行询问的对手,一副露骨的随便对付一下就好的态度。
迟了一步才注意到宪兵队长存在的士兵们明显一阵动摇,当从两人的交流中听出不会被逮捕后,明显松了口气。
"明白了。还有,和军医院联络一下,让他们安排急救车。刚才被我踢飞的那个肌肉猩猩至少断了三根肋骨吧。因为摔下时的冲击,也许内脏也会出一点问题。"
"了解。"
听到让士兵们再次脸孔发白的表示,宪兵队长也只是随便挥了挥手。
因为横躺在石板上的巨大肌肉男,一直在低低地呻吟,所以至少可以确认他还活着。
转回身来的路西法多,从护目镜深处瞪着六人低声宣言。
"你们几个,就好好谢谢怕麻烦的宪兵队长吧!如果被送进拘留所的话,你们的履历上就要被记下一笔了。"
"难道说,中队长大人要亲自调教我们吗?"
安维古询问的声音因为喜悦而颤抖。
站在旁边的其它两人也眼睛闪闪发亮地等待着上司的回答。
"不要说那么恶心的事情!没用的家伙们!居然把上司说得和变态一样!小心我把你们用绳子捆成香肠,从牲畜饲养房的屋顶上垂下去!做成肌肉猪的香肠!"
呜呜,怎么会这样......!
畏缩的三个人的声音中却混杂着喜色。
原本打算威胁他们一下,结果却变成了火上浇油。果然不能在被虐狂面前提紧缚。
放弃了和被调教到奇妙方向的家畜们进行沟通,这次他对着第二连队的士兵们开了口。
如同安维古分队长被他强烈的飞腿掳获了心灵一样,第二连队的士兵们也成为了那甚至飘荡着艺术气息的耽美派飞腿(?)的俘虏。
--连我们的肌肉要塞(?)也可以一脚踢飞的精彩力量......!这才是男人们魂牵梦绕的飞腿!啊啊,奥斯卡休塔大尉。你的那一腿笔直地进入了我们的心灵啊......。
第二连队的三个人因为这样的感动而颤抖了起来。
除了滚倒在石板上的一人以外,男人们之所以没有立刻爆发出粗旷的欢呼和兴高采烈的鼓掌,只是因为他们还在忙着在恍憾的头脑里面反复咀嚼着刚才见到的东西。
至于说到踢人的当事人的认识呢--
--啊,又踢了无聊的东西。阿拉姆特医生又要生气我给他增加工作了。
虽然感觉得出高度知性的卡加的高雅的侮辱语言也很刺激,不过说到舒服的话,还是要算蓬莱人外科医生带着微笑释放出的冰一样的语言。
路西法多并不是眼前排列的大小肌肉猩猩们那样,被人狂骂后反而会感到喜悦的受虐狂。
他纯粹是因为觉得魔鬼医生们个性十足而且多彩多姿的侮辱语言听起来很有趣,而且作为吵架的对手,再没有比他们更能让人觉得旗鼓相当的对象。
"你们给我听好了!都把耳朵竖起来!好吃懒做的猪头们。所谓的军队呢,不是你们这些野猪可以随便大呼小叫,擅自跑来跑去的地方!听从上司的命令!对上司使用敬语,在语尾一定要加上长官!在上级的面前必须保持礼貌!如果是连这三个原则都记不住的没用猪头的话,就立刻给我出来!我保证会好好揍你们一顿后再为你们去势!如果把你们的XXX戳进XX的屁股里面,脑袋朝下地在练兵场跑上三十圈的话,就算你们的脑袋再迟钝也多少能记住一点吧!"
通澈的男低音,化为锐利的鞭子在士兵们的脑袋上留下了不止一次的冲击。
黑发的美形大尉进一步把说教延续了下去。
"是要在不值班的时候喝酒,还是要和其它连队的混蛋们用拳头进行交流,都是你们的自由。虽然闹出血来的话宪兵队多半会杀到,但是那种混蛋猪头的生死和我没有关系。但是,如果敢猪头到连面对上级都不老实听话的话,我绝对不介意现在就暴揍你们一顿。如果这里是战场的话,不服从命令的人要当场被枪毙。如果你们敢对其他连队的上级采取反抗态度的话,你们的上司会被说成是连自己的家畜都管理不好的无能之辈!明白了吗!迷彩猩猩!"
"是,长官。真的非常抱歉。"
听到路西法多的指摘后,他们终于注意到了自己任凭感情驱使的言行中的危险。
面孔发白的三个人齐声道歉。
士兵们的光荣,就在于一旦开战就要同生共死的部队的团结力。
如果因为自己等人的关系,而让连队军官被指摘为对部下管理不力的话,军官一定会觉得丢脸到极点吧。
就算被隶属于其它连队的士兵们所嘲笑,第二连队的人也不能不忍耐这份屈辱。
如果只是被同僚们骂成害群之马而暴揍一顿的话都还算好的了。弄不好也许还要被逼退伍。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自己也不会原谅这样的自己。
"明白了的话,就不要再做出这种给上司抹黑的事情!"
"是,长官。谢谢您的指导。"
包括安维古军曹在内,列队的士兵们一起行礼。
很好。在用力点头的军官背后,宪兵队长鼓掌喝彩。
"漂亮!真的是非常精彩的再教育的训示。刚才的那段话应该录下来,然后用在新兵教育上面。比起朗诵军规来,这样更容易进入脑子吧?"
"谁知道。总之惩罚啦惩罚。如果不赶紧教训完这些家伙走人的话,就浪费太多时间了。"
"......喂,你的部下们不知道为什么满面喜色,眼睛都闪闪发亮哦。他们在期待什么?"
"我怎么知道。--好吧,说教已经结束了,我也忙得很。如果能够完成我接下来说出的课题的家伙就可以回去。从那边开始,按顺序快嘴说十三遍"卡加·尼萨里"。正确说完的人就可以回去。"
"......啊?"
胡须男宪兵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不由自主反问了一句。
但是,路西法多无视他的感受,已经指着最右端的士兵下达了命令。
"从你开始,连续快嘴说十三遍"卡加·尼萨里",开始!"
"是、是,长官。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擦......擦......"
"失败!下一个!"
"卡、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加利......啊!"
"失败!下一个!"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
负责裁决的军官一拳打上了那个士兵的脑袋。
"怎么这么慢慢吞吞!谁也没让你慢嘴说吧?下一个!"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嚓--唔!"
突然中断了语言的安维古军曹弯下身体,用双手捂住了嘴巴。眼睛里面一下冒出了泪光。
好像是狠狠地咬到了舌头。
哑然眺望着这一幕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再也忍不住地喷笑了出来。
军曹的上司叹了口气。
"......推、推普起。"
军曹一面喷洒着疼痛和不甘心的泪水,一面向无限敬爱的上司道歉。
因为信奉沉默才是男性的美学,所以虽然热心地锻炼身体,但是舌头的锻炼却懈怠了不少。
"下一个,瓦兹伍长!"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亚利......奇怪?"
"罗顿兵长!"
"卡加尼萨里卡加尼萨里卡加尼查......哎呀!"
"失败!一个人都说不出吗?白痴家伙们。没办法了,安维古军曹!"
"是,是。"
军曹依旧用一只手捂着嘴巴,声音含糊地回答。以他这个样子,想要回到战场恐怕很困难吧。
"我现在还要工作。没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在你们身上。这次由你来充当裁判,总之让他们都给我完成课题!"
"是,是。"
"大尉!在进入第二轮之前,请给我们五分钟练习时间!"
因为是他的部下,所以罗顿兵长大胆地提出了请求。
他的上司威严感十足地点点头。
"可以!"
"谢谢您,长官。"
除了负责裁判的军曹以外,其它五个人在异口同声地道谢之后,全都嘟嘟囔囔地好像念咒一样地念起了内科主任的名字。
如果被当事人看到这幕光景的话,恐怕就不仅仅是激怒就可以了结的了。
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因为笑过头,正抱着肚子蹲在石板地面上。
"......肚......肚子......好疼......"
"马尔切。走了。"
即使受到同伴的招呼,现在的他也不是能够响应的状态。
一旦爆笑出来后,就不是说停就能停得下来。气都喘不过来,腹部肌肉也快要痉挛。
他甚至已经放弃了擦拭泪水。
"......再怎么说,也太......奇怪......哈哈哈......"
"既然如此,你说应该怎么办?如果这里是练兵场的话,我还可以让他们做二十圈的蛙跳。"
"为......为什么是......是十三次?"
"你就不要勉强自己硬说话了。因为十次刚好是个整数吧?我是想他们一想到只要再说三次就能成功的话也许就会分心,这样就会失败了。"
恶魔。
和宪兵队队长一样因为笑过头而直不起腰来的观众,蹲得到处都是。
下达了古怪惩罚命令的士官,若无其事地环视着那些有的咳嗽不已,有的因为缺氧而扭动身体的人们。但是说出口的当事人本人似乎却觉得没什么奇怪。不知道是思考回路奇怪呢,还是和常人的感性不同。
从远处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
"啊,救护车终于到了吗?还真是花了不少时间。--对了,那个混蛋还活着吗?"
路西法多为了打量受伤者的样子,而离开了念诵着奇怪咒语的集团。
※※※
在从大厦的后门走出,而进入细长的小道后,已经没有人再追着过来了。
虽然在周围人多的时候,就算被拍摄人注意到了,也有勇气继续偷拍,但是要追到没有人烟的地方的话,这个风险还是大了一些。
更何况其中一方还是宪兵队队长,如果追得太紧而惹怒对方的话,也许会被当作军规违反而立案,所以还是干脆地放弃比较好吧?
但是--
"就算是因为可以逃避开偷拍,我还是搞不懂你为什么会把我带到这种店来。哪根神经搭错了吗?还是说你那些不想被误会成同性恋的表示,全都是为了麻痹我的烟雾弹?"
"少说傻话!让你麻痹的话,我有什么好处!!混蛋东西!如果你再开这种恶心的玩笑我就宰了你!"
"所以我才要问你啊,既然如此,为什么把我带到这种店里面来?我觉得看到这个房间的样子还什么都不说的家伙比较危险哦。"
"没有办法啊,因为我常去的店,全都是安排成方便和小姐们亲亲热热的样子的店。这已经算是最高雅含蓄的地方了。"
"虽然也许算得上高雅,但是放张床来代替沙发的构想已经算不上普通了吧?"
"不管是不是床,反正都是隔着桌子这边和那边各自有一个能坐下的地方。你就老实地去那边坐好了。如果你敢跑到我坐的这边来我就宰了你!"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吧?......为什么要脱上衣......!"
"你不要给我搞错,混蛋东西!你喝酒的时候就不脱上衣吗?不松开领带吗?你说啊!"
两个男人进行着低水准争论的场所,是某个外表不引人注目的大厦八层的"天女之舞"中的一个房间。
悬垂感非常好的若干种类的白色布料从天花板上垂下,让人连这个房间是几角形都搞不清楚。
来自将透明树脂和白色合成大理石组合在一起的地板上的间接照明,为除了布料以外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房间渲染上了浓淡不同的蓝色,营造出了幻想性的氛围。
下了功夫的还不仅是光线,也包括由空调所营造出的缓缓的空气流动。
具有光泽的布料,网眼粗大的布料,会对光线进行反射的布料。这些都在微风的吹拂下,缓缓地摇摆着。
这是看着看着就让人感觉逐渐迷离的有着不可思议浮游感的光景。
因为让布料摇荡的空调风,覆盖着路西法多脊背的长长黑发也飘荡在了空中。
因为是拥有脱离常识美貌的男人,所以置身于这种非现实性的环境中,看起来越发不像是活生生的人类。
一面想着如果是剪发前的那头长发的话,会变成什么样的光景呢?马尔切洛一面懒洋洋地坐在那里一面思索。
发过牢骚后多少舒服了一些的路西法多,放弃了换店的主意,松开领带,脱下了并列着若干功勋的上衣。
"虽然你说过像和电影那样两个男人一起酷酷地喝到天明,不过我觉得这种房间是绝对不会被用在电影的那种场面里的。"
"既然是密谈的话,当然是隔音设备也比较完美好吧?如果是这里的话,就算隔壁的家伙跨在小姐身上嗯嗯啊啊,也完全不用担心被听见。"
明明说的是他人的情事,宪兵队长看起来却不知为何有些遗憾的样子,果然是从骨子里面喜欢女人。
而和他正相反的淡薄男人则不感兴趣地说道:
"反正我又不想跨在你的身上嗯嗯啊啊。"
"......吶,就算是不小心说出来的,你自己说这种话就不会觉得难受吗?"
"已经难受了。非常难受。"
"白痴。接下来严禁提起这方面的话题。我还想好好喝点酒呢。明白了吗?为什么我要警告你这种事情啊!--这个房间的照明可以用这里的面板调节亮度,所以你可以随便设定。像这样--"
在说明途中指来指去的手指,一时动作太大,按下了面板的按钮之一。
一瞬间,室内的照明就从淡淡的蓝色切换到了煽情性的昏暗粉红色。
单纯的密谈场所,一气就变成了适合火热疯狂的秘密情事的房间。
随着被染成粉红色的垂布的飘荡摇摆,两个男人都在眉头挤出了深深的痕迹地彼此凝视着对方。
"......唔!"
"......唔!"
在彷佛能听到女性娇腻叹息的室内环境中,通过视线进行的激烈非难和壮绝的推卸责任在无声中厮杀。
啊,只有我和你哦,在这个妖娆的粉红色的诱惑下,人家似乎要情不自禁了哦。达令--
马尔切洛粗暴地按下了按钮。
转眼就将这里变回了洋溢着清爽的自然光芒的无邪房间。
"事故!是事故!只是单纯的失误,你没有必要这么生气吧!"
"简直要让人怀疑马尔切今天的幸运色彩是不是粉红呢。不过从我的角度来说,这可是让人头晕眼花的非幸运色呢!"
"少啰嗦!粉红色彩的房间是为了和性感的小姐们快乐游戏而准备的。我也不想和男人一起进去啊!"
"哇!马尔切!恶趣味!老头子!下流!"
"不要只是一个室内照明的色彩就哇哇叫。你是处女吗?快点给我坐下!"
因为场所选择的错误,所以不管过多久都无法逃开下半身关系的话题。
当高个的大尉好不容易老实坐到对面后,胡须男宪兵趴在桌子上,用无力的声音诉说:
"......啊。总觉得好像耗费了多余的体力。"
"吶,马尔切。要怎么点东西?"
该说是重新振作得快呢,还是一开始就没有消耗呢的男人,用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口气询问。
低低呻吟着支撑起上半身的阿历沃尼大尉,操作着面板在透明的树脂板桌子上调出了菜单。
只有在菜单被显示的期间光学探测器会工作,面板部分的AI会把订单传递给店家的厨房。
两人分别指定了彼此喜欢的酒和菜肴后,按下了订菜的显示。然后确认画面出现,等他们按下了确定后,订菜画面就自动消失。
"基地中有这种调情房间和旅馆什么的,不管怎么往好意里解释也是无证的违法经营吧。宪兵队长本人也利用这里的话,如果曝光不是会很糟糕吗?"
"表面取得了饮食店经营证的类似的店,在这一带可相当不少。因为收入比正规经营的店要多不少,所以只要基地的会计调查一下税金就一目了然。历代的基地司令官们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和繁华街距离遥远吗?就算是因为有这个需要也太乱来了吧。因为太有闲吗?这里也好,紫色天堂也好......人类的话除了性以外,应该还有得是可做的东西吧。"
"性是人类的三大欲求之一,对于男性来说是再切实不过的问题。如果在独身宿舍的话,出入时被什么人看见就会传出流言,如果是和已婚人士的不伦就更加糟糕。所以完全是有需要才形成的。你这么大惊小怪反而才不对劲。"
"后者也就罢了,不过在军队生活的话,私人隐私之类的东西根本就是狗屁吧。而且那些肌肉主义的混蛋不是动不动就要向人吹嘘自己弄上手的女人吗?"
在绝对的地球人男性中虽然有程度上的差别,但是几乎所有的男人都会这么做。大概是出于本能而要靠着猎物来夸耀自己的优秀,向周围人证明自己的男人味吧?
那种丝毫不考虑女性的感情,把私人性质的关系当成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行为,在女性优先主义者的路西法多眼中看来,一向都只是应该唾弃的原始性习惯。
如果想要对周围人表示这是我的女人,你们不要出手的话,只要向周围人告知交往的事实就可以了。把既成事实挂在嘴边就实在是恶趣味了。
就算男人再怎么喜欢把女性当成勋章一样挂在胸口炫耀,最后要选择谁,决定权还是在女性身上。
"原本这类设施的利用者主要都是宿舍狭窄的下级士官以下的士兵。所以这一带算是相当有名的约会圣地。不过这家店因为要价高,所以是军官专用,特别是不伦的野鸳鸯们最爱的地方。"
"哦。这我倒是可以理解,周围全都是那些优雅的飘飘荡荡的东西,感觉上就是女性喜欢的氛围。可是就算被踢到这里就意味着没有翻身余地的左迁,也未免太乱来了吧。"
"这已经算是好很多了。在我刚被踢到这里的时候,正常的饮食店就只有外面的大道上才有。剩下的感觉上就是露骨的卖春交易所。士兵们的风纪也乱成一片,后面这条街上闹到流血的打架或者是对于妓女的强暴几乎是家常便饭。在家族用住宅区和娱乐设施地带的分界线上,特意设置了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备兵看守的出入口。可是即使做到这个地步,也没能挡住侵入的醉汉引发的枪击事件或者是偷盗骚动。"
宪兵队长悠闲地讲述的当年的情景,和现在的街道的面貌完全不同。
在一起吃晚饭的时候,他曾经说过在这个基地被软禁了六年。也就是说他刚才所说的那片光景,也就仅仅发生在六年前。
下级士兵们的折腾也可以理解。
明明每天都通过艰苦的训练锻炼肉体,却既没有能发挥这些的实战也没有转职的机会,所以越是年轻的士兵越是无法抑制由于绝望而产生的暴力冲动吧?
"那可真是厉害啊。岂不是等于无法地带吗?而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为了顶多是玩火程度的爱情旅馆街吗?这份改变和你存在着深刻关系吧?"
"因为是被人陷害才被左迁......所以那时候的我也很乱来啊。所以从正面和老板们全面开战。要是现在的话应该会更圆滑一些才对。"
以这个男人的性格来说,按说对于自己的功劳应该谈得兴高采烈。可是他现在的口气却相当沉重,表情中也沉浸着几分苦涩。
也许是因为血气旺盛而害死了部下吧。
因为在心里留下伤痕的是他本人,所以只要他自己不说,路西法多也不打算询问他的过去。
"折腾了半天之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基地内全面禁止卖春行为。如果想要继续卖春行为的话,就去基地外。而且我向老板们宣告,如果在基地内街道发生因为酒或者女人而造成的杀人事件的话,所有违法营业的店都要因为连带责任而被强制撤销。也就是说虽然我们宪兵队会巡逻,不过你们这些家伙也在治安维持上面努努力--否则的话就让你们统统没得混。因为这个缘故,那些最初就在基地街里的家伙,和六年前被赶出基地的家伙们非常不对盘,认为自己是受到了殃及。所以两方面水火不兼容,互相都看不顺眼,这倒是帮了我大忙。"
多半在暗中煽动了双方对立的阿历沃尼大尉,带着恶劣的表情坏笑了出来。
"什么嘛,这不是你自己才是卡马因基地的英雄吗?"
"这么多的事情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全部完成!虽然提出建议的突击队长是我,但实际上可是宪兵队和法务科的联合行动。即使如此,如果不是后来拉克罗中校顶住了当时司令官的反对,使出了封锁娱乐地带的强硬手段的话,也还是会拖得更久吧。......那个混蛋家伙,没少给我们捣乱。绝对是在背后收了人家的钱。如果他的任期再长一个月的话,我绝对会抓住他的小辫子把他送进军队监狱。"
就好像是事情发生在昨天一样的满心不甘心的口气。
所谓的捣乱的家伙,多半指的就是当时的基地司令官吧?
"你和改变营业态度留在这里的老板们,好像混得很不错啊。在去饭店之前,你也因为这次机密计划的事情来转过了吧?"
"算是吧。我这个宪兵队长可是亲自到处转,为他们店的收入进行贡献呢。所以他们应该也无话可说。大家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嘛。"
"应该说是终极的公私混淆吧?"
"既然私人生活能对工作起到作用,那就谁也没有抱怨的权利。我先把话说在前面,我可都是自掏腰包。就算那些家伙说可以给我优惠,我也觉得是相当于贿赂而拒绝了。被送到这个基地的大部分家伙,都是过上三年的话就觉得受不了而退役。而我因为可以一边领工资一边玩,所以决定了能待多久就待多久哦。给你们好看!宇宙军!哼!"
刚才也说了因为少量的贿赂而获罪不合算的宪兵队队长,挺起了胸膛如此宣称。
"一般没人会把上班时间称为私人生活吧?"
"亏你还是宇宙军的英雄,不要老是在意这种细枝末节。--酒上得好慢啊。"
虽然莱拉经常训斥他的口头禅就是,亏你还是超绝美形,但是被人教训说亏你还是宇宙军英雄的经验倒还是第一次。
所谓的差别用语并不是语言本身存在差别意义,而是要看说起这个的那个人是否存在差别意识才对吧。
--不对,还是不一样。在刚才使用的语言中,"亏你"是明确带有轻视意思的话,所以可以作为差别用语成立吗?......不过,总觉得被说了什么很不公平的话,难道只是我的被害妄想吗?
就在获得的军功多到被称为宇宙军英雄,超绝美形到不能素颜朝天外出的男人闷闷不乐的时候,请求入室的门铃响了起来。
推着手推车进入的,是有着茶褐色皮肤的身高两米以上的高大男子。
头发剃到一根不剩的脑袋光滑明亮,也因此黑色眉毛的粗大就格外显眼。彷佛是配合那巨大的躯体一样,存在感不输给眉毛的眼睛、鼻子和嘴巴也都相当之大。让路西法多不禁联想到朋友中的拉杰多拉·摩斯大尉。
他的身体上包裹着白色的长袍,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得到他那好像连绵的小山一样隆起的肌肉。尽管是和房间色彩协调的白色衣服,却在视觉上给人造成了非常大的压迫感。
在移民到条件相当残酷的行星后也能适应下来的地球人,已经没有留下什么全种族共通的特征。
据说为了让肉体适应移民的行星的结果,就是造就了相当数目的从外形上来说完全是不同种族的地球人。
只不过,因为地球人和其它种族混血成功的可能性也很高,所以就算存在一定的差异也会被收容在地球系的范围之内。
因为这个缘故,路西法多也不时会被误会成地球系。于是他就利用了这点,向宇宙军隐瞒了自己是灭绝的前拉菲人的事情。如果他公开承认自己的身份,也许就要转职去充当军队研究所的灭绝种族的标本了。
虽然地球人拥有多种多样的外表,不过有趣的是来自母星·地球的同一地方的人经常会团结一致地集团移民,所以很多时候都在子孙之间留下了共通的特征。也许可以说是地域性的种族特征。
保守性质的他们为了维持身体特征和地方独特的传统与文化,一般都是在同一地方的人之间结婚生子。拉杰多拉一族就是其中的典型,他的妻子就是拥有同一地方特征的女性。
当然了,和此正相反的地球人也有很多。莱拉的容貌,就是她的祖先们不拘泥于特征的结果。
"嗨,夏古。"
好像认识对方的马尔切洛,轻松地率先开口。
巨汉的浓重五官松弛下来后,就削弱了第一印象的粗糙,反而让人觉得和蔼可亲。
他用符合外表的低沉声音殷勤地打招呼。
"谢谢你每次的光顾,阿历沃尼大尉。--因为店里的人争夺送东西过来的权利,所以这么迟才拿过来。非常抱歉。"
"争夺的最后,还是被你干脆抢过了这个权利吗?算了,这也是主人的特权吧?--大尉,这位是这家店的老板夏古莫汉·阿洛拉。"
"不是保安?"
路西法多首先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喂,夏古。这个少根筋的男人是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大尉。一个半月前转职到这里。这次和宪兵科携手工作。我们为了加深友好关系和--搜集情报而来了这里。"
"原来如此,这位的名字我倒是已经听说了不止一次......初次见面,我很高兴能够亲眼看到你。"
"哪里,请多关照。"
在传进爱情旅馆的老板的耳朵里面时,自己的名字都是伴随着什么样的情报啊?路西法多一方面觉得想知道,一方面又觉得还是不知道的好。
大概是察觉到他没有表现出来的疑问吧?褐色的巨汉微笑着轻轻点头。
"至今为止的传言都是能有一半符合现实就已经不错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超出传言的存在,所以有些吃惊。虽然对男性说这种话也许比较失礼--不过你真的拥有就算我亲眼看到后,也还是无法相信是存在于现实中的美貌。"
"这只是单纯的DNA的产物。我在你所夸奖的脸孔的形成上没有起到半点作用。"
传言中的超绝美形用让人听得出是真心的轻松口气如此说了后,耸了耸穿着衬衫的肩膀。
老板带着并非社交用的微笑响应。
"因为我做的是这样的买卖,所以我知道一个人的心地会表现在动作或举止上,在很大程度上左右脸孔给人的印象。只要不是婴儿,对于自己的脸孔就多少存在一些责任。"
"哦?不过马尔切确实长着一张色色的脸啊。"
"你说什么!?如果有不色的男人,你倒是立刻叫来给我看看啊!"
"我都说了是程度问题。就是会不会在脸上表现出来的差异。"
路西法多满不在乎地回答了愤怒的对手后,激动起来的宪兵还是不肯罢休。
"你以为存在着这么多这种店所意味的现实是什么!?如果都是像你这样光会说漂亮话的家伙,夏古这里早就连饭都吃不上了!"
虽然当着老板的面这么说算是很过分,不过夏古莫汉·阿洛拉却只是笑了笑没有在意。
"哎呀呀,确实如同大尉所说的那样。......只不过这次,因为你带的人也确实太不同寻常,所以大家都在热火朝天地讨论阿历沃尼大尉是不是也终于厌倦了女性,因而改变宗旨--"
"受可是马尔切。"
路西法多间不容发地在一旁插嘴,马尔切洛立刻做出了否定。
"你不要胡说八道!如果被别人当真了怎么办!白痴混蛋!--那么,夏古你是赌的哪一边?"
"那还用说吗?除非是这个世界的女性全都死光了,否则怎么也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吧?"
"就算死光了也不可能!与其和男人怎么样的话,因为欲求不满而疯掉还要好得多。"
"发疯的话应该不至于吧?有什么玩艺的话还可以找螺母--"
"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如果你打算没完没了这么无聊地打岔,小心我真的强暴你!反正只要当成是螺母的话,也不是不能插。"
虽然是相当认真的恫吓,但是在经历了无数风霜的巨汉看来也不过是交情要好的男性朋友间的互相打趣。
"因为你的同伴作为男性来说实在太过美丽,所以店里的人也难免迷惑......不过,真的是很有趣的人啊。"
"不要夸奖这种暴殄天物的脸孔!光是长在男人身上,就没有任何价值了!简直是把美貌扔到了阴沟里!"
"我的女性副官也时不时会对我说出最后的那句台词。"
"如果不想被这么说,就把你的脸孔整形成和内在相配的有趣样子!"
老板终于噗地笑了出来。在笑了好一阵之后,他向客人道歉,然后把推进来的两人点的东西一一摆放到桌子上。
他一面继续着服务一面说道:
"宪兵科也有好几年没有出动了吧?我听张老师说,似乎是关系到移民街的样子。"
"怎么说呢,这次不是以我为中心。是这个缺心眼男人找来的事情。总而言之我算是在收集各种各样的消息吧。分析的话回头再弄就好了。在移民街也有店的你,没有听到什么有趣的消息吗?"
"......这个嘛。在移民街,不知道为什么会时不时出现患上了艾伯尼大陆风土病的患者。这个消息你们觉得如何?发病的都是一次也没有去过那个大陆的人。你们应该知道那个疾病的潜伏期有多短吧?"
喝了口酒的宪兵队长,说出了想起来的病名。
"是......奥古尼病吧?这不是死亡率很高的传染病吗?就是必须进行隔离处置的那个。"
"对。因为是发生在移民街上,所以没有向卡马因市卫生局进行报告就被埋葬在了黑暗中。只不过因为明明是传染病却没有扩散,所以有人传说是不是有哪个组织在从事牺牲者的处理和防止感染的措施。"
"虽然扩散开的话当然糟糕,可是进行处理的话弄不好可要丢掉性命。有没有病人会被再次感染的传言啊?"
"没有,倒是听说过最初被发现的感染者的家人被感染的事情......"
马尔切洛轻轻皱起眉头陷入了思考。
不愧是被老板特意提出来的话题,越是问得仔细就越觉得不自然。
"而且话说回来,潜伏期很短的奥古尼病到底是通过什么途径被带进移民街的呢?一般来说应该在到机场的前后就发作了啊。"
"不可思议......"
自从第一次听到之后,一直抱着和宪兵队长相同疑问的巨汉,也好像已经对答案有些死心一样随声附和。
这时候,一直保持沉默的新人向老板做出了询问。
"这个风土病,是发生在艾伯尼大陆的哪一带?"
"我知道得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有名的观光地绿宝石森林就在那附近。因为据说行星政府特意做出了严重警告,要求观光客尽量不要走得太远。"
"绿宝石森林?如果是那里的话,就在隔着森林的另一侧,就是行星军的绿宝石基地了吧?行星军的胆子也真不小。都还不知道奥古尼病菌是以什么为媒介的呢。"
马尔切洛的话让路西法多做出了强烈反应。
"你说行星军基地?......是吗?原来那里的附近就是奥古尼病的发生地域吗......"
对他的样子感觉到异常的马尔切洛,等待着陷入思考的他再次开口。
夏古莫汉·阿洛拉的视线也自然投注在了戴着护目镜的美貌男子身上。
曾经解决了让众多有良心的老板们头疼不已的问题的宪兵队长的本事自然毋庸置疑,而眼前的男人既然能让他主动充当部下,自然也不会是一般的人物。
路西法多得出了结论。
虽然因为还没有详细的数据而只能进行推论,不过若干个情报都在指示着一个可能性。
"--奥古尼病,也许是为了防止周边地域的人接近而人为性散播的生物武器。"

第十一部完
 

 

 



 
hioska @ 2008-03-26 08:35


三千世界鸦杀 第十部
第二总部大厦是一栋L字形的建筑物.和普通士官们执行公务的总部大厦距离大约二十分钟的车程.
它位于连接着总部和宇宙港的道路的中间地带,在由于特别任务而去黄色城的非法移民街出击的时候,莱拉曾经为了领取武器而前往补给科的仓库.
最近为了领取在袭击中被破坏的携带终端的替代品,莱拉也曾经来过.不过路西法多本人还是第一次拜访这里.
--是不是事先收集一些情报比较好呢......
就算统称为性骚扰,但是对于不同的人也要采取不同的应对.虽然还没有听任何人说过详细情况,但是总不能把女性打个半死吧.
路西法多取出携带终端试图呼叫部下,不过想起对方正在操作中途,所以无法对话.因为再重新去询问瓦鲁多或者是马尔切洛也麻烦,所以他把携带终端放回了上衣的口袋.
接着他想起了小队长亚当曹长为了这位在非常时期到任的上司而制作的基地内的向导图.
第二总部大厦里面包括的部门一共有五个,分别是总务科、供给科、民事科、法务科以及宗教科.供给科需要仓库,而民事、法律和宗教之类的部门在日常任务中并非不可缺少的存在,所以会被分配到第二总部大厦也可以理解.
但是,总务科不位于基地最高指挥官执行公务的建筑物中的话,不是会对效率有很大的影响吗?
--不过想到财务科还是在总部大厦里面的话,就觉得这也还是很符合在财务上吹毛求疵的布来恰司令官的风格.
自从在这个基地就职后,最让他头疼的就是和在战舰工作时代比起来,增加了四成都不止的书面工作.
总务科的话应该有不少工作都不是光靠通信联络就能解决的吧.那么应该存在着每天两次,抱着需要裁决的必要文件,穿梭于两个大厦之间的士兵才对.
如果是总部大厦太狭窄的话,只要扩建不就好了.而且按说那里应该还残留着不少空间.
路西法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在前往了几次的士官酒吧以及平日的士官食堂饭桌上偶然认识的总务以及法务士官们的面孔.感觉上也没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地方,都是很普通的--
--等一下.等等等等.阿拉姆特医生是怎么说的来着?紫色天堂首任主编艾卡特里娜某某就在总务科总部和魔鬼医生们爆发全面战争还寸步不让的传说中的主编所在的总务科.
而且,自己现在要去的是,就连超级喜欢女人的阿历沃尼大尉都万般忌讳的女性集团所在的供给科.
"难道说是......隔离?"
不由自主嘀咕出声的路西法多,呵斥着自己下意识转向消极方向的思考方式.
不管要遭遇什么样的场面,如果不把握现状进行报告的话,就不可能有改善的机会.
--为猫的脖子上挂铃挡的老鼠......不对,至少也该说是为狼的脖子上挂铃挡的羊......不对,好像也没有什么差别.话说回来,如果用这种弱肉强食的比喻的话,我怎么看都是被吃掉的那一方,太不吉利了.
就在他因为无聊的事情而烦恼的期间,线性车己经到达了第二总部大厦的前面.
在正面玄关停下车进入建筑物的内部后,就碰到了类似于服务台的窗口.
这里好像是调整突然跑来的来访者以及各个科室负责人预定的地方.大慨是因为由于宗教和法律上的关系而烦恼的人,会在路过附近的时候,冲动性地突然来访吧.
路西法多在没有人烟的走廊上探出身体看了看里面,不过狭窄的室内一个人也没有.
对于服务台失去了兴趣的路西法多开始走了起来,结呆差一点和一个转过拐角突然出现的男人撞上.
吃惊的男人掉落了双手所拿的东西,路西法多眼明手快地帮他接住了那些.
"......抱歉,都是我太不小心."
"哪里,是我让您吃惊了才对.很抱歉,师父."
让性格差劲的大尉难得地用礼貌口气道歉的对象,是一位头发己经花白了一半的宗教科的大尉.
宗教科的圣职者们,是各个宗教的总部从有着从军经验的人中进行选拔后派遣而来的.他们虽然穿着军服,但除非是处于能够确认是正当防卫的场合,否则基本上来说都是不参加战斗的.
虽然路西法多本人不信任何宗教,但是他承认在前线上,宗教对于保持士兵们的精神安定起到了很大作用.虽然他不赞成让行动和思考的模式全面遵循宗教的教义,但是对于往往拥有强大意志和信念的圣职者们,他还是付出了相当的敬意
按照银河联邦宇宙军的军法,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棍乱和争执,他们把从军的圣职者们统称为"师父".现在这个习喷己经扩展到了普通人中间,对于不明白正式名称的宗教人士,都统一使用"师父"作为敬称.
由于是地球系移民的行星,而且卡马因基地驻扎的士兵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地球系人类,所以一般来说只能认为对方是地球系宗教的圣职者.但是即使如此,路西法多还记得就算同是地球系宗教,也存在若干不同的宗教和因此而产生的相异名称.所以这种时候还是使用"师父"这个统称比较方便.
路西法多将右手接住的盆栽,递给了看起来六十左右的师父.
距离盛开还有一段距离的玫瑰,向周围释放着高雅的芳香.
"很不错的香气啊.是您栽培的吗?"
"是.因为好不容易才开始开花,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欣赏到,所以我特意从温室中搬出来.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及时接住的话,一定会伤到花的."
"哪里,能够在近距离欣赏这么美丽的东西,我也很高兴."
路西法多发挥出年幼时期惯用的演技,温文有礼地般切应对.
他这副和平日判若两人的口气,如果让他那个总是埋怨他践踏自己美貌的副官听到的话,一定会怀疑他是不是撞到脑袋失去了记忆什么的.
用珍惜的手势接过花盆的圣职者,仰望着高个子的士官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以他的年龄来说军阶算是比较低,大慨是因为踏上信仰之路的时间比较靠后吧.
"我也要把完全相同的台词奉还给你啊."
虽然被同性夸奖美貌也没什么可开心的,不过到底是圣职者,他的目光看起来只是在纯粹地欣赏艺术品.
因为为了这个道谢也很奇怪,路西法多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抱歉我刚才离开了服务台,你是要去法务科吗?"
"不,我只是要去供给科有事."
"要去仓库的话,别从正面走,而是从后门绕过去比较快.L字型的拐弯部分全都是供给科的仓库."
"不是的,我是为了军服的量身--"
"哇--"
呆若木鸡的师父把花盆掉了下去,没有预想到他会产生这么大反应的路西法多,比最开始还要更手忙脚乱地接住了花盆.
在口中诵唱着祈祷语言的男人,带着悲哀绝望的表情说道:
"希望神能保佑你的心灵不会被那些花朵的利刺伤害......"
"您能为我祈祷我很感谢,但是如果可能的话,我比较希望能听到一些更能鼓励到勇气的语言.如果明明是来调查敌情,还在阵前产生退缩心情的话就比较糟糕了."
"你说来调查敌情......?"
"虽然我只是听部下们说起过,不过据说对于这个基地的所有男性土官而言,量身中的性骚扰都是切实的让人头疼的问题.所以我想来看看,如果确实如同部下们所说的那样,就要直接和副司令官报告,尽早采取解决的方法--"
路西法多还没有说到最后,那位师父就一把抓住了他的双臂,满脸闪动着宗教性的热情和欢喜而大喊了出来.
"哦!神啊!我感谢您!您居然把如此勇气过人的年轻人派遣了我们的基地.--你一定就是为了毁灭那些魔女们的巢穴才降临的大天使的化身!"
虽然魔女这个单词听起来比较危险,但是比起带刺的花朵的比喻来,很明显这边才更接近于师父的真心话.
但是,就算是要和供给科的女性士官们对决,被当成大天使的化身还是让路西法多觉得有点那个.因为奇怪的坚信只会让事态更加复杂.
而且话说回来,我这个人平时都是被称为恶魔或者是魔王吧?--不过对着圣职者说这种话可不是开玩笑
的,所以面对因为感动而眼泛泪光的年长男子,路西法多决定还是把认真态度贯彻到底.
"虽然我是觉得不太可能,不过该不会师父你也遭遇了那些家伙的危害了吧?"
会在温室培育花朵的高尚的圣职者,因为他的这个问题而涨红面孔垂下了脑袋.这次他的眼睛中浮现出了屈辱的泪水.
"因为神不容许信徒自杀,所以我只能咬牙忍耐......可是我当初万万没有想到,只是为了尽可能拯救烦恼的灵魂而来到这个基地后,居然会遭受到女性们这样的侮辱."
他垂下的脖子相当纤细,军服里面的肩膀和胸口也很单薄.看起来就很虚弱,以他这个样子,大慨是不可能靠臂力赢过现役的女性士兵们吧?
而且他那种很符合圣职者感觉的温和气质,与其说是来自固定的信仰,也更像是源自于本身的温和性格.
就算这位师父过去有过从军经验,估计在职的时间也短到根本没有时间锻炼肉体,而且是在几乎没有体验过实战的情况下就退役了吧.
要么就是从军圣职者的资格条件己经变成了形式化的东西,要么就是上层部判断反正都是这种边境行星的基地,这种程度的从军经验就足够了吧.
被分配到这种从其他意义上来说和前线一样放荡的基地中,这位师父的遭遇也只能用不幸来形容了吧.
虽然他很希望对方并没有鬼畜到去玩弄从戒律上来说不能亲近女性的圣职者,但是光是以集团形式欺负善良老实的男人,作为人类来说己经很丑陋了.
如果被害人是普通士兵的话,路西法多也会把这个当成是军队式精神修养的一种而置之不理.就算士兵方面吵闹着自己是受害者,也只会被同伴们当成是拿女人都没办法的笨蛋而受到嘲笑.
所习至今为止的男性士官们都采取了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态度,没有让问题表面化吧?
但是,如果对象是宗教科的师父们的话,那就不单单是做过头的恶作剧那么简单了.
--多半是说着什么"圣职者叔叔们的禁欲感觉好棒.那种不情不愿的表情好诱人"之类的话,把人家的
军服强行剥下吧?
路西法多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拍打着由于想起了当时的屈辱而呜咽的师父的脊背.
他尽可能配合对方的感想,用大天使的口吻安慰着对方.
"那个只是对于你来说必要的磨练.作为从军的圣职者之一,你通过了决定你今后是否能在这个基地就职的考验,向神展现了你能够正确引导大家的力量.承受耻辱并非是需要羞耻的事情,能够忍耐、通过耻辱才是值得光荣的事情吧.不是永远都不会摔倒才是伟大,重要的是摔倒后还能强忍疼痛站起来.因为这样你才能了解到倒在地上无法站起来的人的痛楚,才能及时伸出拯救之手不是吗?"
"......哦,你说得没错.我居然变得如此傲慢,居然在内心鄙视受到污染的存在.多么可耻啊.我一定要把你的话铭记在心中,以坦荡的心灵致力于拯救大家的迷惑."
--啊,我自己都觉得很肉麻,身上都冒出了鸡皮疙瘩呢.
虽然心里这么想着,路西法多还是对擦拭掉泪水露出微笑的师父展现了一个暖昧的笑容.
将玫瑰花盆再次交给对方,试图前往供给科总部的路西法多,听到了从自身的伤痛中振作起来的圣职者的激励
"神的心灵永远位于和那恶战斗的你的一边.为了你能够平安完成使命,我一定会从心底为你祈祷."
--那个,我都说了,拜托你不要说这种只会减低我对战意志的台词好不好?
一面听着背后的如果是出自他人之口就只能认为是故意气人的诅咒的祈祷语言,路西法多一面笔直地走向
了走廊的另一方.
供给部总部位于L字型大厦的纵向建筑的最深处,占据了那里一层到四层.
晚秋午后的淡淡阳光顺着窗子射了进来,前庭的树木几乎都己经叶片落尽,看起来就充满了寒意
在林木前是一条石子路,设置在这条道路和大厦之间的花坛沿着建筑物形成了环状.
花坛的景色现在也相当寂寞.除了一部分还有着色彩斑斓、乍看起来好像花朵一样的植物外,剩下的空间也都不过是剩下小小的名签而己.
不过从名签的数目来看,众多的鲜花想必一到季节
就能填充满整个花坛吧.长期在战舰就职的路西法多,因为这份会让人感到季节转移的寂寞光景而产生了几分不可思议的感觉.原本应该是用于让人放松和欣赏的树木花坛,现在却习注色对称不上是美丽的状态放置在那里.
和要为星际旅行的客人提供舒适空间的客船不同,战舰上的每一个空间都必须被利用到极至,绝对不容许出现"没用"的存在.能够进入战舰的东西必然和乘坐人员一样,担任起某种任务.而且有义务实现这种任务.
除此以外,功效也受到很大的重视.如果要进行维持管理,却不具备足以弥补这份付出的效呆的话,那么也会受到排除.
在环境治疗室中,可以利用立体影像再现森林、海边以及深海等景色.而且还可以用空调设备调节出独特的味道、温度以及气温,让室内尽可能接近自然环境.
一面侧耳倾听着小鸟的呜叫以及潮沙的声音,一面眼看着夜色逐渐变浓--就算是身处假想环境,也可以让人类的五感产生这就是现实的错觉,发散压力和放松的效呆可以说是充分己极.
赤裸裸的树木,随风飘扬的落叶,直接露出土地的花坛.之所以容许这些存在,是因为卡马因基地在空间上具备相当的余力.
而且,到了时期的话,树木就会枝臀叶茂,结出呆实,球根以及种子也会生芽开花.
也就是说空间上具备余力,也同时意味着时间上具备余力.如果是三次元的空间加上四次元的时间慨念的话,空间效率的价值自然会变化.
--啊,总觉得好像可以用高等公式来证明这个慨念呢.
目睹到初秋的寂寞庭院而停下脚步的理科男人,很难得地微微产生了一点感伤.
对于文科的人来说,路西法多的思考流程永远都是个谜团吧.
突然,也因为感觉到集中到背上的众多视线而回过头去.
复数的女性士兵们扒在靠近走廊一侧的房间窗户上,贪婪地凝视着他的身影.
那份让人联想到发现猎物的猛兽一样的强烈目光,让路西法多不由自主倒退了几步.
护目镜后面的视线转向了房门一侧,结呆发现那里悬挂着总务科第一分室的牌子.
在经过拥有众多紫色天堂编辑部的中心成员的总务部的旁边的时候,却为了不去考虑在目的地等待自己的东西,而分心到风景上面.这明显是一个失败.只希望被她们目击到自己前往供给科后,不要刺激到这帮家伙的那些要命的妄想.
路西法多立刻调转身体返回了走廊,因为出于野兽的本能他知道如果奔跑逃走的话对方会想要追上来,所以他好歹装出了冷静态度,只是暗中加大了步伐.看到他返回走廊后有些吃惊的服务台的师父,打开窗子探出脑袋.
"怎么了?"
"那些总务科的女性们对我盯着不放.因为不想让她们产生什么多余的揣测,所以我决定从大厦外面绕过去.从供给科的仓库进入话也可以到达总部吧."
"当然.非常抱歉,我没有起好向导的作用.在前往体育会系魔女的巢穴的中途,还存在着文化系魔女的分部,这一点我应该事先提醒你才对."
一面维持着对于那些不惜离开工作场所跑到走廊上来窥探这边的女性士兵们的警戒,路西法多一面因为对方的话而点点头
"原来如此,就是靠臂力剥光男人,和靠想象力剥光男人的区别啊."
"请你不要使用这么下流的形容."
因为路西法多露骨的语言而微微面染红晕的圣职者,轻轻瞪了一眼.
比起那个为了讨对方欢心而故意装出小动物模样的伪天使帕多里克?拉塞尔来,这位年长的师父反而更容易让人产生纯情可爱的感觉.
此时总务科的家伙们终于抵挡不住诱惑,连个招呼也没打地就开始把各种各样的小型照相机对准了路西法多.
路西法多当然没有义务供这些家伙们欣赏.
"那么我先走了."
黑发大尉对师父轻轻行了个礼,就快步走出了玄关.
一面听着因为错过了最佳镜头而不甘心地抱怨着的女性们的声音,善良却又无力的师父一面进行着喃喃的祈祷.
穿过了大小物资运输车辆停车的地方,到达供给科仓库的正面入口后,警备的士兵们对他报以了警戒的目光.
因为他身穿军服,所叫受有将枪口对准他,但是直
到用ID卡证明身份之前,士兵们都没有解除警备.不光是在驻军基地,就算是在战舰上,以倒卖为目的而进行的军需品偷盗也一直都是让人头疼的问题.就算再怎么说用电脑进行管理,但是如果操作的士兵更改数字的话,到发现为止就需要相当的时间.利用这个时间差进行倒卖的士兵,往往在案子被发现的时候己经退役,进而下落不明.
接受了宇宙军起诉的银河联邦警察,对于这样的士兵们进行了通缉,但是追捕的成功率却绝对算不上高.如果是在对于库存的调查中将各个兵科的申请、领取记录进行对照,发现了偷盗的话还算是比较好处理,但如果是在入库记录上就动了手脚的话,那么不把总务科的购入记录和财务科的支付记录进行对照就无法发现.
路西法多在担任舰长的时代,也曾经在通常航行中不止一次被要求容许进行各个部门的联合检查.当然了,如果是在交战宇宙域或是警戒宇宙域的话当然没工夫进行这种事情,所以都和紧急避难训练一样是在和平时期进行.
避难训练因为关系到事件真正发生时的性命问题,所以进行得都非常认真.而如果对倒卖放任不管的话,就有可能在补给困难的状祝下陷入物资缺乏的危险,所以联合检查也一向非常严格.
在军队战舰经常利用的宇宙港附近的宇宙站酒吧里面,经常会有一些家伙转来转去,随时找机会接近佩戴着供给科兵科章的士兵,进而使用花言巧语劝诱对方进行倒卖.
警戒以及禁止这种家伙和士兵们的接触,也是宪兵队巡视欢乐场所的目的之一.
隶属于各个舰队的宪兵科曾经一度取得联络,和管辖宇宙港以及周边地区的都市警察携手打击军需物资的偷盗.
当时的打击获得了出色的成呆,有三个将倒卖系统化的犯罪组被摧毁,同时逮捕了大量与此相关的士兵以及犯罪者.
路西法多的战舰上也被发现了三个嫌疑犯.这就和害虫一样.怎么驱除也无法彻底断绝士兵们的贪心.不过如果因此就放任不理的话,在宇宙空间中就有可能因此而导致搭乘人员的生命危机.
非常让人头疼的问题.
虽然大部分的偷盗行为都是管理内部的人员的监守自盗,但是一旦发现偷盗,在确认特定的犯人和掌握被盗物品的流向之前,都会进行严格的搜查.
如果对于出库以及人员进入的监视上出现失误的话,警备人员也会被严厉地追究责任.更何祝这里又是这种贫困的基地,可以想象以布来恰司令官的吝音劲来说,肯定是每月都要检查一遍库存一览吧.
会在这种和平的基地,出乎意料地感觉到前线战场才有的紧张感,这么说起来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是隶属于第六连队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大尉.是供给部总部要求我过去.因为我听服务台那边说从这里也可以到达总部,所以可以让我过去吗?--因为我不太想通过总务科的前面."
警备兵们对他最后那句台词中潜藏的意思立刻做出了反应,纷纷报以了无比同情的笑容.
其中一个士兵解除了警戒,走到了他的身边.用礼貌的口气说道:"
"为了对照,可以把ID卡暂时交给我们吗?长官.还有,不好意思,请告诉我们你的来访目的."
"是为了配给新的军服上装而要进行量身."
在听到他的回答的瞬间,警备兵们全都发出了难以形容的呻吟声,刚刚交给身边的士兵的ID卡也被掉在了地上.
"......太可怕了......"
"请你们不要用和声说这种台词好吗?"
继服务台的师父之后,连警备兵们都如此露骨地表示出震惊,路西法多的口气不由自主也变得有些自暴自弃.
穿着战斗服的警备兵把掉在地上的ID卡捡起来送进机器,在画面确认就是本人后还给了路西法多.
"进入之后立刻向右转,顺着走廊一直走到尽头,
在那里有电梯,最上层的第四层就是供给总务科."
"不好意思,请问总务科的总部也在四层吗?"
"是,长官."
"这算是为了不错过任何一个不知深浅地误入圈套的猎物吗?"
听到路西法多棍杂着黑色幽默的询问,两个警备面面相觑.然后分别把视线转向左右,同时发出了叹息.
"......不能否认......"
"啊,又是和声."
苦笑的路西法多从供给科的仓库侧门再次进入了第二总部大厦内.警备兵们冲着他按照刚才被教导的路线而前进的背影招呼道:
"大尉!请你回来的时候也一定要利用这边的出人口!"
"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绝对站在大尉这边的!因为男人的心情只有男人才最能理解......!
如果不小心问出了是什么时候的男人的心情的话,说不定会丧失前进的勇气.所蛇J湿路西法多只是无言地点了点头.
在隔着窗子看到路西法多身影的瞬间,室内的几个女性士兵都同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叫他来的人理所当然会知道他的来访,所以就算正摩拳擦掌等待着他的到来也没什么奇怪.
房门伴随着轻轻的声音打开,在他跨进室内的同时,距离最近的席位上的女性伍长就立刻走到他的身边,把两人的距离缩小到了伸手可及的程度.
伍长满面笑容地对他表示了欢迎,甚至于让人觉得她比起作军人来似乎更加适合服务业.
"你是奥斯卡休塔大尉吧.欢迎来到供给科.我们一直在等待你的光临."
"抱歉让你百忙之中还特意抽空前来."
"虽然不能说是补偿,不过为了表示我们的诚意,最迟后天就可以把成品给你送去."
"还有,如果你急需的话明天早上就送去也不是不可能,所以请你不必客气,尽管提出要求."
"如果你穿着的时候感觉到什么不适,我们立刻可以进行修改."
其他的女性们也纷纷加入进来,展开了接力式的说明.男性一方连插口的余地都没有,就被进行说明的全体人员包围了起来.
因为不管哪个女性都展现出了没有多少军人味的柔和态度和亲切笑容,所以平时都只和一堆臭男人打交道的士官们,难免会有几几因此就放松了警惕吧?
就算被身材并不粗壮的她们所包围,男人们所能感觉到的也往往并非是威胁感,而是受到众星捧月式对待的快感.而这也正是男人们的可悲天性.
不过很不凑巧,这些女性化的娇态和假相,在从小就不得不随时保护自己身体的路西法多身上却起不到作用.
那些抱着握靛心思的家伙经常是假装亲热地接近猎物,一面观看着对方的反应一面开始随便碰触对方的身体,让对方习喷于和自己接触.然后,计算好对方的警戒心放松的时机,就强行进展到下一个阶段.
如果要阻止这种行为的话,最重要的就是首先不能让对方接近到触手可及的距离之内.不过看来这一点敌人也己经事先做好了准备,所以一上来就采取了人海战术.
如此一来,剩下的手段就只有气魄了.一旦要营造出让对方觉得如果随便碰触的话,别说是难以达到目的,甚至还会给自身带来危险的氛围.
在这种时候,修长的身材和完全遮盖了眼睛表情的黑色护目镜就起到了很好的营造压迫感的作用,可以媲美艺术品的端正面孔也让周围人感觉到难以接近的印象.他以无声的气魄从精神上把女兵们的声势逼了回去,带受有给与她们有机可乘的余地.
无视她们假装欢迎的接力式语言,路西法多首先大量了一番室内.
类似于括弧形状的桌子交错摆放,每六个就形成一片小小的区域.而这样的小型区域一共有四个.
虽然桌子的设计不尽相同,但是桌子和桌子之间的隔板,以及粘贴在上面的告示贴之类的东西,还是不管在哪家事务所都司空见惯的光景.
除了包围住路西法多的女性们以外,也还有其他女性士兵存在.
有的人轻轻皱着眉头面对着电脑画面埋头于工作中,有的人正因为工作而在通电话,还有的人因为无法战胜好奇心而偷偷打量着这边.
由此而明白好像并非所有女性士兵都参与到问题的性骚扰行为中,而且对此表示赞成后,路西法多多少松了口气.
而在场的男性士兵们虽然都假装出埋头工作的样子,但是从僵硬的姿势和苍白的侧脸,却不难感觉得到他们内心的动摇.
就算是他们也还是会选择明哲保身吧.少数派会装出没有看见的样子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照他所看到的来判断的话,在总务科总部工作的士兵们至少有三分之二是女性.
在卡马因基地的男女比例是男二女一.也就是说总务科分配到了远远超出慨率的女性.
虽然不光是普通社会,军队中也不容许性别歧视,但是由于性别的不同而形成的身体能力的差异也确实无法无视.所以无论如何,女性士兵们还是更多地被分配到了通信科、事务部门之类的不需要重体力工作的地方.
包含路西法多在内的几乎所有的男性,都是在战斗或是狩猎之类确保安全和生活粮食的工作中,最大限度地发挥实力的生物.
但是相对的,在日常生活中的功能他们就远远比不上女性了.在一些最糟糕的情况下,他们甚至会因为过度的无能而连要过上普通人程度的日常生活都成为了困难.
虽然能干的女性看到了日常模式的男人们会觉得他们太过窝囊也时没办法的事情,但是既然共存于同一空间,那么至少男性的基本人权还是应该得到维护的.必须向供给部的最高层女性士官提出这个诉求,让她们停止性质恶劣的性骚扰行为才可以.
虽然这份崇高使命的水准之低让路西法多也一瞬间觉得有些空虚,但是因为必须尽快弄到军服上方,所以这也是他本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
为了尽快回去工作,就必须赶紧解决讨厌的事情.
"应该不是在这里量身吧."
"是,我们会为你带路."
"请到这边来."
有人率先走出房间充当向导,有人站在他来时经过的走廊上不露痕迹地阻挡了他的退路,还有人围在了他的两侧和背后负责催促诱导.
如此高效合理的分工让路西法多不禁一阵佩服.如呆不是事先就带着怀疑的目光去看的话,通常很难注意到.
他作为试探进行了如下的表示.
"给我带路的话一个人就够了.其他人请回去工作吧."
"谢谢你的关心,长官.不过请你不用在意这些."
"因为少校己经吩咐我们无论如何都不能失礼."
"少校正好也要找我们."
"少校?"
"就是我们供给科的最高指挥官多米尼克·班卡少校."
从供给科的规模来说,少校应该就是最高级别了,这和他最初的预想正好也吻合.
在战斗时期,如果上层同时存在两位军阶相同的大尉的话,那么军队的指挥权就要交给更早服役的那个人,哪怕只是早一天也一样.
而现在是和平时期,不存在着指挥权的问题,因此供给科的大尉和路西法多谁入队更早并不需要去关注.也就是说,在这个供给科内,能够命令路西法多的上层军官--也就是可习正面对他展开性骚扰任务的,就只有班卡少校一个人.
需要说服的对象只有一个,这对路西法多来说是可喜可贺的事情.因此能够直接对决对他来说反而是求之不得.
带路的女性停在了走廊中途的一个房间门口,请求人室许可.--就算想要逃跑,既然是大厦中央的房间的话也就没有窗子可逃了啊.
就算一开始就没有逃跑的打算,但是从小养成的习惯还是让路西法多下意识地为了以防万一而考虑了一下退路的问题.
在女性士官的示意下进入房间的瞬间,路西法多就暴露在了先到一步的客人们好像品味猎物一样的视线的面前.
--这个......感觉上真的不是一般的差劲.就算是我好像都要有点冒火了.
几个高大的女性士官们手拿着文件坐在室内的椅子上.虽然乍看起来都是在假装工作,不过实际上应该算是在巢穴中等待着牺牲者们的狼群吧.
如果把在场人员的性别颠倒一下的话,应该立刻就能看得出是多么没有人性的过分对待吧.如果是莱拉那种坚持要严惩性犯罪的人的话,保证会在射杀了所有在场的男士后,还要坚决主张自己的无罪.
不论是男是女,如果作为人类的尊严受到损害的话,都会受伤的.
作为向导的女性士官,将因为这幕光景而内心相当不快的男人拉到了上司的面前.
"班卡少校.我把奥斯卡休塔大尉带来了."
"辛苦了."
一个低沉的女性声音用悠扬的口气搞劳了部下.这个声音低沉中却又蕴藏着甜腻,那种仿佛具备了某种颓废色彩的口气,性感到了让人不由自主耳朵发痒的程度.
路西法多被那个声音所吸引,将视线投注在了坐在里面的公务桌前面的供给科最高指挥官的身上.
不过一眼,他的脊背上己经掠过了一阵战粟.
--为什么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告诉我她们的老大是这种女人啊啊啊!!XXXX的XXX!
他对于曾经向他阐述过供给科危险的所有男性,都在心中致以了汹涌澎湃的咒骂.因为他本人没有信仰的宗教,所以对于从军圣职者也一样毫不留情.
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白.她让人联想到好像用白色大理石所制作出的雕像.蓬松卷曲的白金色长发,没有血色的纯白肌肤.眼睛是带着红色的茶色,嘴唇上涂抹着暗赤色的口红.虽然五官很端正,但是感觉上却反而没有任何可以称为个性的缺陷,只能说是典型的美人面孔.
如果作为地球系人类来看的话,她的年龄应该是三十多岁.尽管不年轻了,但是要作为阿姨来对恃还很勉强,正是无论身心都非常充实的年龄段.因为坐在椅子上,所以看不出身高.让路西法多感到冲击的是她的存在感.如果用阴阳来区分的话她就是阴,可是绝对不是阴沉的感觉,而是让人觉得在静静的形态中也存在着压倒性的力量.
也许用吃饱了的肉食性野兽,懒洋洋地晒太阳的姿态来形容才最贴切不过吧.和她相比之下,连莱拉都因为还残存着若干少女时期的面影,而感觉上稚嫩了一此
能够和这个女性平等对峙的,在这个卡马因基地也就只有副司令官拉克罗中校和军医萨兰丁·阿拉姆特了吧.就连第六连队长马奥中校在气势上都要输给她.......我也许不行了.这个人,超级可怕的说......在因为过于端正而缺乏个性的少校的脸孔上,只有一个东西强烈地勾勒出她的个性.那就是掩盖了左眼的眼罩.
眼罩使用的是拥有光泽的葡萄酒色的布料,从时装角度来说是很难搭配的配件.所习之所以佩戴眼罩,应该是和从眼罩后面延伸出来,穿过了几乎半张左脸的黄绿色伤疤存在着深刻关系.
遮盖了美女一只眼的眼罩虽然看起来让人心痛,但是却带着一种奇妙的倒错性魅力.不过她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妖艳,似乎也不仅仅是由于眼罩的关系.
如果说倒妖艳的话,就让人不由自主联想到那个可怕的青鳞人血腥蕾斯,不过这位女性的感觉和蕾斯那种缠绕于全身的浓厚性感似乎又有所不同.
就好像啧洒在肌肤上的香水会随着体温而自然散发出来一样,那是一种仿佛会让人感觉到肌肤温度的性感.而这种性感更加具备官能性,也更加吸引男人.
--......可是......可是......好可怕!!为什么是眼罩!为什么是眼罩!(泣) 虽然内心一片错乱,但是这份动摇却完全没有表现在外表上,到了这个程度,也不知道该算是吃亏还是占便宜了.总之路西法多对魄力十足的少校行了一礼.
"我是隶属于机动兵科第六连队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
"初次见面,大尉.我是多米尼克·班卡.我的丈夫布莱安在第四连队担任连队长的职务."
原来如此,经她这么一说的话,仔细看去,她的左手无名指上确实佩戴着朴素的戒指.
如果是瓦鲁多或者宪兵队的阿历沃尼大尉的话肯定第一时间就进行了确认,不过从对于女性是己婚还是未婚完全带受有兴趣的路西法多的角度来说,她能够自我介绍出这一点是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被莱拉称为白猩猩的布莱安?班卡中校,是不管在哪里的军队都可昵圣常见到的典型肌肉男类型的职业军人.
而对于这种男人来说呢,路西法多的长发也好,护目镜也好,父亲是宇宙军中央总部精英的事实也好,路西法多本人获得了三个第一等勋章,被当成英雄对待的事情也好--也就是他的一切都是让人看不顺眼的存在.如果被分配到他的连队的话,路西法多想必会终日都被他当成眼中钉,陷入相当麻烦的状祝吧.
如果在他的妻子面前有什么粗心大意的话,被他找上门来怒吼的可能性也很高.
但是,这种事情,己经不是现在的路西法多可以管的事情了.供给科的性骚扰问题云云也绝对不是他想要插手的事情了.
--不要啊!!绝对会被吃掉!莱拉,救命啦一.己经带着颤音.
"不好意思,麻烦你特意跑到这里来.为了表示歉意,由我亲自来为你量身."
我不想要啊.如果直接说希望由她以外的女性来进行的话,不知道这个希望能不能得到实现呢.
也许会被对方当成侮辱,在损害了她的心情后,遭到冷淡的拒绝.不过也说不定对方只是出乎意料地轻轻一笑就当作没有听见.不管是哪一样都等于无路可逃.唯一可以确认的只有一点,在这个房间中,能够让路西法多这样的顽强男性都快要丧失抵抗意识的女性,就只有她一个.
--不行,怎么能刚开始就示弱啊!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

路西法多为己经觉得腿软的自己打气.
狗急了还能跳墙.就算是被当成打仲脸充胖子也好,如果在这里不能展现一下男人的意志的话,就没脸再去见把希望寄托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们.
"原来如此,你们打的是由你来折断猎物的爪牙,然后把猎物扔进母狼群里面的注意吗?"
室内的其他女性们,因为他挑战性的语言而发出了小小的惊叹声.
她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敢于向自己等人的老大说出这种不知天高地厚台词的男人.
无论是美貌还是胆量都超出常识的男人,从正面凝视着班卡少校,在嘴唇上浮现出了讽刺的笑容.
自己的上司究竟会对这个张狂的男人抱有什么样的念头呢?在部下们棍杂着坏心眼的期待和些许的不安的
瞩目中,多米尼克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路西法多在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瞪大了.
个子好高.从视线角度来看她的个子应该还在一米八十的莱拉之上.多半她就算和丈夫班卡连队长站在一
起身高也没有什么差别吧.而且根据鞋跟的高度而定,也许她还会高出一些来.
至今为止不管班卡中校对自己采取了什么样的态度,也没有对他产生过任何个人性质感情的路西法多,
此时第一次对他感觉到了些许的尊敬.
光是能够每天和这种魄力过人的妻子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就己经证明他拥有多么惊人的精神力了.
班卡夫人因为年轻人的嘲讽而微微一笑.
"哎呀,不光是爪牙,为了让我可爱的部下们能够方便下口,我都习喷把猎物的坚硬骨头也统统粉碎哦."
输掉了.和小路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一面因为对方堂而皇之的反击语言而带来的败北感而偷偷咬牙,被可怜的师父当成是大天使化身的男人一
面下定了事到万一,就靠自己的力量强行制作出窗子而脱身的决心.
不管是什么人也都要以保命为第一.就算是为了制作窗子而让墙壁全毁,这种程度的误差也在许可范围之内.不过为了让天花板不会也一起飞
掉,还是尽可能维持着平常心使用力量吧.
供给科的少校移动到位于自己公务桌左后方的房门前面,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请进,大尉."
"是,长官."

难道是危险的秘密房间?绑架监禁用?充满了形形色色的丰富拷问道具??
路西法多的脑子中瞬间浮现出了豪华灿烂的可怕光景和道具.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恨不能立刻夺路而逃的念头,路西法多在体育系魔女老大的招呼下,满心不情愿地走向了那边.
背后能够传来压抑着的笑声.仿佛是被这个所感染了一样,很快又冒出了若干把人当傻瓜看待的笑声.在女性士官们的笑声转变为明显的嘲笑之前,路西法多转过头去,一瞬间释放出了杀气.
笑声转眼消失.她们带着好像挨了一个耳光一样的表情在原地变成了化石.如果是多米尼克·班卡自身也就罢了,路西法多可不觉得她的那些小嗜罗有什么资格小看自己.
在门口等待他的多米尼克,温和地对他的行为表示了非难.
"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如此对待女性可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行为."
"不管是男是女,认清自己的分量都是行走社会必不可少的前提吧?"
"你说的没错.抱歉,是我管教不严."
多米尼克不拘泥于面子,干脆地撤回前言进行道歉的直率让路西法多产生了好感.虽然性别不同,但是上级对下级道歉的时候,很少能有人干脆到她这种程度.在多米尼克·班卡的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进入的房间,和他事先的想象相当不同.
在铺设着地毯的房间中央展开了一块模拟毛皮的毯子,而猫脚的长椅以及配套的桌子就并排摆放在那里.扫视了一番室内,就发现到处都摆放了雕刻类的摆设和装饰着假花的巨大花瓶.墙壁上近乎于见缝插针地装饰满了衣衫单薄的丰满女性和体格粗壮的天使们狂舞的画像.
因为荧光粉色和金色过于抢眼,路西法多几乎都要因为这份恶趣味而头晕目眩了.而在这其中,唯一能拯救眼睛的,就是沙发背后的墙壁上交叉装饰的两把佩剑.
虽然剑柄以及护手的部分都施加了精细的装饰,但是整体的设计还是足以应付实战.不过,如果是为了配合西洋古董风格的室内装饰而找来的树脂制的模型剑的话,那么应该也就能用来玩玩过家家而己了吧.话说回来,这种假装出豪华的俗气房间真的让人很不快.
从路西法多的眼光来看,称得上以军人的工资来说未必能有勇气购买的高档货的,也就只有位于中央的那套沙发而己.那套沙发对于随时有可能调动的军人来说,除了一小部分例外以外,都是一辈子都不可能产生缘分的东西.
而如果是在军舰工作的话,能够有权将成套沙发作为私人用品带入的,恐怕也只有驱逐舰以上的舰长了.
"请坐到沙发上吧,我给你沏杯茶."
"是,长官."
路西法多心不在焉地回答了上级军官,将注意力集中到了附近地板上花瓶的假花上.
他将手伸进由各种各样的花朵所组合成的花束中,从中抽出了吸引到他注意力的那枝花.
虽然中途感觉勾到了什么,但是路西法多干脆地采取了无视,强行拔了出来.在这枝花的根茎部分,有一个用同色的胶带缠绕起来的不显眼的小指大小的凸起.最初吸引了他注意力的就是花瓣中央伪装成雌蕊的小型摄像机,而根茎的凸起似乎就是电池和发信装置.退一百步说,如果这些只是为了让无法进入这个房间的家伙们取乐也就罢了,假如要把影像作为记录保存下来的话,就己经是确定无疑的犯罪行为了.就算她们坚持说是为了事后的回味,也没有任何人可以保证她们不会把这个用在对性骚扰受害人的封口上.
虽然光靠这一个就己经可以作为出色的证据而提交出去,但是如果始终不明白供给科的女性们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的话,那么问题的本质就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如果你喜欢假花的话,要拿走多少都无所谓.反正还有这么多呢."
"因为我非常不喜欢,所以可以让我处理掉其中的若干吗?"
听到他别有用意的台词而从茶具上转过脸孔的班卡少校,在领悟到男人手上的假花意味着什么的瞬间,微微睁大了露在外面的眼睛.
她很快就轻轻皱起眉头,小声叹了口气.
"......哎呀,真拿她们没办法.这么说是被找到了不可动摇的证据吗?那么请便,随便你怎么在房间寻找好了."
她对于隐藏式摄像机的存在似乎也有些吃惊,因为表情并不夸张,所以看起来十分自然.怎么想都是为了否定自身参与而做出的演技.
但是,就算她没有参与到偷拍之中,也会被追究到对属下管教不严的责任.面对确切的控诉证据都能丝毫不表现出动摇,与其说是厚颜无耻,或者更应该说她是胆色过人吧.因为获得了最高负责人的许可,所蛇J湿路西法多毫不客气地展开了搜索.
混杂在假花中的此类东西,除此以外还有若干个.还有的是镶嵌在了雕像中,或是塞进了画像的边框里面,或是粘贴在桌子下面,乃至于装饰在天花板四角的面具背后也有它们的踪影.
房间的各个角度都受到了摄影机的光顾,让人几乎要认为她们是打算在事后综合数据制作出立体影像.虽然也发现了两个窃听装置,不过这个不像摄影一样受到角度位置的影响,所以安装得并不是很多.
不光是隐藏的地方很简单,没收的摄像机也都是能在网络贩卖中简单弄到的东西,所蛇J湿路西法多认为没有必要再进行进一步的彻底搜索了.
如果是职业人士使用的小型化专业器材的话,可以做到比针眼还小,不使用探测装置的话就无法发现.总而言之,将能够摘下的东西都放在桌子上后,路西法多在布面的大型沙发上坐了下来.
因为镶嵌在雕像眼睛里面的东西不容易卸下来,所习湿路西法多只好暂且把雕像转过去面对墙壁,或是移动地板上的花瓶挡住它的视线.
坐在椅子上率先喝茶的多米尼克·班卡,眺望着桌子上的战利品说道:
"看来你相当熟练啊.确认迅速,动作麻利,而且目标明确.难道说你接受过情报部的教育吗?"
"在从六岁起的九年时间内,我和曾经在军队情报部工作的母亲一起从事赏金猎人或是保镖之类的危险的工作.这种程度的事情作为爱好也算是掌握了不少.我想如果是情报部搜查的话应该会更彻底才对."
没想到她从自己的工作模样上就看穿了自己的双重军籍,路西法多一面对她的眼力感到佩服,一面若无其事地化解了对方的疑惑.
让人总觉得没有多少真实感的实话会吸引听众的兴趣.特别是几乎所有的女性都会对小孩子的境遇做出反应.
果然,少校也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你母亲的做法未免有欠思考吧."
"带受有办法,因为我和父母都完全无法划分在一般人的范畴之内啊.狰狞的肉食动物的孩子总不能被培养成草食动物.--对了,顺便问一句,可以让我破坏这些无耻的道具吗?"
"随便你怎样.我也来杯饮料吧,你要牛奶和砂糖吗?"
"不,我就不用了."
路西法度将那些道具--夹在手指中间捏碎或是折断.
"啊,好无情,我还想炫耀一下难得的茶具呢.反正我又不会给你下药."
"我只是想要尽快了结事情回去工作.而且这个房间男性呆起来实在不太舒服."
"果然不合男士们的口味吗?为了让大家量身时能尽可能放松,我还特意拿来了自己中意的沙发呢......可惜."
美貌的少校口气平和地说道.
"只要你能消除这个沙发和周围的便宜货的惊人落差,应该就可以提升相当的好感度.只要不是太过粗枝大叶的男人,我想应该都能够体会得出有可能一辈子都无缘得见的高档沙发的好处."
"安慰话就不用说了.反正那些军队的臭男人就一辈子去坐在炮台或者操纵台上就够了!"
看起来似乎对家具相当拘泥的多米尼克闹别扭的样子,多少带出了几分少女式的可爱,让路西法多也不由露出了微笑.
"如果你告诉他们身下坐的这套沙发至少可以匹敌一个大尉的一年份工资的话,保证不管是什么样的肌肉男,也会尽可能努力表现出优雅的."
"哎呀,好高兴.总算遇到了一个识货的男人!"
"我只是因为母亲在审美观上非常严格,所以在陪伴她的过程中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东西而己.从男性的心理来说,我更在意购买这个时候的班卡连队长的态度.视结呆而定,我也许会对连队长大人多增加几分尊敬."
就算是中校的工资,这也不是能随便笑笑就买下来的东西.
班卡夫人爽朗地笑了出来.
"这个是我用自己的存款购买的哦.因为是我从小就很向往的品牌.算是庆祝布莱安升任中校的同时又成为巡洋舰舰长吧.而且也算是结婚纪念.他那个人啊,原本宣言要买这个代替戒指送我,不过一听说价钱后就突然什么都不说了."
会不说也是正常吧.
虽然生活必需品几乎都由军队分配,而且在战舰上娱乐场所也十分有限,如果存不下钱来反而比较不可思议,但是男性社会的交往绝对不仅仅如此单纯.如果要想作为会照顾人的上司获得部下们的信赖仰慕,工作时间外的交流就非常重要.更何祝,那些部下都是群吃喝起来可以媲美牛马的家伙.
关系到男人的面子和对妻子的爱的沙发.但是,存折上的数字--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很难产生尊敬的意思,但是想到那时班卡连队长陷入夹缝的挣扎,路西法多难免产生了若干同情.
"他的钱包状祝我还是很清楚的,毕竟那时我是他的副官.所以自己的梦想还是要靠自己来实现吧.原本还说过等让这个沙发进入房间后,就在那上面***的--"
哇,多谢款恃.比起火腿肠大腿上的玫瑰刺青来,这个话题对于独身士官来说无疑更具刺激性.
"--可是不管我诱惑多少次他都只会逃避."
"这、这个,还是因为从环境上来说比较无法放松吧.或者说是关系到男人受伤的自尊.要么就是生活模式上的问题之类的......"
支支吾吾.
"我和沙发都掉价了不少呢.居然在这种地方为了发泄无聊婚姻生活的郁闷而戏弄男人.还真是超级无聊的人生."
"既然你这么认为的话,从头来过如何呢?"
"哈,说教吗?"
明明是笑容,但是可怕到让人想要晕倒的程度."我只是单纯提示出比较积极的选项.离婚也好,退役也好,反正你这种程度的女性,不管到哪里都可以如鱼得水吧.还可以伴随着沙发同行."
"伴随着沙发同行?"
多米尼克好像鹦鹉学舌一样重复了一遍,然后似乎觉得很有趣地挑起了眉头.这次她的笑容温柔而出色."既然是好不容易实现的梦想,那么要是我的话就要作为自己的附属物负责到底.这不是价钱上的问题,而是因为它己经成为了我的一部分."
"男人似乎时不时会对东西产生很强烈的感情呢.布莱安也是.还说什么'在十二岁父亲去世的那年春天,只有爱卢卡公司的蝴蝶刀是我唯一的心灵支柱'."
就算掩盖住了嘴角,声音中的笑意也无法遮掩.好!像似乎随时都会啧笑出来.
"难道说,少校你当时在这个部分笑了出来吗?我想至今都活在班卡连队长心灵中的十二岁的孤独敏感的布莱安少年,一定会相当受伤才对."
"带受关系.我当时拼死握住拳头强忍住了笑意,结呆手心上的指甲痕迹好一阵子都无法消失呢."
"你真的很残酷的说.其实男人只是比较浪漫主义而己.横躺在不管何时都能在一起的豪华沙发上,一个人凝视着孤独而疗愈心灵创伤的美女.这种充满神秘感的魅力故事--你不用握住拳头强忍笑意啦,长官."
获得了路西法多的许可,多米尼克·班卡毫无顾忌地放声大笑起来.然后她用涂着和口红同色的指甲油的手指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向路西法多道谢.
"虽然我大笑了一场,不过你能这么说我很高兴.真的.我对这个沙发拥有这样的感情,确实应该好好珍惜才对.因为自暴自弃,就连对沙发都采取了那种放弃式的对待.确实是太消极了.--看来也该是抛弃对布.莱安的恋恋不舍,无论是作为军人还是作为女性都重新'出发的时候了."
带着自嘲感觉的后半段言语,有一半也是为了用来说服自己.
意外.比布来恰司令官笑嘻嘻地给自己零用钱还让人意外.能够让这样的女性恋恋不舍,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人对班卡中校刮目相看.
"不过虽然说是想做个了结,但我一个人也做不了什么.光是要让那个懦夫正视我的面孔进行交流就己经很辛苦了."
"啊?他是懦夫吗?"
"没错.也许该说是胆小鬼比较正确吧?自从转职到这个基地后,这三年来都是一样.明明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连妻子的面孔都不敢正视,一要和他交谈,就说什么现在很忙啦,太累啦之类的套话,找借口逃开.你觉得这个样子能解决夫妇间的问题吗?"
"不认为.但是,我这个从没有结过婚的人,对于解决夫妇间的向题恐怕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吧--"
"最重要的是他太娘娘腔.怎么想都是要永远抱着失败体验不放,沉浸在失败者的心情中.大慨是因为比重新振作起来面对现实要轻松吧.简直和撒娇的小鬼一样.我又不是他的妈妈."
"如、如果你做出这种入骨三分的超尖锐指责的话,我想连队长只会越发龟缩进自己的心灵小屋吧."
为什么女性责备男性的台词总是大同小异呢?就连很幸运的至今为止还没有这些体验的路西法多,都不禁感到了几分刺痛.
"什么也不说,却希望我能够察觉他的心情吗?在夫妇关系上偷懒也要有个限度.而且是他自己连试图用肉体夹维系类系的努为都要放弃吧??"
"那、那么赤裸裸的告白对我说也没有用啊.你想要我怎么样啊?话说回来,为什么我要在这里充当心理辅导员?我觉得如果要从我这里寻求答案的话,我本人在个性上就有很大缺陷的说."
"简单来说的话,就是因为我丈夫隶属于男人这个种族,所以我要把因为他而产生的愤怒以及欲求不满的郁闷发泄到这个种族身上而己."
"有没有搞错?不要在最后开这种玩笑啊!"
"不光是我.在某日的下午茶时间的抱怨大会上,我发现几乎所有的女性士官都因为男人而吃过苦头,所以我们得出的结论就是要进行复仇."
如此跳跃性的理论究竟有什么正当陛,路西法多实在无法理解.他勉强能够明白的就是,之所以基地的男性士官们会遭受性骚扰,只是因为男人运糟糕的供给科部分女性士兵们在进行迁怒而己.
于是他得出了结论,自己不可能从本质上解决问题.这个只能依靠司令官命令这样的强权来进行抑制,进而通过人事异动来分散她们的成员了.
"......恕我多嘴,请问对于这一连串报复性的迁怒性骚扰,班卡连队长会有什么样的看法?就算是推论也没关系."
"这是因为我的迁怒而造成的骚动,就算再迟钝他也应该明白这一点才对吧."
--决定了......!
听到她的回答的路西法多立刻下定了决心.虽然夫妇间要吵架是个人的自由,但是如果余波给其他人带来麻烦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多米尼克在做出这些事情的时候己经做好了舍弃自己所有社会地位的觉悟.面对比起地位来,更在乎发泄郁闷的女性的话,再说多少道理也是没用.
"毕竟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原谅嘛",一旦女性祭出了这种代代相传的台词,那么她们就是近乎无敌了.责任全都在让妻子不惜自暴自弃到这个程度的丈夫身上.如果他不是采取阵前逃亡的态度,而是认真进行交流的话,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男性士官要被迫品尝到屈辱.
原本班卡中校就是情绪化的不擅长交谈的体育系类型,要和如此魅力十足而且强悍过人的妻子对峙,确实会感到相当大的压力吧?路西法多也觉得可以理解他不想陷入这种事态的心情.
但是,多米尼克是他的妻子.原本应该是有义务共同建筑舒适生活的搭档,结呆布莱安?班卡却单方面放弃了责任,让妻子整整三年的人生都充满了愤怒和失望.明明知道自己的不负责任给其他男性士官们带来了烦恼,却至今为止都装成毫不知情.这一点就不可原谅了.
"怎么了?突然沉默下来?你生气了吗?"
笑着温柔询问的女性,展现出了游刃有余的一面,似乎要表示就算是路西法多这样的毛头小伙子再怎么生气,对她来说也是不痛不痒.挑起单边眉毛,坏心眼地进行打趣的那个表情,只有身经百战的成熟女性才做得出来.一面心想着这个女人怎么会如此的优雅性感啊,路西法多一面回答.
"我刚刚下定决心,如果平安从这里生还的话,不管他是不是上级军官,都要作为被害者代表好好揍你老公一顿."
"揍一顿?把他揍出满头包的那种揍吗?"
"是,长官."
听到男人好像在说不管你有什么意见我也不会改变决心的斩钉截铁的口吻,女人好像哭笑不得一样瞪大了眼睛,然后过了一会儿,又好像母亲一样带着充满慈爱的微笑眯缝起了眼睛.
"你还真有种嘛.不愧是这个年纪胸口就佩戴上了三个一等大勋章的野马啊."
"......不过那之后我毫无疑问也会被副官揍出满头包."
听到路西法多轻声的补充,多米尼克笑着拍了下手.
"我知道哦.你的副官是那个黑头发的可爱小姐吧?我在食堂不止一次看到过你们在一起."在多米尼克·班卡看来,莱拉·奇姆也就不过是可爱的小猫咪吧?
"不过就算如此,量身这一关还是省不掉哦.小朋友.如果放跑了你这样空前绝后的美形,我的部下们一定会造反的.再怎么说也是自己最重要.所以你不要怪我哦."
"那个,我好歹想要确认一下自己的权利.如果对友军的女性士兵动用武力的话会被宪兵队逮捕,但是我这边也关系到贞操的问题,所以理所当然会抵抗.如果只是在这个过程中让对方吃到苦头,我也会被起诉吗?"
"怎么可能.如果起诉的话,我们都做了些什么不也就不能不说了吗?到时候被逮捕的反而会是我们.不能造成骨折之类会劳烦到医生的伤势--这个就算是默认的准则吧."
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如果不是可以若无其事对女性拳打脚踢施加暴行的虐待狂的话,在这种一对多数的攻防战中,还是男性处于压倒性的不利位置.
"不过相对的我可以保证.这种难看愚蠢的闹剧也就到你为止.因为我也对自己做出的迁怒的丑陋有些厌烦了.这正好是个契机."
"反正都是需要契机的话,不要在我之后再停止,在我之前就停止不好吗?当机立断.从我的角度来说非常建议你这么做哦."
"小笨蛋.就是要用最棒最高级的猎物来划上句号才符合我们的美学啊."
虽然路西法多进行了最后的挣扎,想要试图从饿狼群中寻找出一条逃生之路,但是班卡夫人却面带笑容地粉碎了年轻士官的最后一点希望.
她从桌子上拿起卷尺,一面缓缓地拉开一面说道:
"我有预感,你能让我充分享受,但同时也是至今为止最难对付的猎物.--好吧,脱衣服!"
--哇,不要!明明只是量身而己,为什么会如此的恐怖啊?
明明和被血腥蕾斯以及她的手下们追杀时的境祝完全不同,但是此时的危机感却足以匹敌那时.因为眼罩会让人联想到巨大的罪恶组织的女干部,给人非常阴暗的印象的关系吗?
而且他从初次见到时就非常在意,那道从眼罩下方延伸到面颊上的色泽奇妙的伤疤.
其实只要做手术的话要恢复成原状应该很简单,但是拥有超出一般水准的美貌的女性却对脸孔上的伤疤放任不管.路西法多只能认为在那背后存在着相当深刻的原因.因此他也选择不去询问其中的理由,而且尽量让视线避开那个部分.
自己在什么地方,曾经见到过和那个颜色完全相同的伤疤.
想不起来.或者应该说,那是属于他主动选择遗忘的领域中的记忆.没想到如此淡泊的我,居然会有一天看到卷尺就联想到紧缚游戏.但是既然现实中存在性骚扰被害者,那么会怀疑卷尺迟早变身为绳索,也就不能说是他自我意识过剩的被害妄想了.
就算想要打点起精神为了不露出破绽而护住背后,但是量身的话,要绕到背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所以反而格外紧张疲劳.
最初的阶段他们首先就是否要脱下衬衫展开了攻防,因为军服上衣是要穿在衬衫外面,所以路西法多坚持就以这种状态量身也没关系,并且取得了小小的胜利.
那时候,他和多米尼克·班卡之间展开的对话如下.
"能用一件衬衫就守住的贞操,未免太便宜了吧."
"情绪上的破绽就是从服装的凌乱开始的.如果认为是小事一桩,就持续置之不理的话,迟早要面对更大的陷阱.到时候你就笑不出来了."
"......穿着这个也另有一番诱人的味道啊."
"前面危险的沉默是什么意思?"
除此以外,多米尼克还会在测量背宽的时候用手指摸索着他脊背的线条.
"你是那种衬衫底下还要穿内衣的人啊.不觉得很土吗?"
"就我所知,没有哪个男性士兵底下不穿内衣的.卫生问题,保温功能,皮肤的保护,内衣所能起到的作用非常大.如果为了耍帅就无视这些的话,在紧急时刻就有可能对工作造成妨碍."
"确实如此啊.如果直接让皮肤和衬衫接触的话,摩擦起来可是很疼的.特别是对于敏感的女性而言.""虽然我觉得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对此做出反应,但是如果知道女性们也是使用完全相同的视点看我们的话,大部分的男人都会清醒过来."
"哎呀,是这样吗?不过男人的话,不是有胸毛可习起到保护作用吗?那算是百分之百纯毛的天然内衣吧?"
"......班卡老师.那个,我突然觉得非常不舒服.可以申请早退回家吗?"
面对女性一方的下流台词攻击,男性一方时而正面迎战,时而假装没有听见,靠着变幻自在的手法展开了防御.
经过了多轮的攻防之后,量身的时间终于结束.
"袖子......这一来就结束了.辛苦啦."
向佩戴在左手的腕带状终端中输入数值后,数据就会被传送到供给科的电脑中.
专用软件收到这个数值后就会制造纸样,然后直接对于负责裁减布料的机械发出按照纸样裁减相应布匹的指令.
而将裁减好的布料披挂在人体模型上面进行细节加工就是人类的工作.当然,最后的缝纫还是由机械来进行.
在这个阶段的话如果有要求就可以先不彻底缝纫,而是在试穿后进行相应的修改再送入机器.
剩下的就是安装肩章和缓带之类因为军阶不同而各异的装饰品,再进行磁性拉链的加工后就算是大功告成.如果一个人订做了两件以上的话也许要多花一些时间,不过一般来说都可以在三天之内就交出完成品.如果要问既然拥有了这么先进的设备,为什么只有量身还采用卷尺这样原始的方法的话,那是因为唯一的测量机械己经损坏了.
虽然只要交换故障部分的零件就可以修好,但是因为是太过古老的机械,所以厂家表示己经没有零件的库存.但是如果要购买新型测量机的话,因为不是什么需要优先解决的问题,所以预算迟迟无法通过.如果男性士官们知道布来恰司令官的可以说是小气也可以说是节约的主义,就是造成性骚扰量身的原因的话,司令官大慨只会进一步遭到讨厌吧?
路西法多虽然一直警告自己不到真正离开第二总部大厦就不能掉以轻心,不过因为通过了最大的难关,他还是不禁松了口气.
"谢谢你,长官."
明明只是做了这么点事情,但是却总觉得花费了超出预计的时间和气力.总而言之,不让对方找到碰触自己身体的借口,就是最大的性骚扰防止对策.剩下的就是要制造出不容别人随便接近的氛围--就在他在脑海中制定着脱离体育系魔女巢穴计划的期间,班卡少校一边向桌子那边移动,一边试图摘下手
腕上的终端,结果她突然发出了轻声的悲鸣.在叫出声的同时己经倒下的多米尼克,一把扔开了左手所拿的皮尺,为了保持平衡转而抓住了身边的男性士官的衣服.
布料撕裂的声音.
"好......疼......"
摔倒在地毯上的女性呻吟出声.路西法多交替打量着因为被她倒下时抓住而扣子全部飞走、一部分布料也被撕裂的自己的衬衫,以及多米尼克的模样.虽然故意为之的疑云很浓厚,但是似乎也不能完全确定.总之就是很微妙的时机.
多米尼克缓缓地支撑起上半身,用一只手揉着左边的脚裸.在她的附近就是模拟毛皮垫子的隆起的边缘,看起来她似乎是因为让左脚处于有段落差的地方而扭到了脚裸.在她的注意力集中在摘下终端的时候,因为左眼罩着眼罩,所以那个地方就成为了她视野的死角.因此而倒霉地摔倒.--这种理由可以认同.到这里还算可以.然后快要摔倒的她出于本能求助,因为抓住了身边的路西法多的衬衫而让扣子飞掉,布料裂开.--如果是在其他场所也就罢了,在供给科总部的话难免让人产生无限的怀疑.但是,因为状祝和时机过于的完美,所以自己也不免产生了说不定是真的摔倒的迷惑.
路西法多叹了口气.
明明知道有一半以上的慨率会被骗,还是不能不去体贴女性的身体,只能说是马里里亚多彻底的女性优先主义教育的效呆太强大了.当然了,如果这是敌人的话他绝对看也不会看.这方面的现实主义,大慨要归功于和02的一个月的精神连接吧.
路西法多走到了试图靠自己力量站起来的女性士官身边,将她抱起来送到了椅子前面.
坐到椅子上的单眼女性少校,仰望着绝对应该怀疑自己目的的男人.
"你不生气吗?"
"只是觉得哭笑不得.甚至于到了有些佩服的程度吧.好了,接下来要怎么样?"
被叉腰俯视自己的男人的游刃有余的态度微微触到了逆鳞的多米尼克,好像在说你就等着看吧一样,有些火大地把手伸向了桌子.
她用视频电话把在邻室等待的副官叫了过来.
"我的脚踩扭到了.因为想要立刻治疗,所以请你把药剂啧雾和固定患部的胶带拿进来."
"是,长官."
"要拿这些东西有一个人就足够了."
机动步兵科的男性军官在旁边迅速补充.副官没有对此进行回应就挂断了电话.路西法多仰望着天花板,开始进行命运的倒计时.在数到零之前,房门己经打开,众多的女性蜂拥而入.
"少校,你没事吧?"
"光是紧急措施恐怕不够吧?是不是去军医院看看比较好?"
"是啊,有时候可能骨裂了却没有注意到."
简直就好像是饿了半天而索取食物的雏鸟一样,一起开口对上司表示担心的她们高亢的声音让路西法多的耳朵都隐隐作痛.
因为量身己经结束,所以再留下来也是浪费时间.所习湿路西法多伸手去拿挂在沙发背上的上衣.可是己经有人拉住了上衣的衣角.
"哎呀,这个衬衫是怎么了?这个样子的话没法走出去吧?"
"只要换件衣服再回去工作就可以了.不用你们费--喂.--放开我的上衣!"
因为是最初也是最后的机会,所以班卡少校也在旁边插嘴为绝对不肯放过这么好的男人的女性士兵们帮忙.
"我在摔倒的时候抓住大尉而不小心弄成了这样.实在很抱歉,你们有没有人缝纫技术比较好,至少帮大尉把纽扣钉回去啦."
"我来!"
"我也会缝纫!"
"我也要!大家一起做的话会比较快吧!"
"我找到掉落的扣子啦!"
为了不被她们接二连三发出的声音所淹没,路西法多提高了声音.
"不用了,我这就回--喂,把上衣还给我"
手脚麻利地从他手上夺走上衣的女性士兵,逃到了沙发的背后.在他试图去追赶的时候,有两三个人扑上来抓住了他的胳膊,悬挂在上面阻止了他的行动.
"抓到奥斯卡休塔大尉了!"
"说什么抓到了--我说,不要乱开玩笑!放开我的胳膊,否则我要把你们丢出去了!"
"请快点脱下衬衫啊!"
"我都说了不用--哇!"
被人扫了一腿的路西法多失去平衡,束缚着他双臂的女性们一面娇声欢呼,一面以集团方式把男人的身体压倒在了沙发上.
"脱掉他的衬衫啦!"
"大家一起来动手嘛!"
"哇,请不要挣扎嘛!"
她们那种一面哈哈笑着一面靠体重来抑制他行动的
明快轻浮的劲头,让路西法多呻吟了出来.
--这里是女子学校吗?
如果就这样被她们剥光的话,与其说是因为屈辱而火大,倒不如说是会因为过度的愚蠢而脱力到丧失怒吼的精神.
但是,应该也会因为对象的不同而在态度上产生变化,路西法多不认为在面对那个虚弱的师父的时候,也会用这种开朗傻笑的劲头糊弄过去.
在他迷惑于该如何应对的时候,有人把手伸向了护目镜.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己经连制止的时间都没有,眼看着护目镜被从脸上拉下.
"哇!"
压住路西法多的十五个女性士兵的身体,全都小幅度地腾空而起,然后落到了模拟毛皮的上面.
--糟糕,使用了念动力.
之所以没有像平时那样招摇地让整个墙壁都飞走,多半是因为无意识地体贴到了女性的存在吧?虽然很想夸奖自制见效的自己,但是不管怎么样也需要先糊弄过这个场面.
用单手遮挡住面孔的路西法多,在支撑起上半身的同时发出了尖锐的命令.
"立正!"
除了班卡少校以外的女性们全都对他蕴含着让他人服从力量的号令做出了反应,采取了立正的姿势.以为是被他扔出去的女性们,也忍耐着身体的疼痛遵从了命令.
"接下来我和班卡少校有重要的事情要单独讨论.你们立刻全部退到室外!"
"是,长官!"
身体抢在脑袋之前对那种不容人反驳的口气做出反应而回答之后,女性士兵们才恢复了清醒.
多米尼克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为了从这个漂亮地掌握了局面的对手手中夺回主导权而开了口.
"就算你用这么丢脸的样子下命令,也没有任何威严可谈吧."
"就算没有威严也有尊严,长官."
路西法多用冰冷的黑眸回报她的嘲笑.
被超出想象的美貌从正面瞪住的供给科指挥官倒吸了一口凉气,错过了再次反击的时机.
阻止了她的干涉的路西法多,断然地催促其他人出去.
"出去!--还有,那边的两个人,把上衣和眼镜还给我."
"......失礼了,长官."
手拿着战利品的两个人一边小声道歉,一边为了凝视命令者的素颜而低头窥探,但是因为男人单手覆盖着面孔,所以她们没能看到那近乎奇迹的美丽面孔.全身散发着不爽气息的路西法多再没有留下任何破绽,而且从氛围来说也没人敢于拜托他让自己等人欣赏一下素颜.
将恋恋不舍的女性们赶出房门后,路西法多戴上取回的眼镜,开始整理被女性们撕扯得七零八落的衣服.重新扣好被解开的皮带,让裤子恢复成磁性拉链合拢的状态.比起裤子快要被扒下来,自己好像更在乎护目镜被夺走的事情.这种反应让他自己都觉得很复杂.--难道说我认为在女性面前暴露出素颜比暴露出下半身更糟糕吗?难道我的脸孔比陈列物品更危险吗?
对于自己奇妙的价值观,他自己都忍不住想要抱怨几句.
虽然他把被拉到外面的内衣塞回了衬衫里面,但是因为衬衫的大部分纽扣都己经不见,所以只好用衬衫衣襟在腰部打了个结.
眼看着男人默默地整理着仪容,一旁的女性将校没能控制住好奇心而进行了询问.
"明明有美丽到这种程度的面孔,为什么要掩藏起来?不是太浪费了吗?"
"我不喜欢别人因为我自身并没有参与制作的东西而大惊小怪."
其实是因为看到的人大多都会变成化石,所以才只好不得己戴上眼镜来进行遮掩,可是要这么说明的话又太麻烦了一些.理所当然,多米尼克不可能知道这种背后的理由.
"对不起,是我太没神经了.对于我的单眼,你明明什么也没有说."
"哪里,我戴上眼镜只是为了办事方便一些.和少校的深刻程度绝对是不在一个次元上.请你不用放在心上."
"......仔细想想全都是同样的问题啊.和布莱安无法分手的事情也好,没有去医院治疗面颊的伤疤和眼睛的事情也好.从布莱安的角度来说,一心希望忘记的噩梦般的过去,却要因为妻子的面孔而每天都被迫面对.他不肯看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虽然不打算追根究底,但是路西法多还是尝试了一下去回忆她的伤疤的原因.既然对于班卡夫妇来说是好像噩梦一样的事情,那么一定是被自己划分在讨厌的记忆之中了.
--应该是在他成为战舰舰长之后的事情吧.既然和我一样被剥夺了战舰指挥权,左迁到这种地方来,那么应该认为是犯下了相当深刻的判断失误.不一样的只是被赶下战舰,流放到这种银河系边缘的星球上,班卡中校的军阶还是维持了原样.那么说,他应该和由于作战行动而招惹了前所未闻的结呆的路西法多不同,只是以普通的基准被追究了责任.既然如此,能够成为线索的就只有战舰名称了,不过要是黄绿色的伤疤是在别的事件中看到的话,那么就算是知道了战舰名也不一定能启动过去的回忆.路西法多只好早早举起了白旗.
将思考从夫妇问题转移到眼前的问题上的班卡少校进行了询问.
"对了,你说要和我单独讨论的事情是什么?"
"这个,关于那个啊......"
总不能说那是为了含糊念动力的使用而匆忙寻找的借口.因为路西法多己经知道,不管使用什么方式,如果不做个了解的话,就无法从这里获得解放.头疼的路西法多决定先争取一点时间来思索话题.他从沙发上站起来横穿过房间,站在了房门前.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被关闭了自动开关功能的房门没有打开.虽然觉得这么做粗鲁了一些,但是为了知道反应他还是瑞了一脚.
在隔着一扇房门的对面,同时传来了女性们的复数悲鸣.
他打开墙壁上的房门调整装置的盖子,将自动开关功能打开后,通向隔壁公务室的房门迅速打开了.趴在门上竖起耳朵倾听两人对话的女性们,试图掩饰自己的行为.
因为房间里安装的偷拍和窃听装置都被毁掉,所以她们甚至拿出了杯子作为道具.
--怎么觉得这个画面好熟悉......
军医院的外科护士们好像也使用过杯子.这算是公认的传统道具吗?
欣赏了一番被发现偷听后没有勇气装作若无其事的女兵们的慌张模样后,路西法多盘着双臂用格外严厉的声音说道:
"看起来必须也命令你们离开这个房间啊i!
"不好意思,作为部下,我们理所当然会担心班卡少校的安全."
"其实我们也不是有意怀疑大尉.不过少校毕竟是软弱的女性,如果有什么万一的话......"
"因为大尉生气了啊,看起来超级可怕的说."
听到她们七嘴八舌地阐述了一番理由后,戴着护目镜的大尉露出了坏心眼的微笑.
"软弱的女性?你们还好意思这么说?脸皮太厚了一些吧?将前来量身的软弱男人作为玩具耍弄的,到底是哪家基地的哪个供给科啊?嗯?我就是为了和你们老大谈判才来到这里的.如果你们再捣乱的话,我就把你们从四层的窗户上扔下去!明白了没有i!出去!"
无视对方霸道啊没人性啊之类的众多抗议,路西法多强行把她们赶出了房间,然后锁上了面对走廊一侧的房门.除非是从外面对电线动手脚,人为性地制造出停电状态,否则房门就不可能打开.
为了以防万一,路西法多还是也从内侧锁上了那个豪华的量身兼休息室的房门.
这一来他自己也无法离开这个房间了.虽然如果事情进展顺利的话就可以平安回去,但是也说不定从结呆上来说是自己把自己逼进了绝境.
如果如同部下们所说的那样只是一介软弱女性的话,多米尼克此时正应该因为密室状态而表现出强烈的不安.不过此时的她却一面饮着红茶,一面游刃有余地取笑着对方.
"刚才的口气才是你的本性吧?和最高等级的外表的落差还真是大啊."
"抱歉让你失望了.我的副官也经常为此对我怒
吼,说什么不要把好不容易从父母那里获得的美貌扔到阴沟去,还有什么不要整天给我丢脸!要让我来说的话,如果一见到人就要装模作样的话,那才真是见鬼呢.就算别人要说我粗鲁低俗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一次也没有后悔过."
"我并不是在责备你哦.反正我也早过了梦想英俊王子的年龄了.我倒是认为,明明很无赖却又很美丽的男人,反而更加性感哦."
"啊,谢谢你,长官."
因为带受有从她的口气中感觉到什么想要让人不由自主后退的东西,所以路西法多为了全体男性士官而撑了下来.
不过为了保险,他还是扯出了关于对方丈夫的话题.
"顺便说一句,班卡连队长好像认为我这种留长发戴着有色眼镜的家伙是不配被称为军人的xxx棍蛋呢.如呆是被分配到中校所在的中队的话,我这会儿大慨己经被剃成光头了吧."
"幸好你们不在同一个连队里.毕竟布莱安是那种军人中常见的信仰肌肉的类型嘛.不过别看他那个样子,其实非常纯情可爱哦.看着他那种拼命忍耐支撑的样子,就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他."
"......请恕我对此保留意见."
路西法多忍不住想到,男女之间的关系果然如同黑洞一样深不可测.现在他觉得自己可以理解为什么卡加·尼萨里对此表示过那么辛辣的看法.对于路西法多来说,这也永远都是个谜团.
"你不会和那个传说中的副官结婚吗?"
"她是好像我姐姐一样的存在,而不是什么恋爱关系.而且她很清楚地表示过,绝对不想在私人生活中还要照顾我."
"看来她还是太年轻啊.其实只要好好哄哄就可以了啊.男人的话关键还是在于操纵方法."
"请你不用使用这种会粉碎独身男人的结婚梦想的话好不好?少校."
"你明明那么英俊,却没有什么拈花惹草的感觉啊.不过,总会有一个两个让你在意的对象吧?"
"......唉,这个......"
虽然以前梅莉莎也说过类似的话,但是路西法多不认为脸孔的轮廓和喜欢女人存在着必然关系.
瓦鲁多和马尔切洛不是因为受欢迎才喜欢女人,而是因为喜欢女人,不断地拈花惹草,才会被和众多女性的名字连接在了一起.
如果要说这和美貌有关的话,那么基地的第一花花公子应该就是萨兰丁?阿拉姆特才对,可是事实上他是超级的讨厌人类,似乎完全没有和某个特定女性发展出亲密关系的意思.--虽然他好像和特定的男性发展出了亲密关系,而且那个人还就是路西法多自己.
虽然他喜欢美丽、性感而且勤奋可怕的古怪医生,但是如果坦白说出这个的话,肯定会被当成同性恋.尽管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但是他受到过莱拉的玩弄,而且也自认为和普通男人一样地喜欢女性.他也喜欢梅莉莎.也认为眼前的女性非常之有魅力.--虽然不小心说出口的话也许会被吃掉.
"从你的感觉来看,应该是比你年长的人吧."
"......啊,算是吧......"
仔细想想的话,包括只相差几个月的莱拉在内,所有人都比自己年长.差距最大的萨兰丁甚至比自己年长两百岁.如果说还有什么更年长的话,顶多也就是血腥蕾斯了.
但是,就算对方再美丽,他也死都不想和那种恶心的快乐杀人狂打交道.因为和青鳞人女性发生关系的话,也就意味着内脏真的会被吃掉,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呐,自从到这个基地就职后,你也不可能一直在禁欲吧?有什么特定的对象吗?"
"刚才的问题怎么听都是性骚扰吧,少校.我不打算回答这种私人性质的问题."
如果说到被莱拉夜袭的事情的话,保不准这位女士会说那我也要,从此多增加一层危险.
除此以外,还有若干次对于同一对象的强暴未遂.可是因为棍进了昨天的那一次,所以无法断言并非出于自己的意志,说起来还真是丢脸.
--虽然自己带受有自觉,难不成我是在欲求不满吗?
面对茫然思考的男人,多米尼克·班卡做出了大胆的告白.
"这不是利用地位的性骚扰哦,我只是作为女人对你的个人口味很感兴趣.我想要知道你喜欢的是什么样的类型."
"喜欢的类型吗?"
长发、美丽,虽然态度柔和高雅,但是内在却惊人的厉害.虽然性感,却又是知性派--
具体来说的话就是自己的母亲--不过正确说起来的话,还不是那个粗枝大叶的弗莉达姆·塞罗,而是马里里亚多的意识出现在表层的母亲才最为理想.
小时候会想要长大后和母亲结婚几乎可以称得上是男性的天性,就算是被叫做恋母情结,也无法扭曲这个事实.
仔细想想的话,虽然和母亲完全不像,但是多米尼克几乎符合自己的所有条件.
但是,就算离婚己经进入倒计时,她毕竟也是别人的老婆.如果和布莱安·班卡中校的关系变得很麻烦就头疼了.
梅莉莎也因为和瓦鲁多的纠葛,只能保持距离.从这一点来说的话,正因为讨厌人类,所以似乎不会在人际关系上发生问题的萨兰丁--
--等一下.我刚才是不是很自然很自然地想到了阿拉姆特医生的事情?不对,比起这种事情来,刚才我是不是考虑过什么更糟糕的事情?
路西法多不由自主在记忆中搜索了起来.因为强暴未遂云云是事实,所以会想起来也没有办法,不过除此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足以被当成问题的地方了.
他松了口气--然后冻结.
把男人也自然而然地划分在喜欢的类型之内才是最大的问题吧--等一下.沉住气.因为喜欢的类型指的是女性是约定俗成的事情,而萨兰丁·阿拉姆特是不能划分在女性的范畴内的.所以很好,没问题.我只是误会了而己.
但是,也确实就是自己在无意识之中把范围扩展到了同性身上.
自爆.
"怎么了?因为问到你喜欢的类型,所以让你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吗?"
"......不,长官.从我的角度出发,衷心希望你能尽量减少这种会引发班卡连队长向我要求决斗的问题发言."
"哎呀,你还真会说.--那么,小朋友,决定好怎么做个了结了吗?你也不能一直呆在这里吧?"被她看穿了自己争取时间的计划.那么也只有不管三七二十一了.
"我所得出的结论就是,因为光是教训你的丈夫也不公平,所以虽然并非出自本意,我也必须对你做出相应的惩罚.--刚才你扭到的脚踩感觉怎么样了?"
"啊,只是摔倒而己,并没有真的扭到.所以你不用客气."
--啊,真是的,我这个人还是太嫩了啊.
虽然己经预料到了,但是听到对方这么毫不脸红地回应,他还是不由自主想要对自己的稚嫩发发牢骚.
"那么,我失礼了--"
"呀!"
大步走过去的路西法多,用手臂环绕住女性的腰部,将她抱起来后,开始打她的屁股.班卡少校因为震惊而一时间浑身僵硬,不过她立刻就恢复清醒,扭转过上半身冲着无礼的毛头小伙子的脸上打去.
预料到她的动作的男人扭头避开了攻击,同时也放开了她的身体.
多米尼克在落地的同时一个翻滚,在离开路西法多有三米左右的地方跳了起来,脸孔因为愤怒和屈辱而一片通红.
好像是发自地狱一样的低沉声音,用与其说是询问,更接近于定罪的口气问道:
"你以为对我做出这种举动,我会放过你吗?"
"不,长官,我不这么认为."
路西法多耸耸肩膀简单回答.
其实他是害怕到了快哭出来的程度.虽然说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才进行的暴举,但是如果有哪个男人肯代替他现在的立场的话,他觉得就算要请对方吃一年饭都不成问题.
当然了,因为没有这样的英雄,所以他只能在这里像这样腿脚有点发软地和供给科指挥官展开对峙.他原本是期待,如果老老实实让她打上五六拳的话,也许就能从这个房间得到解放了吧?
从多米尼克刚才的袭击,在地上翻滚,到最后站起来的一连串动作来看,路西法多能看得出对方不仅受过相当程度的格斗训练,而且力量也足以媲美男性.如果毫不还手地任凭她殴打踢瑞的话,似乎会受到相当大的打击.
察觉到对方力量的身体,自动进入了警戒状态.虽然如果随便抵抗而惹恼她的话,明显只会让报复延长,但是因为身体自然而然地进人防御状态,所以他也没有办法.
--是不是当时乖乖让她们剥光反而能比较温和地解决问题呢?
但是,护目镜是绝对不能摘下的.不过她们也不可能在没看到他的素颜的情况下放过自己吧?
"明知道会有什么结呆还敢踩地雷,你胆子不小啊.小鬼."
多米尼克带着凄厉的笑容松开领带,将上衣脱下扔到了房间角落.接下来她将军服裙子两侧的磁性拉链往上一直松到了大腿根部.
既然能把缝开到这种程度的话,干脆和男性士兵一样将日常军装统一成裤子反而比较合理吧.在空间受到局限的战舰上,有的地方一旦进入战斗状态甚至连下脚的部分都没有.因为很多时候都要不断移动,所以按照规定男女都要穿着不会对活动造成障碍的裤子.
因此在地面工作的女性制服就算采用裤子也没什么不自然.
但是,女性的话还是穿着裙子更为美丽.虽然没什么证据能确定就是出于这一点才规定地面工作人员要穿紧身裙,不过想必这种想法也没有太大的偏颇.
因为路西法多好歹也是男人,所以对于能够突出女性腰部到大腿部曲线的紧身裙自然非常欢迎.
而且要是能观赏到开叉到如此之高的裙子就更不用说了.--只不过,前提是不会被踢到.
当然了,班卡少校不会理会他的前提,所以突然就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时候,她的右腿己经进入了飞起的状态.路西法多迅速展开行动避开她的踢腿范围.然后--
多米尼克·班卡的长筒袜和左眼的眼罩一样是葡萄酒色.从统一颜色这一点来看,她还是相当重视打扮的.这个长筒袜没有延伸到最后.也就是说并不是连裤袜,而是上面的部分收缩起来的那种袜子.在她的腿抬到了九十度左右的时候,就可以看到长筒袜的上方固定着同色的类似于绳子一样的东西.
路西法多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那......那个难道就是,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吊带?
因为被那边吸引了注意力,所以行动迟缓了几分,结呆路西法多被多米尼克强劲的一腿狠狠踢飞了出去.他在地毯上一个后空翻,迅速地爬了起来.虽然相当的疼痛,但是因为满脑子都是刚才看到的东西,所以他并带受有怎么在意.
如果是一般人的话早就己经疼到爬不起来,弄不好还会变成内脏破裂,可是路西法多明明受到了如此威力十足的一腿,却立刻就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地站了起来.面对这样的路西法多,多米尼克露出了露骨的无趣表情.
对方是否只是虚张声势立刻就能看出来.多米尼克动作迅速地展开了下一轮攻击,但是全都被路西法多轻松地避开.
"可恶......"
虽然从下面踢上去的飞腿具备了充分的速度,但是男人往后一跳就能逃开.
从他的动作中感觉到一丝轻视的多米尼克的眼睛中放出了尖锐的光芒.
而路西法多只是机械性地闪避着多米尼克暴风骤雨般的攻击,脑子里面一门心思地考虑着想要尽快确认的事情.虽然只能在多米尼克踢腿的时候,进行千钧一发的
确认,但是还是能看得出,她确实是用吊带固定住了长筒袜.
感动.
虽然路西法多喜怒哀乐的强弱幅度都远比他人狭窄,但是此时他的针摆毫无疑问指向了最大的方向.--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能在宇宙军中遇到使用吊带的女性
对于他而言,吊带是优美的女性--也就是理想的女性的象征.因为各种各样复杂的关系,他的母亲在同一个肉体**存着两个人格.只有在需要女性化技能和精神感应的时候,拉斐人王子马里里亚多的人格才会表面化.除此以外的时间,都是名为弗莉达姆的豪勇女性船长的模拟人格在控制着肉体.
虽然在需要进行女性化盛装的时候却需要男性的人格,听起来很有些倒错的味道,但是实际上拉斐人王子所"演绎"的女性,完全可以作为完美的贵妇人出席任何的社交场合.
拉斐人的王子因为身世的关系,对于服装相当的讲究.而他的这种审美意识在盛装的时候正可以发挥到最大限度.
虽然不是很清楚马里里亚多王子为什么要拘泥于那一点,不过在穿上最正统的晚礼裙的时候,他必定会使用吊带.如果必须要在那上面隐藏匕首和手枪的话,就使用环状的吊带.
再怎么优雅,本质也非常男人味的王子,在不得不穿着女性用内衣的时候,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心情,就还是留待其他的机会再去研究吧--
在路西法多的记忆中,母亲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性的事情和吊袜带是存在着密切关系的.
只不过,因为自己现在隶属于军队这样的集团,所以他己经学会了不对同事中的女性们抱有多大的幻想.所以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身边居然会出现穿着吊袜带这样的优雅内衣的女性.
这时候不感动,还要什么时候感动呢?
--那个,一般来说,不会只有吊带是不同的颜色吧?既然是眼罩和长筒袜的颜色都要统一成一色的时尚女性,那么当然那里也......吧!绝对......是吧!
因为产生了其他的不正经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有男人味的目的,所以路西法多对格斗的态度也积极了起来.
原本以为势在必得的飞腿也被避开的多米尼克,在以为对方会后退的前提下再次飞腿踢去,不过路西法多却没有后退,反而从内侧回击.
在多米尼克?隐陀扭转身体的时候,路西法多又伸腿扫去.接住了多米尼克失去平衡的身体的路西法多,将她的身体扔向了沙发.
沙发虽然接住了女主人的身体,让她免受痛苦,但是那股作用力还是让多米尼克整个人都反转了过来.开叉高到不能再高的裙子己经无法起到遮掩的作用,和吊带同色的用蕾丝制作的内裤显露了出来.因为吊带本身是固定在内裤之下,所以这样还无法看到.无论是内裤的设计还是那些精美到极点的豪华蕾丝,都能让完全不知道女性内衣价格的男人也看得出那是相当高档的东西.--啊,女性这种生物还真是好呢......太棒了.我
好幸福......
路西法多甚至于觉得被左迁到这种基地也不是很糟糕了.
莱拉曾经说过,女性在穿上豪华的全蕾丝的内衣的时候的那种自我陶醉是路西法多无法理解的,但是看到穿着这样内衣的女性时的男人的感动和冲击,她也一定无法理解吧.
这己经可以说是某种的幻想世界了.就好像是看到了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美丽生物一样,被不可思议的惊讶所包围.
虽然这种美丽的异生物,不一定只会给男人带来幸福.
因为原本应该在攻击上占据压倒性优势的自己,居然被迫暴露出这样的丑态而激怒的多米尼克·班卡手搭在沙发的背部,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沙发的脚.
"咦?啊?等一下......你不是当真的吧?不要这样啊.少校!那是很重要的沙发吧?非常昂贵不是吗?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而毁掉一定会后悔的"
但是,发挥出从外表完全看不出来的怪力的多米尼克,好像没听见男人的制止一样把大大的沙发扔了过来.
路西法多一时不知该如何对待这个占据了整个视野的大家伙.
--没办法,就算是观赏费吧.
路西法多用双手接住了被丢向自己的沙发边缘.虽然重量并不惊人,但是毕竟带着被丢过来的势头,所以要维持着平衡把它放下算是相当困难的事情.路西法多在原地好像画圆形一样转着圈子消除它被丢过来而产生的惯性,尝试让它在地板上软着陆.
而少校此时又跳到了沙发上.
"哇......"
没有预料到这个重量的路西法多,失手落下了抱着的沙发.
幸好沙发没有反转过来,虽然粗暴了一些,但是还是就这样落在了地板上.
沙发的主人利用沙发的弹簧再次飞腿踢去.路西法多虽然闪到了一边,但是着地的多米尼克立刻一个大回转,跳到了他的前面.她双手撑着沙发,习途堆马的要领飞到了半空再次展开了攻击.
虽然路西法多次都是在千钧一发的时刻避开,但是如此漂亮地闪开她一轮又一轮的攻击,就连多米尼克心中的尊敬也胜过了怒火.
她终止了攻击,鼓掌说道:"了不起的反射神经.
我从来没想到地球人可以做到这个程度."
"不过我不是地球系的人啊."
"啊?......嗯,要是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真是的,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
"彼此彼此吧,听你的口气,少校你也不是真地球系吧?虽然外表看起来怎么都是地球人."
"我是地球系啊.八分之七都是地球人.只不过,从体质上来说也许是四分之三吧."
"啊......难道说,你父母的哪一方是六芒人的......"路西法多的部下格拉迪威斯?贝尔军曹就是拥有地球人棍血的父亲和地球人母亲的隔代棍血儿,不过因为六芒人的体质是优性遗传,所习就算只有四分之一的血统,她的外表和身体能力也和六芒人几乎没有差别.如果隔代棍血儿和地球人之间再生下孩子的话,外表和能力会变成怎样就不好说了.路西法多当然也不知道.
"是啊.我的容貌上并没有出现六芒人的特征,一定要说的话也不过就是红色比较深的眼睛和超出平均值的身高吧.其他的就和你看到的那样,身体能力比起地球人来更接近于六芒人."
"...会骗到不少人吧.特别是你这么美丽."
听到了能感觉得出路西法多复杂心情的称赞后,多米尼克愉决地笑了出来.
"所以我讨厌软弱的男人.既然认为对方是女人就可以指手画脚的话,那么就让我看看男人有什么可以在女人之上的东西嘛."
"原来如此,你至今为止就是使用这种手法封住了还有抗议勇气的男人们的嘴巴吧.虽然从地球人的男女力量差别来考虑的话,并不是不公平,但是那些把你当成纯粹的地球人的家伙,败给你之后想必会异常沮丧吧.估计得有好一段时间都振作不起来了."
"居然以为对手是女人就不放在眼里,一打起来却打算尽全力去欺负软弱的女性.这样的男人会变成什么样都不关我的事." 虽然点头表示同意,路西法多还是对她那种把战败的对象完全践踏到底的发言进行了反驳.
"这个我无法全面同意.和你作战的那些家伙,一开始的时候都应该有手下留情才对.在士官学校的入学考试中要进行心理测验,毕业后军官们也被要求要随时保持绅士,所以我想应该不是所有的男性都会全力殴打女性才对."
"我知道.我并不是讨厌男人.只是因为男人的窝囊而恼火而己.我希望他们至少有勇气好好面对现实.我要求他们具备的不是臂力而是精神力.如果为了维护自己的自尊就跑掉,根本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嘛."
"虽然如果是我的话,比起逃跑来应该会选择全面投降.但是也有的男性确实是因为不想和在理论上永远处于平行状态的女性在感情上对立才逃跑的.当然了,我并不打算庇护一直只知道逃跑的班卡连队长,也不打算介入两位的个人问题之中.只不过就我个人的体验来说,我觉得你们两位的感情大概是完全错位了"
"什么意思?"
身为不能正视问题而不断逃避的男人的妻子,听到年轻男人出乎意料的指摘,皱起了眉头.
"我的意思是说,你们两个心目中的最重要的关键部分,虽然按说应该是同一个问题,但是却有很大的可能完全不同.对于A来说是仅次于性命的重要东西,对于B来说却是不值一提的东西.这种价值观的错位,在男女之间特别显著."
"也就是说有可能问题从一开始就不存在吗?"
"是,长官.不过就算明白了这一点,也不一定就能解决问题.有的时候还会因为绝对不能原谅对方不把自己的宝贝放在眼里,而火冒三丈地彻底决裂.不过总而言之,我认为首先找出争执的关键,才是解决问题的捷径."
"我懂了.在布莱安逃避的时候没有追上去的我也是同罪.我会尝试着不单方面去责备他,好好进行一下交流."
"如果你能表示出之所以想要得出结论,是为了让大家都能积极生活下去的话,连队长也会下定决心吧?--以上是我的建议.是不是可以让我回去了?"
单眼的美女这次也面带笑容地粉碎了路西法多切实的期待.
"哎呀,不行哦.你一直都在逃,根本就没有好好作我的对手啊.我们之间的问题也要切实做出个了结吧."
不管是什么样的问题,都要让自己觉得满意才算是解决.多米尼克无疑是在精神和肉体上都非常强韧的女性.
多米尼克·班卡居然取下了装饰在墙壁上的佩剑,把其中一把扔给了路西法多.
"既然因为在意臂力的差距无法徒手格斗,那么就来较量一下剑技吧."
"请你饶了我吧.我可从来没用这种古董武器战斗过.而且虽然是模型,但是剑己经开了刃,这样太过危险了."
"难道你在士官学校没有学过不管是什么武器都要拿起来就能战斗吗?你应该接受过使用棍棒和匕首的训练吧?这个就算是应用吧."
虽然路西法多很想抗议那还差了很多,但是多米尼克不容许他提出进一步的抗议,己经以优雅的身法展开了攻击.
这种以刺和切为主的攻击虽然和匕首一样,但是间隔和武器的拿去却完全不同.因为和棍棒的使用方法也完全不同,所以能够依仗的只有自己的反射神经而己了.
多米尼克无视对方只是新手,接二连三地展开了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击.
剑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连成了一线,银光从各个角度袭击了过来.在室内闪避了十分钟左右.路西法多衬衫的肩膀、手臂和胸口都有好几处被划破,外表上看起来己经变得相当凄惨.裤子也在大腿部被划开了两个口子.虽然其中之一很明显划破了皮肤,不过没有哪个军人会在训练中,因为让对方负了轻伤就停下攻击.因为会感觉到疼痛的伤口自己的治愈能力会主动治好,所以路西法多也没有放在心上.
剑尖划破空气的低声.
"哇!!"
金属碰撞在一起的高亢声音也响了两次.
路西法多一边用手中的剑挡开攻击,一边小心谨慎地把扫视着周围,确认有没有退路.
都己经被弄得这么狼狈,也算是充分给足了她面子,而且也获得了不再进行性骚扰量身的保证,如果不在乎名声而只注重结呆的话,路西法多己经算是完成了目的.
"欺负像你这么美丽的男人,感觉上真是?偷决啊.这种快感似乎会上瘾的样子."
如同宣言一样,半点也没有停下动作意思的多米尼克,整个人看起来都生气勃勃.虽然只有八分之一,但是毕竟继承了号称天生的战士的六芒人的血统,虽然日常生活中表现得相当优雅,但是战斗似乎才是她真正的本性.
"请你不要从心底觉得?偷决一样地这么说.因为我是不可能变成被虐狂的,所以今后就恕我慨不奉陪了."
"看你倒是己经使得有模有样了啊.估计只要教会你基础的话,你很快就能提高到一定程度了吧."
"你是说被虐性呢?还是说剑术?如果是后者的话也就罢了,前者的话我绝对不想领教,还是请你另找高明吧."
"就算你表现得再没用也糊弄不了我.你还残留着不少余力吧?因为不是小看我才这么做,所以我不会生气.不过这种不使出全力作战的态度还是很招人恨哦."
"我怎么可能小看你.之所以保留余力,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同事.如果是敌人的话,我立刻会使出全力,
以便彻底杀掉对方."
"彻底杀掉?"
"和手持武器的敌人为敌的话,当然要在被杀之前先杀掉对方吧?虽然我不会剑术,但是要杀人的话这个武器也就足够了."
好像开关按钮一样地控制生死,对于从小就不得不学会保护自己的路西法多而言,只是非常自然的事情.护身和杀人对于他来说只是防御和终极防御的区别而己.
多米尼克对于这个男人不同于宇宙军士兵们的观念产生了兴趣.
虽然战场上的常识就是不以杀人为禁忌,而只是当作打败敌人的手段之一.不过宇宙军的战斗都是以宇宙空间为舞台的战舰交战,所叫受有士兵会把在个人战斗中剥夺对方的生命当作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然地面训练是以个人战的形式为主,但是被左迁到这个基地的大部分人都是在战舰工作的时间比较长.这个被称为宇宙军的英雄而大为活跃的男人应该也不是例外吧?
如果曾经在自己的军队经历中,好像家常便饭一样地层开过杀人,那么无论如何也说不上是普通的军人.不过因为他曾经提到过是作为防御而抹杀敌人,所以应该也不是那种以杀人为快乐的家伙.
那么剩下的就只有--
"你果然还是情报部的人吗?"
"因为我说了是敌人就要立刻杀掉吗?如同开始我曾说过的那样,我在进入士官学校之前,是拥有银河联邦警察颁发的执照的独当一面的赏金猎人哦.我不太像军人大慨就是因为这个关系吧?"
虽然其实不光是这样而己,不过现在没有余力去说明自己是存在着某部分缺陷的人类,也不是需要说明那种事情的场面.
单眼的女少校陶醉地嘀咕了出来.
"也就是说是天生的战斗性男人吗?好久没有能让我这么过瘾的对手了.--我要让你认真起来."
"啊?哇!"
如此宣言之后,多米尼克的剑势明显和刚才不同.一招一势都瞄准了身体的要害.单纯用不习喷的武器进行防御也有个极限,路西法多无奈之下只好如多米尼克所愿地转入了攻击.
在接受她的攻击的期间,路西法多己经记住了剑的用法和基本的身体动作,因此现在就以此为范本开始攻击.虽然因为事出突然,所以棍杂了不少自创的动作,不过因为他掌握了各种各样的格斗术,所以由他作出的动作并不多余.
路西法多迅速向前踏去,在用剑的侧面承受了攻击的同时,手腕一翻转移到了反击上.
令人眼花缭乱的攻防不断交替,和手的动作一样,脚也一瞬都不能停在同一个地方,必须前后左右地移动.就好像舞蹈一样.
她作为优雅而无懈可击的搭档激发出他的热情,而他一面承受住对方奔放的动作,一面要在适当的时候进行回应.
两个人的战斗以电光石火般的节奏进行着,正因为是力量和速度郁能互角的对手,所以才能用这个节奏交战.
一向只专心于如何快速正确地杀死对手的路西法多,在之前从来没有享受过个人战的乐趣.
但是现在,他切实地体验、理解了多米尼克所说的"让我过瘾的对手"的意思.
不是只要一个大意就有可能切实受伤的生死相搏,也不是以提高战斗技术为目的的训练.
必须打点起所有的精神,一面计算自己的动作进行牵,一面对于对方的出人意料的攻击进行即兴回应.
有趣.甚至可以说是体验到无目的性地解放自己的趣吧.当然了,现在不会像那时那么危险,也许应该说更接近于和胜负以及肉体锻炼无关的,完全出于兴趣而进行的体育活动.正是因为多米尼克拥有那种程度的实力,所以这种乐趣才能成立.原先仅仅因为认为她是在体力上处于劣势的女性,就在徒手格斗中始终保持了防守状态,说起来也许是很浪费了一个机会.
虽然布莱安?班卡持续逃避和她的对话,失去了夫妇交流的时间,但是因为自己也放弃了和她对等作战的机会,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自己和布莱安一样不够诚实.就在路西法多反省的时候,后退到椅子那边的多米尼克左脚踩到了什么东西,失去平衡地向后方倒下.在她倒下的方向,是银制的茶器以及放着花瓶的强化玻璃桌子.
--危险!
路西法多扔下佩剑伸出双手,和她的身体无意识地想要稳住,几乎是发生在同一时间的行为.
"好......疼......!"
"怎么会这样!"
女性士官手中的剑尖刺中了路西法多的左肩,以那里为中心,衬衫上迅速扩展开了一片暗红的污迹.差一点就要倒在桌子上害脑部受伤的多米尼克,发现自己伤到了帮助自己的男人后,表现出了激烈的狼狈.
她急忙拔下剑来,为了止血而打算使用路西法多的衬衫.就在她试图解开衬衫打结的部分的时候,路西法多制止了她.
"......没事的.血己经止住了.伤口也很快就会愈合."
"你在说什么呢!刚才的伤口可没有那么简单吧!虽然好歹是错过了静脉,但是我能感觉到剑尖都碰到了肩月甲骨."
光是听着她的形容就不禁一阵疼痛.
"伤口很快就会好.我的体质就是这样."
"那就让我看看!"
"血还没有干,会弄脏你的!"
"现在是在意这种事情的时候吗!?"
多米尼克解开男人的衬衫衣襟,大大敞开了前方,然后用力撩起内衣窥探着他左肩的伤口.
因为衬衫吸收了血液,所以愈合的伤口看起来倒比
较干净.
"嗯......马马虎虎......眼看着就一点点消失了.你是说过自己不是地球系吧?伤口能这么愈合也是种族的关系?"
"唉,算是吧......也许该说是偶尔会有这种人出现吧.先别说这些了,在我的衬衫变形之前,能不能请你先放开手?"
虽然就算在意染血的衬衫是否会变形也没什么意义,不过他还是想要尽可能把话题从超能力的部分上转开.
从表情来看还没有完全从冲击中恢复的多米尼克干脆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路西法多把到处都是裂痕,而且染上了血迹的衬衫衣襟重新打好结.
班卡少校仰望着黑发的大尉,重新道歉.
"对不起,我原本没打算让你受伤却变成这个样子,真的很抱歉."
"我明白.因为这算是事故,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而且如你所见,己经痊愈了."
多米尼克将脸孔埋在了微笑着轻松解释的路西法多的右肩上,将一只手环绕到了他的脊背上.
"不仅如此,你还在我快要摔倒受伤的时候救了我.谢谢你,奥斯卡休塔大尉."
年长的女性散发出了并不浓烈的花朵的香气.不像玫瑰那样甘甜,而是感觉上更加凛然的香气.
虽然路西法多觉得她好像应该更适合妖艳而甘甜的香水,不过这种凛然清楚的香气也象征出了她绝不向他人诌媚,以自己为荣的精神性.
如果对方不是己有老公的话,路西法多可能己经伸手环抱住了她的腰部,不过此时路西法多只能轻拍着大为动摇的多米尼克的背脊,用安慰的口吻说道:
"虽然你不断转移以免出现死角,不过好像并没有留意到椅子背后的东西啊.--恕我冒昧,请问你的左眼不能靠培养手术来治好吗?"
"因为当初只是摘除了在正常工作的眼球,所以医生说有复原的可能."
"这个基地的军医院有一位名叫阿拉姆特的天才外科医生.你去接受一下治疗会比较好吧?"
"......是啊.原本是把这个当作和布莱安之间的唯一羁绊,而近乎赌气地保留了原样......结呆他反而采取了连我的脸孔都不想看到的态度.看来必须下定决心重新开始了."
决定和丈夫交流的多米尼克,似乎是打算把一切都做个清算.
对于女性来说,不光失去了一只眼睛,还要把脸孔的伤口都原封不动保留下来,一定是需要相当的勇气和决心的.明明不惜做到这种程度都想要和丈夫在一起,
结呆两人的关系却丝毫没有改善,想必她一定觉得非常空虚遗憾吧.
"至少也要在退役之前在军医院去掉这个伤疤,否则就太吃亏了.因为如果会因为寄生虫检查而不管哪个行星都进不去的话不就麻烦了吗?"
这个单词刺激到了他一直无法想起的记忆的某个地方.
"虽然臀殖的部分会用药物烧掉,一只都剩不下来,不过如果残留下因为虫子的体液而变色的组织的话,毫无疑问会造成不好的误会吧?别人一定会说,居然连被绿爆虫寄生的过去都不加以隐瞒,你一定是疯了吧?或者说你是不是被虫子弄坏了脑袋?"
"绿爆虫......!原来如此,是瓦鲁托哈姆号救难事件.很倒霉地被卷入的巡洋舰巴卢巴罗萨."
记录了这个事件全貌的数据,曾经作为最重要的通知而送交给了每个战舰的舰长.
在因为什么理由而收到宇宙船的求救信号的场合,在附近航行的船只必须立刻前去救助.这和什么民间、政府以及宇宙军都没有关系,而是全宇宙船船长的义务.
但是,如果对方的船上存在着感染了治疗方法不明的传染病以及寄生虫的人的话,作为特例,可以放弃救助的义务.
巴卢巴罗萨号巡洋舰救助了爆发传染病的民间客船瓦鲁托哈姆号的幸存者,结呆让自己的舰内也蔓延开了感染.搭乘人员的半数死亡,原本搭救上来的五十七名客船人员,也有包括舰长在内的四十九人死亡.
最终只救出八名民间人士,却因此而损失了半数部下的巴卢巴罗萨号舰长,被军事委员会裁决为决策失误,从而受到了处分.
而这场传染病的起因,就是体长..5厘米的黄绿色虫子"绿爆虫".这种肉食性的虫子会一边排出有麻醉作用的体液,一边侵入猎物的体内,吞噬体内组织后进行分裂臀殖.因为是不具有生殖功能的原始性虫子,所以它们的生态就好像病毒一样.
当在寄生的猎物体内获得了充分臀殖后,一旦察觉到有其他猎物路过附近,就咬破猎物的皮肤进行"爆发",然后让棍杂着黄绿色脓液的血液沐浴到新的猎物身上.混杂在这些血液和脓液中的虫子,从那个部分潜入新的猎物的体内,再次增加牺牲者的数字.而直到爆发为止都没有注意到体内被吞噬的牺牲者,就变成载体移动向下一个牺牲者,形成了"传染病"的形态.
"绝对不要救助被绿爆虫感染的宇宙船.这份宇宙军的通知可是让巡洋舰巴卢巴罗萨出了大名啊.布莱安就是那时的舰长."
"......是这样吗?不过照当时的资料来看,我不认为班卡连队长的判断存在着什么致命性的错误.那次的事件包括绿爆虫的生态在内,都存在着太多的疑点."?
"谢谢.能听到你这个获得三个第一等勋章的人道么说,对于我这个至今都相信布莱安的判断没有错误的人来说是很太的鼓励."
客船瓦鲁托哈姆并不是定期航班.在它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在有可能接受信号的宇宙域之内航的宇宙船一共只有三艘.分别是银河联邦宇宙军的巴卢巴罗萨号,德鲁伊德号,以及一艘民间的货运船.
当得知传染病的事情后,民间的货运船放弃了救助义务.两艘巡洋舰的舰长在对于救助义务进行了一番磋商后,决定由巴罗巴罗萨来进行救助.
"生存者所在的区域以外的地方都进行了完全封闭,而且全都抽掉了空气,从时间上来看也过了潜伏期.生存者的衣服也全都废弃,为什么还会再度爆发,到现在也是个谜团."
"我们认为从客船中回收的非常用食物非常可疑.虽说绿爆虫不可能潜入那些真空包装的东西,但是除此以外就没有其他可能了.我们明明判断己经全面进行了控制."
"照数据来看,绿爆虫因为臀殖速度过快,所以在获得下一个寄生地之前有可能杀死牺牲者.这种生态很不自然,让人觉得有生物武器的味道.而且那个记录影像也不对劲.虽然从内容上判断好像是乘坐客船的人拍摄的,不过他可是接近了众多牺牲者,而且冷静详细地拍摄下来的哦.难道他就不怕感染的危险吗?"
听到路西法多所--罗列的疑点,当时的副舰长多米尼克深深点头.
"那个是客船的随船医生拍摄的.幸存的八名民间
人士,包括他在内,有五名都是医疗人员.当然了,也有很多医疗人员成为了牺牲者,可是在治疗的同时进行观察摄影的他们,怎么看都像是完全没有考虑感染的危险.随船医生曾经作为证人在听证会上出现,就是因为他作证说战舰巴卢巴罗萨应该放弃救助义务,布莱安的立场才一下变得糟糕的."
"明明自己也获救了还这么说?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拍摄那种记录影像?"
"他宣称是想要在自己等人全部去世后,为调查人员提供关于寄生虫危害的珍贵记录.他还说什么只要能挽救众多的人命的话,那么自己的死亡也不算是白费."
"乘客的私人物品以外的东西--也就是说,因为
这个记录影像是医疗人员的公事记录,所以它那时会属于拥有宇宙船的船舶公司.从法律上来说,如果其他的宇宙船放弃救助的话,最终就要由船舶公司来决定如何处理自己公司的船只.如果船舶公司原先就和那些人说好了会在最终搜索中秘密收回幸存的八名工作人员和记录影像的话,那么巴卢巴罗萨放弃救助义务对他们来说反而更加方便吧?只要事先给医疗人员配备什么绿爆虫忌讳的东西,那么他们就可以不用担心感染的危险而安心记录.--而且,船舶公司理所当然会参与非常用食物的准备和运送吧."
"对,我们当时也要求听证会的调查队调查随船医生等医疗人员和船舶公司,但是他们却表示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报告的事情."
在多米尼克的声音中,存在着和路西法多一样的明显的怀疑色彩.
当推测出求救的宇宙船是感染了绿爆虫这一"传染病"的时候,宇宙军的战舰要放弃救助义务.这就是最重要通知的内容.
因为自己会遇到危险,所以只能见死不救.从指令上来看,似乎是宇宙军的上层要对进行救助的战舰负责的思考方式.
战舰在日常任务中,通常都是由两到四艘的同型号战舰编成战斗单位.考虑到会给同一单位的战舰带来危险性的话,当时担任舰长的路西法多认为也只能遵从这个通知.但是,同时他也觉得军队上层是隐藏了这个事件背后的什么东西.越是庞大的组织就越容易出现腐败的人类.
"指挥听证会的将军,和船舶公司的那些后台老板--多半也是插手军需产业部分的企业,一定是存在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吧?"
"我也觉得多半是这个样子.也就是说巴卢巴罗萨的救助,对于那些家伙来说反而是多管闲事.牺牲了大量部下的布莱安,比起被裁定为判断失误来,反而是在这方面更受打击."
"带受办法啊.我也认为班卡中校所进行的救助是足以夸耀的勇敢行为,但是巴卢巴罗萨号的运气太差了.我们这些下层的军人也只能认命而己."
路西法多耸耸肩膀.虽然听起来是很伤人的口气,但是如同他所说的那样,确实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事件的真相只能被埋葬在黑暗之中.
就算宇宙军的英雄是当事人,听证会的裁决多半也会一样吧,听出了他的这个言下之意的多米尼克寂寞地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虽然很不甘心,但是没有办法.毕竟我们今后还不得不活下去.可是布莱安却说不应该让我也被牵连得左迁到巴米利欧行星上,如果我们不是夫妇的话,就可以转职到不同的任地.所以提出要和我离婚--"
可以想象,然后就发展到了现在这个样子.明明都是在为对方着想,结呆却因为深刻的错过而结束.这种例子并不稀奇.
"一切都取决于你吧?是作为败军之将而沉浸在自我怜惜之中呢,还是忘记过去在这个基地展开新的生活.趁着讨论是否离婚的机会,你也让连队长再进行一次选择吧."
"等一下,你的说法太过分了吧?"
还爱着丈夫的多米尼克·班卡,因为年轻男子毫不留情的评论而有些不快.
"不好意思,因为我这个人的原则是绝对不回顾过去的失败,所以对于连队长的郁闷完全无法产生共鸣.而且话说回来,既然中校大人还有你这样的妻子在身边,那么己经等于是在后面的人生中获胜了嘛.只不过是损失一艘两艘巡洋舰而己,要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在意."
"哈......你还真会奉承人啊."
"哪里,我是认真的.战斗能力高强,又能准确判断形势,无论是作为副官还是作为伴侣都是最高水准吧?不仅如此,还是附带豪华沙发的美人.对我来说最赚取分数的是你还穿吊袜带.不懂得珍惜你的连队长迟早要受到天谴的." 心情转好的多米尼克笑了出来.
高声笑了一阵后,她拥抱着眼前的男人说道:
"谢谢你,奥斯卡休塔大尉.我很庆幸能和你如此交谈.虽然我没有少对女性朋友们抱怨,但是其实一直希望能找个男性倾诉一下呢.托你的福,我己经下定了决心,不管会出现什么结呆也绝不后悔了."
"虽然我自己认为只是因为时机凑巧而己.不过你不是那种会口是心非的人嘛.因为我比你年纪小,所以才比较方便说出口吧?"
"尽管如此却害你受伤,不好意思."
"那个你不用在意了."
没想到能够把自从瓦鲁托哈姆救难事件习未的郁闷全都倾泻出来的多米尼克,向多半是无意识地引导了她的男人衷心道谢.
敌视和警戒心的壁垒己经消失的两个人之间,孕育出了敬意和亲密.
心里想着这个程度应该没问题吧,路西法多用一只手扶住了她雪白的面颊,轻轻吻上了葡萄酒颜色的眼罩.这也是为了表示自己己经充分领悟到了她的心意,道谢就到此为止吧的意思.
他隐藏在亲密动作后的心情充分传达给了女性士官.只是轻轻让嘴唇接触眼罩的身体接触,所以也没有什么会产生误会的余地.
尽管如此--
多米尼克反而在可以若无其事地做出这种事情的对手身上感觉到了强烈的"男人味".在咀嚼着碰触面颊的修长手指的触感的期间,她的心脏鼓动明显加快了几分.
她的丈夫大而粗糙的手掌能让人感觉到温暖和安心.她非常喜欢那种让人感觉到男人战斗力强大的手掌.
虽然路西法多和她外表粗犷的丈夫在所有地方都形成鲜明对照,但是在成为军人之前首先就是在战斗中生活的男性的美貌大尉,好像是为了那张超越人类范畴的脸孔一样,拥有一双非常美丽的手.
拥有和女性手指不同的坚硬线条的修长手指,温柔地滑落在面颊上面.
那短短的接触所带来的些微快感,反而让人产生了想要获得更多的饥饿感,不由自主去想象那双手接触到自己赤裸的肌肤的瞬间.
--居然被男人美丽的手指所诱惑,很有倒错的味道嘛.这种感觉还真有趣.多米尼克还有闲情去打趣自己的欲望.不知道自己的行为让她产生了预料之外的反应,路西法多起身去寻找自己量身时脱下的上衣.黑色的上衣就在他最初放置衣服的沙发附近的地板
上.大慨是原本搭在沙发背上,却在多米尼克把沙发调转过来的时候,掉落在了那里吧?
虽然衬衫和裤子都己经陷入了相当凄惨的状祝,但是作为最后防线的上衣还是好歹死守了下来.这让路西法多松了口气.因为想到这次总不会再不放他走了,所习湿路西法多捡起了上衣.
另一方面,为了平息自己沸腾的感情而将视线落在地毯花纹上的女性士官,发现了刚才被自己踩到而差点让自己摔倒的东西.那是一本杂志.
"哎呀,是谁把紫色天堂这种东西带进来的啊i!正在掸去上衣灰尘的男人,因为她愤然的台词而掉头看去.看到她手上的最新号紫色天堂后立刻领悟到了
前因后呆.
"幸好你没有受伤.要是让那些男人知道你摔倒的原因是这个的话,还不知道他们会说什么......"
说到这里,虽然觉得很抱歉,路西法多还是不由自主脱口笑了出来.
他快活的笑声很好地刺激到了多米尼克的耳朵.
和说话时那种沉稳性感的低音有所不同.听到他用这么生气勃勃的声音发出笑声,多米尼克在吃惊的同时不禁感到了几分高兴.然后,多米尼克习注色妙的时机把那本八卦杂志扔到
了取回上衣笑着返回这里的男人的脚边.不出所料,一脚踏上那本有着超光滑封面的杂志,
男人还没有来得及注意到那是什么就己经一头摔在了模拟毛皮上面.
"......少校~.这是对我笑出来的惩罚吗?"、
"哪里,不是啦."
多米尼克走过去跨在了倒在地上举起双手,用很窝囊的声音询问的男人身上.
她用食指勾住黑色护目镜的正中央把护目镜拉了下来,然后轻轻扔到了因为摔倒而掉落在地上的上衣那边.然后她重新凝视着失去了遮掩东西的路西法多的素颜.在端正到让人陶醉的美丽面孔上,和头发同样漆黑的双眸正面承受了多米尼克的视线.在那双寄宿着尖锐冰冷的星光的夜色般的眼瞳里,闪烁着不可思议的黄金之环.
这个男人的一切都魅力十足,让人充满兴趣.单眼的女少校露出了艳丽的笑容.
"你非常出色哦."
对这句话作出反应的黑发大尉,困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份表情有些说不出的天真稚嫩,更加助长了年长女性接下来想要恶作剧的心情.
多米尼克将衬衫的扣子全面解开.然后一面解开路西法多衬衫打结的衣襟,一面轻声地好像哼着歌曲一样地列举了起来.
"特意逃避的身影和作战的身影都很出色.修长的手指和笑声也很出色.神秘的黑色眼睛和--"
多米尼克掀开了路西法多的内衣,用手掌贴上了他腹肌明显的腹部.
"--身体也很出色."
用一只手遮盖住脸孔的大尉嘀咕了句什么.
多米尼克凝视着他的面孔.
"我听不清楚哦.你说什么?"
"我是说,没想到经过这么一番流程,最后还是落进了例行的公式里."
"例行的公式?嘿嘿嘿......我多少可以明白."
"我可不希望你明白."
在很不甘心地逞强的口气中棍杂着害羞和固执.察觉到他好像少年一样的羞耻感的多米尼克加深了笑容.感觉上好像接触到了对于上层人士也荣鹜不驯的他的真实想法.明明拥有男性化的包容力,对待女人的态度也很高明,却不可思议地感觉不出花花公子特有的让人厌恶的过剩荷尔蒙.因为吊袜带而高兴,就算强行展开亲密接触也没有表现出厌恶感,再加上隐约透露的过去的经验,己经足以证明他并非同性恋者.
这么说起来,应该就是本质上的女性优先主义者了.
被如此美丽的好男人亲切体贴地对待,但凡是对自己有几分自信的女人,恐怕都会急不可耐地把他压倒在地吧.
而这个温柔的男人一定是一面感到困惑,一面也无法对她们大胆的举动生气吧?
"你好像很容易被女人趁虚而入吧?"
"本身正在趁虚而入的女人没有资格说这个吧?"
"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可以停止哦,小朋友."
路西法多放下了遮住眼睛的那只手,回望着提议了怎么想都不是真心话的方案的女性.
如同他所预料的那样,眼前展开了一幕就算用绝妙来形容也不过分的出色光景.从敞开的衬衫中可以看到的多米尼克的内衣全都是
同一个色系.大量使用纤细的蕾丝,拥有绝妙曲线的设计,在男性的眼中看来己经到达了美术工艺品的领域.价格也一定可以和美术品媲美了.
多米尼克·班卡作为女性来说虽然个子很高,但是肩幅却只是普通人水准.因此从整体的比例来说看起来比较苗条.但是,位于胸部的葡萄酒色内衣所包裹的立体构造物的质感、量感和形状,都具有压倒性的美丽,让人不
由自主想要感谢造物主的伟大.看到这番光景还能说NO的男人,要么是同性恋,要
么是女性厌恶症,要么是阳痪,要么是戒条严厉的宗教信者,要么是拥有绝对不原谅外遇的贞操观念--
这几条哪条都不拈边的路西法多,只好叹了口气说道:
"我有一件事要拜托你.可以让我为你解下吊带吗?"
"哎呀,不解开也可以做的."
"我不是想做那么阴靡的事情."单身男人很难得会有机会接触吊带.而且那怎么说也是从小就向往的东西.他当然想要知道那个的佩带方法和构造.
不过,日常就佩带这个的女性,丝毫不能理解他的这份浪漫地轻松说道.因为她所描绘出的那份阴靡的景象,淡泊的男人爆发出了悲鸣.
女士带着妖艳的笑容对他进行开导.
"小笨蛋.这种时候就要彻底地阴靡哦."
"普通就好!普通就好!我比较喜欢普通的方式!"
"自己明明半点普通的地方也没有.就是这张嘴巴说出了那么奇怪的事情吗?"
多米尼克弯下身体,用嘴唇封住了真心感到慌张的可爱男人的发言.而且没有原谅他不情不愿地回应的怠慢态度.
跨在路西法多身上的多米尼克得意地用手指确认着对方的唇部线条.
"你看,会进行这种接吻的人就算说自己喜欢普通方式,又有谁会信呢?"
"......这个嘛,我好歹也是男人.既然对方是你这样的女性,那么就算不愿意也只能努力不辜负你的期待啊."
如果比起和嘴边一圈都是黑的,满身蓬松皮毛的大型狗狗接吻来,当然是这样要快乐一百倍.不过总觉得做出这样的比喻,就证明自己的人生己经走上了非常错误的方向.
他这种不由自主转移开视线的态度,被多米尼克当作了羞涩.
她拉起路西法多的一只手,好像小鸟啄人一样轻轻
吻了一下他长长手指的关节.
"那就随便你怎么样吧.毕竟男人的手掌所能做出的工作中,最浪漫的就是脱下女性的内衣嘛."
拥有漂亮手指的男人只能作为刹那情事的对象.如呆选他作为丈夫的话,自己大慨就连那双手指在工作中碰到的文件都会嫉妒吧?
从结呆上来说还是在供给科被剥光了,这是否该被视为对外的失败呢?不过路西法多觉得这些都无所谓.毕竟目的还是达到了,所以他更愿意认为是平手.比起这种事情来,他更在乎的是今后没办法再取笑因为和上司妻子的外遇曝光而被左迁到这里的瓦鲁多?休密特了.而且对于在勤务时间,和未婚妻在通信隔间进行男女行为的鲍比?海因斯,他也没有什么立场进行严厉的处分了.作为和年长的人妻在午后进行的情事来说,这个样子也未免太浪费了一些.路西法多一面内心嘀咕着这些,一面穿上了己经注定了废弃下场的衬衫.
在他的背后,身穿内衣横躺在长椅上的多米尼克,正在用吊带固定一条腿上己经提到根部的长筒袜.靠在沙发上的多米尼克,在将另一边的长袜拉到膝盖左右的时候,冲回头看着自己的男人招呼.
"怎么了?"
"高级沙发和内衣姿态的美女组合,真的是很豪华的画面啊.我都感到陶醉了."
"会这么真心感叹就证明你还是小鬼.成熟的男人要说得更颓废而且懒洋洋一些才行."
"啊?颓废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用耽美来形容的萨兰丁·阿拉姆特也就罢了.毫无情调可言的自己要和颓废扯上关系实在很勉强.
多米尼克用双手环抱住了迷惑不解的男人.
"如果你再早生十年的话,我绝对会选你的哦."
"这可不好说呢.我觉得自己就算再过十年也还是这个样子啊.所以应该无法成为能够支撑少校的男人."
"叫我D啦.这是我只容许自己重要的人呼叫的名字.多米尼克的D.虽然一般人都是叫我多米.你的爱称是路西法吧?"
"是,虽然父母和以前的朋友都叫我路西,不过以我现在的体格来说,可不想再听到这种称呼.托这个的福,我小时候常常被误认为女孩子,吃了不少苦头呢."
"我也反对过自己的名字呢.既然是女孩子的话,明明应该叫多米妮卡的.可是母亲却坚持说多米尼克可爱.因为我总是穿裤子和附近的男孩子们一起玩,所以附近都认为我妈妈生的是儿子."
"我倒是没有穿过裙子什么--"
--不过好像工作上穿过的说.
"哎呀呀,为什么在这里说不下去了?该不会是隐瞒了什么尴尬的事情吧?赶紧给我交代吧!这是命令!"
"哪里,我只是觉得好像弄反了而己.一般来说认识以后都应该是从这样的聊天开始吧......都做过了之后才说这个感觉上很可悲的说."
被多米尼克的手轻轻绞住脖子的路西法多,笑着用其他的话题糊弄了过去.因为压在背上的丰满胸部的触感非常好,所以他并没有要对方放开手.
"大部分的男人都是在见面的瞬间,还没有互通姓名就己经露出了在脑海中剥光我衣服的目光.和他们比起来.你的态度己经足够绅士了."
那是因为当时实在太害怕,根本顾不上想这些.
--不过此时当然说不出口.
"我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你都这么说的话,其他那些男人不就更该去找个地洞钻进去了吗?"
"那些连是否该把少校当作一时性的快乐对象都搞
不清楚的家伙,会变成怎么样也不关我的事情......不过我自己倒是被少校当成了一时性的快乐对象啊.话说回来,把我压倒的那些女人全都是这个样子.我看起来就是这样的男人吗?如果在意的话好像会得出很可悲的结论,所以我一直都尽可能不去思考的说."
一面淡淡地说着,路西法多一面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该认真考虑一下了.
在他背后的年长女性,越过肩膀轻轻吻了一下沉浸在悲哀感觉中的路西法多的面颊.
"正相反.如果有哪个男人或是女人觉得能够一直独占你的话,那才是真正的不知天高地厚.我们只是想要体验一次最高的梦想而己.女性都是现实主义者啦."
"可我也很现实啊.我的梦想就是成为三个男孩和三个女孩的爸爸,养上两只狗一只猫,居住在一户独门独院的房子中."
"很可爱的梦想啊."
听到对方毫无诚意的随声附和,就连路西法多都忍不住想要抱怨两句了.虽然嘴上说什么他是最高梦想,但是实际上还只是把他当成了没有后顾之忧的方便男人吧."反正我就是这种明明拥有超绝的美貌,却追求不相称的小市民式幸福的男人."
"哎呀呀,你不要生气啊.我觉得不管什么样的梦想,重要的都是不能忘记努力.但是你的梦想的痛苦之 处在于如果找不到对象的话,就无法实现啊."
"......少校.你这番话太微妙,起不到打圆场的作用的说."
"这是我作为己婚人士的忠告.也就是在结婚前还能对婚姻抱有梦想.实际的结婚生活只是不断重复对立 和妥协,靠着惰性而持续下去的单纯日常哦."
这次才真是迎头痛击.
--这么说起来,在来这里之前,马尔切洛也被梅利莎打碎过将来的梦想吧?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步上了他 的后尘.
多米尼克和梅利莎的结婚生活的不幸,怎么看都该由她们的丈夫负起责任来.所以她们会对男人毫不留情 也是理所当然吧.
"我会铭记在心......"
"刚才一直在说严肃的话题,这次我就告诉你一些想象起来会比较有趣的事情吧.--我的眼罩全都是和 内衣配套制作的哦."
"那个我立刻就注意到了.非常纯粹的时尚感.让我觉得女性真的很出色."
"不光是丝绸的,也有黑革制作的哦."
"黑革的眼罩的话有些司空见......咦?是成套的吗?黑革的?"
这个想象起来确实很愉快.--不过在多米尼克身上的话好像比较恐怖的说.
"是啊,包括你喜欢的吊带在内全都是.下次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我可以在沙发上让你看哦."
"因为感觉上你会拿出其他的革制品,让我留下非常恐怖的回忆,所以还是算了.而且认真说起来,身为人妻可不应该对比自己小的男人进行这么阴靡的诱惑的."
带着笑意的语言中并没有特别强烈的拒绝意思,而且也给进一步的男女关系保留了余地.
提出再次发生关系的多米尼克,对于路西法多没有当场确定答案表示了满意.
和这样擅长精神上游戏的男人在一起心情都华丽了不少.能够轻松地让自己体验到身为女性的快乐的男人可不多见.脸孔、身体和性格都是超高档,那种有点孩子气的地方也格外诱人.
所以,她从背后抱住路西法多在他耳边低语.
"你觉得事到如今,布莱安还有权利妨碍我的乐趣吗?"
"嗯.如果被戳到这个痛处的话,连队长也不好说什么啊--"
"那为什么你还露出困惑的表情呢?"
"就算他不是我的直属上司,从立场上来说变成地下情夫也还有有点那个吧."
"怎么能说是地下情夫呢?那多难听.只能说是黑发的小燕子吧."
"这世上没有这么巨大的燕子吧.而且你没听别人说过吗?会带来幸福的青鸟其实往往就在自己身边."
"应该说是肌肉隆隆的白色类人猿才对吧?那个才真是巨大,让人都看不下去呢."
"哈哈哈......"
被自己的副官莱拉称为白猩猩的班卡连队长,原来在妻子的心目中也是同样的存在.这一点实在可笑.
就在路西法多捧腹大笑的时候,他的携带终端叫了起来.
为了从自己上衣口袋里面取出那个而站起来的路西法多,捡起掉落在边上的多米尼克的衣服交给她.
"是,我是奥斯卡休塔大尉.......对,我掌握了一些很有趣的事实.......接下来吗?......可能的话希望给我一点时间.........如果这样的话,我只能以非常糟糕的模样前去拜访了......是有点复杂的原因......是,长官.那么,我马上去总部报到."
结束了通话的路西法多,将携带终端放回自己的上衣,戴上了护目镜.
已经结好了领带,伸手去拿上衣的多米尼克·班卡,说出了通过刚才的对话而推测出的.
"布来恰司令官?"
"如果是司令官的话,我绝对不会以这个样子去报到的.叫我的人是拉克罗副司令.他说因为有急事要去卡马因市,所以没法等待我的定时报告了.中校是具备幽默感的人士,而且我会昼考虑措辞,所以少校你不用担心."
"你就算把这里的事情全部报告上去也没关系,如果没有被处分的心理准备,也不可能做出这么夸张的行为来."
就算推动一切也要把意志贯彻到底,采取断然的行动.女性的这种精神,会让失去社会地位就等于死亡的大多数男人都产生无法理解的恐惧.
布莱安?班卡中校之所以听说了供给科女性士官们的行为,也假装不知道,想必也有一部分是由于过度害怕妻子的决心,从而一部分思考功能停止的关系吧.
个人主义的女性比起地位名利来,对于能否把自己的心意贯彻到底更加重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比男人们更加有男人味.
虽然路西沅多也是男性的变异体,对于地位并不执着,不过都到了这个地步, 他认为多米尼克受到的伤害还是越少越好.
"我知道.只是我自己擅自想要庇护你而已."
"虽然我来说不太合适,不过你真的对女性太过心软了.如果不改变基本姿态的话,今后你还是只有被别人为所欲为的分儿.如果你只把女性当成是美丽的生物就大错特错了."
年长的女性露出了微微有些坏心眼的笑容,对眼前的心软的年轻人进行了优雅的说教.
"女性确实不是只有美丽而已的生物.我已经不止一次深刻体验到过这一点.只不过,我好歹也有选择对像,按照我的副官司的说法,男人又愚蠢又孩子气,是非常会给人添麻烦的存在.所以要说添麻烦也是彼此彼此吧?"
"看起来你们是很互补的关系啊.真让人羡慕.我们曾经也是这样的......"
"未来会因为现在的选择而改变,我祝愿你的选择会把你带向幸福的道路."
路西法多托起了沉浸在忧郁中的女性的一只手,轻轻的吻上了保养完美的手指.
"下次我们一起去喝酒吧.把你可爱的副官司也叫上."
"我很荣幸.--那么我先告辞了,D."
听到对方用爱称称呼自己,女人好像很高兴一样的轻轻挥了挥手.

离开量身用的房间,打开班卡少校公务室的房门后,正好和那些想要探听状祝的女性士兵集团撞了个正着.
虽然伤口己经痊愈,但是被看到肩膀的血迹的话还是会形成骚动.所习湿路西法多把上衣披在了身上.
即使如此,衬衫、裤子上被佩剑撕开的痕迹也无法掩盖.而且衬衫因为纽扣全都脱落,所以只能叫卜常休闲的方式套在身上,格外强调出了和他到来时的端正姿态的落差.
她们因为路西法多的服装的凄惨状态而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接连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因为拉克罗中校的呼叫,所以路西法多原本打算无视她们直接离去.不过为了至今为止的牺牲者考虑,他想起了梅莉莎传授的复仇方法.
因为班卡少校说了这次之后就会结束,所以今后也就不会再有报复的机会.
就算只是为了第二总部大厦服务台的那个虚弱的师父,也还是该趁现在给她们个教训才对.
"我啊,正好在昨天和父亲进行过亚空间通信.当时他要我早点结婚,因为他想要看到孙子的脸孔."
当然了,这自然是谎言.不过因为昨天晚上他确实接收到了来自父亲的亚空间通信,所以就算有人去追查也没有问题.诈骗的基本原则就是在谎言中混杂程度的现实.
其实他父亲是公然宣言儿子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都无所谓的放任主义者,不过供给科的女性士兵们当然不知道知道这番发言,纷纷因为他的私人性质的话而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觉得和男性众多的机动步兵科不同,有很多出色的女性,所以我还想说等顺利完成量身后,就邀请某一位一起去喝个茶呢."
哇啊,居然能和这样的超级美形约会!讨厌,怎么办才好啊!面对喜形于色的女兵们,路西法多摊开双手耸了耸肩膀.
"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最后弄成这个样子.我己经决定,今后不管发生什么,也绝对不再接近供给科的女性了.虽然那些垃圾男人会有什么遭遇不归我管,不过就算有好男人出现,抓住他们的机会也都被你们毁掉了."
看到愕然的女兵们脸上纷纷失去了血色,路西法多自己也觉得有些可怜她们.
这个以梅莉莎所传授的女性观为基础的报复,好像有些见效过头了.话虽如此,事到如今也不能退缩,只能完成最后的一击了.
"如果是正常的男人的话,只要听说眼前的女性是隶属于供给科,就立刻会关闭上心灵的门扉了吧?我也己经决定绝对会在其他的科室中找未来的爱女的母亲了.--再见."
一面如此说着而快步离去,一面多少涌出了一丝后悔.果然还是如同多米尼克所指摘的那样,自己对于女性太过心软了吧?
梅莉莎曾经说过,这个复仇法如果由路西法多来进行的话,绝对能发挥最大的效果.
错过的猎物越大,受到的打击也越大.特别是路西法多这种就算想要无视也太过可惜的超高档猎物.
这时候两个男性士兵拿着文件从他来到这个楼层后最初进人的那个房间中走了出来.
他们看到来量身的路西法多的凄惨模样后,脸上一片苍白,然后马上就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来到了这边.
因为愤怒而握紧了拳头的两人穿过路西法多身边,冲着因为打击而僵立在原地的女性士兵们怒吼了起来.
"你们几个,开玩笑也要适可而止!"
"你们要不要脸啊!你们到底把男人当成了什么!"
从他们的角度来说,敢于对连喜欢女人的阿历沃尼大尉都称之为饥饿的母狼群的同事们面对面抗议,想必是需要非凡的勇气吧?
为了受伤的同胞的自尊,他们抱着必败的觉悟挤出了所有的勇气,这份心意让路西法多十分感谢.
他轻轻拍了拍一个正在生气的男子的后背.
"据说己经不会再这样了.班卡少校向我做出了保证."
"那......那是真的吗?"
"对.虽然模样看起来狼狈了一些,但是问题我切实解决了."
带着不敢置信的表情回头看向路西法多的两人,因为如此断言的男人的微笑而让感情一口气爆发了出来.
"大尉!"
眼看着两个大男人猛扑上来,路西法多连忙侧身避开.
"谢谢你!太谢谢你了!你、你都不知道我们......我们一直习未有多么没脸见人......!"
"其他兵科的家伙们都在背后指指点点......我们却完全无言以对...好痛苦......"
"啊,好了好了.你们能这么忍耐己经算很努力了.了不起.今后你们不会再受这种精神折磨了.好好放心工作吧."
"大尉!太谢谢你了!"
路西法多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抱着自己大哭.因为现在有着急的工作,所以他只能拜托对方放开自己.
"谢谢你,长官.我们供给科的所有男性士兵,一生都不会忘记大尉的英雄行为的!"
最后男人们眼含泪水,习撮高级别的敬礼目送了路西法多的离开.而路西法多则在盘算着不知道自己在今后的人生中还会看到几次男人的泪水,因此心情很是郁闷了一把.
在仓库方面的出人口那边,除了两个警备兵以外,那位师父也有些不知所措地守在那里.
好像是担心那个在他的祝福下离开的美貌士官的安全,所以在服务台呆不下去的样子.
"哦,神啊!"
一看到仿佛是上天派遣的大天使化身的男子现在的模样,年老的从军圣职者就爆发出了绝望的叫声.
而随着他的呼叫而回头的警备兵们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战栗着窃窃私语.
"......太可怕了......"
"拜托,我不是说过请你们不要和声了吗?--师父,请你安心吧.经过我和班卡少校的认真交流,她己经保证今后不会再进行性骚扰量身的行为."
"哈利路亚!"
在明朗的晴空下,这次是回荡起了高亢的师父和士兵们的三重唱.
然后这次他被两个警备兵紧紧抱住,再次品尝了刚才的体验.
在路西法多看来,男性们的这种火热激烈的满含泪水的拥抱,从威力上来说可以匹敌女性士兵们的集团性骚扰.虽然没有后者那样的冲击力,但是却好像击中腹部的拳头那样,会让痛楚一点一滴地扩展到精神上.
"大尉.你都不知道我们见到了多少次简直无法形容的,让人不忍卒睹的身影啊......"
"连安慰也做不到,只能含泪目送着那些人的离去,那些场面至今都烙印在视网膜的深处......"
"啊,好了好了.你们能这么忍耐己经算很努力了.(以下同上)"
"大尉,太谢谢你了!"
这次路西法多都懒得再去责备他们的合唱.
在他们解除了半点也不会让路西法多高兴的拥抱后,路西法多原本以为在供给科的考验也就到此为止了,结果没想到泪水汪汪的师父又上前双手抓住了路西法多的右手.
"你是体验了神之光荣和正义的大天使.我从心底对你表示感谢."
眼看着师父恭恭敬敬地吻上自己的手背,路西法多满身鸡皮疙瘩地心想最后一步原来是这个啊.
以和服务台师父的相遇而开始,以在出口受到师父的感谢之吻而结束,说起来还真像太过巧合的电视剧--经过了重重受难的主人公在心底如此想道.
然后,他在护目镜的背后,心情颇为复杂地凝视着欢蹦乱跳的警备兵和再次向神奉献上感谢的祈祷的师父.
别说是师父所信仰的宗教了,他根本就没听说过哪个宗教会痛快认可男人和他人妻子的肉体行为.如果知道救赎的大天使和魔女们的老大都做了什么的话,这些感动的热泪盈眶的男人们一定会大受打击吧?
路西法多并不打算伤害纤细的男人们的心灵,反正真相只有神明知道.
如果是我的话,与其祭拜什么神灵,还宁愿去欣赏漂亮的吊袜带呢.一面考虑着意义完全不同的事情,路西法多一面离开了供给科所在的第二总部大厦.
己经开始在进行外出准备的拉克罗副司令官,看到进入位于总部大厦的他的私人房间的部下的样子后大吃一惊,接下来不由自主露出了一丝微笑.
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守护着淘气儿子的慈祥父亲一样.
"这个基地好像只有在你周围会变得波澜万状呢.奥斯卡休塔大尉.这次是在哪里被什么人怎么样了?"
"为了补充昨天浪费掉的两套上衣,我去供给科进行了量身."
"啊,原来如此.我听说过不少有趣的传言.能够以你为对手还做到这个程度的,也就只有多米尼克·班卡少校了吧."
"是,长官.副司令官你也去过供给科量身吗?"
因为成熟的中年人魅力而在女性中拥有极高人气的中校,挑起嘴角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后,回答了部下的问题.
"你不知道吗?在娱乐地带的大型商店中,就有男性服装的定做专柜."
--卑鄙啊......!
年轻的大尉只是短短地呻吟了一声就把想法咽回了肚子里面.如果不小心开口的话,说不定会出于平时的习喷而对着上司爆发出数量惊人的咒骂.
对他的心声了如指掌的长者,带着悠闲的表情继续了下去.
"战斗前的情报收集非常重要.有的时候甚至不用交战就能了事.这就是很好的例子.大尉."
"我会铭记在心.长官."
如果眼前的人是银河联邦宇宙军中央总部的情报部部长的话,就不只是忠告那么简单,而是会让疏忽大意的部下好好品尝一番仿佛冰针刺骨一样的冷嘲热讽了吧.
只不过部长大人的儿子和部长的那些认真部下不一样,不会轻易就受到打击.顶多也就是对自己父亲那种切实戳到对方最大痛处的嘲讽感到佩服,考虑着是不是可以作为将来吵架的参考,或是对于父亲的性格恶劣感到一丝陶醉而己.
身高己经超过父亲的儿子,己经不再是输给父亲就会哭着抱住母亲大腿的纯真小鬼.
"我可以告诉你,司令官也没有利用那里.他使用的都是直接分配的衣服."
那位小气的司令官当然不可能自掏腰包定做制服,供给科的女性们也不会去对基地的最高指挥官性骚扰.虽然最大的可能性只是司令官作为异性无法吸引她们而己.
"我以前的部下也曾在布莱安?班卡中校担任舰长的巡洋舰巴卢巴罗萨号上工作.所以我刚好有机会详细了解到让他们夫妇被迫转职到这个基地的事件.因为感同身受,所以我产生了很大的同情.从那之后就非常在意那对夫妇的事情."
"......你对他们两位说过吗?"
"带受有说过.布莱安是自尊心很高的男人.如果知道我因为被认为是他的判断失误的事件而同情他的话,他反而会受伤吧?在他们的夫妇关系出现裂痕,多米尼克开始进行那种事情的时候,我原本可习靡自己的权限强行阻止她.但是,那样对那对夫妇没有任何帮助,也无法解决本质上的问题.所以,我决定在发生什么大的变化之前,暂时先看一下情形--"
"暂时?"
被部下带着危险韵味的吐槽打断了阐述的副司令官,放弃继续寻找借口竖起了白旗.
"对不起.......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仲裁才好.我希望尽可能不要伤害到她."
"不是因为害怕她吗?"
从结果上来说是抽到了下下签的部下的追究自始至终都很严厉.他吃到了多么大的苦头,从现在的样子己经足以让人一目了然.
明知道性骚扰量身是个问题,还一直放任不管的拉克罗中校感觉到了内疚.是自己因为个人感情而疏忽了对于部下的监督义务,所以他对于路西法多对上司的不敬也采取了宽大的态度.
"......信念坚定到那种程度的女人是不会害怕任何东西的.你觉得有什么男人会不害怕那个吗?"
所有的家伙全都是懦弱的毛虫一只
路西法多恨不能站在总部大厦的屋顶如此怒吼.
但是,首先应该责备的还是自己的粗心大意吧?明明刚转到这里不久,却在几乎没有进行什么情报收集的情况下就一时心血来潮的跑去了供给科.
不过从结果上来说,也正是因此才解决了问题吧.如果一开始就知道首谋者是那么迫力十足的女性的话,自己也绝对会选择阵前逃亡的.
虽然让基地的男性们烦恼的问题被无知者无畏的新任军官所解决了,但是造成这一事态的元凶还没有得到应有的惩罚.
"副司令官.我可以揍一顿班卡连队长吗?或者应该说,我是在宣言我要揍他.就算你阻止我也没用."
"我不会阻止的.你有这个权利,而且考虑到受害的男性军官们的感情,这种程度的报复己经很妥当了.--那么,你孤军奋战后的成果如何?"
"她向我保证不会再做.而且也说做好了受到严厉处分的觉悟.不过从我的角度来说--"
"我明白.你是想说希望对她宽大处分吧?原本对于供给科量身时的性骚扰,宪兵队就没有收到任何的投诉.我们也不能只凭传言就立案,进而处分她们."
在盛行肌肉主义的军队中,如果因为被女性士兵扒下裤子就去哭诉的话,绝对会被看成窝囊废立刻受到同性的排斥.
以那个多米尼克·班卡的为人来说,保不准也是计算好了这一点才展开的行为.正因为如此,才能在传言满天飞的情况下,还能继续那种行为吧?
--我也许还是对女性太心软了.
室内飘荡起了寒冷的空气.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氛围,拉克罗中校开了口.
"那个,对于你这次为基地作出的巨大贡献,我个人是衷心感谢到想要授予你勋章的程度啦.谢谢你,大尉."
"就算收到了那种勋章我也一点都不会高兴."
哼地别过头的部下,用闹别扭的态度给出了回答.
中校也带着困惑的表情再次陷入了沉默.不久之后,两个人不约而同啧笑了出来.然后哈哈笑着拍打着对方的肩膀.
"哎呀......你真的干得很好.我代表基地的男性士官们对你表示感谢."
"我也曾经差点哭出来呢.最初我还以为是因为司令官大人的预算太过小气,所以她们才拿别人迁怒.结果实际去了供给科后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不过,班卡少校绝对不是无法沟通的人物.只是因为至今为止从来没有人认真和她交流,所以她在感情上走进了牛角尖."
"......是吗?不过啊,认真交流也不是那么容易吧.每次我妻子表情认真地对我说'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的时候,我的心脏都会一阵紧缩,有几次还差点停止了跳动......"
"......啊."
路西法多的话,每次听到莱拉这么说,就会因为以为又有什么瞒着她干的坏事曝光而心跳加速.
其他的男性们之所以忌讳和女性认真交流,似乎是因为感情冲动起来的女性没有道理可言,所以问题不但不会解决,反而会单方面不断恶化.
因为自己带受有这样的紧张感,所以路西法多无法理解.虽然莱拉每次都是在怒吼并且给上他一个爆栗之后才开始说教,不过她会用路西法多也能理解的方式,仔细而且理论性地说明她生气的理由.
"男人和女人的着重点不一样啊."
"什么意思?"
"怎么说呢,要换成别的单词也有点困难.如果说要点的话,男性一方又容易产生误会......也许该说是彼此认为重要的部分不一样吧......"
进行说明的一方也不得要领.
搜寻着记忆中过去和妻子之间爆发过的不愉快,拉克罗中校也得出了他自己的结论.
"因为价值观的不同而产生的不一致吗?不过,这个男人之间也很常见啊.如果不是利害关系上的对立就可以通过交流而解决.......尽管如此,为什么在面对女性的时候总是以交涉失败而告终呢?这一点真的太让人不可思议了.明明己经让步到极限,而且给她提供了下台的台阶.按说不是我的错啊.那个样子还会交涉失败,我实在无法理解."
"所以我才说是着重点错位嘛.副司令官.对于女性来说,理论性的整合、面子问题和确保利益并非是重要课题."
"......无法理解,女性果然还是不同的生物."
听到上司呻吟着作出的结论,部下也重重点头.
"不光是生物学上,精神方面似乎也是如此.她们在交流中最重视的部分,就是对方理解了自己的感情时所产生的共鸣."
"啊?那种东西在解决问题时根本派不上用场啊.没有具体的方案不就没有意义吗?"
"这是她们认为优先于一切事物的关键点.如果不是理解自己的感情,能产生共鸣的对象,她们就认为进行交流也是浪费时间."
"哦哦哦......!!就是那种'反正你这种人也完全不能理解我的感情,就算交流也只是浪费时间'的意思吗?"
中校的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在夫妇争吵中他曾经不止一次承受过这种台词.
"解决这个关键就是必要的前提条件啊.如果对这些保持暖昧的话,她们就会从根本上拒绝和你同桌交流."
"了不起.我要感谢你.大尉.我现在感觉就好像获得了上天的启示."
"但是,要理解她们的感情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更何况是产生共鸣.我个人认为那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拉克罗中校带着感动的表情紧紧握住了部下的手,不过路西法多却指出了自己划时代性的说教中存在的致命缺陷.
身为坚强的交涉人的副司令官,面对表情灰暗的部下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没关系.只要装出样子就足够了.这样就足够让妻子满意了吧?"
"如果露馅的话可要面对最终战争哦."
"带受事.你以为我己经过了几年的结婚生活啊.对于磨练出各种各样的技巧,身经百战的勇士来说,这些不算什么."
看来副司令官也属于腹黑一族.他会那么受部下信赖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对于婚姻抱有幻想的独身男人再次被粉碎了一个梦想.
人类在和他人相处的时候,如果没有对方和自己相同的这个前提的话,就会说不出的不安.如果相互警戒的话,就不可能顺利取得交流.
而在男女相处的时候,这个前提条件反而成为了障碍.
相对的,正是因为路西法多存在着和他人不同的思考形态这个前提条件,所以他的副官莱拉才会在不省略相互理解所必不可少的思考过程的情况下进行说明,而他也对他人进行观察分析.
因为就算做到这个程度,他也不具备产生共鸣所必需的感情,所以往往惹恼莱拉,可是因为是天生没有的东西,所习就算想改善也无从改善.
隐藏了真心,不惜欺骗对方也要继续下去的婚姻生活,究竟有什么意义呢?
以前,马里里亚多曾经对儿子说过.
正是因为存在难走的上坡和下坡,走上平淡道路时才会觉得方便轻松.如果只走过平坦道路的话,就会注意不到自己的轻松,转而对没有变化的无聊道路产生不满.
路西法多将这个话题置换成添加了若干种类的调味料的料理后,就获得了理解.调味品本身绝对不能说是美味,但是它们的存在让味道变化复杂,使得自己不会因为厌倦于单调的味道而中途放弃用餐.
也就是说,如果把不诚实和不合当作调味料来看的话,它们就成为了长久持续婚姻生活的秘诀.当然了,如果弄错量就会造成糟糕结果这一点也相同.
但是,在调味料中,有时候会出现那种发现原料后会爆发杀人冲动的存在.在夫妇之间,这也许就相当于外遇了吧.
在充当赏金猎人的期间,他曾经由于工作而和母亲两个人来到某个行星的地方都市,从而吃到了非常美味的乡土料理.据说是那个地方的秘传味道,材料并不困难,关键在于决定味道的调味品.如果不弄到调味品的话,就很难再现那个味道.
他们两人使用了各种各样的手段,甚至试图收买料理店的学徒来进行调查.在连这一点都遭到拒绝的时候,母亲使用了终极手段--也就是说和马里里亚多的人格进行交替,通过精神感应来调查调味品的材料.
结果就是--如果是刚吃完的时候的话,两个人一定都吐了出来吧?谁也不会想到,那个调味品居然是捕捉当,地特有的蠕虫,晾干后磨成粉末而制作出来的吧.
就在儿子下定决心一生都不再碰那个料理的同时,拥有拉斐王族直系王子灵魂的母亲却跑去捕捉那种构成调味料基础的虫子了.
她把虫子的粉末放到分析器中调查成分,然后成功地用和虫子无关的材料制作出了同样味道的调味品.从那之后,那个味道对于路西法多而言,就成为了"妈妈的味道"之一.
听到儿子夸奖自己作为料理人的毅力后,马里里亚多给他讲述了香水的事情.
众人公认具有芳香味道的香水,据说其实也棍杂了微量的和屎尿同样成分的东西.药物和食品也是.如果棍杂了微量的被认为是毒素的恶的东西,反而会更加发挥出魅力.
并不是只有完全的善才是最好.恶并不等于就要被排除--人类的身心都是这样构成的.就算因为个人的不同比重也不同.
如果从日常的言行来判断的话,拉克罗是从心底爱着夫人.之所以不惜欺骗也想要让结婚生活保持愉快,是因为他希望今后也能和她保持夫妇关系.
这个样子反而比单纯的爱更加值得深思吧.
路西法多得出这种上司知道了的话一定会面红耳赤的结论后,面带微笑地进行鼓励.
"我祝愿中校旗开得胜."
"嗯.--一完全跑题了.虽然还没到本日的固定时间,不过请你说一下进展状祝吧."
"因为我去了供给科,所以几乎只有上午进行过工作--"
终于进人了把他叫来的主题.
他省略了直到建设机密计划为止的话题,将重点集中在了人侵的"伊维尔"的电脑和数据上面.
听到他口中的从其他银河系漂流来的巨大宇宙船上的电脑后,副司令官也无法掩饰兴奋.
"奥斯卡休塔大尉.这个话题非常有趣.明天我会留出时间,到时候请你一定要详细告诉我."
"是,长官.因为有好像阿历沃尼这样后期加人的人,所以为了缩短时间,我想要召集其他的成员,统一告诉他们.请问这样可以吗?"
"当然.如果不是有突然的凭吊的话,我很希望能在今天晚上就把人召集起来共同讨论啊.不过人类从来不会按照预定时间死亡,所以会有突如其来的凭吊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凭吊?你有什么亲人去世了吗?"
副司令官苦笑着挥挥手.
"是工作啦.听说总统的辅佐官今天黎明之前从自家的阳台上坠落下来死亡了.因为带受有自杀的理由,所以被认为是事故.可是巴米利欧行星总统却不同意.因此还没有进行正式的公布.因为还有上次的攻击卫星的事情,所以总统和我们联络说想要假装凭吊和我们交换情报.司令官也要同行.虽然考虑过让你也一起去,不过因为你过于引人注目,所以谁也不敢说是否会受到再度的袭击.机密计划没有你的存在就无法成立,所以司令官认为今后你的行动应该更加慎重.--我也和他的看法一样."
"恕我冒昧,那么能否请你们让马贝里克少校一起同行呢?虽然是其他的事件,不过宇宙军中央总部应该己经和行星政府打过招呼了."
听到路西法多建议他们把不隶属于基地的军官带去,拉克罗中校轻轻皱起了眉头.不过他很快就察觉了对方的意图,于是点点头.
"他就等于你的眼睛吧.所谓的其他事件,是指那个下午发给司令官的亚空间通信吗?布来恰上校在通信之后提心吊胆了半天,就怕总部要对这次的事件横加插手,把功劳抢走--"
"那只是为了让总部的军官能够逗留在基地进行活动可以有正当化的借口而己.如果提到中央总部也表示关注的话,基地的地位也能升高,在和行星政府的交涉中也能站到对等的立场上了."
"原来如此.那么我来说服司令官吧.没什么困难.只要和他嘀咕几句这样就能号称我们得到了总部的全权委托,他一定会很高兴地同意吧.因为还要准备,你马上和马贝里克少校联系一下吧."
"谢谢你,长官."
路西法多向体贴部下的上司道谢后,取出了携带终端.
拉克罗中校能干好心,在军人之中也属于那种受人喜欢的类型,不过不能否认,正是因为有适当的腹黑部分,他才更值得依赖.
过去曾经在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总部工作的士兵清单,从第一年到今年为止的基地年度预算以及主要的流向.
在向上司路西法多传达了来自供给科的要求后,莱拉·奇姆一面整理着作为中队日常业务一环的书面文件,一面访问了基地的主电脑的数据库,收集了以上情报.
然后她将结果制作成电子邮件的附件,进行了确保不会被以通信科为首的第三者偷看到的处理后,发送到了上司的个人用邮件地址上.虽然不明白路西法多具体会采用什么手法,但是以他那种要加个"超"字来形容的电脑狂人风格来说,这方面的操作应该不存在让人不安的余地.
问题在于自己.
曾经在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总部工作过的士兵,多到了想要背诵都背诵不下来的程度.如果是没有见过面的人的脸孔和姓名的话,也许还是随身携带确认用清单比较保险.
可是要是打印在纸张上随身携带的话会有若干不便,而且被什么人看到的可能性也会增加,所以相当危险.
考虑了一阵之后,她决定把数据拷贝到携带终端用的气已忆卡里面.而如果只拷贝文字资料的话,普通的光盘空间容量就足够了.
因为想到瓦鲁多?休密特大尉曾经交给她记录着庆祝会过程的光盘,所以她马上从桌子抽屉里面找出了那个.
解除了禁止写人的装置后,她将光盘插进光驱,将自己调查的资料输人了空白的区域.
擅长组织活动的瓦鲁多做事相当仔细.不光是当时准备周全地把宴会打理得头头是道,而且这种事后工作上的细致也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比起路西法多来,他的才能和性格明显更适合组织生活,而且会是人缘超佳的那种类型.如果没有女性作风上的问题的话,想必己经很顺利地出人头地了吧?
这时视频电话的铃声在起居室响了起来.
莱拉将接受画面转换到了正在使用的电脑上.
原本以为会找自己有事的多半是黑发的上司或是亲切的梅莉莎,所以当她打开画面后,因为出现在那上面的白发美少年而大吃一惊.一时间都忘记了打招呼.
"抱歉在你百忙之中打扰.奇姆中尉."
"啊,哪、哪里.叫我莱拉就可以了.医生......那个,该不会路西法又作出什么糟糕的事情了吧?"
在自己开口之前己经先受到询问的卡加?尼萨里,大大地睁开了颜色鲜明的橙色眼睛.
他很快就笑出了声来.

因为失去了平时的讽刺感的卡加的笑容,让莱拉充分饱了次眼福,所习就算是白白操心了一次也不算吃亏.
真实年龄暂且不论,这么华丽的美少年就算在电影世界中也是难得一见吧.
"带受想到你一上来就是这种台词啊.想必真的是吃过了不少苦头.我衷心对你表示同情.放心吧,莱拉.我只是想拜托你帮我转告大尉一些事情."
"非常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应该说抱歉的是那个让你如此操心的家伙吧?--因为是急事,所以我和计划小组那边进行了联络.不过因为听说他返回了自己房间,所以就呼叫了他的携带终端.可是他却没有回应.因为我这里也很忙,所以不可能在那家伙接听之前一再地呼叫.所以可以拜托你转告吗?"
在通话中的医生背后,传来了护士们的声音.那种臀忙的医院氛围即使通过电话也足以传达到这边.
"是,长官.我会负责转告给上司.请说."
"都市警察的水丽人清醒了.如果他方便的话,请尽快和内科病房联络."
"明白了."
"拜托了."
切断通话的莱拉,因为医生的话而有些迷惑.她不明白路西法多为什么要特意返回房间.他的私人笔记本电脑,和其他认为是必要的东西,全都应该己经拿走了.
在因为上衣的量身而前往供给科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还真是灾厄之王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明明知道莱拉就在隔壁,返回宿舍的时候却没有和她联络也很可疑.
虽然有可能是因为觉得没有什么特别事情,所以不用和她联络.但更大的可能则是又作了什么会让她发火的坏事.而且她可以赌上一顿食堂的午餐,百分之九十九是做了坏事.
因为他不回答携带终端的呼叫,所以莱拉只好为了确认他是否在房间而站了起来.
关掉刚才使用的电脑,切断电源,将文件划分为解决完和未解决完的,收纳在文件夹里面.
虽然深夜执勤的莱拉没有必要把文件夹带出去,但是为了能够对应紧急事态,随时都要让身边的东西准备到万全状态,这己经是作为路西法多副官的不成文规定.
离开自己房间的莱拉在上司的房门前按响了门铃.
因为等了一阵也没有反应,所以她用自己当初代路西法多设定的密码打开了房门,擅自进人了房间.
一进门她就注意到了挂在沙发背上的军服上衣.左胸上面佩戴的勋章让她看得出这是属于路西法多的.
因为某个出现在视野角落的东西的别扭,她将视线转了过去,原来是每个房间都会放置的垃圾桶.
今天的黎明之前,那里面曾经塞满了由她所剪下的长长黑发.不过应该己经清空,不会再有什么让人联想到当时的恐怖画面的东西.
而现在那里面塞着垃圾桶都无法完全收容的卷成一团的布块.让她产生别扭感的就是那个.
打开一看,是大腿部和膝盖都有若干道裂痕的军服裤子.而且垃圾桶里面还塞着同样被撕裂的衬衫和内衣.
以左肩的等边三角形口子为中心而扩展开的黑色痕迹,很明显是血迹.
昨天下午刚刚让包含大衣在内的一套制服都成为废品,晚上刚刚换好的上衣和衬衫现在又变成了只能进垃圾桶的东西.
被扔掉的血迹斑斑的被撕裂的军服,被扔掉的数量惊人的长长黑发,被扔掉的因为血迹而无法再使用的军服.
如果有什么人对这些垃圾进行记录的话,大慨己经在怀疑浴室里是不是隐藏着被残杀的尸体了吧.
--昨天刚发生过那种事,今天又给我受伤......这个人还真是没救了......
莱拉叹了口气,手脚麻利地把成为废品的制服叠好了重新塞进垃圾箱.
因为出血量看起来不大,所以伤口应该马上就愈合了吧.即使如此,考虑到昨天的失血量,这个程度的伤势也不是笑笑就能当作没发生的.
从衣服上的口子来看,不是被枪击,而是应该被什么细长利刃的尖端所划破的.
他的携带终端就在上衣的口袋里面.这一来就能明白内科主任进行呼叫后,路西法多也没有联络的理由了.回到自己房间换衣服的路西法多,多半是想要顺便洗个澡把血迹冲掉吧.
剩下的就是要看是什么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让他吃到这种苦头,而他是如何对应的了.
这一点只能问他本人.
莱拉缓缓摸索着军服上的勋章.以他的性格来说,勋章之类的东西只会被他当成是工作的搭头吧?
因为作为副官而和他在大部分任务**同作战,所以莱拉的胸口也佩戴着众多比他低一个档次的勋章.这让她想起了获得这些勋章的那些任务.然后--不由自主轻轻颤抖了起来,居然那个样子还能活得下来啊.
如果那些任务中有一半不是和路西法多在一起的话,现在自己多半己经不会存在于这里了.那些任务就是残酷到这个程度.
虽然对于敌人冷酷无情,但是大家都认为作为同一阵线的人来说,没有比路西法多更可靠的上司了.对此莱拉也有同感.
所以她不希望路西法多在自己不在场的时候,因为无聊的理由而受伤.那种事情让那些没用的家伙去做就好了.
在她按下饮料供应机控制面板上咖啡的按钮时,卧室的房门打开,换好了新衬衫的路西法多走了出来.
目睹到副官的身影,他立刻当场冻结在了那里.
"......也给我一杯咖啡吧."
"都市警察的守护天使红好像醒过来了.因为联络不上你,所以尼萨里医生拜托我来转告."
"是吗?那就更要快点回去工作了.一难不成被施加了诅咒的不是这个基地,而是我吗?"
喝了一口咖啡的男人,用好像非常不甘心的口气嘀咕道.
可以理解他想要抱怨的心情的副官,坏坏地一笑,再次为自己点了一杯咖啡.
"毕竟你招人怨恨的经验可是多如牛毛啊.不过我觉得只是'空{酬的问题吧.和在战舰的时候不一样,这个基地的人太多了.就算只是要解决一件杂务,会涉及的对象也动不动就是个不小的数字.而因为行动范围广泛,所以和相关人士以外人员的接触也会增加,由此而派生出的杂事也会增加.也就是典型的恶性循环.--大致就是这个样子吧?"
"你说的完全没错.最好的例子就是今天午餐的时候吧.你觉得那帮成员出人房间难道会不引人注目吗?己经可以想象今后的日子了."
"对了,你好像又受伤了,不过没有贫血吗?"
再喝了一口咖啡后,路西法多做出了答案.没事的."
是吗?那就好.你没有必要勉强自己告诉我一切
在喝咖啡的期间,路西法多一直在考虑着是否该说出事情的经过.领悟到他并没有表现在脸孔上的迷惑后,莱拉抢先做出了表示.
"卑鄙."
"哪里?"
"为我担心的你首先这么说了的话,我怎么还好意思不交代啊."
"你真的不用在意.只要事后不会有后遗症就行.不过应该不是吧?"
这个部分,因为日常的相处,多少可以看得出来.
"虽然不是,不过......我还是说吧.毕竟发生了很多"
虽然迷惑过,但是却早早就作出了决定.
路西法多首先说明的是,自己在前往供给科的中途遇到了梅莉莎?兰格雷以及宪兵队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然后通过和他们的交谈,他了解到自己即将打交道的供给科的女性们是多么让男性们畏惧的存在.
莱拉的感性很简洁.
"窝囊废."
"哈,我原本也这么想.不过其他的家伙也就罢了,领头的多米尼克·班卡少校绝对要另当别论.毕竟我一眼看到就差点立刻夺门而出了!"
在听到他对于班卡连队长夫人的描述后,莱拉因为他声音中蕴藏的赞美和好意而感到了吃惊.
最近她经常会觉得,路西法多的感情强弱要比以前清楚了很多.即使如此,对于异性他还是一如既往只会做出淡摸的反应.
能够赢取这样的路西法多的好意,想必对方拥有相当强烈的个性和魅力吧?
只不过,既然对方是强大而且美丽的年长女性的话,这个男人--
"那么说,你不但被少校把衣服弄得七零八落,而且还被她骑上了身吗?"
因为刚刚说了半天话,而去喝咖啡的黑发男子,因为被交情长久的好友简单看穿而呛到了自己.
莱拉半是哭笑不得,半是?冷问的看着猛烈咳嗽的友人.
"你还是一点进步都没有啊.虽说你的没用事到如今想隐瞒也隐瞒不了了."
"不,那个......其实我也相当对她......所以......"
"哈,路西法多.难道说,你的春天也终于来临了吗?"
"你这是什么口气啊!"
"太好了.我一直偷偷担心你这么淡薄是不是哪里不对劲呢.既然你也能积极地对女性产生那个感觉,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就好像庆祝儿子的成长的母亲一样,莱拉欢呼了起来.
虽然她很高兴路西法多是女性优先主义者,但是精神上永远是小鬼的话,在男人的群体中有时候会受到轻视.如果因为这种事情而降低他作为男人的价值的话,身为好友的莱拉也觉得无法服气.
"可是她有丈夫......"
"既然是成年的男女在双方认可的情况下做出的事情,那么也没什么不好吧?责任应该在那个丢开妻子不管的丈夫身上才对."
"可是是在工作时......"
"那种程度才算有男人味吧.如果是一次两次的话没有问题,我许可."
原本以为会面对怒火的路西法多,听到副官甚至做出了许可后,心情颇为复杂.
"是很出色的人吧?"
"可不是.说老实话,配给班卡中校真的很浪费呢.
完全就是美女和野兽的现实版.话说回来,要找出能和她相配的男性确实很困难."
"由你来做候补如何?"
"不可能.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恐怕得是父亲那个等级的人物才可脚巴.在这个基地内,能和她站在一起也不逊色的,恐怕也只有阿拉姆特医生了.就连拉克罗中校都不敢招惹她."
"哎呀,那不是很帅吗?如果可能的话,我也想见她一面呢."
虽然身为同性,莱拉还是对于能让朋友称赞到这个程度的女性产生了类似于崇拜的感情.
"她和我说了,希望将来能找上你一起喝杯酒.据说她在食堂看到过几次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场面."
"那么不就简单了吗?等我的深夜执勤结束后就去安排吧."
"了解......不过那样的话,我一定会被当作下酒菜吧?"
眼前己经可以浮现得出那幕情景的路西法多悲哀地嘀咕,而己经做好了拿他当下酒菜准备的莱拉当然装作没有听见.
"不过一面觉得自己和她不是一个档次还能一面产生那种感觉.你到底看上了她的什么地方啊?"
"优雅、残酷、可爱,对自己忠实--最重要的是她有用吊带.因为在她踢我的时候可以看到,所以害我结实地挨了一腿."
"你这个人对于吊带有幻想吗?这我可是第一次听说.感觉上蛮意外的啊."
一般来说,男性们之所以喜欢女性的吊带,是因为在穿上内衣之前固定长筒袜的情景,从男性的眼中看来是非常阴靡,非常能刺激到荷尔蒙的模样.
只不过眼前这个家伙,怎么想也不是会用那种近乎色情的低俗眼光去看待女性的人.多半是源自于其他的理由吧?
"有什么不对吗?自从小时候目睹过盛装的母亲的内衣装扮后,那就一直是我的梦想.那个绝对是理想女性的象征哦.不是那种想要结婚啦之类的意义的理想.而是会让人觉得她是这个世上最美丽的女性."
"这可不行吧?好不容易对你刮目相看,原来却是恋母情结吗?扫兴.男人这种东西果然无可救药."
莱拉叹了口气摇摇头.也许是觉得有必要订正这种不光彩的认识吧,路西法多很难得地认真进行了反驳.
"你好好听别人说啊!我可一句也没说过班卡少校像女人,或是我想和母亲上床之类的话吧.再说了,父母原本就是会给孩子的人格形成造成巨大影响的存在.家庭是最小的社会单位.对于男人来说母亲又是最亲近的异性.暂且不论是好是坏,在面对其他异性的时候,会拿母亲作为比较的基准也是自然而然的流程吧?我觉得女性应该也是一样啊.只是因为普通人会无意识进行比较,所以才没有被当成恋母情结或是恋父情结.而我的基准却从一开始就比较异常,所以才让人不得不意识而己."
虽然不见得能够适用于所有的人,不过他的主张也确实有一定道理.
比如说莱拉自己,不管头脑里面是怎么考虑的,但是因为父亲是那种坚决不承认儿子以外的孩子的异常人类,所以她在异性身上无意识地寻求父亲的影子的倾向就很强.
--啊,我也许也在无意识地进行着扭曲的恋爱吧.如果向他人寻求父亲式的爱情的话,确实不可能持续长久呢.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对路西法说三道四.
莱拉突然领悟到了这一点.
之所以即使如此也只是扭曲到了轻微的程度,感觉上似乎要多谢女子学校时代经常照顾自己的年老恩师以及路西法多吧.因为从他们那里获得了父性的爱情,所以才没有陷入深刻的爱情饥渴.
就算没有获得父母的爱情,人类也可以从周围人那里获得代替的东西,从而获得成长.然后迟早有一天成为不再需要父母的爱情,真正意义上的确立了个人位置的大人吧.
"--奇怪?你以前有说过你母亲是性同一性障碍症吧?即使如此也使用吊带吗?"
"只是因为工作的需要.母亲在这一点上是专业人士.只要有需要的话,她可以完美地扮女装.因为肉体其实是女性,所以可以变成让任何人都心醉神迷的绝世美女.即使知道他的内在是男性--不对,正因为如此,才是不存在于什么地方的理想中的女性吧?不过拥有如此母亲的我可就麻烦了."
"父亲是02,母亲又是那样的女性的话,你这个儿子会变成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了.如果明明拥有那样存在本身都是奇迹的规格外双亲,你这个儿子却成长为平凡的普通人的话,那绝对是对于遗传法则的扭曲啊."
环抱着手臂的女性士官,自己也被自己说服了一样地连连点头.
成为了她的评论对象的男人,在旁边很没有自信地询问.
"......这个算是夸奖还是讽刺啊?到底是哪一个?"
"我只是说了事实而己.--对了,我也有穿相似的东西哦.你看,粉丝的蕾丝加上茶色边很可爱吧?"
莱拉就好像和女性朋友对话一样地轻松说着,将紧身裙右侧的磁性拉链拉开.为了让路西法多能够看清,她轻轻弯起膝盖把右腿伸到前方,从大大的分叉中展现出了自己的大腿部.
男性士官的话,发放的袜子也和衬衫一样是灰绿色.不过女性士官的长筒袜似乎可以自由选择颜色,因此莱拉穿的是和本身肤色接近的咖啡棕.
为了让延伸到大腿部的长筒袜不会掉下来,她佩戴了伸缩性的环状吊带.
动也不动地俯视着那个的男人,头也不抬地向副官询问.
"为什么这么穿?"
"如果只是事务工作的话穿连裤袜也无所谓,不过如果像今天这样需要替换成战斗服的话,换衣服就太麻烦了.毕竟鞋子是穿着袜子时的尺寸.我曾经也偷过懒,因为觉得反正不用战斗,所习就没脱连裤袜,直接把裤子和袜子套在了外面.结果穿战斗服的话动作当然会变大,而且会奔跑吧?于是连裤袜就在里面纠结了啊.一旦纠结,从裤子上面就无法调整好的.不但动作受到限制,角度糟糕的话还会弄疼自己.一次就受够了."
"原来在长裙下面还有这样的攻防战啊.女人真是辛苦."
"可不是.其实膝盖下的袜子是最简单方便,不过万一因为什么缘故被人家看到的话,不是超级难看吗?如果是吊带的话感觉上还会比较时尚,这是兰格雷大尉教给我的."
"是吗?梅莉莎也是吊带派吗?"
面对路西法多一如既往地凝视着吊带的孩子气反应感觉到几分危险,莱拉用低沉的声音作出警告.
"就算如此,如果你敢问她'是不是也有配套的内衣'的话,绝对会被当成性骚扰.所以死也不能问哦."
"明白了.......顺便问一句,如果向你提出同样的问题,也是性骚扰吗?"
路西法多一面窥探着她的脸色一面小心翼翼地询问的态度中感觉不到什么好色的成分.
注意到他那种对于从吊袜带发展出来的未知事物的求知心,只是发挥在了奇妙的地方后,莱拉对于自己竟然还因此而欣喜感到了沮丧.
是因为理科的男人比起本能来,都更优先分析和证明呢?还是说只是因为路西法多太特殊?
看来还要花上不少时间,他的春天才会完全到来吧.
"也就是说你只是单纯想要知道吗?虽然当初买了成套的,不过因为战斗服下面不能穿蕾丝内衣,所以现在穿的是简单的运动式内衣哦."
"是啊,如果弄坏了就糟糕了嘛.毕竟看起来很贵的样子."
"不是的.这是因为军队的服装规定中就规定女性士官不能在战斗服下面穿着使用了蕾丝等东西的华丽性感的内衣."
"啊?真的?这算什么?为什么禁止?话说回来,就算在军队里面,要穿什么内衣也是个人的自由吧?"
在这个询问中,不光是表示出了哭笑不得,而且也表现出了不敢置信的感情.
"如果战斗中男性士兵看到了女性士兵的蕾丝内衣的话,注意力会受到分散没法集中在战斗上.或者说是因为在亢奋的精神状态下目睹到煽情的内衣的话,有可能发展到强暴的地步.我想大致就是这样的理由."
"无聊!"
"......如果所有的男人都是像你这样的小孩子......不,是绅士的话,也就不需要这样的规定了吧?但是最前线士兵的现实情况可不是那么纯洁无那,这一点你也知道吧?"
在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亡的状祝下,保存种族的本能就会强烈发动.特别是被分配到死亡率高的部门的普通士兵们,往往无视对方的军阶,只要看到女性士兵就会眼睛变色.
和这些家伙在一起的女性如果露出破绽,或是采取了什么会被人轻视的言行的话,就十分危险.更何祝是暴露出极度女性化的蕾丝内衣.
路西法多轻轻耸了耸肩膀表示理解.
"虽然为了最低标准而制定的规则很无聊,但是既然有必要也就没办法了."
"实际上不管有没有规定,我想结果都是一样的.如同你所说的那样,因为讨厌昂贵的内衣被弄坏,所以大部分女性都会选择伸缩性比较强的体育式内衣.男性也会在心情不同的时候穿不同的内裤吗?"
"这个啊.就算在更衣室换衣服,我也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别的男人的内裤啊.我想大家都是随便穿的吧.不过瓦鲁多在这种地方上很罗嗦,所以应该比较清楚吧?你下次问问他如何?"
一说到同行的话题,路西法多就明显表现出了没兴趣的态度.
"不行,如果我这么问休密特大尉的话也是性骚扰吧?--对了,如果要说到优雅时尚的男性的话,就不能不提阿拉姆特医生了!"
刚喝光剩下的咖啡的男人,盛大地呛到了.
无视对方激烈的咳嗽,莱拉继续说了下去.
"医生的话绝对是穿丝绸的!呐,路西法--"
"不要问我!我是绝对不会问医生这种事情的!我死也不要牵扯到这个问题里面!听好了,莱拉.不管这个世界上发生了什么,也都存在着不能踏人的领域.就让谜团作为谜团保留下去吧."
"你干什么这么激动啊?你们都是男人,就算问了这种程度的事情也没有关系吧?"
"带受关系才怪!向医生提出这种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询问梅莉莎还要危险.如果是尼可的话我可以帮你去问,所以你就妥协一下吧!"
路西法多说出了如果被美貌足以媲美壁画中的天使的拉斐人听到后会很伤心的台词.
"就算是你这种不把军阶放在眼里的活动炸弹,对于医生也有礼让三分吗?算了,也不奇怪.向那么高雅的人问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合适."
对于友人为什么会说这比向梅莉莎询问还要糟糕的意思,莱拉并没有正确理解.
如果是对路西法多颇有好感的梅莉莎的话,如果被询问到穿的是什么内衣,多半会半是真心半是开玩笑地说,那么就等只剩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让你看吧.
路西法多也不是连这种程度的诱惑都无法对付的小孩子.
但是.
如果对诱惑高手的蓬莱人作出这种危险发言的话,如果不拼了老命逃走的话,绝对会陷入走投无路的状祝.就算是最强的迟钝男,至今为止的经验也足以让路西法多认识到这一点了.
假如是多米尼克·班卡那样的异性对象的话,索性反守为攻也是一个办法.
但是,面对同性的话这一手也不能用--原本应该如此,可是路西法多最头疼的就是自己有超高的可能性会发展到这一步.毕竟昨天刚刚发生过这样那样的说不出口的事情,所以黑发的大尉衷心地祈祷不要再让自己面对那样的危机.
虽然当初发誓要建立健全的友人关系,但是这个愿望似乎早早就成为了遥不可及的目标.
"这么想起来,就连内衣都可以时尚一把的女性还是比男性占便宜啊."
"也有人认为能够眺望着身穿这样的内衣的男人才比较占便宜."
"原来如此,下次我就穿着你喜欢的吊袜带去拜访你的寝室吧."
"不需要.在别人睡得舒服的时候,你只要让我好好睡下去就是最高的体贴了."
"没情调的男人."
"对这种男人夜袭的女人没资格这么说吧?"
这就是所谓的半斤八两.
"对了,我把调查的结果用电子邮件寄给你了."
"谢谢.不好意思,原本就把中队的文件工作全都推给你了.我也要把昨天晚上送来的资料拷贝给你.密码就和我房间的那个一样.是和改造这颗行星有关的企业名单.不愧是父亲调查出来的东西,连幕后的关系也一目了然,很有意思."
路西法多取出放在桌子抽屉里面的光盘交给副官.
"虽然能够得到02的协助是好事,不过频臀和中央联络的话太过引人注目,反而比较糟糕吧."
"啊.我是打算通过尼可来进行,不过考虑到今后的事情,还是必须尽快解决才行.我只是隶属卡马因基地的小小士官.看来还是要请情报部部长想办法了."
"太不自由了.为了找到关键证据明明需要援军,可是没有那个证据又无法申请援助."
"至少希望能让我腾出时间专注于情报分析啊.不过就算在这里抱怨,也不会从天上掉馅饼就是了.我们只能做自己能做的.--所以说,我现在要去军医院的内科了."
副官拿起沙发背上的上衣扔给上司,自己也走向了房门那边.路西法多一面穿上衣服一面跟在她后面.在来到走廊的时候停下脚步,拉上了上衣的磁性拉链.
然后,他冲着正在输入自己房间密码的副官招呼.
"至少一起吃个晚饭吧."
"好的.我在房间里等你的联络."
因为一个人吃饭很无聊,原本打算去找梅莉莎的莱拉笑着答应了他的要求.
外科病房因为时而会出现住院患者的病情恶化,所以说得好听些就是充满活力,说得不好听就是一片嘈杂.
当熟悉了这样的空气后,就会觉得安静的内科病房总是飘荡着优雅的氛围.这也让外科主任医师每次踏足进内科的时候心情都不太愉快.
当然了,因为如果让内科主任知道他的这种心情,对方一定会得意忘形到尾巴翘上天,所习就算撕裂了嘴巴他也不打算说出口.
在内科的几个患者,有的是因为内脏疾病而住院,有的是在外科动了手术后,因为病情稳定所以再次返回内科的住院病房,还有的是预定在接下来的几天接受手术.
对于这些人整体看过一圈,再和他们各自的主治医生交换情报,进行简短的对话后,院内出差就算是结束了.
这其中也有的不是自己执刀的患者,但是因为他们的主治医生腾不出时间,所以就由他代为审查了.
把一起从外科过来,负责记录的护士先行打发回去后,萨兰丁为了向内科主任进行例牌的代替招呼的冷嘲热讽而寻找起了那个小个子身影.
"阿拉姆特医生,辛苦了."
"不好意思,请问尼萨里医生在哪里?"
向亲切地和自己打招呼的内科护士询问后,萨兰丁前往了据说他现在正在进行诊疗的病房.
在那个病房的房门上,挂着谢绝探病的牌子.
因为如果是重病患者的话,诊疗时间就不好估计了.所以萨兰丁决定放弃等待返回外科.在他走了两三步的时候,白氏的内科主任打开房门走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萨兰.--啊,是回诊吧?辛苦了."
"还真是巧啊.我正想说放弃见你直接回去呢.你现在忙吗?"
"咦?......啊,嗯.这个嘛.接下来有点--体看陈么!"
天才外科医生的修长手指,突然拧住了含糊以对的卡加的一边面颊.
"你在隐瞒什么?说话时也不敢看我的眼睛,太可疑了.老实给我交代!"
"别闹了!你不觉得自己的举动越来越像那个黑发白痴了吗?"
"咦?这对我来说可是非常深刻的打击."
"深刻一点才好!如果和那个傻瓜采取同样行动的话,作为人类来说一定是失去了什么东西."
内科医生一面用手揉着面颊,一面对受伤的外科医生落井下石.
"啊,对不起,我忘了,你原来就没有什么人性,想失去也没有可失去的.抱歉抱歉,是我的认识太幼稚了."
"你给我闭嘴!矮子!明明是只兔子还这么上蹿下跳的."
"你说谁是兔子!"
"哎呀,我原本以为你会在意我说你是矮子呢.看来你也知道事实是无法否定的啊."
内科主任和外科主任的危险的双人相声虽然是常见的光景,但是在内科里面,敢于插入这两个人险恶对话的,就只有以护士长为首的几个经验丰富的老牌护士了.
但是,外科的护士因为经常要面对患者的病情突变和血流成河的修罗场,所以精神都锻炼到了相当的程度.就算是年轻女孩也敢于大胆地从旁边加入吐槽.
在内科因为放任自流的关系,他们险恶的交流往往发展到相当危险的领域.也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内科的人似乎大都认为他们的关系很恶劣.
"我的容貌和身高的比例足够均衡,所叫受有任何问题.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浪费在听你这种没有独创性的无意义的中伤上面."
"那么就让我们有效地利用时间吧.老实交待你隐瞒我的事情!"
虽然因为外科医生无情的逼问而一瞬间有些慌张,不过白氏马上就正面回瞪着萨兰丁,以凛然的口气说道:
"作为医生,我有义务对患者的情报保密.虽然你也是同一医院的医生,但是既然科室不同,那么就不能告诉你."
"看起来是和没有显示出患者名字的这个病房有关啊.--里面的人是守护天使?红吧?从你现在的样子来看,看来他很遗憾地并没有死亡,而且应该是恢复了意识才对吧?这样的话他肯定会厚着脸皮要求见到奥斯卡休塔大尉,而大尉也不能无视救命恩人的愿望.因为你多管闲事的联络,所以大尉很快就会来到这里.我说的没错吧?"
"......你的第六感也太敏锐了吧.虽然我总觉得话里带着好大的刺."
"这只是简单的推理.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对我隐瞒.随便说一句,什么科室不同之类的愚蠢梦话,就少在我面前讲了."
卡加用手扶着额头叹息了出来.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为什么要这么执拗纠缠?"
"那么,你为什么对我隐瞒?虽然我们至今为止经常互相冷嘲热讽,但是却从来没有采取过不诚买的态度.至少我今后也打算这样.你又如何呢?"
虽然在周围人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似乎不太好,但是那种可以面对面畅所欲言,却又不会决裂的关系,对于普通人来说也非常贵重.而且对在医院内部处于孤立状态的他们来说,只有对方才是能积极开展交流的对象.
白氏的内科医生皱着眉头陷人了沉默.
萨兰丁也沉默着奉陪他的踌躇.因为他的原则是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所以朋友再怎么头疼,他也完全不会在意.
在沉默了一阵后,卡加很不爽地嘀咕道:
"因为他说绝对不想见到你.虽然我没有询问理由,不过听说他是大尉的救命恩人,如果是围绕大尉而产生了什么尴尬的关系的话,防患于未然也是作为内科负责人的义务--"
"是这样吗?"
外科医生微微一笑,但是在他的笑容中,却存在着足以让支支吾吾寻找借口的卡加哑口无言的危险成分.
保持着那让人脊背发冷的笑容,萨兰丁喃喃自语.
"算你有种......"
"萨、萨兰萨兰萨兰萨兰!"
"这个意义不明的声音,难不成是在呼叫我的名字吗?这么粗鲁地呼叫他人名字可不太合适吧."
卡加无视萨兰丁的说教,拼命拉着他的白袍催促他弯下身体以便能够窃窃私语.
"再怎么说也不能杀人吧!不能杀人啊!好歹这里也是医院,好歹你也是医生."
"用好歹来形容天才外科医生也太过失礼了吧."
"不要扯开话题.就算退一百步说,也不要在内科杀人!不要在内科!"
能够提出这种退一百步的前提条件的内科医生,说起来也不能算是合格的人类了吧.
"不打招呼就读取他人的思考,可是明显的不合规矩吧.你好好写两份检讨明天交给我吧."
"你胡说什么呢.就算你也是两足行走的生物,但是读取了那种非人类的思考我也不可能能理解吧?身为医生在医院释放杀气算是怎么回事?这可是违反规定的."
能够对没有道义和良心可言的两位医生起到刹车作用的好像就是礼仪方式了.
因为彼此都遵守礼仪,所以交往起来才会比较舒心.
"我刚才是有考虑如果他是外科患者的话,收拾起来会比较轻松.不过我并带受有打算在你的地盘引发问题."
"太好了,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尽管什么问题也没有解决,内科负责人还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不过因为没法收拾那家伙,所以我是在考虑是否应该把那个好像和人家进行了很深入交流的大尉揍个半死呢."
"嗯.他可是昨天刚刚因为贫血而快要晕倒呢.就算是在医院里面,那么大的个头晕倒的话要送到病床上也很麻烦.所以你不要闹出流血事件哦.用针刺激他的神经如何?"
"不会让他发出悲鸣,也可以剥夺行动自由.而且不会留下证据.作为凶器来说很不错.就照着这个思路来吧."
就在两人的对话越来越接近完全犯罪的讨论的时候,预定被害人A从电梯那边走了过来.
在午餐时也见过面的他们,没有打招呼就直接进人了正题.
"太慢了."
"谢谢你的联络,尼萨里医生.因为我没有把携带终端带在身边,所以才带受能接到通知.来这里的途中我顺便去了一楼的事务室,代他办理了入院手续.红的病情怎么样了?"
"很安定.烧也退了.虽然他说没有食欲,不过因为他的营养状态不太好,打点滴的话又会让消化器官变虚弱,所以在我们的劝说下他还是吃了一点.还有,刚才按照患者本人的愿望,他和都市警察的温赛特部长取得联络进行了交谈.有什么话要谈就趁现在吧.如果都市警察的家伙们来探病的话,你的立场就很麻烦了."
"是,我明白.红的病房在哪里?"
在卡加告诉他就在旁边之前,萨兰丁己经抢先抓住了路西法多的手臂.
"大尉,你和守护天使?红说了什么关于我的事情吗?据卡加说,他对于我好像抱有相当大的反感."
"咦?啊......那个,也不是直接说过什么.与其说是反感,我想只是因为他知道你对他没有好感,所以才说不想见你吧.对于生命力较弱的人来说,你的感觉过于强烈而且充满压迫感了.所以你不用在意的."
"如果不是直接说的话,那么是用什么方法传达的呢?而且连我的形象都正确掌握了."
"反正他又不是你的患者,是怎么传达的都无所谓吧."
路西法多好像嫌麻烦一样地说道.
但是,完全不信任这个糟糕的男性杀手言行的外科医生,没有那么简单就能被糊弄过去.
"......哦.既然是不用在意的事情,为什么要隐藏呢?该不会又在头脑中进行了结合吧?"
"哇,为什么要用这么下流的口气啊!!医生!"
在精神连接上面没有任何美好记忆的男人,发出了从心底感到厌恶的呻吟声.
哭笑不得地看着友人的穷追不舍的白氏族从旁边插口.
"虽然说精神连接确实比较糟糕,不过你的精神感应不是只限定于电脑吗?大尉."
"虽然大尉是这样,不过守护天使?红也是精神感应者啊."
萨兰丁代替路西法多做出了回答,听到这个答案的卡加脸色发白.
"你说什么!因为他是都市警察的电脑刑警,我一直以为他是那种把脑子的一部分电脑化的类型.怪不得他的行动中没有什么障碍.虽然我知道他是用其他的感知能力弥补了视力,不过没想到居然不是异种族的特有感觉器官,而是精神感应......萨兰.你明知道对方是超能力者,还在他旁边进行这么危险的对话吗?我简直要怀疑你长着什么神经了.那不是根本就全盘曝光了吗?"
"所谓的精神感应,难道说不是有意识地去听,也能接收到远处的情报吗?"
"虽然因人而异,但是如果是弥补视力的精神感应的话,会作为自我保护手段而格外发达.我可不认为他感觉不到针对自己释放出的杀气."
"......喂喂?我怎么觉得你们这两位内科和外科的医生,好像在讨论什么杀气啦危险啦之类的恐怖话题啊.难道说你们想要把红怎么样吗?"
"带受错."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你们这两个......魔鬼医生!我不是说过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吗?我这边都因为其他事情而忙到四脚朝天了,如果再发展成军队和都市警察的战争你们要怎么负责啊.
--那么,红的病房在哪里?"
发现对于没有正常感觉的医生们不管怎么抱怨也无济于事,路西法多只好早早地死心,把话题转回到了探望红的正事上.
"那里,就是挂着谢绝探病的牌子的那个."
"......不是就在眼前吗?"
为了征求入室许可而按响门铃后,得到回答后路西法多就进入了房间.
留在原地的两个医生面面相觑.
"这次的失败在于没有进行情报交换吧.这一下立场变得很尴尬了."
"其实时间是很充足,只不过彼此都认为对方知道,所以才造成了失败."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做啊?"
"既然己经露馅了.那么我至少要欣赏一下水丽人是什么样的人物后再回外科病房."
"如同我刚才说过的那样,人家可说了绝对不想见你."
"那我不是更要辜负一下他的期待了吗?"
"你至少也在形式上道个歉吧."
己经预料到微笑着的友人的回答的内科主任,没有进行多余的反对,打开房门率先走进室内.
黑发大尉看着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托盘里面的食物.
"就你的体质来说,算是很努力地吃了啊.不过你一开始就告诉他们你无法吃肉类比较好吧."
"大家看起来都很忙的样子......而且我那时也真的没什么食欲.就算把肉换成鱼类,这也己经到达极限.再吃就要消化不良了."
用带受有多少抑扬顿挫的口气缓慢诉说的声音,感觉上颇为年轻,和他那种沉稳的气质并不搭配.
萨兰丁站立的位置,正好被大尉修长的身影所挡住,所以看不见在床上支撑起上半身的水丽人的身影.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比如咖啡之类的."
"不用.汤和蔬菜汁就足以补充水分了.而且也吃了药.因为和你联络不上,所以我只能在没和你商量的情况下和温赛特部长进行了联络.我只告诉他是被幕后关系不明的狙击者所袭击了."
"抱歉让你费心了.我也在向上司报告之前就先联络了你们那里的大叔,结果因为不断被他怒吼,什么也没有说清楚.我现在就己经做好了见面之后肯定被他揍一顿的心理准备.不过不光是没有逮捕,而且甚至没人来录口供,这己经是上层的压力见效的最好证明了.所以也不光是坏事."
"对不起.全都是因为我当初近乎威胁地把你叫出来."
完全没错,两位医生在内心随声附和.
如果路西法多没有念动力以及治愈能力的话,现在会变成什么样子,简直让人想都不敢想.
因为本身也在现场,所以作为碍事的目击者,红本人无疑也会被一起射杀吧?明明是路西法多救了险些因为自作自受而丢了性命的红,却要把他当作画救命恩人对待,根本就是大错特错.
和卡加不同,已经知道降临在路西法多身上的灾难的经过的萨兰丁,对于他对红表现出的绅士而且友好的态度甚至产生了怒意.
但是,突越过众多危机之后才活到今天的宇宙军英雄,总是以现实的观点面对人生.对他而言,假设只是理论上的游戏,而且不管花费多少时间,作为现实的过去也无法改变.
而现实就是,他有念动力也有治愈能力.在遭到狙击的时候,他是因为红才避过了会粉碎头部的第一发子弹,而且接下来也是借用红的精神感应力杀掉了所有的狙击者,才逃避了本身被射杀的危机.
所以他得出的结论就是,自己能这样活下来,要多谢红的帮助.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也无法抹消.所以只要活着就全部OK了.
路西法多的人生态度就是这么动物性,这也就怪不得莱拉?奇姆平时会把上司当作动物来对待了.
"虽然我们都吃到了苦头,不过我不但获得了新的情报,而且通过被狙击的物证而得到了上司的协助.而且因为还能像这样精神的活动,所以整体来说应该是利大于弊吧.反倒是被我卷入的你比较吃亏吧.所以应该道歉的是我.对不起."
"不.......能够和你相遇,对我来说是最大的幸运.至今为止的我,只是为了不死亡而惰性的活着.但是,认识你之后的快乐与不快的重叠,教会了我生存的意义.能够和你相遇,我非常高兴."
在蕴藏着深沉喜悦、逐渐提高的声音中,存在着让听到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心动的丰富感情.因为至今为止的平淡,所以更加令人印象深刻的声音,让人想要误解都无从误解--
--忍耐啊,萨兰!拜托你至少不要在病房内闹出流血事件!
内科主任带着拼了命的祈祷,用手肘捅了捅在旁边浑身僵硬掉的外科医生的腹部.
萨兰丁因为腹部受到的一击而恢复了清醒.
明知道第三者在场还厚颜无耻的都市警察电脑刑警,和对于自己的魅力没有自觉到极点,毫无节操的对同性散发荷尔蒙的笨蛋宇宙军英雄,到底哪一个的罪孽比较深重呢?他认真的考虑了起来.
还是不容分说地把他弄成自己的伴侣,对世人和心灵的和平都比较好吧?蓬莱人陷入了不知道是第几次的自我检讨.
虽然没有感情振幅强烈的友人那么反应过激,卡加目睹到这幕光景后的反应也绝对说不上愉快.对于能够直率的表现出自己感情的水丽人,他甚至感觉到了嫉妒.
完全不知道身边的三人已经积压自转过了不同的心情,路西法多若无其事的回答.
"那就好.如果自己的部下自杀的话,温赛特部长也不会好受吧?--尼萨里医生."
"什么事?"
虽然突然被叫到名字有些吃惊,不过医生这个称呼还是让卡加立刻露出了医生的表情.
"红今天之内能出院吗?如果接下来都市警察的温赛特部长到这里来的话,红可以在他的陪伴下回宿舍吗?"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他的体力还没有完全恢复.移动会对他造成负担的.我觉得再静养一天看看情形比较好."
"是吗?那就明天再出院吧.我去和温赛特部长赔个礼,请他派个部下来接人吧."
"等一下,路西法多."
眼看着对方连他直到出院主止的流程都早早就定下了,水丽人伸出纤细的手抓住高个子男人的手臂提出了异议.
从萨兰丁站立的位轩可以看到拥有薰衣草角肌肤的纤细而优美的手指.手指和手指之间同样是淡紫角近乎透明的薄膜,可以作为蹼,从而对他在水中的行动起到很大的帮助吧.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不过在失去意识的红被运送到内笠诊疗室的时候,萨兰丁曾经看到过横躺在诊疗台上的水丽人的身影.
细长的头发的紫色,和肌肤的带着粉红色的薰衣草色搭配在一起,酝酿出了梦幻般的氛围,进一步衬托出了苗条的水丽人那种纤细的美丽.就好像会活动的精雕细刻的宝石雕刻一样的他,脆弱和美丽到了就好像,因为些许的冲击就会粉碎的程度.
他和拥有强韧的肉体和恢复力,只要不被杀子就会永远保持青春的蓬莱人,正好属于两个极端.
受到这种好像随时都会崩溃的虚弱美丽的生物的拜托,就算不是路西法多,也会被充分刺激到保护欲吧?
斯因美亚?德?艾拉?雷特仰望着站在病床旁边的黑发男子,用近乎哀求的口气说道:
"既然我已经到了卡马因基地,那么我想要为你的工作帮忙.我觉得自己操纵电脑的能力,应该可以帮助到你才对."
"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是这个建议我只能拒绝.你也有作为都市警察守护天使?红的工作吧?如果你是在完成了自己的职务所附加的义务和责任之后,从私人角度对我提供帮忙的话,我很欢迎.但是如果本末倒置的话,我反而会受到都市警察的怀疑,这对我来说只是麻烦.
两位医生因为军人口中吐出的残酷语言而瞪大了眼睛.
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会把因为对他抱有好感,所以才想要尽可能帮忙的红的心情说成是"麻烦",并且如此冰冷的拒绝.
路西法多用公事公办的口气对着冻结的水丽人继续说了下去.
"之所以把你送到军医院来,是因为情势所迫.我当时不能不向上司进行汇报,而且要为了免除破坏活动的麻烦进行一些幕后找作,所以不能在那个时候因为录口供的关系而被都市警察长时间留住.关于这一点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接受都市警察认为我自作主张的非难.但是,我没有存在任何试图利用你的能力的不良心思.你和我生活的世界不一样.你应该在的地方是都市警察总部.而不是卡马因基地.
"路西法多!你这个口气太过分了吧?就算要自以为是也有个限度!你把别人的心意当成了什么!"
彻底的被激怒的,是在旁边听到了他冷淡词语的白氏族.
因为心意而被黑发大尉拒绝的打击而垂头丧气的红的身影,让卡加产生了共鸣.他粗鲁的走过去,一拳打上军人厚实的胸板.
"不要把人类当成电脑来考虑!这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划分清楚的事情!"
"但是,实际上我现在需要的就是性能,而不是感情.特别是男人的感情,更加没有任何--"
话没有说完,路西法多的左脸上已经响起了一声脆响.
虽然卡加和他的身高大概有两个头左右的差距,但是只要伸直手的话,要打耳光还是办得到的.
遮盖着他眼睛的护目镜飞了出去,撞在墙角盖着罩子的医疗机械上摔坏了.
"哎呀,医生,机械--"
"你给我滚出去!你呆在这里对患者没有任何帮助!"
"了解.回头请记得检查一下机械哦.要是坏了的话可不能怪我."
你需要担心的不是机械吧?不要再进一步气人了!"
在大尉试图捡起眼镜的残骸的时候,大尉口袋中的携带终端传出了呼叫声.
用一只手阴止了怒火还没有平息,似乎要再一次叫他滚出去的内科主任,路西法多回答道:
"我是奥斯卡休塔大尉.......啊.不好意思,我马上再给你打回去.你先暂时维持原状待机"
"碎片的话我们自己收拾就好.总之少说废话,你快点出去吧!"
在切断通话的大尉开口之前,就好像在说不想和你呼吸同一地方的空气一样,卡加已经先叫了出来.
大尉轻轻耸耸肩膀,无声的离开了病床的旁边.
萨兰丁自始至终都贯彻了旁观者的立场.
和朋友一样,他也因为大尉完全不把他人的深沉感情放在心里的暴言受到了冲击,理所当然也有些火大.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因为疑惑于这一点,所以他错过了赞成内科医生非难的时机.
即使看到了为了离开房间而走向距离房门较近的自己这边的路西法多,他也困惑于无法决定态度.
按说应该并没有察觉这一点,不过黑发大尉还是抓住了外科医生的双臂,催促他一起出门.
"你也没事了吧.--对了,尼萨里医生.如果接下来来探病的温赛特部长想要见我的话,我还在医院内,尽管叫我好了."
"为了方便他见面就能开枪宰了你,你还是先写好遗书吧."
卡加用好像恨不能自己新自开枪一样的口气回答.
被抓住手臂近乎被拖走的萨兰丁,扭转身体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红.
好不容易因为失去了障碍物,而可以清楚看到的情敌,用一只手捂着嘴角低着脑袋坐在那里.就算看不见表情,也能感觉得到他正沉浸在悲哀中.也许还在哭泣.
如果自己也被路西法多那样过分的拒绝,面对面的报以暴言的话,多半也会因为委屈和不甘心而想要哭泣吧?
但是--不对,正因为如此,才感觉到不对劲.而且这份不对劲非常复杂,似乎也无法明确指摘出就是哪里奇怪.
"呐,医生.这里的医院应该有咖啡室吧.在几层啊?"
离开病房后立刻放开外科医生手臂的男人,用和平时一样的口气询问.
萨兰丁也用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态度回答.
"一层和二层都有.如果是为了在温赛马特部长到来之前打发时间的话,要不要去外科的主任室?我至少可以为你准备药草茶和点心."
"不用了.你那么忙,没有必要勉强抽出时间来陪我."
"现在外科在时间上最富裕的医生就是我了.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由我到内科来回诊.除非是送来急救病人,否则今天我也没有手术的预定.如果没有在这里见到大尉的话,我原本也只打算回主任室整理文件."
"好难得啊.居然会有这种事情.也许是经常听你说不分昼夜都呆在医院,连食物都无法充足摄取的关系吧,总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看到他并非怀疑,而是纯粹感到吃惊的样子,萨兰丁也带着苦笑点点头.
"我能理解你的感觉.因为这种事情一年也不过就有屈指可数的几次而已.虽然因为还有一定数量的案头工作,不能说是绝对的清闲.不过你就不要客气了.我个人认为比起你在素颜朝天还带着手指印去咖啡室的情况来,这样要更加不引人注目而且轻松的多."
"我想这种程度的耳光痕迹,应该很快就会消失,不过......我还是多谢你的好意,前去打扰好了."
全都非常引人注目的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走在了内科住院病房的走廊上.
在和医院的中央电梯大厅相反的方向,有院方人员专用的电梯.在那前面是禁止非工作人员出入的区域.
在那里,有按照科室外分配的医生们的研究室兼休息室,护士们的准备室,以及会议室,浴室等等房间.也就是说各个科室的后院.
外科主任一面走一面取出携带终端,和外科病房取得了联络.
在确认现在的善,作出了若干简短的指示后,他告诉对方接下来会在主任室外,然后就结束了联络.
"大尉你不用和刚才的对像联络吗?"
"等换了楼层再说.红的精神感应在平行方面很强,就算有障碍物丰在也能进行,但是如果是上下的移动就会变弱.虽然我认为有卡加在那里安慰他,他不一定会对我进行搜查.
因为这番对话,萨兰丁确信了自己刚才感觉到的别扭感.
这个男人虽然时不时会吐出很粗神经的台词,但是那是因为他和他人的价值观不同,如果听了他的思考方式后,多少可以让人认同.
--这么一来,那种让人觉得迷惑的感觉就是......
明明知道被爱,还苦无其事践踏对方心意的傲慢.
暂且别管是有多少真心在里面,通常对方明确的表示意思的时候,他一向都会表现出露骨的不知道所措,然后适当的含糊过去.而如果对方不进行造白的话,就算多么认真的展开追求,也会被他全部当作是开玩笑,完全注意不到.总之这个男人就是如此迟钝到可怕的家伙.
尽管如此,他刚才却采取了不符合他本性的傲慢态度,不惜严重伤害红的心灵也要把他推开.而且从甚至准确性备了主治医生卡加这个负责安慰的角色来看,应该是事先进行过周密的计算的.
虽然明白了别扭感的来源,但是这次他又开始搞不清楚,路西法多为什么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不想把红留在身边了.
如果让既是局外人又拥有特异外表的红加入到机密计划中会过于引人注目吗?--要是如此的话,直接这么清楚表达不就好了吗?
因为其他事情而来走廊的内科护士们,注意到素颜的大尉后开始骚动.
因为这些声音而恢复清醒的外科医生,抬头仰望着黑发的大尉.不出所料,虽然已经是家常便饭,他还是因为不喜欢由于自己容貌造成的骚动而轻轻皱起了眉头.
"你把护目镜换成结实一点的橇烊怎么样?如果因为那种程度就会碎掉的话,恐怕就要随身携带着不止一付才比较保险了吧."
"如果不是某种程度就会坏掉的眼镜反而比较糟糕吧?毕竟眼镜没事脸孔却伤到的话才真是闹笑话了呢."
"啊,确实.如果收到冲击的时候眼镜不坏掉的话,那些力量就会全部集中到脸孔的骨骼上面了."
本身也为了保护眼睛不受此外线伤害而戴着没有度数的眼镜的萨兰丁,马上就理解了大尉的主张.
因为不注意而在戴着眼镜的情况下撞到什么东西,让鼻梁疼痛的经验虽然并不多见,但是也不是完全没有.
如果是完全遮盖视野的护目镜的话,在侧重戴的时候,会在把握肉体和障碍物之间距离的感觉上造成误差.
在喜爱八卦这一点上丝毫不逊色于外科的花痴的内科护士们,无视大尉本人就在眼前,随时就能听到,已经开始讨论是否有人带着能够偷拍的相机了.
如果是小到能够握进手掌中,可以用拇指和食指夹着使用的尺寸的相机的话,应该很容易就可以在行走的途中进行偷拍.
但是,对于不但要在治疗中准备积压种小物件,而且为了保持清洁又要频繁更换白衣的医疗人员来说,和工作无关的东西很快就会变得碍事.
于是不久之后,这些相机就被丢进了用品柜的抽屉中,成为了被遗忘的存在,让外科护士们事后为了错过相当的抢拍机会而在无比后悔.而这方面的事情,虽然也会因为科室而异,但是大致上都是相同.
虽然有不少关于引进附带摄影功能的携带终端的呼吁,但是院长出于对患者隐私的保护而始终不肯点头.毕竟因为这种事情被起诉可不是好受的.
增好红的病房比起位于住院病房区中央的护士们的休息室来更接近研究室,所以路西法多才逃过了素颜被偷拍的命运.
大尉按下了电梯的楼层,对外科主任抱以了同情的声音.
"每天都这样样子还真是辛苦呢."
"那倒也不是.如果每天都在同一个工作场所工作的话,因为彼此看惯了,所以似乎不会爆发什么摄影的意愿.会让他们吵嚷着寻找相机的,也就只有在进行避难训练或是欢送欢迎会之类的非日常活动的时候,因为那时会有其他科的英俊医师或是不用但心会被起诉的探病人员出现."
"哦.不过,你和本的双人照,应该没有少被人偷拍吧?"
"因为人事变动而从其他科室调来的护士们,在习惯我们之前是经常会拍照.等把照片给他们之前科室的护士们都看过一圈后,也就渐渐会习以为常,不再拍摄了.
因为利用者不多,所以研究室区域的电梯只有一架,如果时机赶得不巧,就会迟迟都坐不上.
"这好像比随便禁止要好啊.不过没想到像医生这样的美形也会被人习以为常啊.啊,我觉得应该是那种因为工作太忙,所以没心情欣赏艺术品的感觉吧?"
"为什么这些话从你口中说出来,总觉得存在着无法释然的东西呢?不过红并不是普通的住院患者,而是不管多么七妙的偷拍也可以察觉的精神感应者,所以我想卡加应该会很严厉的禁止他们的."
"不公如此,他还是都有市面上警察的刑警,这就更加危险了啊,他要是精神不起来的话,我一定会被温赛特大叔打个半死的.
"......虽然已经打了很久的交道,不过那么生气的卡加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果知道是被你设计了的话,他一定会更生气的."
"那个也算是主治医生的工作之一,所以只能请他原应该了啊."
进入到达的电梯中,为了跟在他后面进入的医生而阻止了电关闭的路西法多,没有否定萨兰丁以推陈出新测为基础的语言.


"我奥斯卡休塔.给你添麻烦了.因为时机不太凑巧所以没起到预定作用.如同之前联络过的那样,我还不能回--......既然说到这处程度的话只能许可了......我明白.不用从第一天起就勉强自己.不过缺了你真的很头疼......辛苦了.那么明天见."
在向外科所在的楼层移动的时候,路西法多和刚才的通话对像进行了联络.
从对话的内容来判断,应该是部下中的真人?密斯卡西拉或者是帕多里克?拉塞尔吧.而且既然是能够指定时间,进行伪装呼叫的人物,那么多半就是喜欢缠着路西法多的密斯卡西拉少尉了.
虽然理由至今都党政军不明,但是萨兰丁从刚才的对话中可以推测出,就算激怒的卡加没有把他赶出去,路西法多也会假装受到了工作上的通信,冷淡的离开病房.
"让你久等了.医生."
"会在恋爱问题上使用策略,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啊.而且话说回来,迟钝到难以想像的程度的你,能够注意到守护天使?红的恋爱感情,本身也就是个奇迹了吧."
"是他本人对我说的啊,而且那种用精神感应做出的告白,想要误会都无从误会的说."
就算对方是脆弱美丽的水丽人,他受到了同性的认真告白后会有什么样的感想,从他轻皱起的眉头的冷淡的口气中也可以轻易的看出来.
而对于他正处于单相思状态的外科医生,此时的心境只能用半是欣喜半是怨恨的超级复杂来形容.
因为他忍不住想要说些坏心眼的台词.
"在直接相遇的当天就进行受的告白,未免也太着急了吧.原因果然还是出在使用了网络的脑内做爱上面吗?"
"不要啦!拜托你不要不得一而再再而三的触及这个话题好不好?对这个也该适可而止了吧!否则我真的会郁闷死的!"
欣赏着他浑身汗毛侄竖,真心觉得不舒服的样子,萨兰丁觉得总算是出了口气.
两个人走上了因为是在换班前而人烟稀少的研究区域的走廊.
"人们都说坠入爱河与时间是没有关系的.大概是直接和你相遇、对话之后,因为觉得快乐就不想分开了吧?"
"啊......这么说来是有过类似的台词."
"同性对于你的告白,会让你不愉快到说出那么伤人的台词的程度了吗?"
原本已经有了原谅他的意思,可是刚才的回答让萨兰丁的口气中忍不住产生了嘲讽的成分.
"不,那个不是什么大问题.对于我来说重要的是顺序.打乱顺序是不行的."


"......顺序?什么顺序?"
这个男人,到底又用他人无法理解的思考回路做出了什么样的考虑啊?
"吶,医生.你看到了红--就是水丽人有什么样的感觉?"
"你问我的感觉?这个......脆弱美丽,好像是用宝石制作的人偶一样.感觉上好像稍微粗鲁一些碰触就会坏掉.老实说,我原本打算正面找他的麻烦.不过在知道他是那么虚弱的生物后,就觉得还是最好不去碰他了."
将那时的心情说出口之后,萨兰丁也感觉到了几分好像不符合自己为人的微妙感.
"也就是说他是让魔鬼医生都会忍不住鬼迷心窍地想要保护的类型吧.班会生气到这个程度,也有几成是受到了保护欲的影响."
"你刚才是不是以轻松的口气说了相当失礼的台词?大尉."
"毕竟医生会终止已经一度决定的对他人的攻击,怎么想都是某种的鬼迷心窍吧."
"虽然绝对不能说是达到了普通人的程度,但我好歹也是具备了同情和体贴之类的功能的.我可不会去做欺负杀害弱者的行为."
"你不觉得这个与其说是体贴,更接近于放人一条活路吗?"
敢于当着魔鬼医生的面说出这种真心话的人,估计也就只有路西法多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话题的焦点却岔开了.
"我觉得似乎可以明白你平时都是怎么看我的了.不过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水丽人身上存在着什么连那个阴险的卡加都忍不住会产生庇护心理的东西吧?"
然后,不知道为什么焦点又交叉了.
"没错.不光是班,我也是如此.虽然我已经很没有常识了,不过那个红更加糟糕.一个弄不好就会抱着他走在街上了.如果在他身边的话,无论如何都会下意识地去庇护他."
"啊,原来如此.那么是什么顺序啊?"
昨天是卡加的可爱,今天是红的脆弱,接连不战而败的魔鬼医生,已经彻底闹起了别扭.
虽然对自己的性感和美貌有绝对自信,但是对方表示过光是同性这一点就让他失去了成为交往对象的资格.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个迟钝、孩子气的麻烦制造机,因为美形和性感而让众多男女都加入了争夺的比自己小两百岁的小鬼属于自己呢?
"就是保护的顺序哦.如果双手都占满的时候就没法拿枪吧?因为我的第一位是你,所以一旦保护的时候到来,必须以完全的姿态出现啊."
"咦......?"
"啊,你居然说咦呢.怎么说呢,我好歹也是靠杀人和战斗吃饭的人,看得出医生的身手其实很强大.而且似乎也具备了不少经验."
"你真的看得出来吗?"
面对着永远优雅的美貌外科医生,就算有人可以想象得出他用手术刀撕裂他人喉咙的光景,也很少有人能想象得到他用拳头揍人的样子.
实际上,他也没有和别人进行过肉搏.
要么就是用伸长的指甲切断各种各样的东西,要么就是凭借怪力来破坏对方的肉体.
人类的肉体很脆弱.地球人那样的短命种族就更不用说了.萨兰丁甚至踢碎过完整无缺的坚硬的头盖骨.
"从反映速度和胆量--最重要的是气魄上都能看得出啊.和那种本身弱小的家伙进行威胁的感觉完全不同."
"因为我在手术台这个流血的战场每天都以生死为赌注而进行战斗哦."
"很好的比喻,不过我并没有打算追究你的过去.我要从『命运的一击』中保护你的理由,和你的过去并没有关系."
"命运的一击?也就是会带来致命伤的攻击的意思吗?"
"没错,对于那种中了这一击就会爆炸完蛋的攻击,战舰上的人都是这么称呼的.医生你有过在战舰工作的经验吗?"
用明朗的口气解说着不祥名称的宇宙军英雄,理所当然是不止一次让敌人承受过这个名词的职业军人.
"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我有过一次的临时经验.为了替某位濒临死亡的军队要人做手术,我在前往某个行星的时候,在迎送我的驱逐舰医疗室中担任过外科的军医,"
"不是单纯的接送,而是还要把你当船医支使吗?银河联邦军也太小气了吧?"
"不是的.那是我本人主动提出的.比起无所事事地待在驱逐舰狭小的客房中,医疗室那边要宽敞和舒服得多.那是最能让我安心下来的环境."
虽然深知驱逐舰客房面积的路西法多对此深表理解,但是对于其它外科工作人员来说,这趟航行想必会变得相当痛苦了吧?
"其实当时船上并没有真正的外科专门医生.只有内科医生.虽然不是内科医生就无法进行外科诊疗,不过很大程度上还是多亏了检查机器和治疗机械的协助吧.当然了,如果他们笨拙到连普通的缝合都做不到就另当别论."
"是因为外科医生的欠缺,才被派去进行迎送任务吧."
"因为是安全第一的航行,所以我没机会听到命运的一击这个单词.顺便说一句,那时的舰长就是安里."
"你们就是那时相识的啊."
会直接称呼名字的亲密度,就是在那次航行中孕育出来的吧?因为按照规定,就算是任务,负责招待的舰长也要和客人每次在同一桌子上就餐.
他们现在所走的走廊的尽头的房间,就是外科主任室.
"这里距离住院病房区相当遥远,如果是因为患者的病情突变而受到呼叫也很辛苦吧."
"只要跑几步就可以了.反正平时随便哪个医生都缺乏运动."
"怎么说呢,该说是无法想象你奔跑的样子呢,还是光是想象就觉得很恐怖呢......你也就罢了,因为执勤而累得半死的其它医生想必会很痛苦吧."
"曾经有人申请过,说最高时速三十公里就好,希望可以配备一些电动轮椅.不过因为没有停椅子的空间而被驳回了.而且外科医生总不能在医院内部引发交通事故吧.总之过劳的话只能靠打点滴来恢复了."
"都搞不清楚哪边才是患者了吧?"
萨兰丁将ID卡插进入口的检测装置中,用左手的食指按住了指定部分.
"指纹识别形式吗?"
"还要加上静脉识别形式."
"这个好像装备在研究区的全部房间中啊,为什么要这么慎重?"
"因为有很多危险的药品,以及和患者的隐私有关的资料之类的东西,这些要是泄露到外部的话可就头疼了.--好了,请进."
"可是远远比药品危险的存在,不是还像这样自由在外面行走吗?"
"虽然有好奇心是好事,不过没想到你这么主动想要品尝放了致命毒素的茶水啊."
外科主任室的主人,用蕴含着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的声音回答了同伴半是开玩笑的话语.
研究区角落的这个房间,正对着入口的墙壁的上半部分全都是拥有调光功能的玻璃窗,所以干净整齐的室内洋溢着午后的明亮光芒.
左侧的墙壁是延伸到天花板的柜子,里面罗列着各种各样的药品、放着某种样品的瓶子,以及贴着意义不明文字的盒子.在柜子的中间位置是几个抽屉.
窗边是一张长桌,电脑和周边机器都集中在了右侧,中央的位置则留下来用于调查东西或是书写文件.
右边墙壁的一半都被收纳了文件和记录光盘的柜子所占据.
而放置了试验机器以及类似于分析装置的东西的巨大的长方形桌子,则位于房屋的中央,强调着这里是医学人员的研究室.
但是,房间中却存在着完全飘荡着异质氛围的区域,而且近乎彻底地和其它区域区分了开来.
黑色的漆制屏风在进门后的右侧划出了一大片空间.屏风上面精雕细琢出了孔雀们在庭院中嬉戏的光景.
而屏风的上面和下方分别镂刻了蝴蝶与牡丹,屏风的支脚则是牡丹叶子的花纹.
地板上铺着代替脚垫的薄薄的丝绸织品,在有着龙型浮雕的黑檀柜子上面,摆放着青瓷以及水晶的各式茶具.
铺着青色缎子的躺椅也是黑檀的,椅背以及椅子脚上的雕刻表现出了汹涌的波浪.椅背的顶端是海鸟展翅飞翔的雕刻,椅子的腿部则是想要跳跃起来或是潜入海底的鱼的雕刻.
一张暗红色的圆形漆桌似乎是主要的使用对象.在桌面和有着优美曲线的四个桌脚上,全都浮现着交缠在一起的花朵的浮雕.
那不是对原本的木桌进行了雕刻,而是采用了独特手法,为了让花朵浮现出来,刷了不止一遍的漆.
除此以外,不计其数的红色花朵也精致而执拗地掩盖了整个桌面,让人怀疑制作他的匠人是不是存在着空白恐惧症.
在用目光追逐着花朵花纹的期间,路西法多都有些目眩.
虽然路西法多对于家具方面的大师或者是素材一窍不通,但是他至少看得出那是在制造上相当花费时间和成本的高档品.
虽然和小时候在拉菲星王宫所见过的那些用具的样式和素材都不同,但同样都是集中了超高度的技术和审美意识才孕育出来的美术工艺品.
"嗯.虽然班卡少校的高级沙发也很厉害,但是讲究到了这个程度的话简直就像是另一个世界了.......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优雅啊."
在客人不断地发出感叹,陶然沉醉于其中的期间,萨兰丁打开了连接阳台的房门.从在阳台上栽培的各种各样的植物之中,他摘下了若干可以用作药草茶的草药.
"我马上就给你准备茶水,你先坐下来等等吧."
"哎呀呀,真的是很不得了的房间呢--话说回来,你不是住在这里吧?这么高档的家具只是被当作医院的备用品,总觉得超级浪费的说."
"虽然我不否认它们确实很昂贵,但是家具就是为了使用才制造出来的东西.因为比起宿舍的房间来,我在这个主任室度过的时间要长得多,所以放置在这里还比较合理.难道不是吗?"
萨兰丁笑着从柜子上的茶具中取出了药草茶用的水晶壶,走到饮料供应机那边注入了热水.

一面用目光追随着主人熟练地准备茶水的身影,路西法多一面提出了几乎已经可以预料到回答的问题.
"这个坐起来超级舒服的躺椅,是不是平时也用在打瞌睡上面啊?"
"是.因为是配合我身体特意定做的,所以无论是大小还是睡起来的感觉都无可挑剔.一方面是没有把卧床放进来的空间,一方面也是为了保留人性.至少在床上好好睡眠的乐趣还是要留给自己的房间吧."
"......主人和家具明明都是如此优雅而充满气质的艺术品,可是该说是浪费呢还是说遗憾呢."
很清楚外科主任的日常生活完全脱离了普通人范畴的军人,从心底感到了遗憾.
"你自己也不敢说你过的是符合容貌的生活吧?"
"我是进行过在极限状态的生存训练的军人.不管是在野外森林、岩石洞穴还是战斗机的驾驶舱都能熟睡的人,不可能拘泥于文化性的生活环境吧."
"你总是这样立刻就能给自己找到借口.你就没有想过立刻从军队退役,从事一些更能最大限度地利用你的美貌的工作吗?"
"如果是像医生这样容貌和性格一致的话,就算从事这样的职业倒也无所谓.不过我的容貌只是单纯的DNA的产物.还是军人比较合我的性子......怎么了?"
美貌的外科医生,听到美貌军人的斩钉截铁的宣言后,只是哼地冷笑了一声.
"我在卡马因基地的四十年工作期间,也算是见过了众多的军人.可是像你这样为所欲为的军人,我可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军人合你的性子?就不知道联邦宇宙军方面会不会这么想了.该不会只是你剃头挑子一边热吧?"
虽然是超级坏心眼的口气,但是却一针见血到了可怕的程度.
因为实在有过太多的证据,所以就算是路西法多这个孩子王大将,在天性的欺负人高手面前也只能气短三分了.
"啊......不是的.勋章的话我也拿到了很多啊.那些很厉害的大叔们也夸奖过我干得好."
"你只是出手快而且擅长打架而已,但是可说不上是优秀的军人.如果说是合你的性子的话,为什么会被降职到号称士兵废弃场的卡马因基地来?"
"因为我毁掉了一整个空间卫星."
在低声如此表示的同时而坏坏一笑的脸孔,因为过于的美丽,所以充满了近乎鬼气的迫力.在失去了遮挡的眼镜的漆黑双眸中,黄金色的光环清楚地熠熠生辉.
作为失误来说,这个规格也未免太大了一些.吃惊的医生无声地俯视着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男人的面孔.
"吓到了吗?吶,吶,医生.你是不是觉得很厉害?"
"明明造成了天文数字式的损害,就少给我装出天真无邪的样子吹嘘了.我从心底同情不得不陪着你的莱拉.你没有作为无期徒刑的犯人被收容进宇宙军监狱反而让我吃惊."
"战略电脑MM系列证明我的战术是正确的.比起让一亿的居民全都死掉来,只是毁掉一个卫星还算是好的了吧?可是那些大人物却说宁可牺牲掉三千万人,也还是能让卫星在修理后继续使用比较好."
"既然这三千万人中不包含自己和家人的性命,那么会这么考虑也不算很稀奇吧."
路西法多带着危险味十足的笑容说道:
"不过啊,如果真的牺牲掉三千万人而拯救了卫星的话,我才毫无疑问会直接以无期徒刑犯人的身份去宇宙军监狱吧.就算MM系列支持我的战术也没用.顺便说一句,如果没有它们的支持的话,等着我的判决多半是枪毙.我所毁坏的是能够替换的东西.因为无法用无可替代的人命作借口,那些家伙想必都很不甘心呢."
"那些家伙是指什么人?"
"就是对我看不顺眼到想要抹杀我的家伙.虽然理由是各有不同啦.如果只是因为和我那个情报部老大的父亲敌对已经算是比较象样的理由了.有的人只是因为对我的外表看不顺眼啦,有的人是受不了我获得了他们自己都没有的勋章啦,还有的人是觉得我还这么年轻就那么张狂--总之就是所谓的男人的嫉妒啦.如果是针对我个人的也就罢了,我总不能让部下们也被卷进这种事情死掉吧."
萨兰丁面对就好像在阐述别人的事情一样口气轻松的男人,将药草茶的透明杯子和点心放在了盘子上.
他自己从桌子下面取出了和桌子同样构造的小型圆椅,坐在了黑发大尉的对面.
"因为你光是外表就已经很引人注目了.结果还拥有无疑会受到保守的团体主义者老人们强烈排斥的性格.我觉得应该也会有不少的冲突才对.在这种内部都存在着希望自己死亡的敌人的状态中,还真是一点都大意不得呢."
"哪里.完全没什么的.正规军的家伙们和情报部不一样,谋杀手段都很肉脚的说.计划和实行都很粗糙.顶多也不过是在战场上假装误伤,或是在敌人面前绊我一腿,让补给无法顺利到达什么的.我还没有愚蠢到被那种不光性格差,连头脑都很差的家伙们杀掉的程度."
"......你这种性格就是招惹怨恨的源头."
"在宇宙空间航行的战舰就相当于大型密室.在周围有目击者的状态下进行完全犯罪可不是轻松的事情.所以要杀我的话也会选在地面执勤的时候吧."
"比如在卡马因基地吗?"
这可不是能够置之不理的话题.但是应该受到性命威胁的当事人本人却挥挥手.
"不会不会.过去曾经有两次遇到过真正的危险,不过那些想要抹杀我的家伙,因为我的这次卡马因基地的左迁,也都认为我的辉煌经历也算是到此为止,算是出了口气.所以他们不会冒着被反击的危险来动手脚的."
"其实只要仔细看看你,就能知道你不是那种重视勋章和军阶的人啊.纯粹以自己的价值观来衡量他人,也就难免会造成应对的错误了."
"一开始就对我抱有恶意的家伙,当然不会对我是什么样的人感兴趣.只要看着我的军功他们就会不快.然后不能原谅让自己不快的人类的存在.所以要让这个存在消失--把这种理论正当化的家伙,我想是不会因为我说对勋章没有兴趣就改变主意的."
"你在人际关系上似乎也吃了不少苦啊."
"吃苦?也没有啊.只是撢掉落在我身上的火星而已.除此以外怎么样都无所谓啦."
"在这种方面你也有让别人单相思啊.那么会被憎恨也是理所当然了."
"那个不能说是单相思吧?那种一旦别人立下功劳,就觉得自己的功劳被抢走了的家伙,我怎么可能去认真对付.那些家伙的贪婪与自我中心就好像是无底的黑洞.就算把这个世界的所有荣誉和幸运都吞下去,我想那些家伙也到死都不会满足吧."
"很难得你会对别人发挥出洞察力啊.我都要佩服了."
"只是因为牵涉到了自己和部下的性命,所以有必要分析敌人的思考和行动模式,考虑对策而已."
路西法多在萨兰丁喝茶的期间,热心地眺望着躺椅椅背上的木刻的海鸟.
不是后来接上的,而是用制造躺椅的同一块木头一起雕刻出来的.发现这一点后,路西法多不断表示出了佩服.
"为了寻求适合自己生活的气候而每个季节都进行集团移动的鸟类被称为候鸟.据说在连停下来休息的岩石都没有的大海上飞翔的时候,某种候鸟会抓着用于在海面漂浮的树枝飞翔.就是为了让树枝浮在海面上,自己再停在上面休息.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就好像是带着睡袋去旅行一样吧?把这种鸟雕刻在躺椅上,是为了警告使用者随便的睡眠无法到达睡熟的状态,对身体不好呢?还是表示你会感受到好像被波浪摇荡着一样的安稳的睡眠呢?"
"......作为这把躺椅的购入者,我绝对希望是后者."
如果莱拉在场的话,一定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有情调的男人吧?萨兰丁颇为遗憾地想着.
"对了,回头你能不能帮我转告班,就说我很抱歉欺骗和利用了他.如果骗了后就放着不管的话,怎么想也比较糟糕吧."
"我原本就有这个打算.还有,大尉,你刚才在病房站在了我和红的中间,是为了从我手里保护红吧?"
"咦......啊哈哈,如果被医生盯上的话,说不定仅此就足以让红休克死了......我是有这么想过."
"就是因为不止一次见到过你这种八面玲珑的态度,所以就算你说我是第一位,我也不知道该相信到哪个程度.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不把莱拉列为第一位?她是女性,又是你最重要的人吧."
因为萨兰丁对于路西法多的可爱副官有相当的好感,所以被说成比她还要重要的话,作为男性来说难免觉得有些愤然.
但是,她的上司却好像听到了完全意料之外的台词一样睁大了眼睛.
"那是对于那家伙的侮辱哦.那家伙也是军人.自己的身体要由自己来保护.如果是好像吃到命运的一击那样,而我也在一起的话当然就此了结,如果只有那家伙死了的话,我会杀了杀死那家伙的混蛋的."
"复仇应该不是为了死者,而是为了自己的感情而进行的吧?"
"那可不是.莱拉不是那种容许杀了自己的家伙还能悠闲地吃饭的性格.如果我不给她复仇的话,绝对会受到诅咒.嗯,如果我们两个的立场相反的话,所做的事情应该也一样.莱拉是那种如果不替好友报仇雪恨就不肯善罢罢休的热血女,而奥斯卡休塔家的家训也是有仇就要双倍奉还,所以我当然也要拜托她啦."
"虽然我是很想说真是让人感动的关系啊......"
如果是男性好友的话,明明不会感觉到任何不对.而且还应该觉得很感动.可是换成了一男一女的好友,为什么总觉得听起来像笑话呢?
不对,不是男女组合的问题,而是这个男人的口气的问题.
"吶,医生,难不成你认为我是那种对谁都很温柔的滥好人吗?"
"基本上是的.虽然你对待部下很粗鲁,可是看起来却是尊重女性的博爱主义者.难道不是吗?"
萨兰丁对于这个让人火大的男性杀手会怎么为自己辩解很感兴趣.
因为是他自己主动提出的话题,所以萨兰丁下定决心,如果他胡说八道地混过去的话,就在药草茶里面混杂上足以让他半天都发不出声音的毒草.
"所谓的战舰呢,会在装甲上使用相当份量的光线扰乱剂.搭载的G系统会在船体周围创造出人工重力场,防止宇宙垃圾高速冲过来.要想尽快击破受到双重守护的战舰的话,就要使用能够突破人工重力场的具备重力脱出速度的导弹,首先剥下装甲的表层,然后瞄准那里用激光炮打过去.话虽如此,战舰并不是停止不动的,而且因为人工重力场的关系,激光也会有百分之几的可能因为空间扭曲而错过目标.因此就要不断发射导弹,在装甲表层制造出尽可能多的脱落,然后照着随便哪个脱落一股脑地用激光炮射击.这就是一般的攻击方法."
"啊......"
"最便捷的方式还是粒子光束炮,那个的话一发就能在船身上开洞.但是,却存在着超级消耗能源的缺陷.只要发射一发,在一定时间内传输到G系统上的能量都会减半.因为不能让舰内突然进入无重力状态,所以结论就是能够删减的只有船身周围展开的G领域.在那个复活之前,导弹什么的都可以一路畅行,所以弄不好装甲上就会开洞."
"如果装甲开洞的话,位于那个区域的船组人员就会有人牺牲吧?"
"是啊.如果能够一炮就把敌舰击沉的话当然再好不过,但是也有可能会遭遇爆炸的敌舰的碎片.如果在那之前G领域没有复活的话,自己的战舰也会变得千疮百孔,出现大损害.弄不好连自己的战舰也会沉没.所以粒子光束炮就好像双刃剑,擅长使用的人都会用在敌舰的头部或者尾部.头部是舰桥,舰长以及航行士都可以一举收拾掉,打中尾部的话则可以破坏引擎和动力装置.反正不管哪个都能让对方无法再航行,只能投降.虽然其中也有人在第二舰桥上幸免于难,于是硬撑着抵抗到底,不过那些几乎都是就算投降也要被判死刑的海盗,如果是坐牢就能了结的小卒子,就全都会放弃战斗命令投降."
"是这样吗......?"
虽然内容很有趣也很让人感兴趣,但是完全看不出和前面的话题有什么关系.
"舰长在交战期间,必须要一面侧眼看着显示出各个受损部位的自己战舰的立体影像,一面计算着攻击和回避的时机而下达命令.虽然兄弟战舰也会一起战斗,战斗机也会出击,但是自己不攻击的话就不会取胜.这样一来无论如何都会吃到导弹,也会被激光炮命中表层脱落的地方而开洞.所以舰长为了进行有效的攻击,必须考虑好要牺牲自己战舰的哪个部分后再下命令.也就等于是决定牺牲哪个区域的士兵."
"虽然说是无可奈何的牺牲,但是对于他们本人来说,也是唯一的性命......该说是无法认可吗?总之就是无法简单看开的问题吧."
"但是,没有烦恼和迷惑的时间.如果不割舍部下的性命,就无法担任舰长.就是靠着这样的重复,我的左胸的勋章才增加了."
萨兰丁逐渐明白了路西法多想说的意思.
一将功成万骨枯.
在一个将军靠着众多的军功升职的同时,也就意味着众多士兵的死亡.就算是获得了胜利的战斗,也一样有战死的士兵.
"比起其它指挥官来,在我的任务中死亡的部下已经算很少.但即使如此也到达了三位数.虽然我不会忘记,但是也不会后悔或是产生罪恶感.因为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决定顺序来保护.之所以在医生看来,我好像对谁都很温柔,只是因为现在还有时间上的富裕而已."
路西法多等于在暗示,有的时候他会对优先级靠后的人见死不救.这样的人确实不能用八面玲珑或体贴温柔来形容吧?
"因为我的第一位是你--"
对方用非常理所当然的口气告白.
这其中的意义重大不仅会让人感觉甘美,同时也蕴含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恐怖味道.
自己究竟有没有足够的心理准备,眼看着这个男人为自己牺牲一切也若无其事呢?
"最初--你说要保护我的时候,不是只是因为没什么大不了的话题吗?我记得好像是在讨论是否受到跟踪狂骚扰的时候......现在却扯到命运的一击的程度,这也太夸张了吧.我在这个基地的军医院已经工作了四十年,这期间还没有发生过我自己无法处理的麻烦.如果是前往治安差劲的非法移民街也就罢了,如果是在这个基地内生活的话,我想应该不会遭遇关系到生死的危险."
"哦,那么说我不用保护医生也可以吗?"
和最初说要保护时一样轻松的口吻.
太多的人都恨不能让别人从自己的语言中感觉到超出必要的份量,可是这个男人的一切却都这么自然而然.
只是自己想做就去做.如果不需要就不做.
就算宣布自己不需要帮助,他也不认为两人的日常交往会有什么变化.
只是单纯接受了事实的黑色双眸,笔直地凝视萨兰丁等待回答.
萨兰丁下定决心,从正面承受住了路西法多的眼神.
"--不,如果有什么万一的话,还是要请你成为我的盾牌.我是坏心眼的自我主义者.不可能推掉别人难得的好意.就算红因为这个缘故而受到你的冷淡,只要我自己好就完全没有问题."
"好干脆.太帅了.医生就是要这样才对."
"你在考验我吗?"
以自己的方式做出决心的蓬莱人,用有些危险的声音询问对方.
"那怎么可能.我只是想要确认一下是不是给你添了麻烦.虽然医生说只要在基地内就很安全,但是事实上我就被打了.如果想要在有什么万一的时候做出迅速的危机管理,关键就是平日就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和模拟训练."
"如同你所说的那样,就算是在医院内过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发生过枪击事件.不管怎么说也是基地内的医院,在这片区域内带着枪枝晃来晃去的家伙也不在少数.昨天的你不就是那样吗?虽然严禁把枪枝带入医院,但是也无法一一检查来访者和探病人员的随身物品.甚至还有人给酒精中毒的士兵,偷偷送进来没开封的朗姆酒--"
路西法多打断了正在列举医院内纠纷的外科主任的话.
"等一下,医生.那是怎么发生的?真的还有带枪进来的白痴混蛋吗?"
"那是卡加在内科就任之前发生的事件.围绕一个正在住院的英俊花心少尉,前来探病的士兵A和士兵B隔着床铺互相开枪射击.A和B都当场死亡,有两个护士也因为流弹而受了重伤.不过很遗憾的是那个导致事件发生的少尉却没有受伤.在宪兵队进行了现场检证之后,在外科对A和B进行了司法解剖.两个人全都是健康的成年男性啊."
"哇!同性恋的痴情纠葛吗?这种奇怪的事情,拜托只发生在紫色天堂里面就够了啊."
"为了不引发枪战,请你也要充分地小心哦,大尉."
"......你的眼晴可没有在笑呢,阿拉姆特医生."
虽然口气中带出了很讨厌的样子,但是那些对他抱有热烈的仰慕的部下们一旦开始吵架,谁也不敢说就不会发展到枪战的程度.
因为军人处于枪枝就在身边的环境中,所以军队精神科的医生们一向致力于对于精神压力的控制.
因为被调职到卡马因基地就等于明显的左迁,所以很多士兵在就职的时候精神已经很不安定.再加上人事变动很少,所以在人际关系上也容易产生强大的心理压力.
为了让由于些许小事而爆发的吵架不会直接发展到生死相搏,医生们都会和直接监督下级士兵的下级士官们采取紧密联络.
因为曾经具备辉煌的履历,所以在路西法多和他的副官调任到这里的时候,一定被精神科列为了重点观察对象吧?
想必在他到任后,曾经由直属上司的大队长进行过一段时间的精神方面的观察--不过他的上司很快就觉得愚蠢透顶而放弃了这个观察任务吧?
这种精神压力超少的男人,反而会让观察的人产生心理压力.
"因为医院和基地总部是分开工作的,所以我会注意,至少在你不在身边的时候,和他人的纠纷保持距离."
"那么拜托了.既然工作场所不在一起,那么我想保护也无法保护了."
"请你也小心不要引发痴情纠纷的杀人事件."
"不要说这个了吧......"
皱着眉头的大尉,喝光了剩下的药草茶后把杯子放回了盘中.
"谢谢款待.不过我在来医院之前喝过咖啡,所以不用再给我倒一杯了......"
"......路西法多.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自觉见不得人的东西?在说到痴情纠纷的部分的时候,你的视线很心虚啊."
"一定是你多心了.只是因为没有戴护目镜,所以总觉得不太习惯而已."
"这次又是哪里的男人?"
"为什么立刻就说是男人,男人啊!你要我说多少次,我根本没有和男人上床的兴趣.我可是会对吊袜带心动的正常男人."
萨兰丁一脸愕然.
怎么会,难道说,身为蓬莱人的自己所看中并展开了诱惑的对象,居然被旁人横插一腿抢先了吗?
......这、这个,简直是没有脸去见祖先大人们了......!
好像女王一样美丽、高傲、凛然的母亲,如果知道了儿子现在的狼狈模样,不知道会怎么想啊.
她可是只需要一个艳丽的微笑,就可以让所遇到的人都成为俘虏的存在.而身为她的儿子,却在不惜动用身体、全力以赴的状态下,还没用到连一个男人都无法笼络,这简直就只能说是蓬莱人的残次品吧?
"那个......喂喂,我也没说和别人怎么样吧."
"既然你说出了具体的名词,那么只能认为你的发言是在联想到和这个单词有关的特定人物的情况下而说出的."
因为医生尖锐的指摘而缩起了脑袋的男人,半是佩服地一个人嘀咕.
"原来花心就是这么曝光的啊?为了今后着想,我会好好记住这个经验."
"如果你一定要说自己身为异性恋,要和女性怎么样与我无关的话,我也确实无话可说,不过,这对我来说实在是意料之外的打击."
"我有说到那个程度吗?这个,那个,怎么说呢,该说是和你无关呢,还是......我就是觉得如果第三者被别人的老公枪击的话,是不是也该算是痴情纠纷呢?要是那样的话就和刚才的话题有关系了吧?只是这么想了想而已."
"你居然搞外遇!"
因为再度的冲击,萨兰丁几乎产生了脑部贫血一样地眼前一黑.
都到了这个时候也依旧迟钝的异性恋男人,把医生的反应解释到了其它的方向.
"你也不用那么吃惊啊.反正就是和平时一样,又被别人骑到了身上而已.如果那样就要被枪击的话可是很不划算呢."
"你到底什么时候做出了这种事情......?"
"下午,为了制作上衣而去供给科量身,结果在那里倒了大霉."
因为觉得都是同性不用太拘束,所以路西法多就干脆地说了出来.
萨兰丁觉得自己现在非常能理解莱拉的感情.
坐在眼前的男人,只要一个没注意到,就立刻会在什么地方闹出什么事情来.而且因为他本人毫无罪恶意识,所以更加难以收拾.
身为蓬莱人的自尊心都变成了碎片.
"......没用......"
"你要是这么说我确实无言以对."
误解了一只手遮住面孔,低声呻吟的医生的叹息的路西法多,耸耸肩膀嘀咕了这么一句.
现在已经不是说什么违背蓬莱人美学的漂亮话的时候了.既然自己反正都是蓬莱人的残次品,那么为了让他不会进一步对奇怪的女人下手,只能不要再考虑什么尊重他的意志,直接咬上去算了.
就在萨兰丁下定了这个决心的时候,路西法多的携带终端响了起来.
"我是奥斯卡休塔......啊,他来了?明白了,我马上就去.谢谢."
在简短的交谈后大尉切断了通信,一面把刚刚领到的新的携带终端放回口袋,一面露出了一个有几分腼腆的笑容.
"我啊,每次看到你的时候都会感动.或者该说是感到了什么强烈的东西.只不过因为医生远远超出常识的美丽而且性感,所以我有时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在没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陷入了欲求不满呢.毕竟也出现过好像昨天那样的危险状态.--不过,就算像这样面对面喝茶也还是会觉得感动,所以我想就算在无视性感的状态下,我也还是喜欢医生的存在本身的."
--无视性感?
这一点非常地让人介意.
对于蓬莱人来说,这只能被认为是侮辱.
路西法多好像很难得地认识到了自己是说了很让人脸红的台词,所以带着几分慌乱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那么我走了.多谢你的招待.......奇怪?已经是黄昏了啊.今天的时间好像过得格外快呢."
"你不用客气."
萨兰丁跟在黑发大尉的后面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窗外已经浮现着染上了玫瑰色的云彩.
再过一会儿室内也会昏暗了吧.
"我想......让我感动的,多半是你所散发的生命力吧.我无法很好形容......就是那种坚强活下去的鲜明感觉.我觉得就是这个让你的存在感和其它的家伙们完全不同."
笔直地凝视着自己的黑色眼晴和金色的光环.吸引了日蚀眼全部注意力的,就是眼前拥有纵长瞳孔的琥珀色眼晴.
萨兰丁?阿拉姆特为了很好地咀嚼这句话的意味,缓缓眨了眨眼晴后开口说道:
"那个--就是我是你的第一位的理由吗?".
"......嗯."
好像小孩子一样地点头的男人,挥着手离开了外科主任室.
房间的寂静突然让人感觉到了沉重.
被留下的萨兰丁因为疲劳感而叹了口气,摘下了用于阻挡紫外线的眼镜.将眼镜放到了中央的桌子上后,他把视线调转到了窗外.
因为夕阳而染上了玫瑰色的云彩,与进一步增加了昏暗的天空.同时并存着会让人联想到幸福感和哀伤的两种颜色的景色,就好像是他现在心境的写照.
同时遭遇了破格的好意和顽固的拒绝,萨兰丁陷入了走投无路的处境.
也许只是因为路西法多这个拥有返祖现象的前拉菲人是特别难对付的存在,而不是自己是蓬莱人的残次品.
那个男人为什么可以像这样,同时让别人品尝到天国和地狱的滋味呢?

第十部完
 

 

 



 
hioska @ 2008-03-26 08:32


三千世界鸦杀 第九部
感觉得到,有谁把手轻轻地放在了靠右侧躺着的自己的左肩上。
"起来吧,卡加。己经到时间了哦。"
那个人以安稳而柔和的口气呼唤着。
那低沉而深邃的声音,听起来是又舒适,又安心。
一边想着这个声音不太适合做叫早服务,一边迷迷糊糊地答着:
"嗯......我起来了......"
"想要让我相信这句话啊,就先把眼睛睁开再说吧。"
带着笑意的声音逗弄着赖床的他。
长长的头发流落在卡加的肩上,也滑到了卡加放在脸旁的手上。
手指动了动,轻轻地抓住了那直直顺顺的头发。但卡加仍然执着于睡眠之中。
"......再睡五分钟......"
"真是拿你没办法啊。真的只能再睡五分钟而己哦?"
听得出来,那个人的声音里带着苦笑的意思。他温柔地摸了摸卡加白色的卷发,就要转身离开。
本应掌握在手中的长发,也随着他的动作从指间水一样地滑了出去。
突然间卡加感到,必须要在这里制止他才行。
----因为XXXXX会XXX的啊。
不明理由的悲伤涌了上来,让眼睛的深处都作痛了起来。悲痛来源于一种莫名的巨大丧失感,那种感觉让卡加快要哭出来了。
但即使如此,也还是好困。明明想要拉住要离开的人的,可是却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请你不要走啊......
卡加压抑着胸口的剧烈疼痛,再次沉入了睡眠的深渊。
----不要,不要留下我一个人。马里里亚多......!
"哦啦!天己经亮了!快点给我起来,色老头!"
稍远些的地方传来的怒吼声让卡加清醒了过来,他伸着手跳了起来。
自己是在沙发上。
托了酒精中和剂的福,得以免于宿醉的折磨,连自己是怎么睡到这里来的经过也记得一清二楚。
--梦......?
很久以前就死去的人是不可能来叫醒自己的吧,所以这只是个梦而己。但是悲伤的残渣却在胸口的深处盘旋不去。
手心中仍然残留着长长黑发那微凉而滑顺的感触,微妙地具备着真实感。
卡加知道,还有一个人有着手感极其相似的头发。
说不定刚刚来叫自己的就是他。只是因为自己仍然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下,才把头发的感触与己经故世的人混淆到了一起--
卡加觉得自己不能总是纠缠在这种没意义的事情上,便从沙发上支撑起了身体,这个时候,客厅通往寝室的门打开了,一个身材高挑的男人走了进来。
己经从上到下都穿得齐齐整整的房间主人,在发现到卡加的视线后报以了一个微笑。
"哦,你自己起来了啊。早上好。"
"早上好......"
本来是想普通地招呼他一声的,可是声音却极其嘶哑。
虽然卡加对这个家伙的内涵了解到不能再了解的程度,但还是不由想着:既然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这个男人毫无遮挡的清爽笑容,那么在他的问候下开始的这一天,应该是个相当的幸运之日才对吧。
而如果睁开眼看到的,是在美形度上不输给这个男人的友人--萨兰丁·阿拉姆特的笑容的话,恐怕这一天就会霉到家了,要赶快去找驱魔的护身符才行。
银河联邦宇宙军的军常服是通体黑色的,普通的男人穿来都会增加两成左右的帅气度。而当如假包换、谁都会看得出神的超绝美形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穿上这套军服时,就成为了在招兵上可以发挥绝大威力的美貌战神。
可是那个彻底背叛了外貌的性格又算是怎么回事呢?而且周围的人也都在短短的时间里就喜欢上了他的性格,这才更是不可思议呢。
在卡加那迷离的睡眼看来,那胡乱地剪短的头发又为他那端正的面孔上增加了几分野性,显得更有男人味,也更加性感。
这个样子的话,就很难再把梦中看到的友人的面容与路西法多重叠起来了。
既然他的头发剪短了,那么这一切果然都是个梦啊。反正是做梦,那自己那时候就该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富有包容力的友人那柔和而温暖的笑容。
路西法多见卡加没有精神地耷拉着脑袋,便轻轻地皱了皱眉头。
但是因为稍迟了一点走出寝室的尼科拉伦从背后向他搭话,他的关心又转到那边去了。
"把我说成是色老头未免也太过分了吧?既然要叫我起来,那么再温柔一点不好嘛。"
"马贝里克少校大人。既然您身为军人,就不该说出那么软弱的梦话来。"
路西法多对高级军官的抱怨充耳不闻,径直向房间里的饮料供应机走去,要了喝的东西。
"路西好冷淡哦~。明明有床上就那么温柔的说~到了早上却连个早安吻都不给人家,太没有做男人的礼貌啦~"
"那到底是搞屁的礼貌啊?别一大早的就开这么恶心的玩笑--给,红茶。"
拉斐人暂时中断了抗议,老老实实地接过了递给自己的早茶。
路西法多手里拿着另一个杯子,向着沙发走过来,然后弯下身体,把盛着咖啡的杯子递给了卡加。
这个时候,他背后的长发滑落到了旁边来。虽然从前面看起来是普通的短发,可是那是因为头发的量比平时多了一倍的缘故。而他脑后的头发大半还保持着原来的长度。
"......!"
当看到滑落在眼前的直顺黑发时,卡加的胸口顿时又痛楚起来。
那真的是个梦吗?还是说,混合进了一半的现实呢?
在一团混乱之中,卡加只觉得很难过。虽然知道这不是该沉浸在感伤里的时候,但他就是无法把心情转换过来。
那张与亡友相似的端正面容凑到了至近的距离来。虽然头发的颜色相同,但他们眼睛的颜色却是不一样的,只这一点就让他们的印象产生了极大的不同,自己明明也知道的,又为什么还会--
"你干什么啊,笨蛋!"
卡加瞬间跳到了沙发扶手的旁边,通红着脸怒吼起来。
而男人仍然保持着倾斜上半身的姿势,若无其事地回答道:
"早安之吻啊。"
"谁让你做这种玩意了!"
"我,那是我点的哦。"
手拿着红茶茶杯的拉斐人立刻举手回答。
那张笑脸更触到了卡加的气头。
"那样的话,你就去对那边那个色迷心窍的拉斐人做不就好了!"
"啊哈哈,又是色老头又是色迷心窍的,你们说得还真狠呢。"
"只是给你个刺激而己啦。谁叫你还是那副一半还在梦游的样子。现在醒过来了吧?你说这方法是不是比弹脑锛还好啊?--要不要咖啡?"
"我要......谢谢。"
卡加气呼呼地道了谢,接过了咖啡。
自己绝对是昏了头,才会把心思细腻又会关心人的温柔朋友的面影重叠在这个半点纤细也欠奉的男人身上,卡加觉得很火大。
尼科拉伦看了看桌子上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路西,你一大早就开始工作了啊?那之后你都没怎么好好睡吧?"
"我至少睡到了能恢复精神的程度。别说这个了,你们两个都回尼可的房间去收拾一下,然后去军官食堂吃饭。"
拉斐人也并不在意他那无视年龄差距的命令口吻,点了点头。
"对了,奇姆中尉怎么样了?"
"让她睡吧。今天是她的休息日,接下来她要值深夜夜班了。"
在指挥官不在的时候,部队是由副官代为指挥的,所以基本上路西法多和莱拉会错开来分别休假。
盖着毯子的卡加边把空的杯子递回来,边向房间的主人道了歉。
"那个......抱歉在你这么累的时候还跑过来给你添麻烦。对不起。"
"也不用这么说啦,真的是很有趣的经验呢。"
虽然被人说是有趣让卡加很不悦,但一看到那稳重而温柔的微笑,他就丧失了顶嘴的意志。
"那我这就去漱洗了,之后再过来这里。"
两个人一起走上了走廊,身边三三两两地走着值白班的士官们。
卡加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向走在身边的拉斐人问道:
"呐,尼可。你不觉得,那个男人有时候会很像马里里亚多吗?"
"咦--?路西法多吗?是不是只是因为他们都是长黑发,所以才会有这种感觉啊?王子可是比他高贵、成熟又优雅多了呢。"
"那当然是这样,可是他不戴眼镜的时候,笑起来的那种感觉就是有些......"
"嗯--我是从路西小时候就看着他过来的,不太会把他跟王子重叠起来呢。他的父亲O2和王子两个人几乎一模一样,像到了别人以为他们是兄弟的地步。所以你会这么觉得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而且啊,路西也可以说是和王子有着血缘关系的呢。"卡加在这一方面有着与他那少年般的外貌相符的洁癖,不由皱起来眉头。
"有传言说O2的父亲是马里里亚多的叔父,那瓦佛尔,照你这么说来,这是事实了?"
"他们的美貌和超能力的确非常相似,别人会这么想也算是正常的,但是胡乱推测毕竟不太好。我的义父知道当时的情况,根据他所说的,O2的双亲和王子的叔父大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O2的母亲则是位下半身不遂的女性。但是她可以用超能力自如地操纵以电子智能控制的特殊轮椅来移动。"
"......原来如此,那么O2比起是母亲与他人生下的儿子来,更可能是由第三者提供生殖细胞进行人工受精生下的孩子啊。"
"既然提供精子的一方是异种族,那么恐怕并不是担心遗传性疾病,而是丈夫的生殖功能有问题吧?"
"如果生殖细胞的提供者是自己熟知性格与能力的好朋友的话,那的确是很让人放心,而且也会增添对儿子的爱情。那个时候对人工子宫装置的制约也没那么严格了。"
尼科拦伦听了白氏的话,点了点头,同时也不禁想起了通过同样的方法降生在这个世界上的自己和双亲之间的关系来。
在复兴遭到灭亡的种族的计划当中,首先要分析生殖细胞提供者的遗传基因,然后调查出认定是最佳组合的搭配,由此产生出新生的幼儿。
而当被选定为父母的拉斐人是住在不同星球上时,他们在提供生殖细胞的时候基本都己经有了各自的异种族伴侣,是与将来要成为孩子父/母的那另一半连一次面都没有见过的吧。
在复兴计划中生下来的孩子们如果希望的话,可以从上面获知双亲的情报。可是包括尼科拉伦在内的大部分孩子都对此毫无兴趣。
拉斐人有着叫作精神传感的微弱精神感应能力,对他们来说,比起天各一方的亲属来,还是更重视能够精神传感的同胞之爱。所以尼科拉伦才会为自己不能回应一族的期待而感到痛苦。
可是O2却是个例外,尽管他应该是那瓦佛尔非公式的儿子,但对拉斐人却不抱任何同胞之情,甚至还有着可以称之为冷漠或才憎恨的厌恶感。连带着儿子路西法多也对拉斐人没什么兴趣。
所以只因为两个人的容貌很相似,就与马里里亚多扯上关系的话,未免是太空虚了一点。
卡加最后下结论道:
"不管是哪种状况,都是常有的事情。"
"是啊。"
对这两个人来说,遗传基因工程和妇产科都不在他们擅长的范围之内。于是他们也只能得出结论,无论哪种状况都是极度渴望孩子的夫妇"常有的选择"而己。
实际上,正因为O2的体内融合进了那瓦佛尔的一部分遗传基因,容貌上与他比较相似,所以大家才不会想到真正的原因上去--O2其实是通过对基因的操纵而产生的人为孩子。
那些站在指导者立场上进行了这种违法研究的相关人士们后来一个个相继死去。时至现在,这个事实己经是被埋没在黑暗里的遥远过去了。
指导者中只有一个人活了下来,就是阿鲁贾哈鲁教授。这个人仍然不知悔改地玩弄着人类,拿他们来做他那恐怖实验的素材,就这样一直到他对路西法多出手为止--
O2之所以会暴怒到在周围引发深度精神污染的程度,也都是因为这背后有着不可告人的因缘。
O2虽然身为违法研究的产物,但是被当作研究者夫妇的儿子在学都长大。他本人也没受到过什么亲生儿子一样的对待。
可是O2有着精神感应能力,他很早就看穿了一个事实,阿鲁贾哈鲁教授与那对研究者夫妇与那瓦佛尔不同,是个完全异质的存在。
阿鲁贾哈鲁教授也很恐惧于O2的告发,就换到了另一个研究小组里。而O2本人也乐得与这个如同蛇蝎的教授早早分开。
结果O2就并不知道,在同一个研究中诞生的自己的"兄弟们"都落得了什么样的下场。
那瓦佛尔他们的目标,是想要创造出一个"超人"来。是两个马里里亚多--MM与FM,还有被不幸卷进来的洛·乔纳森助了他们一臂之力,大家合力把疯狂的叔父留下的负面遗产葬送在了黑暗之中。不过洛的记忆己经被O2消除,所以他并不记得这些了(注:关于这部分详见津守老师的另部作品《丧神的碑》)
而现在的奥斯卡休塔家人会各自过着完全不同的生活,也都与阿鲁贾哈鲁教授有着深刻的渊源。
两位内科大夫自然无从得知隐藏在事件背后的殿堂复杂的黑暗事实的,于是他们作出了极其简单的判断。但是真相却比他们想的来得更加单纯。
路西法多的母就是女性体的马里里亚多。儿子自然是会像母亲的。
"呐,卡加~。你觉得路西和王子有多相似这我不在意,我在意的是,你有没有对他告白说你喜欢他啊?"
"你你你你你、你说什么啊!笨蛋--!"
一时大意,就被对方一针见血地直刺问题核心,白氏顿时就通红了脸大叫起来。
拉斐人用食指点上了他的嘴唇。
"在走廊上要保持安静哦--对方可是个超极迟钝到和那副美貌和感性成反比的男人。我可以用我的全部财产来打赌,如果你默不言声的话,他这辈子也不可能发现得到。而他本来都不怎么跟别人打交道的,但看来对你却很是在意,我想就是你告白了,他也不会逃走的。反正不管怎么样,如果你不让那个榆木脑袋意识到的话,就会永远这样保持平行线下去啦。"
"不劳你多费心。你这人不光是色迷心窍,连看时间地点说话的这点常识都没有了。"
卡加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虚张声势地冷冷说着,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要跟那个路西法多打交道,还是越老实的人越占便宜哦。如果是你的话,就算告白他也绝对不会把你赶跑的。我可以保证。"
"那家伙根本就只把我当宠物兔子看罢了。这样的人对他告白,他又会说什么?"
为了装作平静说出来的言语,却只是刺伤了自己而己。卡加实在不想把这些话再继续下去,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说才能把自己的心情蒙混过去。
拉斐人跟在白氏的身后乘上了到达的电梯,按了自己房间所在的上面一层的按钮。
"光是让路西有着这样的执着,就己经和其他很多很多的人有着相当大的区别了。虽然他本人一点自觉也没有,可是你的确刺激了他某方面的喜好,让他对你产生了好感。"
电梯很快就到了上一层。门打开之后,外面有三个等着坐电梯的男性士官,一看到上身只穿衬衫的两人,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即使没有军服上衣上的兵科章和阶级章,熟知军医院超级名人内科主任的男人们也产该对尼萨里中校敬了一个礼。对答礼都觉得麻烦的卡加轻轻挥挥手,示意他们不用行礼了。
他们再次走到走廊上,继续了刚才的对话:
"你说某方面的喜好,到底是什么喜好啊?"
"如果能理解路西的脑袋到这个程度的话,我一定早就发疯了。"
卡加怀疑地问,而拉斐人则以非常认真的表情回答。听了他的答案,白氏也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的确,一般人根本就不可能跟得上他那种飞跃性的独特想法啊。"
"虽然我觉得我们也不能说是一般人,不过比起路西来,我们也算是在用普通人的基准思考了呢。"
"你说什么啊,别再管我的事了好不好。我讨厌别人在这种事情上对我说这说那......也许你会觉得好玩,可对我来说,这却是难以忍受的屈辱。"
卡加低低地垂下头去,嘴里嘟囔着。尼科拉伦把手臂绕在他的肩膀上,为了让他明白自己并不是在说谎,特意用精神感应对他说道:
"这不是好不好玩的事情啊。刚才你发出那种精神波来,就连感知到的我都觉得很难过。你至少也该知道了吧。面对的是路西的话,你逞强也是没意义的。"
"你少自来熟的乱摸我,烦死人了--反正我一直都是这么活下来的,现在也没法改变生活方式了。"
即使自己的手被粗暴地从肩膀上拍了下去,拉斐人的嘴唇仍然泛出发自心底的温柔微笑来。
"虽然不改变就会痛苦,但勉强改变也会觉得痛苦是吧。可是啊,你马上就会自己发生变化了。只要和路西法多扯上关系的人都会变成这个样子的。"
"尼科拉伦......"
拉起仰望着自己的卡加的手,有着美青年外表的生物面带着慈悲深重的天使之微笑,点了点头。
"我们原本是互为仇敌的白氏和拉斐人,但现在你我之间却己经产生了美丽的友情。如果这都不叫变化的话,那还能叫什么呢?"
"少说这种跟新兴宗都拖人下水一样虚伪台词,你这个假天使。所以说根本就不能相信你这家伙嘛。"
遭到辛辣非难的对方却愉快地笑了起来。
卡加也知道,像这个样子把说说都必须会觉得害羞的心情传达出来,是他所独有的做法。
一个人只有在心中有着不屈于他人压力的坚强的时候,才能率直地生活下去。不论是自己,还是尼科拉伦,两个人都有着一定的软弱,所以才不能把自己的真心表达出来。
而那个被副官视为野生动物的黑发大尉却与自己不同,有着一个不羁的灵魂。
萨拉丁·阿拉姆特也是。
外科医生就是个坚强到不需要虚张声势,而且又对自己极有自信的人。他也是不可能会理解因为无法正视自己的脆弱、而在关键时刻逃走的那种心情的吧。
自己就是这样一直一直的逃避着,最后逃到了位于银河系角落的这颗行星上来。
既然自己无法改变自己,就把希望寄托在有谁能来强硬地改变自己上面。这种愿望也正是软弱的人类的一种狡滑吧--
就在只有外表看来很年轻的内科医生双人档交换着十几岁女生一样的对话的对候,班里最英俊的那个男生,不,基地第一美貌的那个男性军官则正在收拾行李。
他把因为突然有急事就那么摊在桌子上的电脑装进容纳箱里,再迅速地从保管箱子里选出必须要用的软件光盘来。
虽然每一样东西都不算重,但是考虑到接下来还要从别的地方调配过来的行李,现在带的东西还是越轻越好。
"......糟糕了啊。"
他低声嘟囔着,手也停了下来,微微地垂下头去,作出了对他来说相当难得的反省姿势。
他也知道一旦和亡故的王子扯上关系,卡加就会变得很神经质。
可是就那样把卡加叫起来实在太无聊了,于是就开玩笑地模仿了马里里亚多的样子,结果害得白氏又差点哭了出来。
路西法多六岁前都与作为母亲的女性体马里里亚多生活在一起,那这后直到十五岁,也时不时会与和弗莉达姆交换意识出现在表面的马里里亚多进行交流。所以自然不愁没有模仿的对象。
再加上正像卡加本能地发觉到的一样,两人毕竟是血缘相连,路西法多展现出的相似程度到了连自己都觉得意外的程度。
本来只是想要恶作剧一下,想看看卡加惊讶得跳起来的样子的,可是卡加却湿着那双大大的橘子色眼睛,露出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是好的表情。
一想起那脆弱无助的样子来,路西法多的良心就隐隐作痛。
因为有那个也不管对手是强是弱就是最喜欢欺负别人的父亲在,从他记事的时候起,母亲就严厉地才识他,告诉他欺负弱者是罪恶的行为。
虽然具备着面对自己的敌人、即使是小孩也会毫不留情的残酷一面,但他把母亲的教诲当作是一种原则来遵守着。
但是,他毕竟是有着与别人不同的精神构造的。
把卡加弄哭了之后,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才好,为此大大地困扰了一番。
因为卡加有着与精神感应系超能力者相符的纤细内在,而且外表也停止在少年的时代,所以很难给人留下是己经活了一百五十年的成熟男人的印象。
对拉斐人来说,白氏就等于是敌人,所以路西法多在初次见面的时候是进行了戒备的。但如今卡加己经成为亲密的友人之一了,结果自己就在坏的意义上放松了注意。
正像父亲以前警告过的那样,自己是个会伤害亲近的人的怪物。现在路西法多也觉得,自己必须要好好自律了。
让超能力暴走是不对的,而说出没神经的暴言来也是不对的。
----可是话说回来......
以好友O2为首,马里里亚多这个人给了很多很多以极大的影响,至今他们的心中仍然残留着咒缚一样的感情。
----马里里亚多也怪可怜的~他一定也觉得超麻烦的吧~?所以他死一次也没错啊,这样就算还得拖着一个老爸,但是就不用再管别人的心了嘛。
从路西法多会这么想看来,他的确是个和他那人送外号"非人类"的老爸内在极度相似的鬼畜儿子啊。

这天早上,供给科的士兵们从仓库里搬出办公用的桌子和椅子、电脑及周边设备,以及沙发之类的七古八杂,一起装上车子,向本部大楼开了过来。
他们在后门下了车,把车上捆扎好的行李卸下来,使用业务用的电梯运到五层。因为大家都按照既定的顺序工作,整个过程进行得很顺利。
这里是个不管什么事都以节约为信条的贫穷基地,所以仓库里的储备品也大多都是用完回收的二手货。虽然因为人员增减时时都有增减桌椅的事情,可是却很少有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一下子要把一个空屋子装备起来。
本来是很容易推测出,这一定是基于什么特别目的而成立了一个新部署的,但是供给科的士兵们对此并不太感兴趣。
当他们把最先到达的东西放到指定的房间前时,刚干完活的清洁公司正在跟军服右襟上戴着运输科兵章的少尉做最后确认,请他在单子上签字。
指挥大家搬东西的供给科军曹等清洁公司离开后,对少尉说道:
"请问是真人·密斯卡西拉少尉吗?我是供给科的,现在需要把指定的物品搬进房间进行摆放。"
"辛苦了。请按配置图来放就可以了。"
"明白----这是收条。等您确认所有东西都已经搬进去之后,请在上面签名。"
军曹从青年军官那里接过两张打印出来的配置图,走回到扛着东西在电梯和房间前不断来来回回的部下那里。
进了房间,首先把一整套沙发放在离门不远的地方,所有的工作用设备还有桌子椅子都放进最里面的房间。门附近的一带成为一个休息室,而所有的事务都在里面的房间里进行。
军曹指挥着迅速地解着包装的部下们,就在这个过程中,他发现通往里面房间的门己经经过了改造。
如果是装武器或者备件的仓库也就罢了,为什么一个普通房间也要装上使用ID卡的认证系统呢?这怎么想都很可疑啊。
供给科的军曹并不认识绰号机械地狱三头犬、在女性士兵中间相当有名的密斯卡西拉少尉,但见他有着和年轻的外表很不相称的沉着态度,以及酷酷的表情,就觉得他是一个相当能干的人。
恐怕这个要高度保密的重要计划也是以这个运输科的少尉为中心组建起来的吧。
就连这个长时间过着和平的日子的无聊基地,也是会产生小小的机密的啊。军曹知道了这一点后,不知怎的就是觉得很高兴。
时间不长,部下们就结束了工作,收拾一下要扔掉的包装材料,让跟军队签了合同的民间公司进来设置了饮料供应机。
密斯卡西拉少尉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把签好名的文件递给了军曹。
这个时候少尉的携带终端忽然响了起来,他的几句话飘进了正要转身离去的军曹的耳朵。
"----是,长官。就剩饮料供应机要装备调试了。再十分钟左右就可以完毕......"
从这几句话看起来,这个正在进行的秘密计划的领导似乎是另有他人的样子。虽然军曹很是好奇,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毕竟是身为军人,军队这个组织对于个人有多么的冷酷,他可比平民们知道得要清楚得多。就算这里是个和平过头的基地,如果一个士兵敢对自己管辖之外的东西探头探脑,那可是绝对不会被轻饶了的。
军曹决定忘记在这里看到的一切,于是把装着文件的夹子夹在腋下,就这样脚不停步地离开了房间。
安装饮料机的工作人员也出入过不少军事设施,自然也不会多嘴多舌,全都装出了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结束了设备装设与调试这一连串的工作后,他们就陪着笑地请少尉签了字,然后也走出了这里。
等房间里只剩自己一个人之后,密斯卡西拉少尉就开始把整整齐齐地放在房间角落的个人物品运到里面的房间里去。他从箱子里取笔记本电脑和数据分析机,一个个地摆放在计划好分配给自己的桌子上。这时候通往走廊的门开了,隶属通信科的鲍比·海因斯军拉着一个小拖车走了进来。
虽然要从事的是桌上事务,他的身上却穿着宽松的迷彩服,这是为了让还没完全愈合的骨折伤处多少减轻一点负担吧。他把衬衫和制服上衣套在了治疗用的绷带外面,把衣服绷得很紧。
一看到走到休息室来迎接自己的熟人军官,海因斯军曹便用有点缓慢的动作敬了个礼。
"早上好,少尉阁下。"
"早上好,军曹。你的伤怎么样了?"
"除了不能拿重东西,动作不能太快之外,都没问题了。我为了谨慎起见也作了止痛。医生说让我注意多休息就好。"
"了解了。你要多留意啊。我帮你把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你把推车给我吧。现在你去门口那个认证系统那里刷一下ID卡,随便设一个密码。"
"是,长官。谢谢您的关心。"
军曹的车子里放的是和真人的几乎没两样的个人物品。他现在正在住院,看来是从军医院回了一趟自己的宿舍,取来了常用的电脑。这次的任务在事前就有交代,让每个人都把自己最趁手的电脑拿来。
虽然这点重量在健康的时候不算什么,可是在骨折而且内脏作痛的情况下要拿起来就有点太勉强了。
在进行电脑战的时候,鲍比·海因斯军曹是个贵重的战斗力,所以该极力避免给他的身体造成负担才行。
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走进来的该是指挥官了吧?真人这么想着看过去,却看见一头豪华的蜂蜜金色卷发,不由在心里悻悻地咋了咋舌。
在执行特殊任务进行电脑战时,如果要从通信科的士兵里挑出第三个协助者来的话,那么就是帕多里克·拉塞尔中尉了。
说起拉塞尔中尉,他的黑客技术在基地的电脑狂们中间也是深有评价。他的手腕好到曾经好几次成功侵入以防御严密而出名的著名大企业主电脑的地步,不过他也从来没做过窃取机密或者篡改数据之类的事情,总是马上就又逃出去了。
正因为他说到底根本没做出什么大事来,所以有人叫他是"胆小鬼",但是也有不少人希望他能把侵入的方法传授给自己,因此会拍他的马屁。
可是在真人看来,拉塞尔中尉根本就是个胆量是别人的一半、功名心却是别人的一倍的家伙,他对拉塞尔的评价自然属于前者,而且也对他没什么好感。
不过面对这么重大的任务,也不能搀杂个人的私情,于是真人压抑着自己的反感,走到对方面前敬了个礼。
"我是刚才进行联络的真人·密斯卡西拉少尉。"
"请多指教,少尉。虽然己经接到过你的联络了,可是这个计划的主管......还没来吗?"
"很抱歉。刚才他跟我联络说正在向这边来,我想马上就该到了吧。"
"到底是谁嘛?别那么小气,告诉人家啦。"
帕多里克用手指玩弄着他那自豪的卷发,向真人请求着。因为那卷曲的金发和可爱的美貌,中尉被一部分人称作是"身穿军服的天使",而他的遣词用句也与他的外貌很是相称,充满了娇滴滴的感觉。
真人只听得胃液一阵翻诵,可是对方的军街比自己还高,也不能要求他住嘴。
要说这个人只比路西法多小三岁,今年都二十四了,谁会信啊。
而相对的真人是二十三岁,长得一副娃娃脸,一笑起来看来就像十六七岁,可是他跟故意卖弄可爱的帕多里克正相反,卖点就是"超级硬派"。
因为他是个优秀的情报士官,所以深受部下的信赖,更因为在工作上那冷静沉着的态度,被人送了一个"机械刻耳帕洛斯"的超酷绰号。
考虑到口风不紧的人可能会在任务之前走漏风声,所以联络的时候都是用主管的代号来称呼对方,来隐掉真名。
现在副司令官拉克罗中校差不多应该把自己和拉塞尔中尉的上司们叫了过去,告诉他们自己临时调任的事情了吧。真人判断,应该己经可以说出来了。
但他正要开口的时候,计划的主管两只手抱着相当数量的行李出现在了门口。
他从右肩到后背半背扛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右手和左手各拎着两个提包。不管哪个包都因为里面东西的重量而发生了变形,一副快要支撑不住的样子。
戴着护目镜的高个男人打量了一下室内,向着密斯卡西拉少尉微笑了一下。
"一大早的就有好多杂事,所以来得晚了点。对不起啊。"
"我也身为这个计划的一员,请不用这么客气。如果大尉来做这些抛头露面的事情的话,那一下子就会传遍全基地的,也就不成为绝密计划了啊。"
其实真人已经为对方的男子气概和清爽的笑颜而看出了神,但是他把这些都小心地掩饰了起来,以作部下应有的态度应对着。
本来他应该己经习惯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的美貌了,可是因为对方把一头到膝的长长黑发剪短了的缘故,氛围一下子改变了很多。
这个发型一看就是对那直直顺顺的美丽黑发毫不吝惜地动了剪刀的结果,发尖奔放地到处乱翘着,相当的野性。即使看在同性的眼里,也觉得真是好性感。
这样一来,那些顽固不化的肌肉白痴上司们肯定又要怒斥他了吧。
居然想要把这个好像活生生的美术品一样的男人剃成和尚头,看来长期的军队生活真的会扭曲人的美学意识呢。
"我来帮大尉把东西运到桌子上去吧。"
"你别做了。很重的哦。"
"如果连重点的东西都不让搬,那运输科的军官们不就要失业了吗?"
真人开朗地回答着,从路西法多的右手里接过两个挎包,一接过来就为那远远超乎预想的重量而大吃了一惊。
慌忙把两个包分在两只手上,这才不至于发生失手掉下去的失态。真人对可以一只手就轻松拿起这么重的东西的男人的膂力感到了敬畏。
"真不敢相信呢~!"

[发表时间:2006-9-21 21:20:34]

 

 

 

彩色飞虫

 

 

 

0 0 [2楼]


这么叫着的不是真人,而是到刚才为止一直被上司无视了的帕多里克·拉塞尔中尉。他的这句感叹也并不是对自己遭到无视的抗议。
中尉好像祈祷一样把双手交握在胸前,晕红着双颊,感动之极地叹道:
"主管竟然会是奥斯卡休塔大尉阁下啊......!人家......人家,会为了能助大尉阁下一臂之力而加油的!"
他那跟女学生一样,无限强调自己的奋不顾身的夸张演技,都快把真人给吓到了。
完成任务对士兵来说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可是帕多里克却把自己会努力当成撒娇的言语来向上司邀宠。不难想象,他是以那会刺激起别人的保护欲的可爱外表为武器,在肌肉隆隆的军队里左右逢源的。
本来自己也向"大哥"路西法多撒过娇,也没有资格非难帕多里克的态度,但是----
"阿真。我正觉得奇怪呢,为什么这家伙会在这里?"
路西法多粗鲁地用下巴指了指对方,向着临时被委任为副官的部下问道。
"拉塞尔中尉就是今天早上在通话中说过的计划第三成员。"
"你说什么!?不需要!马上退货!让他快点回托马斯那里去!"
他扬起一只手来,像赶狗一样地嘘嘘挥着。
站在他身边的真人为他那厌恶的态度而痛快万分。
"怎么这样!实在太过分......不能这样子说人家嘛。虽然我长着这样一副外表,会被你们误以为是脑袋很差也是没办法的事......可是,就算是这个样子,我也一直走到今天了,这不是就证明人家很有腕力,其他的能力也很强吗?只要大尉阁下看过我工作的样子,一定就会满意的啦。这是人家一生的请求!请给我一个机会吧!"
"不需要。我看着你就不爽,给我一个你必须留在这里的理由先。"
帕多里克轻轻把头歪过十五度。可是路西法多根本无视他那摆出必杀性可爱POSE的哀求,伸出右手去抓住帕多里克的脸颊,硬生生地掰回了正常位置。
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的真人和海因斯军曹再也忍耐不住地喷笑了出来。
"求您了!如果今天我被您退回来去了话,修纳萨大尉就会辞掉军职啊!修纳萨大尉的意志就是坚定到了这个地步。如果他为了我这样做了的话,我会无法忍受的。"
"......没办法了。这次就算我看在小托托的面子上好了。"
路西法多短短地咋了咋舌。
帕多里克大大的蓝色双眸浮出眼泪来、悲痛地诉说着。那副态度和平时的演技并不一样,看来他是真心的了。
如果连副官的实力都没测试一下就被赶回去,的确是会摧毁托马斯·修纳萨作为男人的面子的。
"谢、谢谢您......!"
"你要道谢还早了一点。如果我判断你是个派不上用场的废物的话,可是会毫不留情地把你给踹出去的。现在时间宝贵,快点去登录一下认证系统。"
"是,长官!"
另外两个在以不符合军队作风的态度好戏的部下也各自慌忙去做准备,进了里面的房间。
帕多里克跟在了主管的后面,忽然发现从前面看来己经全剪掉了的路西法多的头发却在后面留了很长的一把。
"啊嘞~?大尉阁下的头发后面都没有剪,还是那么长嘛?"
"是啊。留下这些就足够在必要的时候撑过去了。"
"必要?什么必要呢?"
"烦死人。反正有机会你就知道了。干嘛对男人的发型那么纠缠不清的。"
"别这么冷淡嘛~大尉阁下就这么讨厌人家吗?"
听着背后传来的哭诉声,路西法多不由把手按在了额头上。虽然目的鲜明,事态却向着最不如意的方向发展了过去,这种感觉实在是让人觉得似曾相识啊。
在接下特殊任务,担任后方支援的时候,莱拉她们的突击部队出发后后,就为了任务之外的事情多耗费了许多时间。
这次有两个那时候的成员,而且又没了BRAIN·GEAR。不但效率下降,还多了一个累赘,如果那个恶梦重现的话,那可真是最糟糕的事态。路西法多可绝对不想变成这样。
"帕多里克·拉塞尔。一个大男人还装哭实在是太恶心了!给我停止!我可不是出于个人好恶才叫你到这里来的,是任务,任务!如果你想给你那最重要的修纳萨大尉脸上贴金的话,就赶快让我看看你有多能干!"
"我会努力的!大哥真的是好有男人味,好好帅哦......"
"谁是你的大哥啊!"想这么叫出来的,可不只路西法多一个而己。
不管帕多里克怎么表现,路西法多对他就是那么冷淡。他的这种态度让真人心情愉悦了许多,可是只有"大哥"这个词,他是绝对不会听听就算了的。
"奥斯卡休塔大尉是我的大哥。你少这么厚脸皮地叫他。而且你不是己经有了修纳萨大尉了嘛!轻浮!"
"讲什么!你还不是一样厚脸皮,可恶!只有像人家这样的华丽美貌才能配得上大尉阁下呢!"
美少年对决再开。可是这次跟卡加·尼萨里那时候不一样,是场水准相当之低的嘴皮子大战。
----这个基地绝对是被什么给诅咒了。不然的话,一个绝密计划的成员是绝对不会白痴到这个程度的。
在这两个比实际年龄看起来小了若干岁的人持续的激烈争吵中,路西法多把视线向着虚空投去,试图逃避现实。
而鲍比·海因斯军曹则以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呵呵坏笑着旁观两只争宠的宠物狗吠作一团的样子。他对拖着无力的脚步走过自己身边的上司招呼道:
"哎呀呀,受欢迎的男人真是辛苦啊。"
"......啰嗦。要是你羡慕,那两个都打包带走好了。千万不要客气。"
"虽然我知道这是究极的选择,但还是想问问你:一,被满身肌肉的壮汉们当成老大来仰慕;二,被宠物系的小东西紧紧粘着。对你来说到底是哪能个比较讨厌啊?"
"你这个问题是替你女朋友问的吗?"
有个《紫色天堂》编辑委员未婚妻的通信科军曹被这么一问,露出了害羞的笑容。正是为了帮女朋友搞窃听,这个男人才折断了肋骨,可是他看起来仍然是一脸幸福,完全没受到教训的样子。
"是谢丽尔的话,一定会想问问你喜欢哪一种的吧。"
"因为可以暴打一顿来消除压力,所以还是肌肉猩猩好上那么一点吧。"
"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长官--咦?那个是新的BRAIN·GEAR吗?看起来更像是普通战斗机用的头盔嘛。"
路西法多把右肩上背着的背包放到桌子上,从里面拿出一个飞行头盔来。
"就跟你看的一样,是个代用品。从控制室借来的。这东西是放在座椅下面的变换器。因为要拿下来很费时间,所以才晚了过来的。"
"拿这种东西来能做什么啊?的确飞行头盔可以读取飞行的脑电波,也装了辅助操作的电脑系统。也不是不能叫它原始的BRAIN·GEAR啦。可是说到底,它毕竟是不可能代替成为指挥塔的BRAIN·GEAR的----"
"这对我来说也是个特殊情况啊。它当然不能达到BRAIN·GEAR完全发挥作用的那种效果,但好歹还是能用来完成普通模式的工作的。"
变换器相当的沉,而且又必须安装在很平稳的地方,所以要把装了缓冲材料的袋子放在桌子下的地板上,然后把薄薄的箱型变换器横放在上面才行。
接着他把三台笔记本电脑放在方便使用的位置上,再把三台机器用一个连接器接在一起。
这副光景跟海因斯军曹进行特殊任务时看到的没什么两样。
在他一个人把自己公务用的桌子收拾好之后,他又拿起其他的包走了起来。
他走到门边靠墙放着的普通办公桌,把一个箱形的装置放在上面,接着拿出很薄的四块显示板来,迅速地安装在一起并且固定好。在把它装进组装式的框子来增加强度之后,他把放着装置的台子立起来,连接好那块显示板。
"这就是主显示屏的代用品吗,真是有趣的方法啊。"
"虽然我是希望能再弄大点,可是排九块就挡到门了,会妨碍进出的。"
听了上司和兴致盎然地看着他工作的军曹的对话,一直在争吵的两个年轻人一起回过头来看。
判断他们差不多也该告一段落了,路西法多命令道:
"给你们五分钟做准备,然后我来说明任务。"
"是,长官!"
还没把行李拿出来的帕多里克顿时慌了手脚。结果他动得太急,提包跟后面海因斯军曹的手推车撞在一起,车子一下倒在正要开始迈步的军曹脚边。
军曹迈出去的脚尖绊在了推车上,他顿时失去了平衡,慌忙去抓附近的桌子。可是他虽然没有摔倒,骨折的伤处却狠狠地撞在了旁边椅子的靠背上。
他发出低低的呻吟声,当场蹲了下去。
"咦?怎么了?有那么疼吗?"
"请给我让开。"
推开狼狈的帕多里克,真人向着扭歪了苍白的脸、无言地忍耐着痛苦的军曹说道:
"止疼药在推车里吧?"
"等一下。"
路西法多制止了向着推车伸过手去的真人,把手轻轻地放在军曹肩膀上。
两个美少年跟屁虫都觉得他是要开始做什么了,都表情惊讶地张望着。而路西法多明明没有任何动作,军曹却惊讶地抬起了头来。
"大尉阁下,你做了什么--......!"
"本来特别任务的时候就想干脆偷偷地治好你算了,可是那时还牵涉到阿拉姆特大夫,所以比较麻烦。这你绝对不要跟你未婚妻说哦。"
路西法多与外科主任交涉让海因斯出院的时候,为了不引起旁边的人无用的关心,就以"关于他的痛苦,我们这边会善加处理的"这种话试图糊弄过去。
而对熟知"以毅力来克服痛苦"这种军队式的恶劣男子气概的萨兰丁来说,自然不会被这种话就说服。
结果不幸的海因斯军曹错过了瞬间治好伤痛的机会,还落得必须乘坐魔鬼医生驾驶的VOTL,惨遭恐怖体验的地步。
"什么?什么什么什么?发生什么事情啦?"
罗列了一大堆"什么"的可爱金发天使的问题,遭到了全体的无视。也许他的做法会让托马斯·修纳萨觉得"太可爱了"吧,但是会容许同性进行让思考停止的撒娇的成员,这里可是一个也没有的。
绰号"机械刻耳帕洛斯"的技术军官短短地考虑了一下之后,慎重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治愈能力......吗?"
"是的。不过这种反自然的促进治疗能力会给组织造成负担,所以也只能在必要的时候使用。而且这也会大大消耗我的精力。"
经常用这种能力给自己治疗的男人面不改色地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如果自己有这种能力的事情传开的话,一定会有大批希望获得治疗的家伙杀到吧,那可就受不了了。
要治病或者治伤的话,基地里有医疗费便宜到近乎免费的军医院,这个环境己经比要负担高额治疗费的平民们好很多了。如果再进一步有点什么就能马上治好,那对日以继夜地治疗患者的医生和护士们就实在太失礼了吧。
"谢谢。"
"不用谢了。这也是为了任务--我说过五分钟之内准备好的吧。"
军曹己经从痛苦中解放了出来,脸色也好转了。
为了不让那两个家伙发出连珠炮一样的质问,路西法多严肃地说道,三个部下全体急速地向着桌子扑了过去。
军队要求军人做什么事情都必须迅速,而且这三个人都是电脑发烧友,所以迅速地做好了他们早就做惯了的准备工作。

只比己经把所有东西都拿出来了的真人军曹迟了二十秒还不到,帕多里克·拉塞尔就向主管敬了礼报告道:
"拉塞尔中尉完成准备--那个~这里还有一张桌子,也就是还有一个成员了?"
换了是拉着一张脸又爱怒吼的班卡中校的话,早就呵斥他要他别多嘴了吧。可是事到如今路西法多己经做出了觉悟,只要用自己是在与女性打交道的信条来对待帕多里克,那就没事了。
就跟对瓦鲁多的副官玛丽亚一样,只要想着对方是个和莱拉正相反的少女类型,不就不会看着火大了吗。
"对方不是我的部下,只是以外部支援的立场来协助我。他是负责调查个人的。反正很快他就会报告我结果了,到那时候再介绍给你们。"
路西法多与尼克拉伦己经共享了所有的情报,所以觉得没必要再与他商量。既然是O2锻炼出来的情报官,那么不用靠路西法多的指令也能判断出要调查什么的。
他把资料光盘放进其中一台电脑里,代替主显示屏的屏幕上就映出了画面。为了防止信号遭到窃听,这个房间里禁止一切无线连接。
即使在墙壁上贴上简易的防止窃听装备,生效范围也是有限的。虽然也可以采取更复杂的防止外部窃听的措施,但这里毕竟不是一开始就特地装备起来的房间,所以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
虽然为了不绊到桌子附近的电线而必须小心脚步是有点麻烦,可是一切都必须以保证机密为最优先。
"我把话说在前头。敌人的间谍己经渗透进基地了。而且他们是谁,到底潜入了多少,这些目前全都不清楚。所以我命令你们,不管是多么亲密的朋友熟人,也不许泄露这个计划的任何情报。"
真人和海因斯军曹在特别任务时就见识过那两架来历不明的战斗装甲机器人,所以路西法多的发言在他们的意料之中。
只有帕多里克·拉塞尔一个人,还对基地的和平深信不疑,所以他万分吃惊,难以掩饰自己受到的冲击。不过他还是勉强保住了倾听上司说明的态度。
"自从进行行星改造的时候,敌人就己经着手在进行计划了,而我们却一直蒙在鼓里。我们必须要赶快得到越多越好的情报,尽早把握敌人的整体计划才行。而且我们也需要收集到能触动宇宙军本部的证据--从现在开始,我就己经得到的情报,对大家说明一下落不明目前想定的敌方组织正在巴米利欧行星上进行的计划。"
路西法多把记录了资料的光盘放进自己的电脑,代替主显示屏的显示板上出现了图像。
以遭到爆炸后宇宙旅客大厅的悲惨景像为主,右上的四角形窗品显示出男女嫌疑犯的通缉照片来。爆炸新闻中曾经播放过那两张照片,三个部下也都看过。
"一开始是这两个人。他们是银河联邦警察5极通缉犯、宗教恐怖分子、爆炸物专家克鲁托巴和3级通缉犯里休夫。这个男人是以营利为目的进行绑架杀人、买卖人口的惯犯,毫无任何思想性的犯罪者。宇宙港的爆炸事件是因为克鲁托巴的自爆而引发的,所以他们原本的目的并不是旅客大厅。从没有他们的搭乘记录来看,他们不是找到达的乘客接头,就是借接机为幌子的绑架。考虑到里休夫华丽的犯罪历史,后者的可能性最大。而都市警察很重视的一点是:犯罪的动机和手法各异、没有任何接点的这两个人,到底是为什么要共同行动的呢?那么就是要成为受害者的这个人物是个‘在宗教方面有着影响力的有钱人'吧?可是乘客名单里却没有能同时满足两个条件的人物。--于是这件事情至此也就搁浅了。"
说到这里,路西法多停顿了一下,敲了几下光学键盘,屏幕上的资料画面改变了。
接着显示出来的,是另外一对男女的胸像,背景是出现在流民街上的两架战斗装甲机器人的影像。
当时新闻对来历不明的战斗装甲颇为热炒了一番,但都市警察的搜查进展不利,在逮捕了逃亡的驾驶员之后就再也没了任何进展。真人与军曹虽然也参与了特别任务,但因为当时做的是后方支援的工作,对这对男女到底是什么人也根本一无所知。
"第二个就是导致基地初次出动的事件。我首先来说明一下都市警察把握到的表面情况。男人是贸易商人巴布罗·埃里奥德。他从其他行星上偷偷地走私进了新种类的**,企图卖到巴米利欧行星上来。这家伙在宇宙港附近的高速路上被黑吃黑的黄色城黑帮们给绑架了,这就成了事件的根源。他的家人在向都市警察通报之后才知道他在巴米利欧干的好勾当,都给吓坏了,就去向一族里的大人物哭诉。而他们的家庭的关系网一直铺到了宇宙军万达克方面军的司令部里,于是我的中队就收到命令,负责起了基地第一次出动的特别任务。"
"大人真是太肮脏了!"
间不容发地进行了搞笑的是海因斯军曹。
而之前也在肚子里这么吐糟过的指挥官,对部下那不谨慎的态度只报以了一个坏笑,然后向着真心这么觉得的年轻军官们,以认真的表情点了点头。
"他们把犯人当作人质带进一座大楼,这座大楼立刻被都市警察包围了。我们阻止了都市警察的行动,突入大楼,在与犯人交战之后平安地救出了人质。普通来说,到这里就是HAPPY END了,可是却突然出现了两架不明所属的VTOL,把军队的运输机和警方的VOTL统统给击坠了。到了这里,事态开始向着预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过去。那两架所属不明的VOTL上下来了一批佣兵部队,而打头的就是这个女人。通称‘血腥蕾斯',被发出过种族灭绝宣言的青鳞人的残余。银河联邦警察2级通缉的杀人狂佣兵--"
路西法多面无表情,用不搀杂任何私情的声音淡淡地说明下去。
如果副官莱拉在场的话,一定会对那漂亮的公私切换深为感叹的吧。
对平时很缺乏感情起伏的他来说,只有在牵扯到这个蕾斯的时候才会表现出极其强烈的厌恶与畏惧。因为蕾斯就是有着这样的实力与存在感的人。
不只限于蕾斯的问题,在路西法多到任这个基地之后,表现出了比以前丰富得多的感情反应。而其中的最大功臣就是--以过激的同性恋色情小说为卖点的杂志《紫色天堂》的存在。在阅读该刊物的时候,这个愉快的超绝美形就会眉飞色舞五官移位到副官深以为耻的地步。
"--这两架被改造为战斗用的装甲机器人,原本都是在行星开发的时候使用过、后来就长时间搁置下来的东西,有人对它们做了再利用,所以看起来是有点寒碜。但是那所属不明的VOTL就不一样了。数据分析之后,发现那是联邦宇宙军最新锐的机型V5波莱亚斯。"
"那个主人比我们基地还有钱哪。"
搞错了该吐槽的地方的帕多里克遭到了真人冷冷的一瞥。
"在判定物主之前,这最新锐的机器到底是怎么搬进巴米利欧星来的也是个问题吧?还有改造的装甲机器人所用的武器。巴米利欧星的宇宙港是在我们基地管理下的,如果是来自行星里面的另说,根本是不可能从行星外面偷运进来的啊。"
上司点了点头,然后说完成任务剩下的部分。
"再加上还要制造出装备了激光炮的攻击卫星,再配备在卫星轨道上,这又是谁做的呢?还有那些黑帮和佣兵们也都装备了最新型的武器。这些东西就算是扩散开来带进来也是很困难的。而且佣兵们的雇主是谁也是个谜团。就是光看外表的部分,这个事件也有着相当多的谜。--有什么事?"
真人·密斯卡西拉轻轻地举起了手,打断了上司己经开始转移到事件内侧的话题。
"非法移民街的那些黑帮们不异把一直藏到现在的武器都拿出来,就是因为不想把那个药贩子交出来吧。可是这样一来他们要对付的就不只是都市警察了,军队也会以维持首都治安的目换来讨伐他们的。在巴米利欧星贩卖**真的能获得这么大的利益吗?大到让他们不惜冒这样的危险?这是不可能的吧。"
"这是个很好的问题。关于这件事情还有个内幕。但是即使我说出来也不能回答你的疑问,相反只会把谜团弄得更深而己。但是总之你们还是先听一听吧。"
就算是军官,也不过是齿轮中的一个罢了。即使参加了这个作战,真人所知道的也只是能让自己听到的一面而己。即使那是要以命相搏的作战,一介士兵也没有得知真相的机会,更没有表示不服的权利。
"巴布罗·埃里奥德所携带的**--虽然称作**,也同样被法律所禁止,但那不是用来得到快乐的药物,而是会被利用来进行暴力犯罪的类型。那是USRA,通称‘燃烧'的速效肌肉强化剂,在银河联邦宇宙军采用这种药物之后,马上就发现如果服药的人长期使用神经性毒品的话,立刻会变成不分青红皂白地袭击杀害人类的怪物。服用的人人格遭到破坏,智能也会明显地低下,而且连外表都再也变不回人形。于是军队和制药公司拼尽了全力才把燃烧回收废弃掉,还完全抹消了关于燃烧的所有情报,包括公司研究开发部门跟制造销售有关系的所有人记忆在内。可是之前己经泄露出去的情报牵扯的人实在太多,管理起来非常困难。宇宙联邦军中央本部的情报部以前就受命负责追踪燃烧的成分被泄露的事情,所以一接到这次的药贩绑架事件就立刻行动了起来。而我和副官奇姆中尉都有过与服药后变成怪物的人类战斗过的经验。因为我们是军队内部的人,上面判断这种战斗经验很贵重,才保留了我们的记忆。也正因为这个关系,中央本部直接命令我们:一量发现是谁掌握着燃烧的情报,就立刻把那家伙抓信,或者结果掉。"

"还好有这些幕后的事情啊~。真不好意思,本来一开始我还没什么期待的说,可是这次我真的对咱们的司令官刮目相看了啊,我挺高兴的呢。"
军曹开玩笑似地嘟囔着,但是话语里却带着掩饰不信的真心诚意。
虽然难得地蒙海因斯盛情夸奖了一回,但是,布莱恰司令官其实连表面上的事情还都不知道呢。
路西法多判断没有必要特意揭露这一点,也就没搭海因斯军曹的茬。
"至于黑帮为什么要就这个事件顽抗到这种地步,现在还是个无法解释的谜。正像密斯卡西拉少尉所指摘的那样,与都市警察和军方双方为敌很容易招来镇压,而且贩卖没有成瘾性的违法肌肉增强剂得到的利润绝对是没法和一般**比的。何况虽然不知道那群家伙知道多少,这东西又有致命的副作用。总之这东西对黑帮来说根本是有百害而无一利,那为什么就算这样他们也要得到燃烧呢?这个疑问可以说是不言自明的。"
"那么这些黑帮从一开始就是接受了委托才来绑架药贩子,而在发现我们试图夺回他之后就与委托人联络,其他的事情都是委托人接手做出来的--如果这样解释,能行得通吗?"
为了不输给先行发表意见的真人,拉塞尔中尉抢着举手发言。
"这个可能性相当的大。--接下来是第三点。这是我在完全驱动BRAIN·GEAR所收集的情报,当时我的全副精力都用来处理任务了,所以没能留下记录。以后我们必须要再次进行挑战,去收集这个情报才行。正因为这个理由,我只能在没有资料影像的情况下来说一下巴米利欧星球最大的谜团了。"
路西法多面对着三个部下,用去了相当的时间,把在都市茶店里对都市警察中的电脑刑警--守护天使·红所说的情报内容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非法移民街的地下埋着一艘巨大的宇宙船,另一块大陆地下则埋藏着巨大的军事设施。
他们三个一开始也为巴米利欧星难以想象的另外一张面孔而听得彻底呆掉了。等说到详细部分的时候,这才开始半信半疑地觉得路西法多说的似乎是事实,然后想到得有多么高的能力才能被选进这样的计划来,就统统陷入了轻度的兴奋状态。
先不管这到底算是军人的使命感,还是障碍越大燃烧得越旺盛的黑客之魂,反正他们的士气一口气小组涨到了谁都不敢奢望的高度。
而郑重地一一回答着他们争先恐后提出的问题的指挥官,却在看他们如此激昂之后,考虑着该怎么给他们泼点冷水了。
电脑战虽然并没有遭到肉体攻击的危险性,但因为要得到尽可能多的情报,必须要在不被对方察觉的情况下慎重行事。何况敌人刚刚暗杀路西法多失败,己经采取了更严密的警戒。
这样一来,那些深层心理受到暗示的暗杀者就很可能提早发生变化,而且还有己经潜伏进来的间谍,他们会把这里的一举一动都向敌方汇报。
"我一开始就说过有敌人的间谍在吧?而且也不道那些家伙会引发什么样的事态。如果在场的哪个把这个计划不小心给说漏了嘴,那么很可能会被预想不到的对手从背后打上一枪哟。所以你们行动的时候给我慎重一点。"
路西法多又向吃惊的三个人说了和守护天使·红在回去的路上遭到狙击,然后又差点遭到女佣兵布兰蒂·蕾斯的绑架,还有在通信室里受到潜意识操纵的少尉开火的事情。
帕多里克·拉塞尔苍白着一张小脸开口问道:
"那也就是说,就连修纳萨大尉也要被排除在外了?"
"关于开枪射击我的少尉是在哪里受到心理操纵的,现在还没有接到报告。所以如今还是排队一切可能性才会更安全些。如果我的名字暴露出去,敌人可能就会猜到这个计划的目的了,所以以后都要用主管来称呼我。而且密斯卡西拉少尉或者副司令官也己经通知了修纳萨大尉,你如仿接受特别任务,暂时免除通常任务。--就是这样了。还有你又知道了没有,海因斯军曹?你从刚才起就一直用小型照相机偷拍我。可是就算对方是你的未婚妻,你也绝对不能把是我指挥下进行计划的事情说出去。先不说是不是间谍,她可是紫色天堂的编缉哦。一定一下子就尽人皆知的。"
路西法多的指摘让原本以为他根本没发现的军曹吓得整个蹿了起来。
居然会把偷拍的照片卖给紫色天堂!这种作为男人来说绝对无法原谅的背叛行为顿时激怒了两只美少年跟屁虫,他们从军曹的一左一右异口同声地怒斥了起来:
"军曹!你都忘了一开始是为什么才住院的了吗!真是记吃不记打啊!"
"这可是在执行重要任务耶!只不过为了讨女朋友的好就来偷拍大尉阁下,实在是最差劲的行为了!你不知羞耻!"
"对、对不起。我只是想,有了改变发型的大尉来做彩色拉页,那还不一下就卖光光了......而且这个月的截稿期又马上就到了,不快点不行,就--"
"根本不成理由!"
遭到连呼吸都完全一致的完美和声怒吼之后,军曹无地自容地缩起了瘦瘦的身体。
而觉得紫色天堂给自己带来了许多快乐的路西法多,其实对此并不抱严格态度。见此情景,只得担任了仲裁。
"你啊,知不知道这就叫自找死路啊?就算再怎么爱着她,你再不收敛着点,一寂会被臭男人套上布袋痛扁的哦。还好这两个都是君子动口不动手的类型,你这算捡回了一条命啊。"
"如果你是我的部下,我早就铁拳制裁你了!"
平时一直都保持着冷酷态度的优秀技术士官发出了非常男性化的宣言。
"唉~!好讨厌哦。真野蛮~"
"这在军队是很普通的好不好。不过对一条被去了势的宠物狗来说,也许的确是难以理解了一些吧。"
"你说什么!你这是在说谁啊?反正一条马上就会咬人的疯狗是不可理解什么才叫人类的举止的!"
"住嘴!在我和军曹说话的时候少说废话。--刚才我也说过了通信科那里尤其危险。如果你要把我的相片用邮件送过去的话,就到本部大厦去发,在那里就是反向探测到发信地点也无所谓。"
"真的......可以把照片发出去吗?"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还禁止干什么啊?反正我不管走到哪里都很显眼,估计不出今天就会有人偷拍了送过去的吧。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你去送了人情呢。你告诉她,作为回报,要把登了我的偷拍照片的那一期送一本给我本人哦。"
"是,长官!感谢您如此宽大的处置!"
军曹为路西法多采取了其他上司根本不可能指望的态度而感动万分,不由挺直了脊背敬了个礼。
在长时间内一直担任连载小说的主人公,而且偷拍影像也是八卦栏中的常客的拉塞尔中尉,以赞同的表情点了点头。
"是啊~。可不能放过这种侵害肖像权的行为,一定要进行好好的检查才行。人家以后也要好好学习大尉阁下的态度哦~"
"你这根本只是借口吧,其实就是想要大尉阁下的拉页对不对?"
真人冷笑,一语道破天机。
而被说个面红耳赤的帕多里克也出不输给他:
"既然你这么说,那不管登了奥斯卡休塔大尉阁下多少张照片,你也绝对不会买那本八卦杂志是吧!人家可是会好好听着的哦,你不是超有男子气概的吗,那肯定是不会撒谎的喽?"
"少用那种恶心的口气说话!你个死娘娘腔!"
"你才要仔细你那张嘴!我要告你侮辱上司罪--"
在两个人的嘴皮子大战行将升级之际,上司伸出一双大大的手来,一手一个抓住金毛与黑毛的脑袋,碰地撞在一起。
"二位,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工作方面的事了吗?"
"是,长官......"
捂着脑袋的两个人以哭音回答道,拼命忍耐着笑意的军曹也无言地表示了同意。
"阿真和军曹负责侵入艾伯尼大陆地下的军脑,尽可能的把能得到的情报全部记录下来。至于调查对象和职务分担,由你们两个人商量决定。"
"是,长官!"
"拉塞尔中尉,你负责收集参与巴米利欧星开发的JAV开发集团的所有记录。还有与开集团的解散有关的人物和企业至今为止的记录。"
这件事本来想请红来负责调查的,但他现在还因为中弹的冲击住在医院里。也没有收到卡加说对方醒了的联络。
路西法多觉得自己对这件事负有责任,所以很是在意。
可是却又有太多不能不赶紧去做的工作挡在他面前。
快天亮的时候,醉醺醺的尼科拉伦和卡加闯进了他的房间,这副疲劳困顿的身体只睡了三小时不到就又被挖了起来,然后又睡了不到两小时的回笼觉。
虽然九年的军队生活锻炼出来的肉体只靠这点休息就基本恢复了,可是吃过早饭之后就忙着和拉克罗中校商谈,与密斯卡西拉稍微联络,准备必要的器材,弄得路西法多是团团乱转。
在看到了即将与之战斗的敌人的轮廓后,他的精神己经一半进入了战斗状态。
虽然忙,可是也不能让红就这么原因不明地失踪了,路西法多连移动的时间都利用了起来,联络了都市警察的温塞特部长,直爽地说明了之前发生的事情,向他谢了罪。
反正自己这边也没什么可理场子的。硬要把自己叫出去的是红。虽然他是被狙击路西法多的人开枪打中,但自己直到最后也没有抛弃红,并且尽了自己的最大能力来为他做了治疗。
即使这样,也还是无法平息平时就一直很担心虚弱的水丽人的部长的怒火。整整的五分钟之间,路西法多一直淋浴在毫无空隙的哆嗦怒骂之下。
与都市警察的关系这下子又会恶化了吧。到了这个地步,也基本无法期待原本被计算进战斗力里的守护天使们的帮助了。
"我向你们全体发下命令。一旦发现己经陷入到了危险状态的话,那么就是只能逃出你自己一个来也无所谓,马上向我报告。当然,我是对你们报以极大的期待的。--啊,对了。关于用餐和就寝都不要勉强,按照你们自己的步调来就行。出这个房间的时候要拉开时间和距离,用餐的时候也不能找计划小组的成员。不许引人注目。我的话说完了。"
"是,长官。"
临时的部下们敬了个礼,坐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一个个地启动了电脑。平时他们就确认了许多安全的侵入路线,在路西法多指示他们目标的那一刻,他们的头脑里就己经制定出完整的计划来了。
可是自己只是说明个计划目的而己,为什么还要花上那么多没用的劳力啊?
路西法多虽然是个跟军队组织的集体主义概念无缘的家伙,贯彻"孤单一头狼"信条到底的特异分子,但是他作为一个指挥官来说却是非常优秀的。而他本人也毫不怀疑自己的能力,更做出了许多的成绩。
可是自打来到这个基地,不管什么活动,都是才进行到中间每个士兵就开始擅自做起自我显示来,真是再头疼也没有了。
也许是预算不足没法做出严格的训练,再加上又和平到了这四十年来出动的次数是零的地步,彻底地削弱了士兵们的士气,打乱了该有的秩序吧。
--可是并不只是这样而己,这里是......
只凭会被左造到这样一个边境行星的结果来看,就证明本来应该只起到一个齿轮作用的士兵却拥有了过于强烈的个性。既然把这样一群家扔到和平的基地来,就等于让他们随心所欲地胡来,当然就会落得这个结果了吧。
当然,如果路西法多在胡来方面认了第二,恐怕也没人敢认第一了。这样的他根本就没有说别人的资格。
既然部下们都是这副德性,要强迫他们去认同他人的意志就要耗费相当的精力。可能的话,路西法多是极力想要避免这种麻烦到死又让人火大的无用功的。
而且他也觉得,在这个蠢兮兮的基地里生活着的那些饥渴于娱乐的士兵们,真的是"相当"可爱的说。
所以他才对那些从打改造行星的时候就开始蚕食巴米利欧星的莫名其妙的家伙们把脏手伸进了基地而极端不爽。
在他体力才刚恢复的时候,他最初感到的竟然不是被潜入的间谍击中的冲击,而是对他们侵犯了自己的权利的不快感。
换句话说就是:"你们居然敢在大爷我的地盘里撒野!"
在对阿鲁贾哈鲁教授长达十年的怨恨上,又被刺激起了引起人战斗本能的地盘意识,于是路西法多的能动性百年难量一遇地达到了最高值。
正像海因斯军曹所说的一样,军用飞机上的飞行头盔是可以读取飞行员的脑电波、把握对方的身体情况、同时还附带导航功能的原始BRAIN·GEAR。
因为军用飞机和飞行头盔的组合实在是太理所当然了,所以路西法多之前也根本没往这方面去想过。他会意识到头盔也许可以成为坏掉的BRAIN·GEAR的代用品,是拜一个非常非常偶然的机会所赐。
在军医院的食堂里与萨兰丁·阿拉姆特谈笑的时候,外科医生说起有必要重新接受VTOL的讲习,然后自己就谈起了和副官一起取得全部航空器的教官资格那时候的事情来。
即使隶属于银河联邦宇宙军,战场也不仅限于宇宙空间而己。他们的部队曾被派遣去平息某个行星的军事战争,而进行了行星领空的作战。
作为帮助者而驾驶着战斗机的他们被强迫出击,而次数己经超乎了人类的极限,由于过度的疲劳,他们甚至曾经在飞行中就若干次地丧失了意识。
飞行头盔通过操纵者的脑波,判断出飞行员己经处于昏迷状态。战斗机上装配的电脑智能判定飞机有坠落的危险,就会通过座椅给飞行员的肉体施加电击。路西法多他们就曾经多少次地因为这个电击而醒了过来,实在是很悲惨的事情。
然后路西法多与萨兰丁约定,要使用大脑模拟系统对萨兰丁的飞行技术进行确认然后为他担任讲习的教官。--就在那个时候,路西法多发现到战斗机用的飞行头盔与BRAIN·GEAR的基本原理是很相近的。
如果还处在以前那种戴着两个PC环的状态下的话,飞行头盔是不可能成为BRAIN·GEAR的代用品的。不然路西法多在第一次戴头盔的时候就会发觉了。
而如今的情况则大不相同了。马里里亚多对自己施加的精神感应能力的封印己经失去了效力。自己也掌握了普通模式的应用法。这与头盔的性能并没有关系,因为这是路西法多自己所拥有的精神感应的一部分。
在使用力量的时候,封印就会让路西法多产生难以忍耐的头疼。但是像在自己所在的建筑物内这样限定好了的范围里,他是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电脑,同时并不触发自己的头疼。
BRAIN·GEAR的代用品虽然范围有限,但没了使用时间的限制,条件还是不错的。
战斗机使用的飞行头盔,要与作为外设电脑的笔记本用转换器连接起来之后,才能使用。现在路西法多算是明白了,把这三样东西都收纳在一个头盔的形状里面的BRAIN·GEAR,实在是设计得相当精巧的机械啊。
反正其他的装置有多少都可以搁在旁边,只要具备了需要的技能,那么外表再难看也没关系。一切以战斗中派得上用场为最优先。

非法移民街的地下埋藏着的宇宙船主电脑与通常电脑使用不一样的电子语言,普通电脑是没法与它沟通情报的。
那些非法占据了船内的"伊维尔"的家伙们,把在进行了种种的错误试验后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简短命令输入了进去,但也只能使用了可能利用的部分而己。
而路西法多有精神感应能力,根本不需要什么电子语言就可以与所有的电脑进行沟通。现在比什么都需要的,就是他的这份力量了。
这个自称"伊维尔"的组织为了某个现在还没有查明的目的,长年来一直在这个星上秘密积蓄着人才与资源。
而隶属卡马因基地的一介小小军官既缺乏人才与资源,更缺乏时间,现在自然是没法与他们抗衡的。为了最终能通过银河联邦宇宙军本部情报部部长动用军队,现在就必须要收集到能够震动高层的情报与证据才行。
如果现在就对非法移民街展开直接的调查的话,未免要冒太大的风险,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在足不出卡马因基地的情况下所能做的最有效的调查活动也只有收集情报而己。
虽然还不知道伊维尔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在收集与敌人有关的情报的过程中,就可以把如今发生的事件一件件地连接起来,掌握事情的脉络了。
确认所有的接线都正确连接好了之后,路西法多戴上了战斗机用的飞行员头盔。
这头盔的重量比全体都塞满精密仪器的BRAIN·GEAR可是轻太多了。就算要长时间戴着,也不会让支撑重量的脖子与肩膀产生肌肉酸痛的吧。
那位开发了BRAIN·GEAR的地球人朋友,在听到路西法多为BRAIN·GEAR的重量抱怨的时候,就对他说起了很久很久以前的地球人飞行员们的故事。
那时候飞机上并没有能抵消加速时产生的重力的重力高速装置,由于过大的重力,飞行员们经常会关节疼痛,特别糟糕的就是要戴着沉重头盔的脖子。据说人头颅的重量是整个人体的三分之一,而支撑它的却是人体躯干上最细的部位,再加上加速时的重力,很多士兵都患上了慢性的颈椎病,甚至不得不因此而离开战斗机。
虽然BRAIN·GEAR的重量与当时的头盔差不多,但路西法多的御颈却不必去承受那好几个G的重力加速度,己经是幸运太多了,所以你就放心地戴着吧--这么说起来,自己和说出这番完全没有说服力的大道理的朋友己经很久都没见面了呢。
在不久后的未来,自己就会为修理BRAIN·GEAR而去见他了吧。
虽然知道头盔并没有连接战斗机的机载电脑,不会有数据投影在头盔显示屏上,但路西法多还是习惯性地拿下了黑色的护目镜。
他闭上眼睛,以自己的感觉进入了电脑世界的大门。
耀眼的光芒。
那五颜六色的光芒一瞬间呈放射状扩展了开来,他的意识体占据了周围。
光就意味着是所有情报的集合体。有些光在爆炸,有些光毫无痕迹地就消失了。有些光随机地闪烁着,进行着谜一样的运动,不停地画着圆圈,或者变色分裂被其它的光吸收了进去。它们一层层地重叠着,无边无际,没有尽头。
在面前展开的这个电脑世界,与BRAIN·GEAR的普通模式下看到的姿态是很相近的。
如果是在功能全开的状态下,那么光的世界会以自己为中心向着全方向展开。他的思维能够囊括包含活动中的全部人造卫星在内的整个行星,同时把握所有的情报活动。
这种被称为"巨视"的视野令人产生的全能感,恐怕己经与神的视点没什么两样了吧。
在熟悉了BRAIN·GEAR所看到的电脑世界之后,意识就是回到现实的肉体中来,也会产生认知障碍。虽然使用时间有极限这点不太自由,但是可以保证不触发封印导致头疼,不给大脑造成负担,为了他的肉体和精神健康起见,还是设定了极限比较好些。
路西法多根据黑客侵入他人电脑的常识,警惕着不会被跟踪,慎重地通过回路绕了许多个迂回,到达了非法移民街。
面对通向地下宇宙船的门时,他连输入密码都省了,一瞬间溜了进去。敌人为了防备黑客而利用回线设下了许多精巧的圈套,这前面还设下了许多重的防火墙,严密地防备着非法侵入者。
上次侵入的时候他就是**经过许可的成员的密码进去的,但如果用这个方法在短时间内多次进入的话,就会留下不自然的记录。所以还是不要再用同样的方法的好。
这次他在管理回路的操作电脑上做了手脚,让它根本认识不到自己的出入。就算那力的人发现有黑客侵入,只要门的回路里没留下利用记录,追踪者的反向探测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门的内部有很多很多分歧的回路,看起来就好像密密生长着许多大树小树的光之森林一样。
只要一个人的防御意识不是太差,他就会把重要的情报保存在没有进行网络连接的电脑里,这里基本的常识。
如果要去对那些光的木林进行详细的调查的话,不但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也不用期待会有什么大的收获。
不过就算是觉得毫无意义的资料,也有可能在与其他的资料对照后推测出重要的事件轮廓来。所以收集情报的时候不能偷懒省事,这样才能不漏过重要的情报。
而在通过网络收集了数据之后,却嫌删除用过的数据太麻烦而就那样扔在那里,这样的粗心鬼不管在哪个组织里都是存在的。
所幸就算是普通模式下扫描数据也不太花时间,被黑客监视软件查到的危险性也比较低。
得到的数据进行分析的事情等"回去"之后再做,路西法多轮流使用着自己的三台电脑,依次放进光盘进行拷贝记录。
虽然早就有所预料,准备的己经是最大容量的记录光盘了。可是这些不分内容的情报都要通过终端拷贝下来,桌子上很快就堆起了一座光盘的小山。
等拷贝的数据快塞满了,就换上一张新的,这种作业其实很机械,应该很快就会习惯才对。
但路西法多的大部分意识都在电脑世界里,要以残留的意识来操纵现实中的肉体会让他感到无法形容的别扭感。这种些微的动摇影响到了他的思考,工作效率也因此低了不少。
为了不在这里多费精力,还是有个能装几十张光盘、并且又能自动进行交换的设备会比较好啊--这个想法恐怕也只有非人类才会想到的吧。路西法多在头脑的角落里想着,反正这是只有BRAIN·GEAR的人才会有的特殊需要,那么等有时间了自己来做上一个好了。
连接网络,侵入各台电脑,拷贝里面的数据。在不断地重复着单调的批示过程中,路西法多决定好了所有东西的优先顺序,制定了一个计划。
路西法多自然是想把个人最感兴趣的东西作为最优先,想把与宇宙船的主电脑进行接触当作是最大的目的,但是接触之后很可能会产生无法预测的风险。最糟糕的情况下,他的侵入会被发现,必须要马上脱离连线。所以还是等其他的调查全都结束了之后再说吧,这样即使发生事故,侵入也算是己经成功了。
--为了制作报告书,首先要正确地把握宇宙船的全体才行。总之先去详细调查这里的构造,接着是空调装置、配线之类的维生系统......不对啦!我怎么从一开始就认定这里没有生存者了呢?
他为自己的先入为主而愕然了。
虽然没有经过详细调查不能断定,但是它埋在地里这么深,却还保持着宇宙船的外观。既然船体的外壳没有异常,那么就有可能是在内部的生命维持机能运作正常的情况下着陆的。
很早很早以前的过去,宇宙船的瓦普跳跃引擎性能还不到现在的十分之一。那时候进行的星际移民就会使用冷冻睡眠装置。
人类要生存的话,就必须需要食物和水,但宇宙船的空间是有限的,不能无限制地储存这些。为了在漫长的航行中输送尽可能多的人,人们进入冷冻睡眠装置,在生命活动极度低下的状况下沉睡下去,就跟统一了规格的行李一样容易管理。这种做法就是那段时间内的主流。
地下埋藏着的这艘巨大的宇宙船似乎是与自己同形态的人类型生物制造出来的,从规模来看,有可能是进行单程旅行的星际移民船的样子。
如果这船上使用了冷冻睡眠装置的话,即使发生了不幸的事故,导致必须在改造之前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巴米利欧星紧急迫降,只要船员不醒过来,也就不用为食物不足而烦恼。外面的大气成分不适合船员呼吸也没关系,还有船里的物质循环系统在。
非法占据这里的那些家伙再次启动宇宙船的主电脑,是在巴米利欧星的改造己经到达最后阶段的事情了。
只要设计这艘傻大傻大的宇宙船的人还有一般的安全意识,他就会用独产的电脑系统来管理冷冻睡眠的生命维持装置的。
现在银河联邦法规定:在建造宇宙船时,建造者有义务保证在非常时刻弹出救生舱的紧急避难系统运作到最后一刻,确保其装备完全独产的电脑与动力系统。
而使用冷冻睡眠装置的那个时代的想法也是相同的。就算宇宙船的机能全部停止了,连求救信号都无法发出,只能在宇宙空间漂流,只要冷冻睡眠装置还在正常运作,船员就有了得救的可能性。
路西法多之所以一开始就认定这艘宇宙船没有生存者,是因为这台主电脑使用的系统与银河系现用的电子语言完全不同,而且在再次启动后并没有得到完全的运用,
结果他就把确认船员是否生存的这个项目给忘在了脑后。
就在他下定决心,在结束现在调查的项目之后,就必须要去重新调查这艘船上有没有冷冻睡眠装置的时候,海量的拷贝也正好完成了。
首先来调查伊维尔在这个船内设置的维生系统。他很快就发现了上下水道和空调,还有管理电器设备的装置。
根据某台电脑中的记录,这个组织所使用的设备全都是他们带来安装的。一连串的工程从宇宙船的上层部分开始,然后逐渐扩大利用区域,工程现在也还在进行着。记录中也说船体中部设立了单独的净化设施。
还发现了关于独产发电设备的建设计划,这让路西法多也觉得很奇怪。
就算不能完全利用宇宙船的主电脑,可因此就用自己的设备来代替原本的设备,这也太费工夫了吧?只要把自己带来的电脑跟指令系统换一下连线,不就可以夺取船里的设备了吗?
就算船里的设备因为紧急迫降的冲击而被破坏掉了,或者过于老本派不上用场的话,也只交换废掉的部分不就好了吗?他们为什么要这么费时费力地搞什么亲力亲为呢?

从这个状况下能够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因为一开始就不存在了,自然根本就没法利用。
先不管为什么会不见了这个问题,这些家伙又是怎么弄到了这么多的资源与设备的呢?也们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把这些东西都搬进了地下,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怀疑,这一点也相当不可思议。
卡马因市还正在开发之中,一下子流失掉能够整备起这么巨大的宇宙船和周围环境的建设材料,难道就不会对开发区的进程产生阻碍吗?也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库存发生了短缺?
又碰上了一者由谜团组成的墙壁。
不应该存在的战斗装甲,最新型的VTOL,黑帮们使用的武器,攻击卫星,地下的宇宙船,等等等等。
这些东西都没有通过过宇宙港的海关,那么到底是怎么运进巴米利欧来的呢。
--既然使用的语言和我们的差别这么大......这艘宇宙船上搭载的,也许并不是人形型人类的存在吧。
为了确认这一点,必须要去找冷冻睡眠装置才行。
路西法多侵入了警备系统,通过监视摄像机和所有探知装置调查许多的房间把各个房间的景像都拷贝了下来。
许多的人在为路西法多所不知道的目的而劳动着。
其中尤其以身穿白大褂的人在进行实验的光景最多。他们或者在用机械分析着什么,或者手里拿着电脑计算出来的结果和同僚们讨论着,或者解剖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大碎块。
而与路西法多渊源非浅的阿鲁贾哈鲁教授并不在这些穿白大褂的人里。他是在摄像机照不到的地方呢,还是根本不在宇宙船里呢--
反正不管是哪一个,都让路西法多免于了极度不愉快的再会。现在最优先的是完成任务才对。
这里面有一块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广场比较合适的空间。
在艾伯尼大陆那边相比起来比较新的设施里,装着小山一样多的最新式武器,多到就是卡马因基地整个发动去打这场战争,也未必就有希望的地步。
而与艾伯尼大陆那边正相反,宇宙船内部狭窄的部分都基本己经被使用上了,而宽敞的空间却是空空荡荡的,一点也没处理过。如果这艘船是大型星际移民船的话,冷冻睡眠装置就一定会设在这里,可是这里却丝毫没有拆除设备的痕迹。
真是越查越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了。
伊维尔为什么要对这艘宇宙船如此执着呢?还有,船员又都到哪里去了?
路西法多总之先把简单收集起来的情报全都复制记录下来,开始了对宇宙船的主电脑的入侵。
它原本应该以光之森林中的一角的形式存在的,可是却只有一片虚无而己。
拒绝。
就连路西法多本身的思维,也因为要接受与现有的所有存在都不同的电脑空间而产生了生理上的抗拒。
--XXXX。你又不是XX!
他发出下流动的谩骂,试图忍受那种抵抗感。
"......唔!"
无可名状的违和感袭击了他的全身。他拼命地咬紧了牙关,手紧紧地抓住了椅子的扶手。
这种全部神经都在叫喊的不和协感让他的汗毛都竖立了起来。虽然精神上没感到什么打击,但反而是肉体方面受到了冲击。
在忍耐的过程中,违和感似乎己经发展成了异物感,那感觉简直就像是硬生生地把与肉体没有亲和力的金属埋进了体内一样。
就好像被匕首刺中却放着不管,肌肉包住了刀刃,拔也拔不出来似的。路西法多本能地感觉到,如果要习惯这种异物感,可能会有受到精神上的致命伤的危险。
可是,情报一定就在这台电脑里。而这些情报有着能够把这些根本无解释的谜团融合在一起的力量。
对这台基本上一直沉睡在地下的古怪电脑而言,能与她约会、进行轻松快乐地交谈的对象也只有自己一个而己吧。
除了路西法多以外,能这么做的还有守护天使·红。可是他现在还没有醒过来。而且就算醒了,短时间内也不会被允许去随心所欲地碰电脑的。
何况就连欠缺情绪的自己,都会感觉到如此强烈的不快感,那么以红那纤细的精神更是无法忍受了吧。
不到一秒钟的犹豫后。
路西法多以与平时一样的干脆下定了决心,重新来一次冒险。再次尝试把自己的思维与异质的电脑世界进行融合。
他制止着想要逃走的自己,正面承受了侵犯着精神的异物感。从即将融合的部分,他感觉到自己发生了变质。
这种感觉很难一概用痛苦来概括。恐怕只有在把活生生的肉体变成一块石头的时候,才会产生这样的感觉吧。
用这个比喻就可以很好地表现出自己一直忍耐着的感觉了呢。为了融合能顺利进行路西法多向自己施加了暗示,想象着自己像成为化石一样从有机物变成无机物的过程。
从头开始,然后是胸、腹、腰--直到脚尖都变得硬梆梆的时候,变身结束了。
不意间,"眼前"展开的虚无世界迅速地发生了变化。
那是一个由各种各样开关的结晶组成、结晶的表面时时折射出金属一般的闪光的硬质而美丽的世界。
结晶遮盖了整个空间,形状是多种多样的,但是却可以从它们的变化中感觉到某种规律性。
路西法多为那不逊于雪花结晶的造型之美而看得陶醉时,一道金属性的光芒从他的头上闪过。
那道结晶上发出的光芒,在瞬间将大量的记忆流进了他的脑子里,多到脑子差点就要濒临死亡的地步。看一结晶就是记忆槽一样的东西了。
--啊啊......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还有这样的生物啊。
被注入了短时间内不可能处理得玩的情报的路西法多,从大致掌握的内容上决定了方什。
根本不可能以完全拷贝的形式来收集情报了。只这一个结晶的情报量,就己经多到了现在使用的最大容量光盘也容纳不下的地步。如果硬要复制的话,就好像要把地球人工智能辈子的记忆都收入在一张盘上一样。
但是,如果只收集这个人的一生中印象最深刻的事情,进行再次编缉的话,应该就可以容纳在有限的容量里了。而路西法多与结晶的交流也只能以这个方式来进行。
可是一一确认所有结晶里的内容,再确认情报取舍实在太花时间了。而且又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在这个特殊的电脑世界里到底能支撑多久。想到这里,他就没去一个个地接触结晶。
先要想想需要什么样的情报。
首先是想要了解关于乘坐这艘宇宙船的非人形人类的事情。接着是这个宇宙船的建造过程,推进装置和燃料,构造。
还有----
结晶呼应了路西法多的思考,开始闪烁出了眩目的光彩。虽然知道自己并不是以现实中的视力在看,但那充满了电脑世界的巨大光亮让路西法多感到了压迫感。
光的连锁在瞬间就绕了结晶世界一周,转变成金属闪光来到了路西法多这里。这束光传达了能够回答他所抱有的疑问的数据。
光是回答的内容己经值得路西法多的惊愕的了,然而让他更吃惊的,是自己侵入的这台电脑的"思考"方法。
如果把经过理论推导出回答的传统思维方法称为"直列式思考"的话,这台电脑的思考就是收集大量的相同事例,回答其中的典型。可以称为是基于统计学存在的"并列式思考"。
而每一个回答,又都毫不例外地伴随着不包括在典型范围内的特殊事例。
人类是只能体验自己的一次人生的。所以会基于自己的体验判断所有的事物。

为了超越体验的界限,人们会去阅读小说,或者观看电影,不断地去体会生活在别的人生里的拟似体验。拟似体验越多,就越能以更多的经验来以更多样的视角进行思考,为面对的状况下一个尽可能正确的判断。
每个人的伦理观会随着个人的政治信条或者宗教,生长的环境发生改变,要做出公平的判断是很困难的。而这种个人特有的偏向就称为个性,或是人格。
不是把很多的数据放进电脑,让它下个判断,而是把许多的判断当作数据来放进去,得出一上主观性的结论。
这就是如今自己接角的电脑最大的特异点了。
以前路西法多操作过的所有电脑,都是在堆积理论的基础上给出一个客观的回答,而这台电脑则是"是你们的话,在这个时候就会这样想",给提问者一个主观的回答。
排除了两极端数据得出的平均值,也就是能够认识到最大公约数的提示,这就是能从这台电脑上得到的答案了。
--原来如此。如果没有共通认识的话,那么即使同化了也没法采取同样的行动吧。
过去的戏剧曾经有段关于名字重要性的名台词,"我们叫作玫瑰的这一种花,要是换了个名字,它的香味还是同样的芬芳"。可是如果把这种花命名为玫瑰的人物A,想要与把另一种花命名为玫瑰的人物B谈谈"玫瑰的芬芳"的话,由于他们之间的认识存在着差异,这段会文物古迹不无法成立了。
只有有了把这种花称为玫瑰的共通认识,才可能就诸如"这种花又香又美丽"之类的个人意志进行互间的交流。
对人类来说,不但有语言,还有着动作啦表情啦等多种沟通手段,所以可以在由于共通认识的差别导致深刻事态之前就进行修正。
可是,对于"构成了这艘宇宙船"的这个种族来说,如果不能与其他的生物共生的话,就根本没有增加子孙的机会,结果反而导致了同种族之间的沟通能力的极度低下。
要与其他的生物共生的话,只要配合这种生物的共通认识就好了,可是为了构筑起同种族的集合体来,恐怕就必须得需要一本教科书来教授共通的认识才行了。能力不均衡到这种地步的智慧生命体真的是很少见。因为没有集合体的话,就无法拥有高度的智慧,所以才阻碍了他们进行平衡发殿的进程吧。没有个别的感情这一点,也许的确可以有效地避免与共生的生物发生对立,可是这样的话,就无法与和其他种族同化的同族进行相互沟通了。
--是啊。所以电脑里的数据才会有如此的偏颇。是他们不能理解抽象的概念,也就没有恐怖感了吗?不对,只要是生物的话,都会有回避被消灭的危险的本能才对的啊?
路西法多又向电脑询问了出发的行星到迫降的巴米利欧的航路,以及这次航行的最终目的地。
他很快就得到了回答。
关于这个问题的数据,是成为集合体的统一意识记录下来的东西,并不附带任何少数意见。
路西法多当场哑口无言。
巴米利欧星球位于银河系的边缘,倒是不难想像这艘宇宙船是从另一个银河系出发到这里来的。
可是,他们的目的却是--
--脑袋也太差了吧!就是再怎么笨也有个限度好不好!把自己的命运托付在这么愚蠢的生命体上,就算是在赌博,胜算也太低了!
比起同情被这个种族选做共生体的人形型人类所遭到的命运来,路西法多更为这种近乎绝望的赌博而感到愤怒。
--而现在已经灰心丧气,自暴自弃了吗?
他们会留下这种能够一半被人利用的东西,说不定正是他们的垂死挣扎。而那些被共生的生命也被赋予了超乎能力的使命,迷失在两个银河系之间,无可避免的被饿死,只要想想就觉得太可怜了。
而且尸体还被其他的人类给擅自利用了起来。
虽然大致事情是明白了,但是要怎么把这些无法翻译的东西记录下来呢??路西法多很苦恼。
虽然可以就这样复制下来作为报告书的附件交上去,但是能读的也只有O2和他底下的十几个精神感应者,还有一小部分的白氏而已。而且精神感应者里也有像尼科拉伦这样不适合操作机械的,能读取的人数就更少了吧。
如果把内容意译过来的话,就完全不能传达出那种独特的差别了。结果就很可能会被人看作编出来的荒唐故事,以一笑置之告终吧。
正在他烦恼的时候,他开始出现了熟悉的头疼的兆头。
每一次头疼之前,他都会产生轻度的烦躁与不快感。如果趁着这个时候脱离电脑吃止疼药的话,就不会有严重的发作了。
--没办法啊,还是趁着这时候收手回去吧。要分析刚才拷贝下来的东西还得花上好多时间呢。
离开异种族留下的电脑的时候,神经经受了与侵入时同样的负担。
路西法多咬紧了牙齿,忍耐着那种仿佛活生生地把血管抽出来一样的感觉。这次是对通常的电脑世界进行适应的违和感。他觉得自己的一部分精神都已经被撕成了碎块,被结晶给吸收了进去一样。
这种感觉并不是很痛苦,应该说,是一种完全属于其他种类,绝对不可能习惯的异样感觉。路西法多流着冷汗,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直到他完全适应了通常的电脑世界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身体都在微微的颤抖着。
虽然这里还是伊维尔设下的通讯网络,现在放心还太早了一点,可是从强烈的压力下解脱出来的那种解放感和疲劳感,让人真想马上就趴下去。
既然已经产生了头疼的前兆,就绝对不能再多留下去了。他迅速地消除了自己留下的痕迹,回到了卡马因基地的通讯网络中去。
在把使用的电脑全部关掉之后,他双手握住BRAIN·GEAR的代替品,慎重地把它脱了下来。
路西法多不由自主地长出了一口气。把头盔放在膝盖上之后,他把体重靠在了椅子的靠背上,仰面看着天花板,暂时就这么眨了一会儿眼睛。
"你辛苦了啊。"
带着献媚色彩的声音说道。
那个卷毛头--嗯,他叫什么来着......对了,是帕多里克·拉塞尔超级造作的声音。
"嗯"
连自己那短短的回答的声音听起来都那么远。
这是与电脑世界完全同化的后遗症。要把现在还很遥远的肉体的五感和自己的实际感觉完全联系起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大尉阁下!您身体不舒服吗?"
"你别管我。"
在部下烦人的担心下,路西法多勉强自己睁开了眼睛,在椅子上坐真了身体。
桌子上拷好的光盘堆成了山,其中的三座小山还发生了坍塌。路西法多想着,要怎么整理能弄出一块空地来放头盔呢,用双手梳了梳头发。他把右前臂当成是雨刷,把所有的光盘推到了桌子边上去,在那块地方上放下了头盔。
然后他从胸口口袋里取出护目镜,摇晃着站了起来。
"我去休息。"
"啊,我也去。"
帕多里克急忙关了电脑,向着自己视为敌手的青年那边偷偷地看了一眼。
密斯卡西拉少尉和海因斯军曹都正埋头在共同进行的工作里,完全顾不上关心他人的动向。
带着一定要趁这个好机会给情敌狠狠一击的决心,帕多里克追在了微微低下头走出门去的高大上司身后。
在帕多里克那金色卷发覆盖着的脑袋里,托马斯·修纳萨大尉的好感度已经在毫无任何理由的情况下,自动降格成了NO。2。
"您要喝咖啡吗?还是说,您更喜欢红茶?"
"给我水。"
路西法多在其中一个沙发上坐了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放止痛剂的盒子来,把两颗药片放进了嘴里。他嚼碎了药片,从睁圆了眼睛的部下手里拿过了水杯。
如果内科主任在场的话,一定会针对他的服药方法而当场发出教育性的痛骂吧。
"谢谢。"
路西法多服下了药片,向部下表示了感谢。
帕多里克反射性的回了个礼,在心里抒发着少女风格的感动:奥斯卡休塔大尉真的是做什么都又野性又帅气耶~
稍稍有点阴险的少女派金发美少年跟屁虫,开始像以往一样制定起攻陷对方的计划来。
就从现在工作的话题开始,在不知不觉之间再转移到对方的兴趣或者喜欢吃的东西等等个人话题上,营造出亲密的氛围来。帕多里克非常擅长与别人聊天。等对方觉得:"这家伙和我很合得来啊"的时候,就获得了作战第一阶段的成功了。
正当他想着"这就开始吧!"正要开口的时候,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来访者给打断了。一个身穿同样属于宇宙军、但颜色纾有区别的军服的苗条的年轻男子,没有作出任何请求就走了进来。
从他身穿的绿色军服的颜色来看,他是属于银河联邦宇宙军中央本部的精英军官。
但比起他军服的颜色来,还是那双性的美貌更加引起了帕多里克的注意。微微弯曲的长长淡金色头发从两鬓垂落下来,剩下的在后面系成一束。杏仁形的双眼有着苍天一般的着色。那与功条的身体完全相符的纤细的容貌,让这个人同时具有了青年的凛然和女性的优美。
从外表来看,大概是二十五到三十岁之间。虽然他身为军人,却飘荡着与暴力正相反的安稳而高雅的氛围。他的嘴唇温柔的绽放出一个微笑,这让他看来就像是圣画上前来告知圣母受胎的天使。
而那个圣母--有着恶魔王之名的男人面对了阶级高于自己的军官,却连站都懒得站的张口就说:
"哟。"
"看来你已经累惨了啊。第一天就这个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我也得到了相应的收获啊。"
"那就好了。我这边也是小有收获。"
路西法多这才直起学生的身体,为都拥有天使般的美貌的两个军官作了相互的引见。
"尼可。这是我计划中的部下,帕多里克·拉塞尔中尉。中尉,这位是银河联邦宇宙军中央本部情报部的尼科拉伦·马贝里克少校。刚才我也说过,他会作为外部支援者,以暂时脱离本部任务的立场协助计划的进行。--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我先附带说明一句,他是我从过去就认识的朋友。"
"请多指教。--呐,路西。你挑选计划成员的标准是不是脸蛋啊?你周围的美形度简直高到不自然的地步呢。" 情报军官向着敬礼的帕多里克报以一个柔和的微笑,作了答礼,然后又保持着这个笑容仰望着旁边的男人。
"怎么可能嘛。而且我都说过多少回了,在公共场合不要用这个爱称。如果被那群肌肉猩猩们躲在角落里学去了,我就得一个个地把他们全掐死了。--这是水哦?"
"水也没关系,我嗓子都干了。"
尼科拉伦自然而然的从路西法多手上夺过了坏子,把他喝了一半的水都喝了下去。路西法多也一副不闻不问的样子。
虽然这不过就是同性朋友之间常有的分享饮料而已,可是不知道怎么搞的,就是觉得有那么点色情。
两个不同类型的美形对等的啜饮着一个杯子里的饮料的亲密举动,简直是令人不由得想记录下来的画一样的风景。
但是对怀抱着俘虏魅力无比的上司野心的帕多里克来说 ,他却只发现到眼前这个情报军官是个密斯卡西拉少尉概本没法相提并论的经办敌而已,一下子就燃烧起了猛烈的敌对心。
希望成为氖人瞩目的偶像的伪天使根本就没有发现,那个堕天使已经以精神感应能力了解了自己的性格,设下了一个匚妙的圈套,而他瞬间就中了招。
--嗯~。这么简单就上套了。还真是可爱呢。真是的,路西这家伙身边的人全都这么有趣,真是好~好~玩~哦~
而那个男人则从一开始就在这方面迟钝无比,尽管他从实行任务的时候精神就处于了半战斗状态,可是对别人的事情还是这么粗枝大叶。就在这个时候,真人和海因斯军曹的工作也告一段落,他们走进了休息室。
在为他们两个引见了来得迟了一点的外交部支援者之后,黑发的主管看了看携带终端,确认了上面表示的时间。
"虽然还早了点,但是大家去午餐吧。记得离开文章的时候要保持间隔。"
"咦?午饭的话,我已经在工作联络的时候拜托兰格雷大尉送过来了哦。"
"......我说我呀。请考虑到这是个绝密计划好不好?尼可。"
"我知道的。不过她没问题的,我可以保证。"
他已经用精神感应扫描了梅莉莎的深层心理,并且还对她施加了绝对不能把这件事情说出去的强力暗示--作下了恐怖的侵犯人权勾当的情报军官,带着高洁的、天使般的微笑这样说道。
"啊,这样啊。"
换了是自己,肯定也会做出跟尼科拉伦一样的行为,于是男人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接受了对方的判断。
就算再怎么迟钝,路西法多毕竟也是健全的成年男性。对妙龄美女的来访,他可是不胜欢迎的。
何况对方还是性格爽良的梅莉莎,那更是没话说了。毕竟这个工作场所里挤满了男人,又容易累积压力,所以不管是心理还是眼睛,都正渴望着这关的滋润啊。
本来担任这个职责的应该是副官莱拉,可是她今天却不巧轮休。而到了夜里,她还要代替缺席的中队长去指挥宇宙港警备的深夜勤务才行。
"那么在外卖送来之前,你们就各自去休息吧。"
"大尉。我得去完全那个特殊任务,能不能暂时出去一下啊?"
不只从心底爱着身为紫色天堂编辑的未婚妻,连对她的兴趣都出手相助的鲍比·海因斯军曹举手道。
"准许。反正也不知道会送什么过来,如果你想吃什么东西的话,就自己去吃好了。"
"是,长官。太谢谢您了!"
想像着恋人那充满爱与感谢的言语,通信科的军曹现在就呵呵地偷笑了起来。他把笔记本电脑夹在腋下就跑了出去。
在他出去之前,身为超能力者的拉斐人对他施加了不许汇露的暗示。

路西法多走到饮料终端前,为用特殊能力从里侧进行了不合法的动摇的外部支援者要了一杯红茶,自己要了一杯咖啡,走了回来。
"谢谢你!能记得我是红茶派的也只有你了。我能感觉到你的爱哦。"
"先不说爱跟记忆并没有因果关系,我身边不沾咖啡的也只有你一个罢了。"
"因为茶是我的个人嗜好品啊,要说有谁奇怪的话,其实是那些不分喜欢讨厌什么都喝的人才对呢。--对了,密斯卡西拉少尉。你的姓氏很独特,你有没有一个在学都凯罗做副教授的亲戚啊?"
在摆成U形的沙发上,真人和帕多里克分别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喝着咖啡,尼科拉伦那唐突的剖让技术军官的脸上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是,长官司。我的叔父就是在那里,拓实·密斯卡西拉。您认识他吗?"
"就是他!是阿拓。你的叔父是我在医学部的时候的同学。我毕业之后就做了军人,而阿拓留在了学都,重新又进了工学部。我听说他现在已经是人工生物学的副教授了。"
"我正是因为受到叔父的影响才进了工学部的......这么说起来,您和我叔父是同期的学生......可是我叔父都已经五十几了啊?"
真人混乱的嘟囔着。
就算曾经因为成绩优秀而高中跳级毕业,能比普通学生更早的进入学都,毕竟也是有限度的。
以叔父的年龄这个不动的基准作参考,眼前这个青年与叔父的年龄差别未免实在是太大了,真人没法解释这么古怪的事情。如果是叔父重新上的工学部同学还算好些,在叔父上医学部的时候,他还不知道有没有出生呢。
尼科拉伦直截了当的揭开了真人想都不可能想到的真相。
"我们同年。因为我是拉斐人,所以外貌的变化并没有你们地球人那样大的。"
两个年经人同时屏住了呼吸。
他们第一次得以接角著名的被称为"天使之末裔"的种族,在明白了对方为什么会具有那种独特的氛围与美貌的同时,他们也为那与地球人感觉相异的外表与真实年龄的差距而感到了困惑。
就算知道了真实年龄,也不能把他当大叔来对待。
"啊......原来如此。抱歉我失礼了。"
"而你又是怎么回事呢?明明是出身于学都的优秀技术人才,却被左迁到这种边境行星上来,这不是太奇怪了吗?"
"啊......是因为跟上司有过比较深广的对立而已......"
真人以复杂的表情吞吞吐吐地说着。
就像也有着医生资格的拉斐人所指摘的,真人现在的境遇以他的经历来说,实在是有点不太符合。
可是路西法多也是个由于本人原因不断的重复着左迁与升职的家伙,见部下难以启齿的样子,他也不想硬去刨根问底,但这并不只是因为会触及到别人的个人隐私而已。
首先,尼科拉伦在发问的时候已经读取了对方的心理,马上就得到了回答。如是他判断出有追究的必要的话,就会通过精神感应告诉路西法多的。
"我有点头疼,为了散散心,我要去文章角落里看会了杂志,你们两个就好好谈谈学都的事情吧。"
帕多里克本想追在离席的上司身后,但一想到既然他在头疼,自己对他说话恐怕会让他觉得烦,就放弃了这个举动。
而路西法多也没发觉自己成功地击退了部下的尾随,又回到了工作文章里,他从自己的一个挎包里拽出了一本杂志,接着拿起自己用的和预定给坐在旁边的尼可用的椅子,又走出了房间。
他在其中的一把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另外一把放在对面的椅子当成脚凳,把双肢放了上去。
摆好了读书姿势之后,他打邢久违的紫色开学。
从日期来看是三年前的七月号。也没什么特别卢读的连载小说,是从莱拉那里随便拿来的过刊。
随便扫了几眼与内页上那些陌生的英俊男生们的照片或者新闻,没有一点能引起兴趣的东西,就迅速的翻到了目录页。
小说专栏里排列着的作家名称几乎都是些第一次看到的笔名。毕竟是隔了三年,由于调任等种种原因,作家阵容也发生了巨大的更替吧。
路西法多想要通过大笑一场来排解与迫降的宇宙船电脑接触造成的压力。可是这里面叭一一个他所熟悉的名字却属于一个爆笑度很低的耽美系作家,他现在并没有积极阅读她的大作的欲望。

总之先看看简介那一栏,来决定第一个阅读的小说吧。
"夏贝特·哈姆。巨大变化描写几乎要超过容忍极限的疯狂之爱,恐怕再也无人能出这位作者之右了。被她笔下那充满情欲与妄执的灼热世界所俘虏的狂热读者们,都纷纷地发出呼声,诉说普通的爱已经再也无法满足她们。"
不坏。试试这个好了。
翻开目录上写着的那一页,首先看到的是标题页,上面画着一个脖颈与手肢都被带锁链的镣铐束缚住的男人。路西法多根本连看都不看那张从一开始就放弃了"与模特相似"宗旨的绘画,只看了标题与广告而已。
秘蜜的房间》--
很棒耶。
恐怕这并不是错字吧。光是这个标题,就已经漂荡出廉价色情小说的那种味道来了。
路西法多的胸口因为感动和隐隐的期待震动着,读着那些压题的广告句:
"禁忌的蜜液之房间。被上司的亡执捕获的瓦鲁多·休密特,从此领略到了倒错的灼热欢乐--"
瓦鲁多·休密特!!这次的牺牲者竟然是小瓦呢!虽然文章本身散发着陈腐的气味,但是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内容优秀型文章了!
这以说起来,在之前的那次以《紫色天堂》为议题的会议上,瓦鲁多本人也曾经说过自己被拿去当了模特,结果遭受到相当沉重的打击的事情。
"我听说自己进了小说的时候,抱着看恐怖片的心情看过一次,结果后悔得连肠子都青了。那可是让我因为打击太大,缩在订上呜呜哭了一整晚的屈辱呢。"
在知道了素材是谁之后再回头去看那张小说的扉页,觉得根本就没有一点像是瓦鲁多的地方。画上那个半裸的男人半张着嘴,看起来更像个马上就要饿死的吸毒鬼。
虽然不是那种腱子肉一块块隆起来的肌肉男型,但瓦鲁多好歹也是个上得了台面的潇洒军官,这张画对他来说未免也太失礼了。
路西法多也只能认为,多半是热爱阅读《紫色天堂》的女性们都有着另一种视点吧?
在充满了情欲与亡执的灼热世界里,小瓦那几乎要超过容忍极限的疯狂之爱。
"............"
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啊。
赶快看看吧!路西法多迅速的读了起来。
默读开始五分钟后--
路西法多再也无法忍耐,盛大地哄笑了出来,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一齐回头去看。
从莱拉那里听说过《紫色天堂》是本什么内容的杂志的尼科拉伦,以冰冷的视线望向笑得缩成了一团的男人。
"就算现在是休息时间,也请不要在重要的计划中间阅读紫色天堂这样的东西。而且我完全无法理解你把这种杂志带到这里来的神经。"
"紫色天堂!那种东西......你还真的去看啊?"
真人与帕多里克异口同声的发出了惊愕的声音。
两个美少年跟屁虫丝毫没有隐藏自己对杂志内容的厌恶感,可是那个男人却根本无礼三个同性非难的眼光,再次拿起书来,悠然的继续起了他的阅读。
三头(密斯卜西拉)真人的一族代代都继承着朴实刚键、文武双全的硬派家风。对于父亲和叔父们、还有哥哥们一起修习多种武道以锻炼身体的真人来说,那些炫耀自己的肌肉壮汉根本就是只要有身体比较大的软弱鬼而已。
事实上,他之前就曾对刚刚上任就意图强暴自己的上司作出反击,让对方受了不可能恢复的重伤。只是因为对方也动了刀子,他才免于被关进宇宙军监狱,在防卫过当的判决下被左迁到了卡马因基地上来。身为三头家族的男人,家训中的一条就是为自己所认同的优秀年长者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这称为"男儿之本怀"。而这其中也包含着,如果被这个自己认同的男性寻求的话,也要护持肉体关系的意义。
虽然遵从着这条彻底的挑战种族存续原则的匪夷所恩的家训,三头家族却一直撑到了今天也没有灭亡。这与其说是他们所挑男人们幸运地都不是破灭型的人类,不如说是并不把一族中的男性们当成一切的贤明女性们的功劳。

在与路西法多相遇的时候,真人身体中流动的三头家族的血就发出了:"男儿之本怀就在这里啊!"的呐喊。
自那之后,他就一直都以认定了生涯唯一的主人的狗狗的心情追逐着路西法多的身影。
所以对他来说,紫色天堂里的小说乱写自己根本就是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事情。可是自己已经决定以身相许(!)的唯一人选项本人,却认真地去读那种庸俗恶劣的三流同性恋色情小说,还能读得乐不可支!
"下流无耻荒唐无稽的故事!怎么可能读那种玩意儿还读到哈哈大笑啊!我怀疑大哥你的良识!"
而面对这个毫无疑问的从环节始就不具备什么良识的大哥,真人愤然的抗议也只能化为一阵耳旁风而已。他没有的不只是良识,连常识也丝毫不具备。
真人根本都没发现,如果把一生献给自己认定的这个男人的话,"男儿之怀本"就会彻底变成"男儿之愉快"了。三头一族之血的咒缚是多么的可怕啊。
"如果自己被当成素材的话可就根本笑不出来了啊。那会把男人的自尊心都撕成碎片的呢。啊,可是如果是大尉来做人家的对象的话,人家就会觉得好高兴呢。我说出来了,呀~"
"什么‘我说出来了,呀~'啊!这也是有男人自尊心的人说得出来的话吗?"
"不要因为你比人家没人气就吃醋嘛,男人的嫉妒可是很丑陋的呢。密斯卡西拉少尉。"
"你就不觉得把在那种同性恋色情杂志里有人气这一点引以为豪是丑陋的事吗?拉塞尔中尉。"
美少年跟屁虫之间的对决敲响了第三回合的锣声。
尼科拉伦面带着仿如天使般慈爱的微笑,却因为嫌麻烦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给部下们的低水准争吵浇了一桶凉水的,是路西法多的再次大爆笑。这闪是腰都直不起来的捧腹大笑。
"啊哈哈哈,啊哈......呜呜呜好、好痛苦......!要......要死掉了......呜......"
他人 椅子上出溜了下来,双膝跪在地上,还用拳头捶打着地板,笑到停不下来的地步。
见了他所展现出来的一半已经陷入呼吸困难的豪快笑姿后,正在吵架的两个人一齐丧失了敌意。
"......好有男人味!实在是太有男人味了啊,大哥。"
"夫的是好帅呀!其他男人都做不来那么夸张的动作的呢。"
"不,只不过是普通的男人知道自己不能去做而已。如果真的做了的话,绝对会被整个社会在背后指指戳戳的。"为了两个青少年不再对这种错误表示尊敬,情报军官如此规劝道。
路西法多带着一副快要向导氧而死的模样,用手撑着放脚的椅子站了起来,转过椅子,坐在了上面。
"啊啊,实在是好好笑了一顿啊。我的压力一下子就被吹飞了呢。"
在他拿下护目镜,用手揉着眼睛的时候,请救入室许可的呼叫器就叫了起来。
担任外部支援的拉斐人拿起了放在桌子上的应答装置。
"请讲。"
"我是萨兰丁·阿接姆特。还有卡加也来了。"
一瞬间因为警戒而绷起来了面孔的路西法多,表情又在瞬间缓和了下来,他以视线询问尼科拉伦,医生们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情报军官微微的耸了耸肩,以动作表示自己毫不知情,然后礼貌地回答了来访者一句,按下了开门的按钮。
两位军医以身穿军服的姿态走了进来。
有着青绿色头发的外科医生打量了一下休息室,然后俯视向坐在椅子上的路西法多:
"海因斯军曹的情况怎么样了?我卢在他去军官食堂吃午饭之前,给他做个暂时止痛的针灸治疗。"
"我只是陪着萨兰一起过来而已。不知道你们聚在这里是干什么,不过看起来你们意外的闲啊。"
听了卡加·尼萨里直率的感想,美年年跟屁虫X2同时露出了感情遭到伤害的表情来。
"军曹出去摸鱼了,现在不在。他的伤我已经治好了,所以没有再治疗或者住院的必要了。先不说这个,你们是从谁那里听说这个地方的?"
"安里......不,是拉克罗副司令说的。因为想借用海因斯军曹,所以要我发下暂时出院的许可,在清早进行通信的时候,他就对我说了。那时候刚好有危急患者被送进来,我没时间给军曹做针灸。--这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路西法多一只手拨起落在额头上的前发,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发表时间:2006-9-21 21:21:06]

 

 

 

彩色飞虫

 

 

0 0 [3楼]


"嗯。拉克罗中校会如此信任医生也是当然的,我并没有非难这个判断的意思。可是毕竟你们二位实在太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了。我们会集合在这里,正是因为要做的工作必须要严格保密才行。"
"那真是失礼了。不过现在还不到午休的时间,我们过来的时候,几乎没有碰到其他的人。"
"知道了。那拜托你们了,千迈出不要把我们在这个房间的事情说出去哦。"
在答应了这上以玩笑一样的口气做约定以后,医生们对大尉的新发型发表了评论:
"你变了发型,看起来年轻了不少呢。"
"因为这跟你的精神年龄更接近,我挺喜欢的哟。"
"能被外表与精神年龄两方面完全一致的本这么说,我真的很有信心啊。"
"你说谁啊!"
"你看你看,就是因为你总是生气生得这么可爱,才会总被大尉捉弄的哟。"
"我才不想连你也说什么可爱--呀!"
路西法多一只手臂抱着僵硬掉的白氏的头,另一只手抚摸起那羽毛一样的白色卷发来。
"嗯~,手感就像柔软的丝绸一样呢。心都变得好平静。毛皮果然还是要有一百五十年历史的好,这样摸起来才最高级啊。"
"毛皮?你这家伙·不管怎么说,把人当动物看都太没礼貌了!"
"可是人类也是动物的一种啊。我老是被莱拉这么说呢。"
路西法多以很认真的表情反驳卡加道。
一下子变得满脸通红的白氏,打算用一记铁肘让从背后抱住自己的男人松手,可是他的手肘却撞不到弯下高大的身体抱住的路西法多的身上。
看不下去的萨兰丁出手帮忙了。
"虽然这些内容是我想象出来的,但是你副官说出的这些话一定是和你们之前的对话紧密相关的吧?把你想成是人类实在是太火大了,干脆想成是世间少有的漂亮动物好了。是动物的话,就可以自己想怎么洗就怎么活--据我的推测,不外乎就是这样的对话吧。"
"好了不起啊,医生。你真的很了解莱拉的性格呢。"
"我理解的不是你的副官司,而是她所分析的那保生物。现在她也一定在担心,自己不在的时候,那个上司不会又给谁弄出麻烦来了吧。你就不觉得没个省心的时候的她很可怜吗?"
萨兰丁对她报以的同情,是与路西法多攫上关系的大多数人都会产生的感情。
元凶生物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是觉得她很可怜啊。因为莱拉是我的生活必需品么。"
"--你真的是什么时候都用自己的视点在说故事啊。"
"因为我的人生的主角就是我·自·己嘛"
一直很感兴趣地默默听以这里的尼科拉伦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太棒了,太棒了!这真是句名言啊。"
"不要在那里不负责任的笑了,请让这只动物快点放开我好不好?我认为周围的人也要对这只动物的调教失败负责,而其中也包括你的影响在内。"
一直被比自己小了一百多岁的男人抱住的卡加,不悦的向着笑得很开心的拉斐人说道。萨兰丁一瞬间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之后又忽然的想到了一件事,便对卡加的变代释怀了。
看起来,因为种族的对立而见面就唇枪舌剑的白氏和拉斐人,已经因为深夜中的酒会而得到了和解。
当萨兰丁在不明原因的情况下被找到路西法多的房间的时候,这才发现喝得醉醺醺的两个人要好的一起去夜袭路西法多,之后又醉成了两滩烂泥,不得不请自己来照顾。
而路西法多本来就已经因为极度疲劳陷入了昏睡状态,却因为这两个家伙的打扰不得不缩短了珍贵睡眠时间,一定也给他添了不少麻烦吧。"路西法多,你那之后又睡了吗?"
"还是睡了啊。那之前也睡了一阵,加起来大概是五个小时左右吧。后来被尼可的梦话给吵醒了,接着就去准备计划的事情了。虽然一大清早就把拉克罗中校和阿真叫起来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托他们的福,计划在中午之前就能进行了。现在工作告一段落,正在休息。打电脑战精神很疲劳的呢。"
在抱了个够本之后,男人终于解放了那只有着软软的卷发的小白兔。
但这次换小白兔反过来抓住了男人的手臂:
"说梦话?他说什么梦话啦?"
"不可以!绝对不能说出来!"
在交替地打量了慌忙从沙发上站起来、红着一张脸大叫的拉斐人,和脸上写着"如果是能用来嘲笑他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的白氏之后,路西法多开口道:
"尼可在无意识的状态下,说了一句可以让我很清楚的怎么看我的话。话又说回来,我去帮本盖毛毯的时候,本也在梦话里说出了一个微妙的相同的人名哦。"
"呜哇!"
卡加也红着脸跳了起来。
看起来两个人都猜到对方说的是什么话了,一起闭上了嘴,不再追问。
萨兰丁忽然感觉到了一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这一点,黑发的大尉坏笑着补上了一句:
"没关系啦。反正那是医生的话就绝对不会说出来的梦话嘛。"
"就算你给我这样的提示,我也还是猜不出来,而且为了卡加的名誉,还是从此保密的好。说梦话是不可抗力,就连我也没听过自己的梦话呢。要不然的话,下交我们就一起睡个觉看看,再由你来告诉我我都说了些什么吧?"
魔鬼医生那大胆的发言顿时引来了一片惊叹。
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出这种话来,就是再迟钝的男人,多少也会有点动摇了吧。萨兰丁的用意就在于此。
可是,男人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美少年跟屁虫BROTHERS就一齐发出了悲鸣。
"不要啊--"
第一声是两个人的合唱,接着他们就你一句我一句的怒吼起来:
"才不要理那种糟糕的老头子啊!"
"能和大哥一起睡的只有我一个人!"
"人家才明明又年轻,又可爱,又有一头闪闪发亮的卷发的!"
"明明都这么倾慕你了,为什么还不理睬我啊?"
"大尉--"
沐浴在两位医生投来的无情冰冷视线下,计划主官顿时陷入了恨不能挖个坑钻去的窘境。
而指望不上的外部支援者呵呵的笑着,又加上了一句无责任的调侃: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可是你选择成员的标准,不会真的就是脸蛋吧?"
"选择基准是能力。成员里不是还有海因斯军曹在吗,我想这应该就很好的说明了问题的。"
"你就找不致于更正经一点的人才了吗?"
"你的话真是原封不动的表示了我现在的心境。尼萨里医生。"
"糟老头子这句话带有侮辱性。虽然我并不以自己的年龄为耻,但是也并不想对针对自己的侮辱还发示宽容。"
"都是我监督不力。实在对不起,阿拉姆特医生。"
"诉说自己比轶较年轻可爱这样的言语,正是在向周围的人撒娇邀宠。实在是不堪入耳,丢尽了银河联邦宇宙军军官的面子。"
"我发自内心地向您表示道歉,长官!"
发觉到就是斥责低头哈腰的大尉也解决不了问题后,两个人以低沉的声音商量了起来。
"这么说来,我们最后的态度也许的确是有点太温和了呢。"
"所以才会让那些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的年轻人小看了我们吧。"
"那么就多多少少的给们们一点点教训吧。"
"让我施展一下久违了的身手好了。"
你你你你们在说说说说什么啊--算我求求你们信手好不好,才是计划的第一天啊!(←路西法多内心的叫喊)
两位军医的阶级是上校和中校,也就是校级军官了。如果他们要以侮辱上司罪对这两个笨蛋进行教育性处罚的话,身身尉官司的路西法多是绝对不能表示异议的。可是唯一能担任调停的来自中央本部的精英军官,却是一副超级期待接下来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连眼睛都在闪闪发亮。
最后拯救了陷入走投无路的危机的中层管理人的,是请求入室许可的呼叫器。

"啊,一定是梅莉莎!是送尼可拜托她送的午饭来了吧!"
"请讲"
拉斐人以一副很明显的嫌妨问搅了好事的态度,悻悻地回答道。
"我是瓦鲁多·休密特大尉。我送午饭来了。"
"......这哪里算是绝密计划啊?"
"你还好意思说这话。"
尼可一边按下开门按钮一边嘟囔,路一点一滴支多则以完全放弃的态度无力地回了他一句。
到底是谁又是因为什么倦的理由诅咒了这个基地啊。
"哟,路西法!工作辛苦了。我在食堂碰到莱拉,因为她没和你在一起,我就问她怎么了--呀啊啊!变态医生!!"
两只手提着保温箱高高兴兴地走进来 的瓦鲁多,在发现在萨兰丁和卡加的瞬间就发出了惨叫。
一把抓住马上就转身想逃的朋友的手臂,路西法多向他哀求道:
"拜托了,小瓦!我现在面临大危机了呢。虽然我知道你不要,但是证请你暂时留在这里啊!"
"我才不要,你就饶了我吧!"
"我求你了。你只要等到梅莉莎来了就好。"
"咦?梅莉莎要到这里来?"
一听到自己还恋恋不舍的前妻的名字,瓦鲁多的态度就立刻软化了。看到了一丝生机的路西法多立刻紧抓这一点劝谕道:
"对对对。尼可拜托她送饭来给我们了。现在起来东西要多了,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我想她马上就该来了。"
"我觉得我会怕得咽不下去--"
"那至少能喝杯咖啡吧!--啊,对了,小瓦你也要去宇宙港那边执勤吗?你不是刚值完夜班要轮休了吗?"
说到这里,路西法多这才放开了紧拽着瓦鲁多的手。
瓦鲁多把放着午餐的保温箱递给了真人他们。"本来应该是这样,但是我的副官司玛丽亚拜托我跟她换了班。她丈夫休假的时候跟附近的小孩玩,结果被传染得病了。病名叫什么什么来着?我给忘了。她毕竟才刚新婚,既然她说要看护她丈夫,那我能说不吗?不然她可是会恨我的哦!"
"和那样的女性结婚,估计他不是个很有包容力的父亲型年长型男人,就是个什么也没考虑的小鬼吧。为了周围的人好,我祈祷是前者,可是现实来说应该是后者才对吧。"
"八九不离十吧。她丈夫是其他中队的副官,因为有个比较奇怪的兴趣,所以挺有名的。说得好听一点是收集爱好者,说得不好听就是OTAKU了。听说他收集了山一样多的哄小孩的特摄节目的商品。有流言说他会玛丽亚结婚,就是因为独身军官用的宿舍已经放不下那些收藏品了。虽然说是流言,但是满有可信性的哦。"
瓦鲁多和平时一样披露了他身为情报通的长处,附带用鼻子哼了一声。
"他会跟邻居小孩玩,不会就是在玩模仿宇宙战队或者浏览战队之类的游戏吧?那小子根本跟小孩子是一个档次的呢。"
"反正他也没给谁添麻烦,只要玛丽亚幸福不就好了吗?两个人都是小孩子个性,这不就是天生一对了麻。"
"啊,原来如此。还可以这么想啊。的确也是,只要他们自己不生孩子,那生活不就一点问题也没有了吗。......反正我是离过两次婚的人,也没有资格对别的夫妇说三道四啊。"
也许是刚才提到了梅莉莎的名字的关系,瓦鲁多多少有点消沉。路西法多安慰着朋友,而旁边的尼科拉伦把两位医生请到沙发上落座,又礼貌性的给他们倒上了茶。
美少年跟屁虫们极端不满,但在萨兰丁的一瞪之下,两个人顿时小脸苍白,浑身僵硬。
因为职业的关系,医生们都有着比别人多一倍的忍耐力,可是他们的性格却都并不怎么宽大。尤其是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鬼头,他们是特别的讨厌。
虽然路西法多可以对他们无所顾忌的有话直说。但那是建筑在他的实力,和已经确立起的友好关系基础上的。
萨兰丁身为蓬莱人,会让地球人产生本能的恐惧感。而卡加也有着超能力,要教训人类对他来说也是轻而易举。
自从觉得针对军医院院长维安·尤的打击没能发挥太大的效果之后,两个人就没有再对什么人进行过精神上的威吓了。
那么这次就来个时隔许久的重出江湖,把这两个家伙吓到哭吧。卡加如此决定之后,忽然又想起之前曾有不少人因为情绪不安定而退出了军队的事情来。

他向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外科主任耳语道:
"呐,萨兰。如果我们现在把这两个小鬼弄哭再赶出军队去的话,那家伙会不会困扰啊?"
"他会困扰,而且会很困扰的。因为谁也不会把一堆没用的家伙特地都弄到这个房间里来啊。"
"那就没办法了。我们只好手下留情一点吧。"
卡加身躯垂下眼睛,作出忧郁的表情。
听了这几句话,尴尬地瞟着医生们的两个年轻人的脸上天时失去了血色,开始冒出冷汗来。特别是帕我里克,他把眼睛都睁成了大大的圆形,像是喘不过气一橛的大口吸着冷气。
这时候,拉斐人以柔和的精神传感打断了卡加的思考。
"对不起哦~。关于这件事呢,因为小朋友们今天下午还有工作要做,还请不要给工作造成障碍哦。"
"所以我们会手下留情啊。"
"嗯,我知道了。谢谢。"
传感之后,正在用精神感应给地手施加着精神负担的卡加便停止了感应。他已经发现帕多里克·拉塞尔马上就要陷入混乱状态,就想起耐性也是因人而异的事情来。就是尼科拉伦不拜托,他也会住手的。
情报军官走到饮料供应机前面,把几杯红茶放在托盘上端了过来。在把红茶放在医生们面前后,又转向满脸惊恐的年轻军官们问道:
"你们怎么了?两个人脸色都好差啊。"
"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就--不,什么事也没有......"
关于这两位军医院的医生,基地里流传着许多许多的传说,帕多里克不是没有听过,但并不放在心上。但是近距离的接角了他们之后,他彻底地改变了自己的认识。
而在宇宙港的特殊任务中与萨兰丁见过面的真人也是,在小看了魔鬼医生这一点上,他跟帕多里克差不太多。
两位军医院的医生有着很明显的与地球人属于不同种族的异质之美。不只是发色与眼睛颜色这些一目了然的部分而已,就连那白晰的肌肤的质感,与地球人的都是那么不同。不同到让人吃惊的地步。
对地球人来说,能够分类在白晰肤色范畴的人,因为皮肤下面流着血色会透过皮肤显现出来,所以面部看起来是粉红色的。
而萨兰丁那珍珠一样散发着淡淡光泽的肌肤,还有卡加那陶瓷一样光洁的肌肤,都与地球人分类为白色、看起来却是粉红色的皮肤不同,都是纯粹的白色。
他们不但拥有这样的肤色,还拥有着非常端整的面容,看在地球人的眼里,他们就算是人为制选出来的东西一样。看着他们,就会感觉到一种仿佛等身大小的人偶活动起来卫样的不自然感,这也是地球人会对他们如此畏惧的原因之一。
何况他们还不只有着与年龄相符的沉稳、对工作的自信,还有着腹中空空的人类所不可能拥有的压倒性的存在感。
在正面面对他们之后,两个美少年跟屁虫立刻就知道了自己不过是个毛头小孩而已。他们的背上级阵阵的冒出凉气来。要不是有路西法多他们在场,他们一定撑不了几分种就争先恐后的逃出房间去了。
他们现在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了,不管听来多愚蠢的谣言,其中也会包含着几分真实。但是暴言都已经说出了口,想收也收不回来,现在要后慢也迟了。
难怪传说里总是包含着"不角犯鬼神,鬼神就不见怪。"这么一句的啊。
可是这里却有个胆子上长毛的家伙,他即使面对着降灾的鬼神也面不改色,还能把他们当成朋友来交往。这该说是单纯的没神经呢?还是因为他的名字就是恶魔之王的名字呢?
路西法多根本就不知道在他背后进行着的无须言语的制裁,继续跟要好的朋友聊着天。
"--就因为这样,我就先把中队交给莱拉一个人了。反正第三期是深夜勤务,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的啦。......我是这么希望的。"
"对她来说有问题的是你才对吧。这种状态会持续多久啊?你自己也不知道吧?"
"如果只是收集情报的话,应该会很快的。接着就是分析这些情报需要多长的时间,等进入分析阶段的时候,我希望能再增加几个人就好了。"
"听起来好像很好玩的样子哦,害得我都想来给你当修补了。可是就是跟不会打电脑战一样,我也不擅长分析情报的。还是请情报科浙几个要员过来的好吧。"
听了他的话,路西法多吃了一惊,马上回问到:
"情报科?我们这里有这个科吗?看组织图的时候根本就没看到这个配置,我才自己叫了几个 人过来的。而且既然有情报科在,为什么连副司令都不跟我说一声啊?"
"咦?组织图上没有吗?开玩笑的吧。我们这里可是担任首都卫戍的基地啊,怎么可能没有情报科呢?好比监视行星军队,察看有没有暴动的可能性啦,监督行星政府或者议会是不是机能健全啦,有没有人操纵媒体进行情报操作啦这类的事情不都是情报科的工作吗?要是我们的基地没有情报科,那可怎么办?"
"这话你问我?我才到任两个月而已耶,小瓦。这个时候就要请连续勤务了四十年的基地活事典出马了-
-阿拉姆特医生!"
手拿着红茶茶杯的萨兰丁转过头来看着他。
"什么事?"
"这个基地居然会没有情报科,这对担任首都防卫的组织来说不是很不正常吗?请问你知道些什么吗?"
"在我刚到军医院就任的时候,情报科是存在过的。我还为隶属情报科的军官做过腹膜炎的手术,所以能确定这一点。可是在不久之前,基地为了削减经费进行了组织改革,我听说情报科就被合并进通信科去了。"
这根本就是会严重降低基地机能的荒唐处置,可是对这个贫穷的基地来说,却是很现实的事情。
路西法多和瓦鲁多听得一时无语,这次卡加开了口:

"奥斯卡休塔大尉。我想你还是对上了年纪的人嘴里说的‘不久之前'多留心一点的比较好。因为那已经是十五年前的事情了。"
"你还不是一样这么说话吗。"
"因为我刚被人说过啊。三天前,我跟护士长闲谈的时候把十年前的事情说成是‘最近',结果被她笑得好惨呢。"
"是的是的!我也在说三十年前的时候说出了‘前段时间',结果被人家吐槽我说‘那都是好久好久前的过去了好不好'呢。"
尼科拉伦也插了进来,怎么看地都是两件美青年和一位美年的医生们彼此点着头,一起快乐的笑了起来。
而外表与实阮年龄没有差别的两位大尉对此没法发表任何意见,他们把话题又转回了从哪里去找进行情报分析的应援要员这个悬案上。
"既然情报科和通信科合并了,那么通信应该也应该多少也担负了起了情报科的任务吧, 现在是不是也还具有这方面的能力呢?"
"我觉得还是不要抱期待比较好吧?通信科的事情我想问过会儿就过来的梅莉莎就好了。啊~,真是越了解就越觉得这个基地讨厌啊!不过自从小路你过来了之后,现在已经多少变得有趣了一点呢。"
"根本是有谁诅咒了这里才对吧。--现在脖子还真的有点饿了,小瓦都买了什么东西来啊?"
"三明治。"
"正好适合着分着吃。在追加的东西送来之前,我们就先填填肚子吧。"
瓦鲁多偷眼看了沙发上坐着的年长三者三人组,然后无力的遥了摇头。
"只要那两位进入我的视野,就会给我造成相当的压力了。现在一天始你害怕的善也过去了,我还是回去吧。"
虽然那三个人是在和悦的笑着,但这根本不能作为和平的证据。因为这些家伙们是可以带着笑容切开人的身体,开心地为人下毒,或者愉快的放起火来的。
但是为了报答真心诚意让送饭来的朋友的亲切好意,路西法多闭住了口,并没有把这些会扰乱心中安宁的话告诉他。

就在路西法多再也找不到挽留朋友的借口的时候,请求进门的呼叫器恰好适时的响了起来。
拉斐人使用了精神感应能力,确认了走廊上的人是梅莉莎·兰格雷,于是连对答的工夫都省了,直接打开了门。
配属于第六连队的通信科中队长都没法腾出一只手来整理一下弄乱了的红色卷发,两只手提着大量的东西走了进来。
女军官属于那种会以毫无破绽的化妆强调自己的女性物质的类型,无论什么时候看来,她都像热带兰花一样华丽。
"抱歉晚了给你们送来。小卖部的人比想想的还要多呢。"
路西法多快步的走了过去,从她的手中接过了包袱。帕多里克和真人这两个年少组的成员也急忙站起身来,帮着主管把送来的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因为每天都亲眼目睹,梅莉莎深知军人、特别是男军人们的食欲到底有多旺盛,所以她送来的食物分量相当的重。但其中却有一个袋子,轻到非常显眼的地步。
"那是一次性的盘子、叉子还有纸巾啦。因为你们以后也要用,所以我买了很多。"
"谢谢。只有女性才会这么细心地着想叫。我就根本学不来。一共是多少钱?"
"不用啦,是我送给你们的。话说回来--"
梅莉莎缓缓的扫视了一下挤着七个男人的房间以她特有的歌唱一样的口吻说道:
"我所踏进的这个房间是天国的花园吗?这里开满了各有特色的美丽鲜花啊。简直就好像在做梦一样~......哎呀讨厌,里面还混着一根杂草呢。"
听梅莉莎说了这句表示扫兴的话,瓦鲁多忍不住生起气来。
"你说杂草是在说我吗?难道我是杂草?"
"啊啦,休密特大尉。难道你有在这些成员中间还能把自己当成是花的自信啊?"
"好了好了。虽然比起那群肌肉猩猩是少了几分闷热,可是说到底不过也是大男的集团罢了。在如此缺乏滋润的情景里,您的来访对我们来说就是旱天里的甘霖啊。"
过来劝解的路西法多以相当真切的心情这么说着。除了帕多里克·拉塞尔之外的所有人也都异口同声的表示的赞同。
"大家都好会说话哦。能被你们这么夸,我当然也很高兴啦。好,都来吃中饭吧。因为你们做的是头脑工作,我想还是能马上转换成葡萄糖的米饭类食品最好了。"
"啊!是饭团和海苔卷!太谢谢您了,兰格雷大尉。都是我最喜欢吃的东西呢。"
真人·密斯卡西拉露出了路西法多以外的人都绝难一见的满面笑容,向她道着谢。
卡加则很认真的盯着海苔卷上下打量:
"我们医院的小卖部是把这个东西贴上‘米饭卷'的标签来卖吧,不过这也是有生以来的一种吧?我挺喜欢这种微微有点酸的味道的呢。"
"咦咦?原来本来就是这种味道啊?我们科的护士们老是吵着说小卖部没有好好冷藏,弄得我也以为是坏掉了,就给扔了呢。嗯大失败,太浪费了啊。"
外科主任与他那耽美性的外表实在不太相合地,对自己扔掉了能吃的东西而受到了相当大的冲击。
卡加身为同行,深知对经常被逼迫到极限状态的医生来说,食粮的问题是相当得要的,所以他对朋友的体验深表同情。
"原来如此,怪不得只有这个会被剩下呢。那是因为用了白醋才会有酸味的啦。只要看看标着原材料的标签就会知道了。"
"说到实话,我觉得很震惊啊。想想就觉得太不甘心了。"
"我很理解你的心情,阿拉姆特医生。那么,今天就请把之前没有吃到的份都补回来好了。来,请洗手吧。"
尼科拉伦把一次性的盘子和叉子从袋子里拿了出来,开心的催促着他。
围着食物高高兴兴的吃饭是和年龄没有关系的。
梅莉莎微笑地听着男人们无邪的对话,带着笑意仰望路西法多。
"你的发型变得好奇怪呢。不过是这样看起来比较野性,也挺不错的。"
"这是莱拉的失败作品。她说只要买把叫什么削剪还是薄剪之类的剪子就能弄好的,可是在她这里那里的剪了一阵子后,就变出这个不知道在搞什么的脑袋来了。"
"如果整体上都再剪短些的话,看起来就不会那么蓬乱了吧。"
"可是会跟后面留下的长头发更不平衡的,还是就这样算了。"
副局长鲁多伸手过来,轻轻捏起一绺他一直很在意的后面的长发。
"这些头发根本没动过吧?你为什么只在这里留了长头发呢?"
"因为要这样用啊。"
路西法多觉得用解释的太麻烦,直接用那些头发卷起了朋友的身体把他吊志了三十公会高。
但是瓦鲁多顿时因为惊讶和恐惧变得脸色苍白,见了他的表情,路西法多就为自己的草率举动而后悔了。
虽然马上就把瓦鲁多放了下来,但是他因为被超乎人类的力量所操纵的冲击感而踉跄地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身后的椅子而瘫坐了下来。
在宇宙港的自爆事件发生的时候,瓦鲁多曾经通过屏幕看到了路西法多的空间移动能力。现在对方把这种力量向着自己使用了出来,他自然会受到震惊了。
友盆地 剧烈的动摇触到了可以说是路西法多唯一的脆弱部分。
可是女性却在这个时候发挥了她的坚韧。
梅莉莎那嫩绿色的眼睛闪着光彩,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感动说道:
"实在是好精彩的把戏啊。不只是莱拉,我都想叫‘再举高一点!'了呢。看着就觉得好有趣哦!"
笑意在路西法多的脸上慢慢的扩展开来。刚才她所说的话,有一半是她在敏感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情后,为了宽慰自己所说的吧。
他弯下修长的身体,在她的脸颊上亲吻了一下,又在她的耳边低低地耳语道:
"你真是个配瓦鲁多太可惜了的女性呢。"
"既然你这么想,那么就陪我过一晚吧。性感声音先生。你知道吗?女人是通过耳朵恋爱的哦,不管你戴的是护目镜还是面具,你也一样能夺取女人的心呢。"
"不好了啊。没想到我也会有把友情和女性主在天平上权衡的一天啊......"
正在两个人用低低的声音对话的时候,他们的背后突然传来一声把倾向了梅莉莎的天平一口气拉回瓦鲁多那边的悲鸣:
"这这这这个是--!紫色天堂4726年7月号!"
瘫到椅子上的时候,他觉得有些不对劲,才发现自己把放在上面的一本书坐在了屁股底下。他平息了动摇之后站起来,看清了那本书的标题。
在目睹了瓦鲁多因为杂志而现出的恐怖形相的瞬间,路西法多就什么也没想的爆笑了出来,梅莉莎也是。
这样一来,他们就都领悟到两个人都读过那本杂志上的某篇小说了,在不疑难问题的交换了一个同意的视线之后,他们再次为自己的行为而喷笑了出来。瓦鲁多扔下杂志,向着黑发的朋友就蹿了过去。
"你看过了看过了看过了吗吗吗--?"
通红着脸的瓦鲁多以恐怖的势头逼问着路西法多。
虽然路西法多是很想冷静的回答他,可是朋友那激烈的反应让他更是忍不住笑,连说句话都是语不成声。他被执拗的要求着回答的朋友推搡着,直到背就贴到了墙壁上。
《紫色天堂》的牺牲者双手紧抓着朋友的胸口,激烈的摇晃着。
"你读了那个吧!就是那个那个那个!!"
虽然不是不想去阻止前夫对朋友不讲道理的施暴的行为,但梅莉莎也为对方那非同寻常的错乱笑得要死,根本做不出回应来。
她把手撑在沙发上蹲了下去。
"化、化妆......要、要掉......掉了......"
本来已经去饮料供应机附带的洗面台边洗手的人们,听到这突然的骚动,都转过身来看是发生了什么。
咱西法多为了收拾这个事态,只得集中起了仅剩的全部自制心,拼命地压抑住了笑意的爆发。

他能理解瓦鲁多改变面羞成怒的心情。虽然自己还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但这就和被人看见羞处是一样的吧。虽然只要冷静下来,把那想成是和自己完全没关系的东西,丢着不管就好,可是在读那个小说时的愤怒与羞耻、屈辱一旦苏醒过来,的确是会让人暴走的。
"你冷静一下,瓦鲁多。谁也不会觉得那是实话的啊。只不过小说里的人擅自起了和你一样的名字罢了。"
"既然是那样......既然是那样,那干什么还要笑成这样啊!你跟梅莉都是!你们一定是在心理想着那就是我来看的吧!"
瓦鲁多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悲痛。
--不可以笑,不可以笑哦,路西法多。如今可是事关你的友情的时候。只要是男人,就绝对不能笑!
拼命对对自己这样说了之后,路西法多尽可能酷酷的答道:
"怎么可能。"
"就是啊,首先那本书出版的时候,你不是已经跟我结婚了吗。要我怎么想成是你啊。笨蛋。"
梅莉莎也鼓起了一些力气,重新站了起来,为路西法多作了援助。
"我的名字给用在了那种东西里,而这让我的心情绝望到了什么程度......你和梅莉都是根本不可能了解的......!"
"我了解的!不管是谁被XXX的话都会讨厌的啊--......!"
扑哧。
大失败。举出具体例子来只会让自己想起来而已。--已经不行了。已经止不住了。我要笑死了。谁来救救我啊。
望向再次爆笑出来的路西法多和再次恼羞成怒的瓦鲁多的所有人的视线,都充满了深深的怜悯。
就连平时总是鼓劲无责任的旁观骚乱的尼科拉伦也是。这次他比军医院的两位医生还要对被近回味起过去的不幸的瓦鲁多·休密特报以更深的同情。
"都是把那种书带到工作地来的路西不好。正好借这个机会给他一点教训。"
周围的人对拉斐人那冷冷的话表示了一致的同意。
"为什么你笑得出来啊!一个大男人被下了药绑架到地下室里监禁起来,然后被捆在床上,被塞进XXX,还被用鞭子抽,被铁链锁着,用带XX的XXX上。然后还有XX呀!XX!这到底是哪里好笑啊?嗯?你说说看啊?呐,你说这根本笑不出来啊!"
虽然背转了身体,但还是听到了前夫完全是迁怒地责备着朋友的话,梅莉莎已经笑到无法抑制,用手直拍着沙发的靠背。
--的确是这样,他说得一点不差。亏这个这记得这么清楚啊~
一只手捂着嘴巴的路西法多感到,如果自己再被继续这样责备下去,那真的会有窒息而死的危险了。可是笑得太过分的身体已经用不上力气了。
想要逃跑而扭动着上半身的他的腿,和抓着他不让他逃跑的瓦鲁多的腿绊到了一起,两个人都失去了平衡,扭在一起倒在了地板上。
"好疼......"
虽然摔倒了,瓦鲁多还是没有放开对手的胸口,他骑在了因为承受了大半的冲击而在地上呻吟着的路西法多的身体上。
"为什么,为什么我非得被马克思维路大队长说‘看起来你还不知道女人的滋味的样子,那就让我来教给你男人的滋味吧'不可啊?"
呜哇,好恶心,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背上爬一样,文章里的所有人都颤抖了起来。
由于摔倒的痛苦才免于笑意发作的男人皱起了眉头说道:
"差不多该停止了吧,小瓦。"
"可是你读了那东西笑了吧?我被人XX然后XX还被强行XX,可即使如此你还--"
瓦鲁多的声音之所以会在[这里停止,是因为在场的其他人一起发出了混合着愤怒与痛苦的怒吼声:
你就不要再说了好不好!我们接下来还要吃中饭哪!
路西法多撑起上半身,直视着瓦鲁多的脸孔。
"起来啦,小瓦。我看了这个会笑,是因为内容实在是太荒唐滑稽了。而听了你说的话会笑,是因为觉得为这个大闹的你很好笑,是因为觉得为这个大闹的你很好知。我可从来没有把那个真的想成是你而笑出来哦。"
你根本是撒谎--谁都这么想,可是为了避免进一步的混乱,谁也没有说出口来。
瓦鲁多的表情发生了变化。
"你......根本就不理解我的心情......"
垂着头的他所挤出的声音,已经混杂着呜咽了。
路西法多伸出双手,包住了朋友的双颊,温柔的他说道:

"才没有这样的事。我很能理解的。笑得停不下来的事情真的很对不起你。我知道那是你的旧伤,却没想到它给你造成了那么深刻的伤害。对不起。是我不好。这件事你一定是对谁也不能说。一直忍耐到现在吧?实是太可怜了啊。"
刚才还被梅莉莎评价为会让用耳朵恋爱的女人们失魂落魂的魅惑的低音,顿时发近了它那无上的威力。
温柔,甜美,听来又是那么舒适。
不只是女性,听到这句话的所有人都陷入了自己是听到了恋人间的绵绵情话的错觉当中,一起通红了脸孔狼狈不堪起来。
"像这样发泄一下,是不是心情就好了一些呢?"
"......好像是。"
瓦鲁多用细细的声音表示了同意,用拳头揉了揉眼睛。
"像这种架空的笨蛋故事啊,还是大吼一声,或者大笑一顿忘记了的好。知道了你是因为被写进了色情小说才采取这样的行动,谁也不会当真的。--你明白了吗?明白了就去洗洗手,和大家一起吃饭吧。"
"嗯。"
因为屈辱而快要哭出来的瓦鲁多,在路西法多的声音与语言的安慰下终于平静了下来。
所有的男人都带着安稳但并不释然的感觉,把冰冷的视线投向了身为元氏的那个男人。
而交抱着双臂站着的红发美女却产生了与他们不同的感情,她半开玩笑地向着站起身来、掸着衣服上的灰尘的男人明言道:
"哎呀,该怎么说好呢。就是这个结果?因为男人的眼泪而使天平发生了倾斜,那身为女人的我的立场呢?"
"对不起,梅莉莎。下次我在酒吧请你客吧。"
"如果推给莱拉的话,我可不会绕了你哦。"
"一切都听您的吩咐。"
判断戏已经落幕之后,观众们纷纷移动到沙发上,挑了自己喜欢的地方来坐。
他们放好了盘子和喝饮料的杯子。
帕多里克不知道怎么的,心里觉得很不高兴,泄愤似的嘟囔着:
"海因斯军曹真是个笨蛋。如果他留下来,不是就能抓到特大新闻了吗。"
"如果是这个配对的话,应该会很受《紫色天堂》读者里的那些大姐姐们的欢迎呢。"真人也以心有芥蒂的口气接过了话题。
"说不定啊,要攻陷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的最大障碍,其实应该是休密物大尉才对~?啊哈哈......"
代言出了所有观众们的心声的拉斐人堕天使,笑着为瓦鲁多的未来撒下了不幸的种子。
军医院的两位医生默默的用叉子刺着海苔卷。他们是不会说出什么不成熟的话来,但是并不代表没有什么想法。
而去了先面处洗手的路西法多却一点也没有感觉到这种诡异的气氛。他也不管其他人的反应,说起了工作的事情来。
"梅莉莎。我听说过去情报科和通信科合并了,现在通信科还在代行怀报科的某些职责,但到底都是由谁业做什么事情呢?"
"怎么突然说这个啊。我是不知道你想知道什么,可是所谓合并,其实也就是裁员的借口而已啦。至少我是没从前任那里听过这方面的任务。"
"果然~我就觉得会是这样。受不了......"
瓦鲁多发出悲惨的哀叹声,像是在说自己毫不期待一样垂下了肩膀。
"但是在某个特定的分野上,还是有一个集团保持了情报科的谍报能力的哟--"
但在路西法多张口说给我介绍之前,举起一只手说出这句话的梅莉莎就当头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是紫色天堂编辑部啦。那里可是为了把握基地里所有的人际关系而精力充沛的在活动呢。如果不说什么都得通过同性恋这么一层滤光镜这一点,她们掌握的情报精度还是满高的呢。"
"你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在工作上也跟那边打交道。"
"当然了。如果进行特别任务时候的那些成员合适的话,我们也会帮忙的。"
"谢谢你。到时候就拜托你了。总之现在我们先来补充能量吧。"
拉斐人完全担负起了接待员的任务,在他们的座位前摆好了盘子与叉子。
已经在旧式子边上开起快乐的午餐会的三个成员转过了头来。
"路西法坐在医生们中间吧。女士和休密特大尉请坐到对面那个空沙发上。"
在把握了人际关系的基础上,尼科拉伦决定了座位配制,微笑地请他们就位。
三边的沙发上,第一组是卡加、路西法多和萨兰丁,第二组是尼科拉伦和真人与帕多里克,路西法多他们对面的沙发上是梅莉莎和瓦鲁多前夫妇二人组。

真人迅速的向着黑发的大尉递出了盛了食物的盘子。
"大哥请用。饭团之类的东西要用手来吃,这是基本礼貌哦。"
"谢谢。--原来如此,弄碎了就不方便吃了。"
路西法多看了看两边苦战的医生们的盘子,同意了真人的话。
军医们没想到吃海苔卷原来应该用手的,心里想着"既然你知道就早说啊",经纬用叉子戳着盘子上散乱的大卷。
因为座位的关系,献殷勤的机会被真人抢了去。帕多里克很不甘心,暗暗在心里发誓,以后一辈子都不要再吃米饭卷这么野蛮的食物。
一边品尝着盘子里的东西,一边欣赏着正吃得起劲的美形之群,梅莉莎带着满面的笑容说道:
"啊,多么豪华的景色啊。当是看着肚子就觉得饱了呢。"
"你的视线都不会向左边瞅一下吗?"
"那当然了,既然有花园在眼前,谁又会特地的去看脚边的杂草?"
对于心中不爽的前夫的指摘,前妻报以明显的揶揄。
刚才的事情还余韵未散,这伤害了男人的自尊心的回答让瓦鲁多陷入了忧郁。
"挑了这么一棵杂草来做丈夫的可是你啊。"
午餐现场冻结了。连路西法多都停了手,为这不像朋友的一贯作风的暴举而哑然了。
向着女性说出了这种暴言,是不可能不遭到报复的。
拜托你要自爆的话就去没人的地方好不好?男人们一起无演的向着愚蠢的前任丈夫投去非难的视线。打扰别人进餐的行为是最大级别的罪过。
眼光冰冷的女军官司向着瓦鲁多露出了只具外形的笑容,像是说给小孩子听一样,一字一句的缓缓说道:
"自从搞外遇的你向我提出离婚的时候,对我来说你的存在就变成了杂草。"
瞬间冻结。这是连变态医生都会被冻成冰之魔女的最强咒语。
但是脑袋里循环的血液都是防冻剂的勇士,却在这时开始了奇妙的现声直播:
"哦哦!兰格雷选手发出强烈的反击,这是会心的一击!这一招把休密特选手直接打下擂台。他站不起不断出现。他完全不能动弹了!--请问您怎么看这个情况呢?解说员马贝里克先生。"
"谁胜谁负已经不言自明。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倒地不起的休密特选手。现在还是赶快叫医生来比较好吧?阿拉姆物医生,能请您出场吗?"
被拉斐人语调轻快的一叫,虽然明知是别人的事,却也被尖刻的一句话说到僵硬的萨兰丁这才回过了神来。
"医生喊停!再进行下去太危险了。请马上终止比赛!"
"只要快点下擂台进行急救应该还不会以致命。裁判,请不要呆在那里,快点数秒吧。"
被卡加一指,真人也立刻做出了回应:
"......九,十!胜利者是兰格雷选手!"
"这位冠军,恭喜您获得了卫冕战的成功。请您发表感想。"
担任采访记者的是帕多里克。
除了瓦鲁多之外,所有的男人们一致鼓起掌来,交口称赞着常胜的冠军。
以放弃的态度听着的梅莉莎一直在苦笑着,到了这里终于忍俊不禁的笑出了声。
"讨厌啦。这样弄得我好像是坏人一样。男人真是的,一到这种时候就齐心合力来帮同性。"
"因为男人就是这种一下就爬不起来的柔弱生物麻。小瓦都已经被打得稀里哗啦了,你就高抬贵手绕了他吧。梅莉莎大姐姐。"
梅莉莎把视线从哀求着的路西法多转回身边坐着的瓦鲁多身上,以母亲一样的口气说道:
"你真是找到了个好朋友呢。亲爱的,你一定是肚子饿了,所以才会这么神经质的发脾气吧?随便什么都好,吃点东西吧。"
"......我没食欲。"
"只要吃一口,你就会想吃了。你看,这不是还有你最喜欢吃的鳄梨三明治吗?"
瓦鲁多表情灰暗的听了她的劝,颤巍巍的把手向着三明治伸了过去。
全体同心协力摆脱了最坏的状况的男人们,纷纷转换了心情继续埋头苦吃起来。
总之就是要吃饭,不管怎么样都要吃饭,饭乃力量与幸福之源。
"--不是跟你说过,要改掉拿三明治的正中间的毛病了吗。拿中间的话,下面的面包会掉在盘子上的哦......真拿你没办法。用纸巾吧。托住下面就不会掉了......对,就是这样--"
"梅莉。这个放了泡菜耶。"
"你还是讨厌吃泡莱啊?"
"讨厌。绝对讨厌。我好想吐掉。"
"不行哦。我帮你拿掉,把三明治给我吧。"
在她拿起叉子之前,瓦鲁多就把三明治的面包拿来递了过去。
从旁边观察着两个人的一举一动的拉斐人,向旁边的蓬莱人耳语道:
"我想问一下,刚才那些是不是就是所谓狗都不理的夫妻吵架啊?"
"虽然我觉得那是有点超过限度了,但是我非常能理解你说这句话的心情。"
对刚才还被一句话就冻结过的人们来说,是不可能微笑的守护着这对前夫妇温暖的交流的。
卡加也辛辣的说道:
"所以我才讨厌男女间之的争吵的。一点意义也没有,而且又难看。"
"咦?可是对我和莱拉来说,这概本就是家常便饭麻。"
"那只是因为你太不像话了。害奇姆小姐一直要帮你善后才行,所以她才会跟你吵的嘛。要是你把她和他们相提并论,奇姆小姐未免也太可怜了。"
"你说得好过分啊。--哦,中奖了!"
被严历的指出了事实而受到了伤害的纤细男人,却发现自己塞满了一嘴的饭团包的是红烧猪肉馅,不由得又大喜起来。
手拿着红茶茶杯的外科主任深有感慨的说道:
"你的生活方式真的很单纯,就这一点而言,我很羡慕你。"
我可不是只有一个单纯的部分而已哦,一边享受着嘴里的入口即化的肉的美味,路西法多一边把这个反驳吞回了肚子里。
要不是基地里自己最亲近的朋友还对她恋恋不舍的话,梅莉莎其实是现在自己最想交往的女性的NO。1的。
如果没有对于对方的执着,变爱自然是无法成立的。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对谁都很淡泊、去者不追的自己总是好意之上,恋满不满的程度就告终,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不意间,他想起了遥远的--在一个银河系半径之外的行星上的父亲来。
虽然并不能是恋爱,可是明明已经那么执着了,却不能留在自己执着的人身边,那么思念着那个人的心情就只会让自己痛苦而已。
路西法多发现到,自己的淡泊并不只是防止超能力的暴走而已,也是一种多重意义上的自我保护。

绝密计划(现在说不定已经是徒有虚名了)小组的一部分成员,与计划主管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上尉的朋友们的聚餐大会,在热情友好的气氛当中--除了其中一名之外--结束了。来宾们为了不引人注意, 各自拉开距离回去了。
现在房间里的只剩下成员们了,由阶级最低的真人?密斯卡西拉少尉担任餐后的收拾工作,其它的三个向 里面的工作房间走去。
输入了密码之后,路西法多走进室内,把担任外部支持的尼科拉伦叫到了自己的桌子旁边来。拉斐人少校瞥了一眼朋友桌子上小山一样的光盘,蹙起了女性一般的细细眉毛。
"这是什么啊。是以后必须要解析出来的数据吗?"
"是的。我潜入了非法移民街地下宇宙船的网络,偷偷地拷下了那些家伙们用的电脑里的内容。"
"要分析这么多的数据需要相当数量的人员啊。就是叫兰格雷上尉和她的部下都来帮忙也不够的。"
"等空下来之后我来做。我找到了一个能用来做普通模式下的BRAIN?GEAR的东西,怎么都能处理的。"
听了主管不当一回事的回答,外部支持者反而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你可是指挥官啊。我这么说你明不明白?"
"我明白,可这单纯是个效率问题嘛。要整理的这些数据就成果而言还是个未知数,不能长时间占用贵重 的人才资源啊。"
"的确人手和时间都不够......没办法。只好靠你最拿手的随机应变了。不过这可能拖得很长,你要考虑好怎么分配体力才行。就算你再怎么皮实,总还是有极限的。"
"是,长官。"
听了对方的迅速回答,超能力者也就解开了愁眉,说出了讯问昨天晚上袭击路西法多的军官后得到的情报。
"--关于通信科的军官的事情,果然和预想的一样,是使用了专门开发的药物的专家做出来的事情。他没有得到其它任何的情报。而本人对是怎么被做了手脚也没有任何记忆。这样一来唯一的线索就只有暗示 的内容而已了。从他说"我们的计划"来看,我想那个少尉和施加暗示的人是属于同一个组织的。但是却 不是那个探知了你的动向并且进行了联络的家伙。关于那一方面现在正在调查中,还不太清楚。"
"XX。说到底就是紧急事态里用了就扔的棋子嘛。他们到底送了多少这样的人过来?"
"请不要在上司面前使用这么不文雅的字眼。我都说了多少次了。--要泄气还太早了哦。我在确认他的经历的时候,发现他在调任这个基地之前,曾经在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总部待过。"
"这家伙是--"
尼科拉伦微笑着竖起大拇指。虽然这个男性化的动作和他那兼具双性的温和美貌并不太适合,但切实地传达出了他庆祝小小胜利的心情。
"现在就赌在你和O2两个人的直觉上面看看吧?与其不知道要用什么基准去调查,在这里疑心生暗鬼,不如去查办基地全体士兵的履历数据哦。"
"的确有做它一把的价值。--我带了昨天晚上O2送来的资料,你也来看看吧。"
他把亚空间通信送来的情报光盘放进了自己的电脑,输入了自己的暗号后,打开了它。
为了让尼科拉伦换到自己的位置更好地看清屏幕,路西法多抓住了拉斐人的手臂。
"疼!"
"啊,对不起。你的手怎么了?"
"你抓住的地方......两边都留下了手印的淤血印子。以你的握力如果不加调节的话肯定会变成这样的。我当时还以为骨头都碎掉了呢。"
"对不起。都是我太激动了。"
都有一回在愤怒中冲动地弄伤了纤细朋友的先例了,怎么自己还是记不住调节力道呢,路西法多为自己的不成熟而深深反省。
"你没有必要道歉啦。而且我还想这个伤痕永远都不要消失就好了呢。这样就可以把床上的你用力抓住我的双臂、把我拉过去的记忆刻在身体上了--"
"不要啊啊啊--!大哥你好好好过分啊!明明人家都这么仰慕你了--!"
装作在操作电脑的样子,其实是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着那两个人所有的对话。帕多里克·拉塞尔中尉带着哭音从椅子上站起来,以要一把抱住上司的架势飞奔了过来。
黑发的上尉不闪不避,只是伸直了修长的手臂,在那金毛卷卷的可爱部下脑门上来了一个爆栗。
"啊!"
从他冲过来的势头顿时被瓦解,抱着脑袋跳开的样子来看,这是相当强劲的一击。
坏心眼的天使之末裔早就知道他在偷听了,但在看到中尉双手捂着额头弯着腰的模样之后,多少有点良心 发现。
"呜~~~哇~~~,看都不看就能敲个正着,你也真够厉害的了。看起来。就觉得好疼。如果在那可爱的脸蛋 上留下伤痕可就不好了哟,路西。"
"男人的脸怎么样都无所谓啦。勤务中禁止开玩笑,包括你在内!"
"好冷淡哦。我这可是把真心话都对你说了哟?"
被斥责的对手却仍然执拗地作出了成问题的发言,刚剪了头发的男人用手指揉着疼痛的太阳穴:
"尼可。我因为刚才勉强进行黑客工作的影响现在还有些头疼。而且工作还堆得像山一样高,所以就请你控制一点,少说些会继续降低我效率的话吧。你坐我的椅子也没关系,快点把资料看完。"
"是JAV开发公司的变迁啊。......嗯,虽然负责调查通信的是电脑,可是能在完全不同的分类里找到数据组合在一起,整理出一目了然的关系的是O2吧。那么短的时间里亏他能做到这个地步......有个能干过头的 上司还真讨厌呢。"
一边卷动着屏幕上的画面,情报部的军官一边不悦地嘟囔着。
"他可是每天每天都把那么多的部下都叫成没用废物的人啊,要是没有一定的实力,不就糟糕了吗?别忘了他是连碰都不碰就能操作电脑的超A级精神感应者,论情报处理能力跟军用超级电脑MM系列是一个水 准的。他和某个机械白痴根本不在一个次元,要生气也没意义啊。"
"你刚刚是不是说了更让我火大的话啦?虽然我的精神感应对机械没有适应性,可是我个人也能跟普通人一样操作电脑的啊。你觉得机械白痴能操纵小型宇宙船吗?要是我不会操纵各种各样的机械,根本就做不 了这份工作了。"
"啊,这样啊。对不起。毕竟我对你在一般道路上都会遇难这个第一印象太强了嘛。"
"你差不多该忘掉了吧,真是的~~~"
"只要你发誓,再也不把我小时候的工作添油加醋地告诉任何人,我就会试着努力看看。"相信只要有了这个把柄,对方就不会再出尔反尔,于是路西法多提出了这样的一个交易。
把自己的名誉和有趣的话题放在天平上好好称量了一番之后,拉斐人以放弃的表情叹了一口气。
"那我还是继续做个肉脚的情报工作员好了。"
"喂。你就没有一点身为职业者的自尊心吗?"
"这是个准备周到的计划破产啊。这些经过整理的企业也是,外表看起来什么关系也没有,其实全都是属于一个泛银河系复合企业体集团的。那么为什么又必须需要这样的伪装呢。明明有那么多的前例,借助使 用泛银河系复合企业体的整理过程,就是把整个巴米利欧星球都放进口袋里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而且们不是从一开始就买下了JAV公司了吗?"
旁边的路西法多提醒他道:
"不,话可没这么简单。这里可是个相当边境的行星,要回收投入的资金需要相当的时间。既然一点小钱绝对请不动的家伙们会跟这里扯上关系,那么一定是有什么只要不公开,就可以产生相当大的利益的东西 在,不管怎么样都要弄到手。"
"如果问心无愧的话,本来什么都可以正面解决的,可是他们却要那么周到地隐藏起来,这反而奇怪了。这么说来,能让泛银河系复合企业体的高层认真到那种地步,说明地下沉睡的那件重要的宝贝是超级有魅 力的啰?
"是啊,那可是花了那么长的时间拼命地研究出来的梦幻技术啊。只要偷偷地用在军事上,不说能改变历史,至少能改变军事平衡。"
听了路西法多以淡淡的口气说出来的话,尼科拉伦和刚从爆栗中恢复过来的帕多里克一起惊愕得睁大了眼晴。
"你找到那些家伙的目的了啊!"
"不,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目的,而且还有很多不知道的东西。只有没有通过宇宙港的武器这个谜解开了,他们是使用了物质传送装置的。"
"物质传送装置......真的吗!如果有那种东西的话,不是根本就不需要宇宙港宇宙飞船什么的了吗!而且运输的成本也会大幅度下降啊!真了不起。地下的宇宙船居然装备着那种梦一样的东西。一定得把他给发 掘出来才行啊!"兴奋的帕多里克叫着。
情报军官最初也吃了一惊,但是马上开始冷静地检查起对方暴露的情报来。
"隐藏起发现迫降宇宙船的报告,长时间非法使用搭载的装置,这些先不管。重要的是,叫伊维尔的那些家伙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这个机械的原理。如果他们复制出了机器,在其它行星上使用的话,情报部的情 报网是不可能一点点都察觉不到的......原来如此。即使只有这个,价值也高到足够引起泛银河系复合企体觊觎的了。只要搞清楚了原理,就可以打着是旗下的研究所的发明的旗号,赚取莫大的利益了。就算暂 时不对外公开,也可以用来给自己集团服务。他们不只能输送武器,也能输送士兵,搞个政变都不成问题 。如果能在宇宙空间里对宇宙船使用的话,他们甚至可以自由自在地当宇宙海盗了。"
"那东西一开始就不是为传送生物设计的,所以运送士兵是不可能的。伊维尔那些家伙们自己也使用过,应该知道这一点吧。而且他们虽然能操作装置,但是几乎不可能操纵那台主电脑。他们一看船里的情况就 该知道,这艘宇宙船的主人根本就不是人形型的人类,但是里面很宽广这一点倒是正好,所以就擅自改造了作为秘密基地的吧。"
"你侵入了那台主电脑了?"
身为精神感应者的情报军官发现,路西法多听了自己的问题之后无言地表示出了强烈的复杂感情,不由得吃了一惊。
如果以这个强度来分类的话,似乎是属于厌恶的感情,他看来是经历了难以名状的经验的样子。对这个表面上看起来有种种的喜怒哀乐,实际上心里却是波澜不兴的男人来说,这是相当少见的反应。
"如果是被谁命令是没办法,反正我自己是真不想再来一次了。说是非人形型的人类,其实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种类的生命体使用的电脑,要和它同化的压力真不是一般的大啊。--吶,尼可。精神感应者是不是大都很纤细啊?"
"唉?是啊。所以对压力的抵抗力很差,也容易丧失精神平衡。像O2那种长期过着猛烈工作的生活还一点 事情都没有的家伙,根本就是例外中的例外。"
"我老爸不是工作中毒,其实只是单纯的无聊罢了。一般人的兴趣,比如说欣赏音乐或者读书什么的,对他来说情报量太少了,只会让我老爸觉得超级无聊呢。我是因为感情面没有什么起伏,所以不会对那种东西感动,但我老爸跟我也是半斤八两。如果劝他休息一下去听个音乐会什么的,就跟让MM系列去计算九 九表差不多。"
"九九表......这到底是什么情绪啊......"
拉斐人不仅在外交能力上见长,也在音乐、绘画、雕刻等艺术领域发挥了他们极端优秀的天赋。在热爱艺 术这一点上,尼科拉伦也是与同胞们一致的。听说还有人用什么情报量来判断音乐,他几乎无法置信。
"如果银河联邦宇宙军不想失去我老爸啊,就不要乱给他什么休假才对。他太无聊了的话,就会选择周围的情报不断发生变化的活法,也就是说,会跑去流浪。然后过个十几年也不见得回得来。"
由于是从不幸的事情而与之作过精神连接的儿子口中说出来的,这段关于银河联邦宇宙军中央本部情报部部长的为人的话异常地具有说服力。
"......我好像想到了一个前例。在马里里亚多王子因为恐怖事件而去世之后,O2因为精神上受到巨大的打击而失踪......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回来。那其实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难道不是吗?"
对一直深信不疑,那个O2之所以会在如此长期的时间里精神消沉,是因为与王子有着深深的心之交流的缘故的拉斐人来说,这无疑是一场残酷的梦碎。
"......还有利用我对弗莉达的单相思去追踪她的事情也是......我越来越讨厌O2了......"
"你话虽然这么说,可是实际上对我老爸抱了不少浪漫的幻想嘛。"
"打破我那些浪漫幻想的还不就是你们父子俩吗!"
"可别这么说哦。是你擅自抱着那种妄想的,这可跟我们两个没有关系哟。"
帕多里克不知道这些人之间都是什么关系,但是通过两个人的对话,他不知道怎么的就对愤慨的尼科拉伦抱以了同情。
"--也就是说,不是O2和你这样的精神非常粗壮的家伙,就根本没法和那个宇宙船上的电脑接触了?"
"就是我老爸,也不会想碰那样的东西的啦。这是要和有机金属生命体的思考形态同调,可跟那种超丢脸的蹩脚诗人流着眼泪写什么"如今鱼与鸟的心情进入了我的心中。我与天空和大地自由地交流。啊啊,生命是多么美丽啊"之类的情况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呢。"
"有机金属生命体?那艘宇宙船上的人类是这种生物啊!这还是银河系第一次遭遇到有着能建造出宇宙船的文明水准的非人形型人类呢!把这么特异的人类的遗产私藏起来,实在是太不可原谅了!"
拉斐人极度兴奋地说着,而帕多里克·拉塞尔的脸蛋上也泛起了红潮,但却是因为与拉斐人完全不同的原因。
尼科拉伦被这个冲击性的新事实吸引了全部注意,没有在意到路西法多作为例子说出来的那些诗句。但是帕多里克却曾经把与这几乎一模一样的诗句配上风景做成光盘信件,从休假地寄给过自己的上司。
如果对超有男人味的路西法多也做出同样的事情来的话,他一定会低声地呻吟一句"这人根本没药可救了......"就把光盘扔进垃圾桶的吧。
--差点就被讨厌了呢。
不过从他没有发现自己是从一开始就被真心地讨厌了这点来看,他也没什么资格自称是有纤细神经的人吧 。
"不是的哟。创造出宇宙船的,是他们共生了的机器人型人类才对。"
"共生?这么说来,就是有机金属生命体和在一起的那个人类都上了那艘飞船了?"
"刚才我也说过了。伊维尔是改造了他们无法使用的宇宙船,擅自用来作为他们的秘密基地的。而那艘宇宙船就是那个人类的--"
路西法多还没说完的时候,门开了,密斯卡西拉少尉从出入口探进上半身来,呼叫着黑发的上司。
"莱拉?奇姆中尉来了紧急通信。"
"我知道了,谢谢。"
"咦咦~~~话说到一半就走啊~~~?好过分哦,路西法。"拉斐人极其认真地抗议道。
"你要抱怨就去找莱拉抱怨好了。"
路西法多反驳一句,跟真人换了过来,走出了房间。
因为工作使用的房间采取了防止窃听的措施,在房间里是收不到携带终端的通信的。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用邮件联络,如果着急的话就不通过通讯中心,直接联络休息室里的可视电话。
但只有极少的几个人才知道这一点。
路西法多按下了电话的通话按钮。
"抱歉在你工作的时候打扰你。我想你需要补充新的制服上衣,就向供给科申请了,但是那边却说本人不去一趟不行。说是必须得量尺寸。"
"我的尺寸又没变过。"
"我是这么说了。可是那边却严格强调什么这是基地的规则。"
虽然莱拉是通过携带终端在说话,看不到她的样子,但光从她的口气里就能想象得出她刚才耸了耸肩。
"我知道了。虽然在我这么忙的时候还搞这种飞机,可是我已经没有备用的上衣了。我去总行了吧。麻烦你了。"
"哪有。这种时候却没能帮上你的忙,真的很遗憾。怎么样,还顺利吗?"
"现在还好。我侵入了宇宙船的电脑,发现了虽然很笨但是很有意思的东西哦。等我回了宿舍跟你说。啊,谢谢你让瓦鲁多送午饭过来。虽然跟尼可拜托的梅莉莎重了,但是医生们刚好过来作客,我们大家一起开了个午餐会呢。"
"......这哪里算是绝密计划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本来还怀疑这个基地是不是被什么给诅咒了,现在我看已经可以确信了。"
"不就是被穷神给附身了吗?"
"这个不太对吧?就我听过的话来说,穷神并不是什么会附身作祟的妖怪,只是他待在哪里哪里就会变穷而已--......我说你啊,就别开这种司令官听到会昏倒的玩笑啦。"
"我是在陈述事实,不是在开玩笑。"
"那真是对不起。自打来到这里,只要是要做什么重要的工作,准会一次接一次地被人打扰,而、且、啊,还都是些超~~~级无聊的打扰呢。"
路西法多不由自主地学起了梅莉莎的腔调。要强调自己说出的话的时候,或者要加上戏剧效果的时候,这个做法说不定会很不错。
"就算有什么诅咒,也绝对超不过你那个"灾难之王"的恶运的啦。"
"就是真的发生了什么灾难,那也是因为被一大串的打扰弄得迟了作出响应,结果最后才不得不面对最糟糕的事态啊。"
"啊呀,真的糟糕到那种程度吗?"
知道这个一贯自我中心的男人居然真心地为事态忧虑起来,好友大吃了一惊。
"我也并不想背叛拉克罗中校的期待啊,所以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而且现在这边也有了一点收获。可是这个基地实在是穷啊,不只没预算,连人力资源也一样的穷。不过我会想办法克服的。"
"你是打算到哪里去偷了吧?"
对上司在这种状况下会采取什么思维方针把握得一清二楚的副官,问出了一个不言自明的问题。
"现在我还想不到人选呢。我才刚调任两个月而已,都没什么人脉。不过估计是会用的啦,现在我有了特别的选择方法,要挖起角来容易得很呢。"
"挖角吗......不错哦,这个词比起偷别人的人来真是好听太多了。话说回来,你那个"绝密计划"也叫得不错哦,至少比"某某的后宫"听起来正常得多。"
"你这个人~~~。拜托你就别再撕我那好不容易堆起来的伪装了好不好?啊,难道说你就是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本部派过来的间谍?"
一直陪着自己转来调去的副官是不可能与万达克方面军有任何关系的,这是路西法多借着开玩笑在给她传达信息。
莱拉立刻就明白过来,马上回问道:
"有什么根据?"
"O2和我的直觉。而且那里是昨天晚上枪击我的混蛋的前任驻地。这个基地对于发生的事件的反应奇妙地很迟钝。也许大家都觉得这里是银河系边缘的行星,根本没什么军事价值,可是万一有了大事件该怎么办 ?把这个基地的全年预算削减到这么低的程度,是多少会对活动产生一些影响的。这也让我在意起凯依?孔德少将的目的和他的动向来。"
"那么我利用工作空闲时间,给你做一份曾经有过在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本部任职的士兵名单吧。我也会特别调查司令官的履历,还有这个基地的预算分配。结果我用机密邮件送给你好了。"
"真是帮了我大忙了。那先这样,再见。"
结束了通话之后,路西法多因为与副官的交流而被极大地调动出了工作热情,为了能够专心工作,他决定赶快把杂事先行解决掉。
在阶级待遇区别相当大的军队里,下级军官以下的制服都是从成衣里拣出尺寸合适的进行配给的,而军官的军服是定做的。
路西法多的手脚都要比地球人军人的标准长出一块,好在他也属于享受量身定做这个恩惠的成员之一。这可跟一开始就会做得长些的战斗服不一样,军服要是太短了,可是一点也不会好看的。
在那漫长的一天里,路西法多的一件大衣、两件军服上衣、两件军用衬衫都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供给科也了解了这个不得已的事情的来龙去脉,受理了他的申请书。如果上面不批的话,他就要自己出钱去买上 一件了。
如果不趁着现在身上穿的这最后一件出点什么意外前赶快做个补充,那很可能会妨碍到许多活动的。去军官食堂吃晚餐时是必须穿制服的,出席会议或者基地里的仪式的时候也要身着制服才行。
所以上衣的问题虽然是杂事,但却成为了他个人的最优先事项。
路西法多回到了房间,向尼科拉伦和部下们说明了自己不得不中断工作的情况。
"你要去供给科量尺寸吗!"
帕多里克和真人立刻脸色大变,异口同声地叫了起来。
见了他们异常的反应,主管便选择了不会夸张、能够客观地讲述情况的运输科少尉来进行对事态的说明。
"有什么问题吗?"
"是,长官。所谓量尺寸根本就是借口,那里的女性士兵会借着这个场合来进行无所不为的性骚扰。以上尉的话,想都不用想,一定会遭到这样的对待。特别是要做衬衫与裤子的场合,她们会以把人剥成全裸的 势头扑上去的。所以为了避免这种事态的发生,建议您务必要到小卖部去购买成衣。身为她们性骚扰对象 的所有男性军官们都是采取这种方法来自卫的。"
"我知道了。本来还想再追加件衬衫的呢,还好后来觉得还有富余的才作罢了。谢谢你给我这样的忠告......真是的,这个基地里的人都把精力用到超级无聊的地方上去了啊。那些家伙们的上司是谁?绝对会接告状信接到手软吧?"
"那里的TOP是个女性,所有来自男性士兵的诉苦全都被她给扼杀掉了,所以那里才会一点都没有悔改的意思。那里是个密室,根本没法留下证据,而且又是敌众我寡,就是告上去,也是赢不了的啊......"
真人的口气,充分地表现出了男性们对女性暴虐的"忍无可忍,但还是要回头再忍"的残酷事态,催人泪下。
"我知道了。我要过去亲自体验,如果她们对我做出什么过份的举动,我就直接去报告副司令官,让她们再也笑不出来。"
"真是太谢谢了。真不愧是大哥,就是那么值得信赖。人家我也被她们狠狠地羞辱过好几次,心里难受极了呢。"
帕多里克为了把上尉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身上,就以感谢的姿势努力地强调着自己。
路西法多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接向着一直坐在自己座位上的外部支持者说道:
"莱拉说她会负责调查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本部的事情的。小凯那边怎么样了啊?"
"预定明天下午两点到罗麦路氏的宅邸拜访。我们的少将阁下被请出了基地耶。虽然表面上没有说出来,但我怀疑他们的商谈是与罗麦路氏的孙子,万森?罗麦路的身家安全相关的。总之如果再有直接接触的机 会的话,我会进行必要的调查的。"
当着两个部下的面,尼科拉伦不能说自己是用超能力从他人的头脑中直接取得了情报的,便适当地改变了修辞。
"那个阿米的孙子万森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万森?佛朗索瓦?罗麦路,三十二岁,独身。是巴米利欧行星政府的高级官员。宇宙港自爆事件发生时,他搭乘的航天飞机是在那个时候到达的。我找了个借口来调查乘客名单的时候,发现了这件事情。根据军 方独自展开的调查,他很可能就是绑架犯集团盯上的目标之一。孔德少将听到这些的时候,整个脸都白了 。所以这件事情的可信性很高。"
这事路西法多忘是不会忘的。他虽然与这个事件有直接关系,但是当时事件的调查权交给了都市警察,路西法多自己也把宇宙港的自爆事件从一连的事件中切离了出去。乘客名单当时他也看过,但是在那个时点里,基本上没有什么意义。和自爆的女人在一起的男人虽然有营 利绑架的前科,可是他毕竟已经死了,也干不出什么事情来了。而现在他则以不同的视角来审视了这份名单。
路西法多赶快询问了情报军官调查过的这个人物的资料。
"尼可,能请你把你所掌握的这个人的情报说说吗?"
"了解。率领着布莱恩集团的米歇尔?罗麦路氏不但是经济界的巨头之一,他的派阀在政界也有着很大的影响力。而这位米歇尔在一族之中最喜欢的,就是长女的儿子,经济官僚中的精英万森。佛朗索瓦是他父 方的姓氏。他父亲鲁内?佛朗索瓦是现任行星大总统的小舅子,也是经济局的局长。万森本人长得挺英俊 的,但因为他总有一天要和父亲选定的女性结婚,所以在女性关系方面相当的清白。在学都玲蓝的学生时 代虽然有过恋人,但是在毕业之前就分手了。现在在卡马因市黄色城高级公寓布莱恩?爱德华的2301室与 两只猫一起居住。附带一提,他的母亲是集团的建设公司、也是业界中规模最大的米里亚姆股东,也是公 司的拥有人。--就是这样了。其它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亏你调查得这么详细啊。不愧是精英。"
"如你所知,都是被你的父亲大人给锻炼成这样的呢~~~"
"既然坐的是航天飞机,那么就说明是从行星外旅行回来的。他要去的地方还有目的是什么?"
"要去的是行星阿加特,是代表高龄的祖父米歇尔出席亲属的结婚典礼的。不觉得很有用意吗。不能继承事业的长女的儿子成为官僚就受到了如此特别的对待,所以有人在传罗麦路家族想要培养出第一个政治家 来,先还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实际上,父亲鲁内也找他就进入政界的事情进行过多次的商讨,但他以想在退休后从事大学教育这个理由拒绝了。"看着没有看任何数据,就流利地回答出了所有事情的情报军官,帕多里克报以了称赞的掌声。而真人则认为对地位高于自己的人鼓掌是一种失礼的表现,所以并没有与帕多里克采取一致的行动。他们并没有诸如"既然身为宇宙军中央本部的精英军官,做到这个程度也是当然的"这种恶意的想法。
真人本身在决定进入学都求学的时候,受到了周围混杂着嫉妒的冷言冷语,并遭到排挤,那些事情给他留下了很难过的回忆。既然已经赌上了一口气成为了精英,那么多少有些什么,他也会放宽心胸一笑而过的。
即使因为遗传基因不同,大脑方面的能力会有一定的优劣差距,但是这个实力主义的社会并没有这么好混,没有个人的努力和成果的话,是不可能成为精英的。
要做一个中央本部的情报军官,就要付出相当的努力,而且必须要一直显示出能够证明自己是能干的证据才行。换了是自己,恐怕也受不了那么大的压力吧。
"谢谢你,尼可。这些是非常重要的参考数据。明天与少将大人会面的时候,对方就会提起万森?罗麦路的人身安全问题来。换了是我的话,比起母方一族的影响力来,会把话题的重点放在他本人是经济官员这 个问题上。既然他那么优秀,一定对数字非常敏感。正因为他很可能会注意到这个星球的异常,所以才可能遭到极大的危险性,说不定会被绑架和暗杀。"
"这是个不错的提案,值得参考。罗麦路肯定已经从负责宇宙港事件搜查的都市警察那里听了一大堆绑架 之类的话了,但是这些话一定会让他觉得很新鲜的。那个老伯也是巴米利欧星的大人物,说不定已经知道 了什么东西,看来有通过少将之外的别的途径来探索一下他的内心话的价值。"
"那这边就拜托你了。我马上要去供给科,在我不在的时候--"
路西法多说到这里,才发现除掉身为外部支持的拉斐人之外,部下中级别最高的一个居然是中尉帕多里克 ,心里不由得产生了危机感。
虽然真人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是对阶级至上的军队来说,是不能丢下中尉把指挥权交给少尉的。
"--不要侵入防卫度高的电脑。如果有除此之外的事情的话,一切仰仗尼可的判断。"
"是,长官。"两个美少年跟班一起回答。
金色卷发的那个发出了质问:
"上尉阁下。午餐休息时间都已经结束了,而鲍比?海因斯军曹还没有回来。请问应该怎么处理才好?"
"我也注意到了。我没有告诉他这个房间的联络方法。也许他用邮件联络过了。我确认一下,你等一等。"
自己刚刚遭到枪击的指挥官也很注意部下的人身安全。他出了防止窃听的房间,到能接受通信的休息室去,检查了一下携带终端的邮件。
莱拉刚才联络过的供给科的邮件已经来了,其它的没什么紧急的东西,多半都由莱拉处理过了。直接呼叫他本人,也没有回答。想着之后拜托通信科搜索一下海因斯军曹携带终端处在的位置,路西法多 才发现自己没有采取任何反定位的对策。
他可能为时已晚地关掉了携带终端的电源,放回上衣的内袋里,回到了房间。
"没有联络。之后我会再试着联络一次的,如果还联系不上,我就拜托通信科进行定位。"
"上尉阁下,我们这里就不会被别人定位吗?"
"是啊,我也是因为军曹的事情才注意到这点的。真是失败啊。我们午餐前后的时间在休息室里,这段时间都保持着能够联系的状态,所以我想应该没问题。以后进本部大厦的时候,记得不要忘记确认携带终端 的电源。"
"是,长官。"
"真不容易啊。在你回来之前,我先把你留下的光盘小山解决一点吧。还有从刚才的事情来看,大家还是都聚在一起比较好。总之,现在请小心一点不要被军需品科的女性们扯掉裤子,保护你的贞操到平安回来吧。"
身为年长者的拉斐人露出一个天使一样温柔的微笑,说出了进一步削减路西法多的气力的话来。
路西法多不想再浪费更多的时间了,他竖起中指之后,就走出了房间。


[发表时间:2006-9-21 21:21:32]

 

 

 

彩色飞虫

 

 

0 0 [4楼]


本部大厦的后门有一台业务用的电梯,面对着搬运用的停车场。这里与正面的入口不一样,并没有警卫,但是需要出入后门的ID卡。
路西法多取出投进识别装置的卡片时,正好看见通信科的梅莉莎?兰格雷上尉横穿过停车场跑了过来。
她背后的门发出自动的上锁声。
有着一头丰茂的红发的美女军官高跟鞋咯略作响着,一溜小跑地向着这边跑来。
"啊,路西法多!我现在正要到你那里去的。真是的,实在是差劲到家了~~~!我从来没有觉得这么丢脸过!"
虽然她的话不知所云,但是路西法多却得以欣赏了她愤懑得脸色发红的性感姿态,他问道:
"什么事?"
"还什么事,你......啊啊,真是讨厌啊!那副光景又从脑子里跑出来了。真是,我要让你也感染到这种羞耻,嗯嗯。"
红着脸扭动着身体的她,把额头轻轻地贴在一把抱住的他的制服胸前蹭了几下。
虽然是完全放任感情外露的怪异行为,但女性这种生物真的是做什么都好可爱啊。路西法多这么想着,忍耐着回抱住她的愿望说着:
"我想我已经感染到你的化妆品了。制服是黑色的,所以很显眼啊。"
"啊,对不起。都是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我用的是不容易脱落的强力化妆品,蹭上的只有粉底而已......看,已经弄掉了。"
她慌忙放开手撢了几下,的确如她所说,黑色布料上的白色痕迹已经消失了。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
"这说来有点话长......你的计划不是需要协助吗,我就想以我的名义来选拔通信科的士兵比较不显眼一些。因为要为这事情和通信科交涉,还是中队长之间直接对话比较迅速一些,就坐电梯去了本部大厦里的通 信中心。"
"那真是多谢了。我觉得这是个好方法。拉克罗中校那边由我来报告,你真的是帮了我大忙。"
"通信中队的指挥官是常驻日班的,所以我见到了他,交涉本身也进行得很顺利。这个时候来了亚空间通信,当然呼叫司令官的事情也是很常有的。"
"嗯嗯,然后呢。"
如果这个通信是从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本部来的,就要请拉克罗中校帮忙探听一下内容了。绝密计划的主管这么想着,就随口响应了一句。
为了不让高层之间产生疑惑,还是绕过那个虽然这么形容很失礼、但是一看就知道脑子里都有些什么粮子的司令官的比较好。
"这时候大家发现专门用来接受亚空间通信的隔间里有一个表示着"正在使用",推测可能是开合装置发生故障了。然后--这个月在本部执勤的是第一和第二连队,所以隶属第一连队的通信中队的士兵就用手 动闸打开了门。然后......--XXXX!"
通红着脸说着的女军官说到这里,满面怒火地吼出了极为不文雅的单词。
平时早就用惯了这些单词的路西法多自然是丝毫不为所动,但是他的脑海里开始产生了糟糕的预感。
"到底怎么了?"
"是鲍比那家伙!鲍比?海因斯军曹。隶属我的中队的我的部下,现在参加了你的绝密计划的鲍比,与隶属第二连队通信中队的他的未婚妻,在专门用来接受亚空间通信的隔间里在、在做那种事情!就在做到一 半的时候,外面用手动闸打开了门!"
"呜哇......实在够蠢。"
终于找到失踪部下的行踪了。
"到这里还不算完!"
"到这里还不算完啊......"
"因为在这种时候被一大堆的男人看到的打击......那个......她......怎么说,她的......那个......"
梅莉莎的脸已经彻底地红透了,而且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垂下了头去。
"她歇斯底里啦?"
"......拔、拔不出来了!"
双手握成拳头的她下定决心,终于叫了出来。
路西法多在护目镜后面的眼睛睁成了两个大大的圆形。
虽然在跟男人们谈些香艳话题的时候听到过这样的事情,可是从来没有想象过会发生在自己身边。那么鲍比那边一定相当的疼吧,路西法多作为同性,不禁进行了同情的想象。
"那还真是......相当糟糕的情况啊。"
"糟糕透顶。在场的男人们全都在那里偷笑,一点都派不上用场。和我一起的中队长大骂你们在工作场合到底在干什么!气得快发疯。我也是羞耻到不行的地步,真想臭骂一顿鲍比啊!可是,如果没有一个人能 来认真地收拾事态的话,她未免也太可怜了。"
"啊,我和你有同感。"
"总之我先赶紧关上门,把那群笑得要死的男人们从隔间那里赶开。还好除了午休时间值勤的人其它人都去吃饭了。我严厉地嘱咐他们绝对不要让接受呼叫到隔间来的司令官发现这件事情,然后联络了尼萨里医 生。"
"这是很恰当的判断。"
黑发的上尉夸奖着孤军奋战的她。
比起拜托专门的妇产科或泌尿科来,还是通过熟人主任来拜托内科的好,这样比较容易保守秘密。
卡加对刚刚送来午饭还一起聚餐过的梅莉莎也不会冷淡对谈的。
可是梅莉莎却露出了无奈的眼神,叹了一口气。
"刚好就在通信中心,所以我就使用了附近的通信终端。可是听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尼萨里医生......那张华丽的美少年的面孔......像这~~~样,像这~~~样冰冷地笑了一下--"简直就跟狗交尾一样。不但不 分场所就乱搞,而且被泼了一盆凉水就分不开了。"" 与那个毒舌家内科医生交情极深的路西法多能够想象得出那时候白氏的所有口气与表情。
"哇,好毒。可是,不管怎么说也......"
"还有有个洞就想钻......当时作为上司我真是丢脸到家了,我还以为我的脸上会喷出火来呢~~~!"
梅莉莎用双手遮着自己的脸,一个劲摇着头。
"好了好了。班那家伙......不,那只是卡加本人的感想而已。并不是在嘲弄你的,你也知道吧?"
"嗯。可是部下的事态就是上司的责任啊。"
"我很能理解你的心情。我想,这事的原因好像是有一点在我身上吧。--然后呢?"
"他派了内科里嘴巴最牢的护士,带着精神安定剂和局部肌肉松弛剂到通信中心来。可是再怎么限定在小 范围里,那种地方也......那个......也许也会影响到背后也说不定,所以医生叫这边要有一定程度的心理准 备的好。不过他也说效果会在短时间内消失,情况应该不会更糟糕才对,听了之后我放了一点心--总之 ,我就想必须要跟应该在找鲍比的你联络,就是这样了。"
说着说着,梅莉莎的羞耻也缓和一点了,她的口气已经变成了完全放弃的状态。
真是让人忧郁的事态啊。
"谢谢你。真是辛苦你了。虽然对正好在场的上司你来说是个灾难,但是这个结果总比在众目睽睽之下被
要好地一起抬上救护车要好多了。"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需要精神上的复健。她是不用说了,我想鲍比一段时间内是站不起来了吧。"
"那个混蛋!赶这种人手不足的时候给我恩将双倍的仇报!以后不管他是XXX了还是婚事吹了都不关我的事!XX!"
"恩将仇报?刚才你好像也说过原因在你的。"
"那家伙的未婚妻不是紫色天堂编辑部的编辑吗?为了讨她的高兴就偷拍了剪了头发的我的照片。"
红发的美女军官挑起了眉毛。
"在这么重要的工作里干这些?他搞什么!"
"反正也是早晚的事,我就跟他说,绝对不许把计划的内容和场所泄露给女朋友,我就原谅他。午休的时候他说想把数据送给她,就带着笔记本电脑出去了......是打算按照她的希望进行加工吧。"
说到这里,路西法多噗的一声喷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继续说下去。
"某种意义上说,鲍比的献身......是得到了完美的......回报啊......"
"那是在回礼吗?真讨厌~~~脑袋差劲也要有个限度啊~~~"
"可是......事情圆满......相、相当圆满......两个人......恩恩爱爱吧......?这不是......很幸福吗......?"
"开什么玩笑。你可不要说你都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多么重要的工作啊!"
男人捧腹大笑,身边的梅莉莎愤怒地怒吼起来,但是最后还是忍不住也笑了出来。
两个人就这么在本部大厦的后门停车场里好好地笑了一阵。
"啊,真是的,我不行了。能不能请你告诉鲍比那个混蛋,说他不用再回我们这边来也没关系啊?"
"嗯。我也会告诉他暂时不用回我们中队去了。--人家好不容易才补完妆,你又害我笑出皱纹来,而且眼泪都把眼妆给弄花了。我得回通信中心去拿我放在那里的东西。路西法也是要到哪里去吧?" 两个人肩并肩地向着大楼正面入口走了过去。
"我需要制服上衣,要去供给科量尺寸。"
"你说什么?你、你到底知不知道那里的事情啊?"
"是啊。我听说那边有多可怕了。可是我必须得早点弄到新的上衣啊。我会为了全部的男性军官,根据自己受到的对待向拉克罗中校报告的。"
"就算司令官大人再怎么小气,对预算再怎么抠门,也不能拿毫无抵抗的男性军官们来泄愤发泄欲求不满啊。作为她们的同性,我也以那些过于下流而傲慢的家伙们为耻。我不想让那些家伙们对女性至上的你也 做出那些恶劣的性骚扰来,但是既然你已经有了这种觉悟,我也就不拦着你了。代之的,就做出些小小的 复仇来吧。"
梅莉莎招了招手,示意把耳朵凑过来,路西法多听了之后,为梅莉莎的小小复仇法而苦笑了起来。
"鸣哇~~~,我回来之后好像会变得可怕啊。女人真是好擅长在这些小地方使坏啊~~~"
"你就不要摆架子了吧?是你的话,一定能发挥出最大效果来的,你就想着是去讨伐同性的敌人而实行吧。"
"嗯~~~。我想,也不用做到那种地步的吧。"
"软弱的家伙。你试试顶着一副超绝美形再用那么姑息的态度到那里去看看,不被玩个尽兴才怪呢。当然,要是你喜欢一对多的游戏的话,那就正好如了你的意。"
"不不不,我完全、一点也不喜欢那么淫荡的事情。在下现在已经有了为守护自己的贞操不择手段的觉悟。"
听出梅莉莎是在陈述一个实际很可能发生的事态,血色顿时从路西法多的脸上消失。
梅莉莎对此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时她看到一个男人走进了建筑里,便笑着向身边的高大上尉说道:
"有个跟你不一样,最喜欢一对多的男人来了哦。"
"这样的豪杰到底是--......怎么,是马尔切啊。"
在她说出"你认识他啊?"之前,佩带着宪兵科兵科章的上尉就注意到了他们两个。三十岁左右,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体重大概有八十公斤左右吧。虽然对基地值勤的军官们来说,这算是比 较平均的体型,但是那及肩的栗色头发,还有胡渣,却让他一下子大大地超越了平均值。
如果没穿军服的话,他的确是个可疑的家伙,可疑到要马上通报宪兵队的程度。
虽然因为职业的关系表情多少有些险恶,但单论模样的话,完全可以用英俊来形容。因为胡子的缘故,看起来有点野性,也很有男人味道,充分具备了吸引女性注意的性感魅力。
现在他睁大了那双看起来微妙地像工艺品的绿松石色眼晴,指着黑发的上尉叫了起来。
"你这家伙,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让我在这里遇到你就是你的运气--......怎么你的发型跟昨天晚上不一样啦?"
"我睡着的时候拜托了小矮人理发师们,是他们帮我剪掉了。"
"真是蹩脚的理发师啊。你应该在纸片上写上只要"剪短剪齐些就好",塞到枕头底下的。"
"我想头发像鸟窝一样的马尔切没有责备那些小矮人的资格哦。"
"我不是说过不许用那种黑心商人一样的名字叫我了吗!"
昨天晚上,当路西法多在通信中心遭到枪击的时候,接到通报而赶过来的宪兵队指挥官就是这位马尔切洛·阿历沃尼上尉了。
一开始,他比起杀人未遂的加害者来,反而对受害者更看不顺眼,于是对着一个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贫血状态的人进行了执拗的性骚扰。
当时都快要动弹不得的路西法多忍受了一阵子坏心眼的宪兵的迫害。但是领悟到如果自己不全面投降的话,那家伙是不可能会住手的,于是立刻还以颜色。这就是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对这个类型的男人来说,路西法多的复仇是极端的屈辱。他会这么记仇也不是不可思议的。
"小马马小姐,你知不知道小矮人真正的职业其实是鞋匠的啊?"
"谁跟你说什么童话了!还有别乱改别人的名字!"
"哎呀,人家可是为了配合你那女士的感觉做了最可爱的加工哦,你不会不喜欢吧?"
梅莉莎对路西法多那装着傻把宪兵气到咬牙切齿的揶揄话报以了由衷的赞叹。虽然用的是开玩笑的口气,可是又不只是单纯的开玩笑而已。
对像阿历沃尼上尉这样抱着高压态度的男人来说,路西法多那不管什么时候都是我行我素的言行真是会把他气到跳脚。
"不喜欢到家了!不管是你那张脸,还是你说的话都是!在这里碰到你真是个好机会,我们现在就来决一雌雄,看看我们两个谁才是真正的男人吧!"
"你是准夜班现在没事,我可是忙得很呢。要玩的话以后再说吧。"
"哼,想以工作为借口夹着尾巴逃走吗,胆小鬼!看来宇宙军的英雄根本没什么了不起嘛!"这些用来激将的台词未免也太老套了点,于是路西法多也丝毫不隐藏自己烦不胜烦的情绪说道:
"你就别在那边汪汪叫个没完了好不好。知不知道你很吵啊,荷尔蒙胡须男?拜托你多少控制一下你的雄性激素分泌吧?"
身边的梅莉莎噗嗤一声喷笑了出来。
这位宪兵先生是个只要见到女性就立刻去泡的著名花花公子。"荷尔蒙胡须男"对他来说,实在是个合适到爆的绰号。
听到笑声之后,男人这才意识到了她的存在,带着意外的表情嘀咕着:
"梅莉莎·兰格雷。"
"请在后面加上上尉两个字,阿历沃尼上尉。如果你擅自省略军衔的话,会招来周围人不必要的误解,给我添麻烦的。"
"梅莉莎,你认识这家伙啊?不必要的误解是什么意思?"
"怎么可能会不认识,这个人可是从我调到基地的第一天就来泡我的家伙啊。如果任他采取这种厚颜的态度的话,就会被周围的人视为和他睡过了的女人。我死也不要被别人当成那种轻浮的女人。--话说回来 ,瓦鲁多也是从第一天开始就要求和我交往了。"
开朗而又理智、富有女人味、又有着母性的温暖的梅莉莎,的确对男性有着相当的吸引力。但是虽然她很直爽,却不是那种能简单地弄到手的类型,是必须从交往开始,一点点变得亲密的人。
"连交往都不说一句,马上就展开求爱,果然是野兽啊。"
"你说什么!"
路西法多认定这是失礼的做法。在直勾勾地打量了吼叫着的男人几眼后,他向女性的朋友报告了自己的感想:
"小瓦比他好太多了。"
"是吧?"
"你少把我当笨蛋!你是说这么性感的大爷我,居然会输给那种没骨头的软弱混球吗!"似乎这个结论相当地不合他的心意,马尔切洛通红着脸发起脾气来。
虽然被并称为基地两大花花公子,但是论起女性们抱以的好意来,不断结婚又离婚的瓦鲁多?休密特却比一直独身的他来得要高。
当然了,宪兵队的军官对这个评价也是耿耿于怀的。
"难道不是吗?摆在你面前的哪怕是一条金鱼,只要那是条雌鱼,你也一定会去泡的吧。"
"赞扬女性的美丽哪里有错啦!"
居然连否定都不否定,他也够了不起的。
"只要尺寸合适就连螺母都能上的男人可是会被人家讨厌的哦。"
"我才不会和机器人型的人类做呢!"
他本人似乎想以这个回答来表示自己选择范围有限的样子,但是从实质上来说,符合他的择偶条件的,光是这个银河系里就像星星那么多了。
代替不知道该怎么把这种上句不搭下句的对话进行下去的黑发男子,梅莉莎尖锐地指摘道:
"我也讨厌那种看来结婚后会施加暴力的男人。"
"皇天在上!我的梦想可是娶一个和我去世的母亲一样会做饭的美人妻子,组织起一个有一大堆孩子,每天吵吵嚷嚷的家庭的!我怎么会使用暴力呢?而且这个世界上的女性都是女神,这可是我们阿历沃尼家族 的男人血脉相承地继承下来的信条啊!"
"一样差劲。就算你不会出手打人,说到底也是个就在一个接一个地怀孩子的妻子怀着孕、一边忙碌地照顾孩子一边做饭的时候,你却在外面向别的女人献殷勤的那种男人吧。谁会跟这种只顾自己的男人认真地 谈恋爱啊?"
梅莉莎从女性的视角说出来的这番话,一针见血地揭穿了阿历沃尼家族的男人们为什么会遭到女性排斥的原因。
这种毫不留情的一刀两断彻底粉碎了男人的梦想与自豪,马尔切洛顿时消沉了下去。
看着那好像被扔在雨里浑身湿透的野狗一样的模样,路西法多产生了一定的怜悯,便以身为同性的连带感为他作出了辩护:
"的确他作为家人来说是最差劲的那一种,但是作为不结婚的情人来说还不算差吧?反正看着他就觉得热,那在床上一定也是很热情的吧。"
"你说谁看着就觉得热了,混蛋!对!我就是很热情!我在床上可是会以桑巴舞的节奏来刮起十二级的飓风的哦!"
见他真的以跳森巴的节奏热情地摆动着腰,路西法多顿时觉得自己就好像是错误地掩护了脑袋不灵光的大型狗,打从心底感到了深切的后悔。
而刚刚才在通信中心里看到了不想看的东西的梅莉莎,则以半径五米内都会刮起暴风雪般的冰点下的声音回答:
"......你要我杀了你吗?"
"切......反正不过是瓦鲁多?休密特用过就丢的二手货,我才没兴趣呢。"
对这个好胜的家伙本人来说,似乎觉得这不过是没什么意义的台词而已,但是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当场的空气就为之一变。
"马尔切洛·阿历沃尼。"
被那低沉的声音判决一样叫到自己的名字,宪兵的身体顿时颤抖了一下。
因为护目镜的遮挡,看不出男人眼中的表情来,但是他定定地凝视着比自己个头要矮的对手,静静地命令道:
"现在,马上,为你的失言向兰格雷小姐谢罪。"
"呜......"
在宪兵为那近乎杀气的威压感而畏缩的时候,又遭到了进一步的追击:
"我说是"现在马上"吧。"
"对、对不起,是我乱说话!我不是真心要这么说的,只不过是因为不甘心才想要回嘴而已。对不起,我反省!"
"好。"
路西法多大大地点了点头,就好像狗主人看着垂着耳朵摆出反省POSE的大狗一样。
等到那种让人小腹直泛寒气的威压感消失之后,全身穿黑的马尔切洛带着一张因为屈辱和愤怒而通红了的面孔和身扑了过来,双手抓住了路西法多的胸口。他就跟猛兽一样龇出牙齿,狰狞地怒吼着:
"......你这个混蛋......!你当你是谁啊?"
"等一下......住手啊!"
见了真的大怒的马尔切洛那凶神恶煞的样子,梅莉莎苍白了脸。
但是,路西法多却只是微微地挑了挑嘴角而已,他做出了一个半点也不温暖的笑容。
"你还真是个脑袋瓜子差劲的家伙啊。到现在还是不知道自己说了多糟糕的话吗?说到底,你也就是个只喜欢女人身体的野兽罢了,所以也只有只喜欢男人身体的女性才会接近你。像你这样的混蛋居然也敢追求梅莉莎,根本还早了一百万年。"
"闭嘴!大爷我就是让尽可能多的女性获得快乐为宗旨的!你敢对我--疼死啦!"
在脑袋顶上挨了一记爆栗后,马尔切洛放开了对手的胸口,抱住了头。
路西法多向女军官说道:
"梅莉莎。就请你来告诉这个白痴,他与瓦鲁多到底差得有多远吧。"
"他有值得我发这个善心的价值吗~~~?本人不是也说了吗,只要满足他的下半身他就高兴了。算了,既然路西法这么说的话,我就勉为其难一次好了。"
"这小子根本就不会用大脑,所以弄得不好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的。虽然他很爱嗥叫,但性子基本上还算直爽。接下来就要看主人怎么调教了。"
已经彻底被当成狗来看了。
调教得不好的狗的确是会给社会添麻烦的,梅莉莎想。从他刚才说的话来看,他应该是在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那多半就是双亲的教养方法出了差错吧。
"阿历沃尼上尉,对你来说,只要是女人,都是一样的对吧?瓦鲁多却是会看人的呢。你觉得只要这么说话,那么是女人都会高兴,可是瓦鲁多却与你不一样,他是会考虑到对方的性格与爱好再开口的。虽然都 是一样的爱花心,爱拈花惹草,但是女人还是希望这个男人与自己在一起的时候,能够只想着自己,这样 的男人才算比较好。你是以与女性发生关系为最终目的的,而瓦鲁多却是以让女人高兴,让她喜欢上自己 为最终目的。说到底,这不是身体的问题,而是心的问题。爱对方,就是看到对方高兴,自己也由衷地感 到高兴......就是在结束的时候,自己会感到心痛的那种地步。"
最后的话,似乎有一半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不是身体,而是用心去喜欢,这句话已经深切地传达出了离婚给她带来的伤痛。
看到她压抑着内心的心情而作出的悲伤的微笑,一点也不想让她露出这种表情的男人们顿时慌了手脚。
"兰格雷上尉。那个......真的很抱歉。都是我说了最差劲的话,我发自心底地向你道歉......的确跟你说的一样,我想我确实没有去看对方这个人。我现在已经知道了,正因为我轻视了对方,对方才会轻蔑我的。 谢谢你把这些告诉了我。"
马尔切洛,阿历沃尼的确和路西法多说的一样,显露出了"基本上性子很直爽"的优点。真挚地表示了歉意。
梅莉莎也从经验中知道,男人因为自尊心,是很少会向女性道歉的。所以阿历沃尼上尉的歉意让她更正了自己的看法,把对他的评价向上调高了不少。
接着,她也在心中为一眼看穿如果女性不直接说穿,对方就不会老实听话这一点的黑发男性朋友加上了一枚勋章。
他们同样身为中队长,就是不能照看到手下的每一个士兵,也必须要具备了解部下资质的能力。了解自己的部下,这也是担任管理职务的军官最重要的工作。
对于这个左边胸口并列着一排排现实中获得的勋章的男人来说,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小事一桩。
"不用谢。我真的觉得,你如果能遇到一个比谁都喜欢你,而你也觉得只有她一个比谁都好的对象就好了。我会为你祈祷的。"
"我也会努力。--但是!这个和那个根本是两回事!你明白不明白,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我跟你这家伙的胜负啊!我们还没分出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男人来呢!我才不会让你这混蛋小看我!昨天夜里我是被你那发出奇怪金光的眼睛给吓了一跳,现在是白天,你那一招可不管用了!"宪兵发出傲慢的大笑声,这样说着。也不知道梅莉莎心里他那好不容易才升起来的形象现在又掉回去了。都已经严厉地在他头上凿了一个爆栗,给了他一个教训了,怎么他还是不明白自己根本赢不过对手呢。路 西法多觉得很不可思议。
就算阶级一样,别人一眼看来也是上司和部下--或者说,根本就是主人和大狗。
为了改变自己在别人眼里的看法,马上就要求别人和自己决个圣负,这根本就是坏小孩才会干的事情,可是他本人却是自信满满,坚信会赢的样子。
被他挑战的路西法多以露骨的厌烦态度挥了挥一只手:
"那就算你更有男人味好了。现在大家都有事要忙,我要去工作了。"
"你这家伙!你把我当笨蛋看吗!"
"至少我一点也不尊敬你。别老是为点小事就怒吼好不好,烦死人了。"
"这可是男人之间的神圣决斗!你把它当什么了!"
虽然还有为什么就必须得决斗这个问题,但搞不清楚状况的宇宙军英雄开口就答:
"那么我来列举一下自从我进入军队这九年来,看到的所有"男人之间的神圣决斗"吧。比腕力,伏地挺身和仰卧起坐的次数,跑马拉松用的时间,五百米全力跑的时间,举重,喝啤酒的酒量,还有威士忌等其 它各种酒类,特定食品的大吃竞赛,还有快吃竞赛......XXX的XX比较,XX的XXX,XXX的XX ,对XXX用XX的XX--"
越往下听,梅莉莎的眼皮就垂得越低。
--男人这种东西......
"吶,梅莉莎。刚才我列举过的东西里,你觉得是哪一项最最无聊呢?"
"如果是训练的话先不说,虽然都顶着神圣的决斗这个名字,可是水准真是低--到无法评论的地步啊。特别是最后的那一项,如果是十岁不到的小孩干出来的我才算是勉强能理解。我真想感谢神没有让自己也 长着那东西。估计只要是女人都会这么说的吧:"无聊!是不是笨蛋啊!最差劲了!""
"就是这样了。再加上我的确很忙,所以没有跟你玩这种"男人间的神圣决斗"游戏的空闲啦。"
如果问问宪兵在这些选项里都做过哪些的话,他就得在相当多的项目上打勾了,于是他虽然憋红了脸,但还是以男人的自尊心进行了回骂:
"不是有句话说"正因为无聊,所以才有趣"的嘛!"
"哦,的确也有一定道理。所以要用下半身的胜负来解决啊。可是现在最优先的不是决斗,而是工作,你既然也是男人,应该理解这一点吧?马尔切洛?阿历沃尼。"
阿历沃尼上尉理屈词穷。
这个叫着自己的名字训斥自己的男人时时显现出的威压感,根本不是一个比自己还年轻的人可能会有的。即使是在校官等级的军官里,这个基地里也只有拉克罗中校能对部下显示出同等的气魄来而已。昨天晚上的事情虽然的确有那双放着金色光芒的眼睛的问题在内,但是这个曾被自己看成是绣花枕头一包 草的美丽男子,却是个如假包换的真正高级品种。面对着纯血种的精英,他产生出了身为杂种的强烈挫败感。
阿历沃尼上尉握紧了拳头,咆哮一般地说着:
"只要一分钟,一分钟就能决出胜负来。用不在你刚才说的那张单子上的方法。"
"啊,原来如此。男人战斗的基本之一就是故意不按对方说的出牌啊......不过只用一分钟?你还真有自信呢。"
"你也是一副想要接受的样子嘛,不是也相当有自信吗?来KO大爷我看看啊?看我不把你那副妄自尊大的有色眼镜摘下来!"
对手继续进行着激将法。梅莉莎担心路西法多中计,急忙劝阻:
"路西法!不许在这种地方打架斗殴哦!"
"也许你们觉得我们真的很蠢,但是只有这一点,是从古到今所有男人的信条。特别是生在军人社会的人更是必须要遵守才行。--这个请帮我保管一下吧。"
路西法多拿下护目镜,递给身为自己朋友的女军官。
梅莉莎双手接过来,出神地仰望着黑发的上尉。
"哎~~~呀......我这是第一次拜见你的素颜呢......太了不起了~~~比预想的还要棒。真是想要马上永久保存下来的美貌啊。啊啊,能亲眼看到真是太幸福了!太棒了!"
"咦?战斗球的时候你不是已经看过了吗?"
"那时候基本都被头发挡住了啊。虽然我不是没想过拜托你让我看一看,可是我不想让你产生讨厌的情绪啊。"
"真是成熟女性特有的体贴啊。我好喜欢梅莉莎的这一点。所以瓦鲁多那家伙才光会向你撒娇的吧,真是个超级大笨蛋啊。"
"啊呀,真是多谢了呢~~~能被你这么说我好高兴。--正因为这样,所以请你绝对不能打路西法的脸哦,阿历沃尼上尉。否则的话,你就得有不只是和我,而是和全基地的女性为敌的觉悟了。"
被对面的女性军官认真地一威吓,宪兵像个少年似地撅起了长满胡渣的嘴巴,表示了抗议:
"太肮脏了,这是不平等条约!"
"那我也不打你的脸,这就平手了吧。"
"好!我上了!"
路西法多虽然是打架的时候不拉架势的类型,可是宪兵更是什么也没准备就冲了过来,让他吃了一惊。
"喂?"
"我可一句也没说过要靠打架决胜负吧?"
"唉?"
那又是要怎么决胜负啊?当他想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两个人已经凑近到呼吸相闻的程度了。
马尔切洛奸笑了。
"用我的得意技术进行的复仇战。"说到这里,他趁着对方迷惑的空隙,双手抱住了路西法多的头。
因为有了不能打脸的约定,路西法多迟了一点做出回应。对方扳住他的头,利用自己的体重强行把高上一头的他给拉了下来。
"嗯----!!"
那是混合着惊愕、抗议与厌恶的叫喊。而这声叫喊之所以会闷闷的,是因为发出它的嘴被对方的嘴给堵住了的缘故。
就连在一边看着的梅莉莎,也因为相当的冲击而整个人石化掉了。手中拿的路西法多的眼镜差点就掉了下去,她这才回过神来,把眼镜塞进了军服胸前的口袋里。
这比起说是大胆无谋来,更该说是异想天开吧?虽然不是不能理解男人这种用深吻的技术优劣来决胜负的心理,可是普通来说,更该找个女性来做裁判吧?
考虑到外貌会影响到亲吻的好感度这一点,在场的人中最适合做裁判的就是梅莉莎了,可是她对与阿历沃尼上尉接吻又有着切实的抵触心理。结果就变成了不要裁判,由两个当事人自己直接判定的暴举--
路西法多一开始想要推开对方,可是看起来阿历沃尼上尉已经展现出了与他采取的暴举相应的技术,于是那双睁得大大的眼晴逐渐地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他似乎决定任对方为所欲为,放弃了抵抗。
真是一个什么时候都让人困扰的男人啊。
"啊啦啊啦啊啦,这该怎么办呢~~~"
梅莉莎为了看看有没有人在旁边而四下张望着。
本部大厦的正面平时总有大量的人在走动着,可是这个时候却相当闲散。
所有值白班的士兵们都去进行下午的任务,而准夜班的士兵们现在也在旁边的食堂吃过了午餐,回到宿舍去进行必要的准备了。
就连因为任务而必须错开用餐时间的通信中心的士兵们,现在也都移动到了本部大厦里面。
--为什么只有这个时候一个人也不过来啊!
所以本来应该极度显眼的三个人的交谈一直都没有遭到打扰,而且似乎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嗯嗯!"
这次发出的抗议声是属于阿历沃尼上尉的。看来路西法多彻底掌握了对手的攻击,开始转入反击了。身为一个有过体验的人,梅莉莎知道黑发的上尉实际上相当擅长接吻。如果他认真起来的话,就连花花公 子瓦鲁多都会相形失色的。
他说这都是比他年长的女性教给他的。就算路西法多的外壳里包着的其实是个天然傻瓜,但要把美貌到这种程度的男人压倒也是需要相应的觉悟的。如果不是在各种方面都对自己很有自信的女性,就绝对做不出
这么大胆的事情来。
也就是说,是所有这些对取悦对方有自信的女性,教育了他许许多多的事情。
虽然他不是个莱拉需要的热情的恋人,但是却是个会很温柔的对待女性,让对方很舒适的男人,跟以体力与数量为自豪的马尔切洛刚好是正相反的类型。
梅莉莎也很快放弃了四下打量,开始瞪大了眼睛认真地观摩起"男人之间的神圣决斗"来了。
--既然没有相机,那么就必须要烙在记忆细胞里才行!有趣到这种程度的光景可是错过了就没有第二次了啊!
虽然路西法多还没有发觉到,但梅莉莎正像前夫瓦鲁多堂堂宣言的那样,是个每月都定期购买《紫色天堂》的热情读者。
对于对恋爱有些厌倦,但却最喜欢外表出色的男人的她来说,虽然这杂志的内容有些偏颇,但是却可以通过它得知其它连队的英俊男士们的近况,又有许多的照片和搞笑的小说,所以她相当喜欢这本杂志要是说她有什么不满的话,那就是杂志严禁与军医院的两大美形医生扯上任何关系这一点而已。她希望哪 怕只把照片解禁了也好。
对于那本杂志所提供的毫无根据的同**疑惑,她也因为那能引起妄想而觉得很有意思。不是正因为知道那只是空想而已,所以才能够想象出绝对不可能发生的场面来的吗?
就这一点来说,梅莉莎对前夫瓦鲁多和路西法多的配对是一点也萌不起来。因为一起生活过,她对前夫瓦鲁多的生态是熟到了不能再熟的程度,所以自然连小手指尖那么丁点的浪漫也不具备。
而性感又野性的阿历沃尼上尉(附带胡子←魅力所在)与美貌的路西法多这个构图就相当不坏了。
如果论心理方面的力量强度和身高的话,那么路西法多应该是攻,但是倒过来的笨狗狗攻和主人受也充分具备萌的要素啊。
会用这些特殊的专门用语来思考,说明她已经是个有着相当段数的热心读者了。
--换个角度好好地看看吧......
两个又高又壮的大男人之间浓厚的亲吻场面本来应该怎么看都很恶心的,但是在已经进入了《紫色天堂》模式的梅莉莎眼中,却是相当心动的光景。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搂住了对方的腰,阻止对方逃走的路西法多放开了手臂,拉开了距离。他面带笑容地轻轻拍着阿历沃尼上尉的肩膀说道:
"不分胜负嘛。我真是好好地上了一课呢。"
他以一副游刃有余的表情笑道。而用一只手捂着嘴巴的宪兵却似乎受到了打击,一直一言不发。其实胜败已经一目了然了,路西法多说不分胜负,只是顾虑到了阿历沃尼身为男人的自尊心而已。
路西法多轻轻皱了皱眉,摸着自己的嘴边到脸颊的部分。低声地嘀咕道:
"啊,胡子扎得我好疼啊......"
这低沉的声音简直让人晕眩。
--萌萌萌啊......!讨~~~厌啦,刚才那句台词,不知怎么的就是那么萌呢~~~
接着就只剩和同好一起进行热烈的讨论了。快点结束吧,勤务时间。
梅莉莎带着满面的笑容递出了护目镜。
"恭喜你获得胜利。附带问一句,莱拉还在宇宙港做警备吗?"
"不。今天她值夜班,所以白天休息,现在应该在房间里吧。我最近不在队里,她说她为了以防万一会先行处理文件。--你不会是打算告密吧?"
"啊呀~~~人家只是想跟要好的朋友一起分享快乐而已嘛~~~只是这种快乐有那么点特殊而已~~~"
"什么男人杀手,男人终结者之类的,随你喜欢爱怎么叫怎么叫吧。自从来了这个基地,我居然都已经习惯跟臭男人玩湿润舌吻了,我真替这样的自己觉得悲哀。可是这难道真的是我的错吗?"一边碎碎念地发着牢骚,路西法多一边戴回了护目镜,忽然又想到了什么,向着背后的宪兵回过了头去。
"宇宙港爆炸事件的数据已经交给所有的都市警察了吗?"
"是啊。能复印的都拿到复印件了。那些家伙不住口地骂我们连联邦警察通缉的罪犯都没检查出来就放他们进来,结果恶化了都市的治安,可是我们看漏了通缉犯也是没有办法啊。赛兰多那边把情报截下来了,根本没有送给我们。"
他似乎对路西法多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而感到疑惑,但是因为郁闷和愤怒,不觉就暴露了基地的内情。
"赛兰多?就是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本部所在的行星赛兰多?"
"对。这个基地会如此与中央脱节,并不只是因为在银河系边缘这个位置上的关系。重要的情报全都在赛兰多就停止了,就连你遇到的AFS事故也是,情报根本没有送到我们这里。"
"--阿历沃尼上尉。你过去的勤务地点里包括赛兰多行星在内吗?"
被唐突地质问到的男人意味深长地挑起了嘴角,笑了笑。
"不,这是我第一次在地上勤务。昨天夜里开枪打你的通信兵在赛兰多干过的吧?看起来你是想嗅出某些东西来的样子,那我就告诉你一件更有意思的事情吧。宇宙军的英雄大人啊。"
马尔切洛交抱起双手,以挑战性的眼光仰望着路西法多,他的表情里已经再也没有了那个喜欢女人的单纯笨蛋的影子。那是探索着事件的内幕,执拗地追踪着真相的搜查官的表情。
"这个基地的司令官里,有四个人是出身于赛兰多的。而且他们都在两三年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做了交替。而他们一更替,首先做的就是大幅度削减基地的预算。随着预算削减,许许多多的东西也就越来越小,最 后遭到废止,最先消失的就是情报科和特种科。你不觉得奇怪吗?堂堂的司令官却反过来削减预算,自弄瞎弄聋了基地的眼睛和耳朵,然后就迅速地消失了。在我看起来,他们根本就是为了弱化基地才派遣过来的,都是托他们的福,那些恶质的罪犯才能这么轻而易举地出入行星。"
"上尉。这些话在当着赛兰多来的人的时候绝对不能说。"
"说了的话就会像昨天晚上的你一样被抢打吗?哈哈哈,真有趣耶。那我再说个更有趣的吧,这个行星上的政治家和官员,而且特别是官大的那些家伙,很多死于事故或者自杀的呢。这个规模和数量不管和其它 哪个行星的统计数据来比,都是太多了一点点。我还调查过过去的媒体报导,一个人死掉没多久,跟他有 关系的部署里的其它人也跟着死了。似乎是在封口一样。"
路西法多没有对此报以任何响应,却问了一个毫无关系的问题:
"马尔切,你对电脑拿手吗?"
"是啊。毕竟要跟黑客们打交道,不熟不行啊。不过很遗憾,就连我,也对非法移民街的地下没处下嘴呢。"
那双绿松石一样的蓝眼睛里一瞬间闪出更加锐利的光来,窥探着对方的表情。
但是护目镜后的美貌没有丝毫的变化。
宪兵队长轻轻地耸了耸肩,表示了放弃。
"啊,也就是这个程度的手段吧。"
"过会儿我告诉你那地下都有什么。"
"呜哦......!你这家伙好厉害!你真的知道啦?
马尔切洛那喜色满面的样子,果然是很像一条被主人夸奖了就高兴得直摇粗粗的尾巴的大型犬。
梅莉莎见路西法多应该已经找到了鲍比的代替者了,就放下了心来。不过他居然会这么有用,这还真是意外呢。
既然已经输掉了男人之间的神圣决斗,他对路西法多的命令也就言听计从了。
"那么你工作有空吗?我不只说现在,也是说平时。"
"当然有闲啊~~~。闲到光靠追女人都打发不了时间的地步,就是因为闲,才会东嗅西嗅地去找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嘛。"
"如果你要打发时间的话,我这里有个好工作给你哟。"
"我干!好久没有能这么开心的机会了呢。自从五年前被塞到这个基地以来,我第一次这么有工作欲望!"
"你是因为什么被左迁来的?像瓦鲁多一样跟上司的老婆偷情吗?--哦,梅莉莎你不知道这个?鸣哇,糟糕了。瓦鲁多,对不起哦!"
他向不在场的朋友道着歉。
而红发的前妻对男人这种共犯式的友情报以一个苦笑,轻轻向着捂着嘴巴慌慌张张的男人挥挥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
"有了这么多的事,我对他的左迁理由早就不在乎了。"
"我才不会因为女人而失败呢。我想要的是有一大堆孩子吵吵闹闹的家庭,既然都已经是别人的老婆了,那我追来又有什么用啊。"
"所以就说你搞错做法了啊。马尔切。"
"我知道,我会抱着诚意重新努力的。--我会被弄到这里来,是因为我嗅出了我坐的那艘战舰的高层在干走私稀有金属的勾当。我还没得及掌握证据,就被部下给出卖了,还被他们给栽赃陷害倒打了一耙。"
"那真是值得同情。"
"只是我太笨了而已。这种事情本来就常有的嘛。"
从他爽快地说出这句话来看,他生了一副很少为过去的事情烦恼的个性。
"虽然我很想马上告诉你,但是接下来必须要去供给科一趟。之后再联络你行吗?"
"我是无所谓,可是你要去供给科干什么?"
"为了做上衣,要量尺寸。"
"不要去!那里的女人根本不是人类!哪有人自己跳进饥饿的母狼群里去的!我给你介绍基地街上的裁缝店,自己出钱到那里去做啦!"
马尔切洛顿时脸色大变,拼命地想要阻止路西法多。
真不愧是情报通的宪兵,了解该怎么去绕小道。
虽然这个提议相当能够打动路西法多的心,但是一想起遭到毒手的真人和帕多里克那悲痛的表情,路西法多就觉得还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虽然你的建议相当有魅力,但是我想去体验一次。我想把这些报告给副司令官以求改善。为了全体男性 士兵,我会尽力去做的。"
"......太伟大了!我太尊敬你了!那么你就加油去吧,我会为你祈祷的!"
"可是被你这么一说,我就没干劲了。"
知道那是一个连最喜欢女人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都避如虎狼的集团,路西法多的心情就无法阻止地陷入 了忧郁。
他产生了一个预感:继昨天之后,今天也会是个充满混乱和灾难的一天啊--

直通占据了最上层一整层的特别室的高速电梯在一层停下。当电梯门没有任何杂音地平滑打开后,门后出 现了两个男人。
穿着银河联邦宇宙军制服的男人,迅速地向同行的穿著便服的男人行礼。
穿着柔和的砂色西服的银发男子轻轻点头表示回答后,就走下了限乘二十人的电梯。
没有其它人影的电梯间的地板上,铺设着打磨到仿佛可以照出脸孔的天然石料。在穿着西装的男人踩到地 板上的时候,他左手的手杖在地板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响。
听到这个声音,军人的脸上一瞬间浮现出了混杂着不甘心和痛苦的表情。微微的迟疑之后,他将自己的想 法付诸了语言。
"O2......抱歉,奥斯卡休塔少将......请您,一定要多加小心。"
虽然在一部分联邦宇宙军相关人士的心目中,他的这位上司已经逐渐变成传说之存在,不过他最为人熟悉的还是由姓名缩写而形成的通称O2。
即使颜色浓重的护目镜完全遮住了眼晴,还是充分能感觉得到那张脸孔上就算用完美来形容也不为过的造型美。被遮挡的眼睛是什么颜色,那双眼睛是不是在看着这边--全都无法知道只不过,转向大厅方向的男人的侧脸似乎带着几丝微笑。
深沉的男低音响了起来。
"我知道打算暗杀我的人是哪个家伙。想必不久之后,他就会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生活在这个世界上了吧? "
口气本身就算用沉稳来形容也不为过。
但是,声音的深处所潜藏着那份非人类的冰冷,让以前曾是他部下的男子脊背上也掠过一阵战栗。
一旦让没有愧对情报部头把交椅的身份,对绝大多数的事物都表现出无所谓的态度的O2使用了这种声音的 话,也就意味着这句话很快就会成为现实。
听到这个语言的人之所以无法自制地战栗,是因为在那个人的心中,人类的性命并不意味着一个人的存在 ,而只是被单纯当成了事物。
就算权力者在下达抹杀命令的时候,必然要抱着只是抹消会妨碍自己目标的障碍物的概念,但是身为超A 级精神感应者的O2对于人类的认识,原本就和他人存在本质的不同。
如果要让他给人类下定义的话,大概就是"能源的形态化"的程度吧。不管是谁的性命,对于他来说都是 平等的存在。
"--对不起,长官。是我多嘴了。"
"哪里,我很感谢你的关心。如果还没有发现黑幕的参与证据的我的部下们,也能像你一样多花几分心思 的话,至少也能在工作上热情一点吧?虽然我每天也有反省,是我自己不好,太过缺乏人望。"
--哇,还是老样子。
那人对以前的职场同事们产生了深切的同情。在没有获得任何成果的状况下,向O2进行报告一定是相当痛 苦的事情吧?但是,即使如此,如果能受到仿佛要让人冻结的冷嘲热讽的话已经算是好的了。
如果是从上司那里沐浴到他的那种拿手好戏台词的话,不管拥有多么粗的神经,也会整整一天都陷入郁闷 状态。不可思议的是,就算从其它人口中听到一模一样的台词,也不会让人产生那种仿佛被从五十层大厦 的楼顶一脚踹下的恐怖和绝望。
男人想起了那段就是为避免听到这种台词,而拼死工作的日夜。
虽然同事们在一起的时候都抱怨是活生生的地狱,但同时也是密度浓厚,每一天都很充实的日子。就是那 段时间锻炼了自己,让自己拥有了现在的自信。当发现信赖自己的能力,可以让自己的行动获得这么大自 由的时候,他真的很吃惊。
老实说,他当时也不是没有恨过O2,但是在离开他的身边后,他不由自主对毫不留情地锻炼部下的上司产 生了感谢和尊敬。
不管要炸死情报部部长的人是谁,也只能说是不知天高地厚也要有个限度吧。光是把O2一个人推到敌对面 就已经足够糟糕了,何况现在还等于是与所有分散到各机关的情报部出身者为敌。以往的部下们就算无视现在的指挥系统,也会为了O2而工作。
"少将,只要我能派得上一点用场,就请你尽管吩咐。"
"谢谢,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好好依仗你的。"面对就好像稚嫩少年一样紧张到声音都变调的男人的请求,奥斯卡休塔少将平静地如此回答后,伴随着手 杖敲击地板的声音而离开了电梯间。
被留下的男人用感动到颤抖的手指,按下了现在上司所在的特别室楼层的按钮。
因为O2无论对方军阶如何,只要在面对并非直属部下的人的时候都会采取礼数周到的态度,所以他不会纯
真到听不出那是O2的社交辞令。
但是--
即使如此,高兴也还是高兴。
听到那个O2的嘴中说出"依仗",就让他觉得哪怕要搭上性命也要努力到底。让他不由自主想要向神祈祷 ,希望能得到这个机会。
O2不知道他以前的部下有很多都是这么想的。尽管他是只要愿意就可以轻松读取他人思考的精神感应者。
所谓的领袖人物,其实有时候也是男性杀手的别名--

穿过电梯间后,路面就变成了铺着地毯的地板,会引起他人注意的手杖声也不再响起。不过就算是有声音响起,大厅里的人,包括工作人员在内,也不会注意到他。这是因为O2用精神感应进行
了心理操作。
原本应该在水面下活动的情报部的人,就不喜欢会残留在他人记忆中的引人注目。正因为如此,他的部下 之一路西法多拥有双重军籍,制作出了让自己在场的合理理由。
尽管作为情报部最高指挥官,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踏足过那种百忙的现场,但是处于长年以来的习惯,在军 队设施以外的场所,他还是尽可能采取不引人注目的行动。
何况现在他有可能受到性命的狙击,如果不慎重一点的话,他的部下们首先就会啰嗦死。
他使用力量搜索了一下半径十公里的范围,确认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对什么人抱有杀意。
当对方接近到有可能暗杀的距离后,就通过对于深层心理的暗示而变身为暗杀者。这种方法最近经常使用 在要人暗杀上面,在警备关系人员间已经成为了深刻的问题。
但是,对于在察觉杀意后也可以通过干涉暗杀者的神经而充分抑制危机的O2来说,这还不是能让他感觉到 威胁的东西。
他假设存在着电脑控制的爆炸物或是接受无线指令的爆炸物,而下达了爆炸命令。不过因为没有反应,所 以可以确认安全。
用精神感应无法感知和控制的爆炸物,只有以前的那种简单的定时炸弹之类的东西,但是要想在人口密集 地带暗杀无法确定行动的特定人物,这个方法明显并不适合。
如果在这么小心之下还被杀的话,就只能认为是命运的安排了。在他穿过大厅而从饭店的正面玄关出去后,一辆线性车时机恰到好处地停在了他的身边。
"辛苦了。少将。"
驾驶席上的部下,向为了密谈而被叫出来的情报部最高负责人慰问道。
"用不着由你这个三科科长特意来担任司机吧。"
"如果是那些毛头小伙子的话光是紧张也紧张死了,万一出现状况也无法适当应对。"
"不成熟的家伙们。"
"是因为你太特别。就放他们一马吧。"
一面不动声色地警戒着周围的状况,他一面向坐在后座上的上司询问。
"腿部还疼吗?"
"也就是针扎的程度而已。不过还走不了太久。而且更烦人的是不得不使用手杖。"
"虽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太着急而勉强自己的话,只会反而让治疗不得不延长--"
O2对着发动车子的部下的后背诉说自己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的不满。
"如果早知道会有这么长时间行动都会受到限制,我就选择义肢了。为什么医生们一点都不肯尊重患者的
意志呢?"
"在我看来,因为当时你说"是哪个都无所谓,最好是能让我尽快回去工作"的发言,明显表现出了工作 中毒者的中毒症状。所以被医生判断为对自己的肉体没有负责能力吧。"
交杂着幽默的部下的回答,也许相当接近真相。平日为了让人们恢复健康而不得不承受繁重工作的医生们 ,听到患者这种不在乎自己肉体的发言,理所当然不会觉得愉快吧。
"其实我真的是哪个都不在乎。我记得人工肌肉的义肢,几乎拥有不逊色于原装货的功能啊。"
"义肢的话就需要保养维护。而培养出的肢体原本是将本人的细胞繁殖后制造出的,所以完全结合的话就 等于在事实上复活了缺损的部份。这方面的差异还是很大的。"
"原来如此。我不知道还需要保养。如果要那样可就抵消时间的优势了。"听到上司怎么想都听不出是在讨论自己肉体的口气,部下再次苦涩地认识到超A级超能力者特异的内在。
一个月前,在返回情报部总部大厦的路上,O2和第七科代理科长哈兰?李少校所乘坐的车子,被卷入了并 行的线性车的爆炸。爆炸后四散的车体碎片变成凶器,贯穿在斜后方行驶的车子中的乘客的肉体。爆炸的车子上一个人也没有。
因为O2这个超能力者注意到应该是回收中途的无人车,却跑出了超出规定的速度,于是瞬间作出判断干涉 了双方的行驶控制系统。他让自己的车子紧急剎车,却转而提高了无人车的速度。
位于远处的暗杀者在电脑监视画面上确认到两辆车并行后,就按下了爆炸按钮。在爆炸装置接受了这个指 令而引发爆炸的不到一秒的时间内,两台车子之间已经拉开了十米左右的距离。
通过现场取证,这次爆炸被判定为针对情报部部长的暗杀未遂。现在军队的搜查机关已经出动。为了将来着想,情报部对这次事件作出了虚拟演习。结果证明情报部部长在一瞬间做出了最佳判断。
如果在并行的情况下对方车子在旁边爆炸,两人都会当场死亡。如果同样是十米差距,车子的位置却反过 来的话,驾驶席的李少校会受轻伤,而后座上的O2则会濒死或者立刻死亡。
现实是李少校右半身的胸部和腹部都沐浴到了车体碎片,他的上司则是左半身负了重伤。尽管两人都是重 伤,但是由于急救措施及时,所以都没有妨碍到性命。
真正的问题在于,情报部原本是为了防患于未然才存在的,现在自己的第一把手却差点被暗杀,可以说是 大失颜面。而且第一把手的不在也造成了深刻的工作停顿。
O2在电光石火间用手护住了左胸,防止了心脏被碎片破坏。但是左腿却被撕裂,从膝盖往下的部份都被切 断。而且,由于左脸上沐浴到的细小碎片而受到伤害的眼球,也只能选择摘除。
现在他的左手和脸部伤势都已经痊愈,左腿虽然还没有到达能承受全部体重行走的程度,但是距离完全痊 愈应该也不需要多少时间了。只不过他的左眼绝对不是短时间就能解决的问题,所以现在他的眼窝里面镶 嵌着精巧的义眼。将和周边的神经一起培养出来的眼球与主体结合的手术,困难到了不是在普通的综合医院可以进行的程度 ,而且患者要长时间被拘束在医院里面。但是由于暗杀未遂所造成的混乱以及O2将近十天的缺勤,情报部 已经发生了各种各样的问题。
于是各个科长在经过商量之后,只能战战兢兢地向上司请求说,虽然非常遗憾,但是能不能请他把眼睛手 术的时间推后一些。
这不是开玩笑。如果情报处理能力可以媲美战略电脑的部长不在的话,情报部在完成任务上会出现重大的 障碍。
"放心吧。反正我原来就看不见。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太大妨碍。"
在急救队赶到暗杀未遂现场之前,就麻痹了自己的痛觉,进行了伤口的止血处理的男人,面对很不幸地抽 到了这个霉签,而不得不代表其它人来提出请求的三科科长毕奈罗中校,若无其事地如此表示。
虽然奥斯卡休塔少将是作为混合种登记的,但是由于他那完全没有老化迹象的美貌,自由自在操纵电脑的 超能力,以及不管多忙也不会表现出疲劳的体力,所以长久以来都有人谣传他其实是机器人才对。对此就
连他的部下们都已经是半信半疑。
讽刺的是,通过这次的暗杀事件,他反而证明了自己和大家一样,是有血有肉的自然人类。可是每次听到 他那种毫不在乎自己肉体的语言,他的部下就觉得还是说他是机器人比较能让人认可。
"为了情报部的脸面着想,也是为了向内外人士显示这次的事件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打击,所以至少希望您 可以彻底治疗好腿部。"
"既然你说什么情报部的脸面,那就快点找到显示出那帮家伙的参与的不可动摇的证据。如果被特搜部的 家伙抢先的话,那才要成为整个宇宙军的笑柄呢。那之后多少有点进展了吧?"
"......那个......还没有多少可以报告的事情。非常抱歉。因为所有人都被日常工作牢牢缠住,所以分不出 人手去进行增援。"
就好像是为了强调他的签运到底有多糟糕一样,还被迫承担了O2警卫这一最痛苦工作的三科科长,一面冒 着冷汗一面辩解。
在O2不在的期间,由他一个人处理的工作就分摊到了七个科科长的头上,但是很多科长就连这七分之一的 分量也无法在一天之内处理完毕。
因为部长的工作比较重要,要优先进行处理,所以对本科室的日常业务也造成了不好影响。尽管数量的多少存在差别,但是就算在O2复归的现在,也有好一阵子都要持续被工作追得团团转的状态吧。
当然了,他的上司不是能认可这种借口的人。
于是--
"没用的东西。"
用低沉声音所缓缓说出的,包含着轻蔑到极点的口气的短短一句。
明明只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为什么却可以给听到的人带来这么大的打击呢?
毕奈罗中校抚着左胸低低呻吟。这份强大的压力对于已经逐渐稀薄的头顶头发绝对没有好处。
"......好久没有听到这句话了。明明在新人的时候已经遭遇过不止一次,为什么每次还都具备着如此新鲜 的冲击力呢?"
"如果你拥有能够习惯我的呵斥的粗大神经的话,早就已经被左迁到别处去了。"
"啊,是这样吗?谢谢。"
虽然自己也不知道是在就什么而道谢,不过作为有妻有室的人,他至少很感激摆脱了左迁的命运。--就 算今后同样也许有可能被左迁。
"也不能就任凭这种毫无进展的状态持续下去。为了让无能的你们也能抓到证据,我是不是要露出个再断 一次腿的程度的破绽呢?"
"不行。这样太危险,而且如果重复发生的话,我们这些部下就没脸见人了。"
"明明是无能的集团,还整天把什么脸面之类的单词挂在嘴上。你们至少先去理解好单词的意义,再进行 适当使用。"
打了个小哈欠的O2郁闷地说道。
虽然周围人对毕奈罗中校的评价都是坚强而且乐观,但是不管是什么人也会存在极限。如果照这个状态继 续对话的话,就算他拥有再像杂草一样的性格,头顶弄不好也要变成地中海了。
反正都已经被说成是无能集团了,所以他干脆抱着不管三七二十一的态度开了口。
"为了给他们一个好看,干脆由少将本人出马来解决事件如何?"
"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毛病还是没有变啊。亚兰。你要我警告多少次,玩弄那种显而易见的花招只是浪 费时间。"
听到O2亲切的称呼,毕奈罗少校的脸孔一片苍白。这是O2在事隔十几年之后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
根据不止一次遭遇过同样状况的他的经验来看,这是让人听着就会胃疼的尖刻严厉说教开始的前兆。他死 心地在驾驶席上闭上眼晴。
但是,也许是觉得事到如今没有必要再对已经成为中央总部科长的优秀部下进行教育吧。O2的冷嘲热讽就 到此为止,转而补充了另外一句话。
"这是游戏。"
"啊?"
"那帮家伙和你们之间的,以我的生命为赌注的攻防战。"
"请不要这样,O2。我们绝对没有把你本人的性命当成游戏赌注的意思。就算手脚可以进行细胞培植,让 死去的人复活也是不可能的。请你再多多珍惜一下自己的身体!"
回想起听到上司暗杀未遂的报告时的冲击,毕奈罗中校愤然地表示。
虽然要不爱惜自己的肉体是本人的自由,但是他们可绝对不想搞出玩弄独一无二的上司性命的事情。
"我只是在告诉你们,趁着游戏的赌注自己逃避的期间,你们快点给我掌握住证据。我也不觉得自己的性
命便宜到可以送给那些垃圾,要让我赌上性命也无所谓的存在可不是他们。"
O2曾经对特搜部表示,因为从事的是容易招惹怨恨的职业,所以想要暗杀他的人应该多得和小山一样,所 以他自己也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命天子。
实际上,如果不是面对面受到威胁的话,确实连他自己要找出下达暗杀指示的人也要花费不少时间吧?
"是,长官。......抱歉,是我们这些部下能力不足。如果在那个发表之前还没法收拾掉他们的话,就算要 捏造出不管什么人都挑不出破绽的证据,我们也会解决掉他们。"
"虽然我知道这也是选择项之一,但是你似乎忘记了,等到发表后,那边就没有了杀我的理由。所以被限 定了时间的反而是你们。如果在知道结果后,还有那种为了泄愤而要把我怎样怎样的家伙的话,自然另当 别论。--如果不在乎情报部的面子云云的话,放任不管倒也是办法。"
"那怎么可以......O2,这种时候就恕我明说了。这不只是你个人受到的挑衅。既然受到了那个XX混蛋的 小看,我们当然不能就这么置之不理。绝对只有报复一个选择。就算把这视为除你以外的情报部所有人员 的整体意志也没关系。"
因为上司不光是不重视自己的性命,甚至把冷酷贯彻到底地自动提出了放弃搜查,所以感觉到强烈抗拒的 部下代表流淌在整个情报部的空气,进行了宣言。
就算是平日对于O2没有多少好感的部下们,这次也一致地认为这次的暗杀未遂是对于整个情报部的挑战。就算对方是号称拥有银河联邦宇宙军最大势力的西亚诺斯方面军最高司令官,或者是和它拥有裙带关系的 泛银河系复合企业体,也绝对不能让他们认为敢向在幕后支撑军队的情报部挑衅可以平安了事。
现在的状况就是,主张进行直接报复的武斗派(主要是负责破坏工作的第六科以及被卷入的李少校隶属的 特殊能力者集团的第七科),和主张协助特搜部进行调查,将辅佐身份贯彻到底的稳健派(主要是负责综 合情报收集以及分析的第一科和负责情报工作的第二科)互相对峙,而中立的科室忙着在安抚他们。
因为忙于工作而让调查迟迟没有进展,所以早晚都无法再压制得住武斗派了吧?到那时就应该由负责特殊工作的第三科出面,提出捏造证据的手段。这就是毕奈罗中校的想法。
其实说起来很简单。只是不管哪个科都想以自己为中心展开报复。
很容易就想象得出这方面经纬的情报部部长,嘻嘻地轻声笑了出来。
这个轻轻的笑声,让不由自主握住拳头热情高涨的部下恢复了理性。
"......难道说我刚才,是受到了少将您的煽动吗?"
"不,我是真的觉得是哪个都无所渭。在这个事件中,我是没有负责资格的当事人。全权委托给你们。随 便你们怎么做。就算发生了问题也有我负责。"
"谢谢您,长官。"
亚兰·毕奈罗从心底道谢。
多半O2一个人也拥有收拾掉敌人的能力。但是不光是这次,他平时也具备全面信赖部下,让部下们放手去 做,即使胡来也苦笑着原谅的度量。
情报部不是总部的其它人所想象的那样,由O2进行恐怖统治的独裁体制部门。而且话说回来,在这种如果计划外泄就有可能惊动审查委员会的重要局面中,能够轻松表示你们放手去做,责任由我来承担的上司,
整个宇宙军又能找得出几个呢?
当自己也升到指挥众多部下的立场后,他才终于明白了这个男人的真正实力。

第九部完




 
hioska @ 2008-03-26 08:24


三千世界鸦杀 第八部
这是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第二次进入装饰着银河联邦军军旗的司令官室。
第一次是因为在特别任务时让无人战斗机在非法移民街飞行所造成的危害,第二次则是为了报告今天在外出时遭遇的事件。
虽然第一次也就罢了,第二次他本人也是处于受害者的立场。但是基地司令官布来恰上校为了不产生任何多余的经费开支,一向奉行坚决热爱和平的原则。对于这样的司令官而言,某个特定部下的行为毫无疑问让人很难产生好感。
不过路西法多原本就只是因为有向上司报告的义务才来这里的,因此司令官对于自己抱有什么样的感情,一开始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他的关心只投注在了正在冲着自己露出森森利齿的在巴米利欧安营扎寨的阴影之上。就算是官僚型的司令官把基地预算书塞到他眼前,他也做好了和对方斗争到底的心理准备。如果武器库被禁用的话,他是满心打算从那些拥有比卡马因基地先进得多的武器的非法移民街的黑社会手里来个黑吃黑,然后把当初受的委屈十倍奉还的。
但是,就算他再怎么不在乎左迁和降级,在阶级社会的军队中,和上司进行沟通,让上司站在自己这边也是最有常识的做法。
如同他曾经对莱拉夸口的那样,要说服布来恰上校对于路西法多来说并非什么难事。虽然存在着气量上的差别,但是这个类型的军人他实在已经见过了太多太多。对付他们的方法也都一样,禁句是「责任」,攻略关键则是「出人头地或者是勋章和名誉」。
虽然在说服的时候不能大意的是副官拉克罗中校,但是因为他是正攻法可以对付的对象,所以有这样的上司反而比较值得庆幸。
在这次狙击之后的一连串后续事件中,最困难的部分就是抑制都市警察的搜查,不过这一部分已经有超能干的情报军官尼科拉伦接手。如果没有他的话,路西法多大概会陷入相当糟糕的立场吧?
基地外的事件因为无法只靠军队关系者处理,所以意见沟通和情报交换需要不少时间,很容易把事情闹大。
而情报军官很清楚应该做什么,也不需要进行详细的说明。能够有他这样的后盾是路西法多的幸运。
在进入司令官室之前用精神感应和他进行了接触的尼科拉伦,把在军医院房顶分开后收集到的情报和他所进行的精神操作传达给了路西法多。
当然了,在银河联邦法中,是禁止超能力者操作他人的精神的。但是,在执行任务时为了达成目的不在乎任何违反法律行为的情报部成员,当然不可能只把超能力造成的杀人以及精神操作当成禁忌。使用自己所拥有的所有能力来完成任务,然后活下来向上司进行报告就是他们的义务。
布来恰上校不知道路西法多的双重军籍。因此路西法多也只能作为隶属于基地的军官之一来主张自己行动的正当性,让司令官对此进行认同。
卡马因基地司令官,瞪着怎么看都只能认为是自从到任以来就招惹麻烦不断的大尉,提出了质问。 "我从马贝里克少校那里收到了报告,他说你在休假期间的外出地遭到了狙击。对方不管狙击失败与否,接下来都打算把你连桥一起炸掉是吗?"
"是,长官。狙击的子弹被我胸口口袋里的携带终端所挡住了。"因为蕾斯无法在场提出反驳,所以尼科拉伦干脆把破坏桥梁的罪名加到了她头上。
路西法多取出作为物证的携带终端,站在司令官事务桌和他所站位置中间的情报军官接过了这个,交给了副官拉克罗中校。
目睹到显示屏部分的放射状龟裂,司令官和副官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因为他们原本有很高的可能性面对的是部下被杀的遗体,而不仅仅是遭到破坏的携带终端。
"你利用休假时间去市区的理由我已经听说了。我也可以理解你和都市警察的计算机刑警进行的交涉。如果因为你拒绝了他的邀请,而让他为了报日前的一箭之仇而侵入基地主计算机也是很头疼的事情,关于这件事情,我就不说什么需要事先向上司报告了。"
以布来恰上校官僚主义而且拘泥于细节的性格来说,这次倒是出奇的通情达理。这个部分应该归功于说明情况的尼科拉伦暗中进行的"说服"吧?
不过说起来这也只是节省了自己这边的说服时间,因为追究起来的话,要说明麻烦的非法移民街的地下和另一个大陆地下的大规模军事设施的时间就更要延迟了。
驻扎在基地的银河联邦宇宙军的任务是首都卡马因市的治安维持。埋在非法移民街地下的来历不明的巨大宇宙船残骸属于行星政府的管辖范围内。另一个大陆的地下军事设施属于应该由执掌巴米利欧行星军事的行星军来处理。除非是行星军有人脑子发热地在进行针对首都的政变计划,否则宇宙军没有理由跨过行星军自行其是。
路西法多是很清楚掌握更多情报的优越性的军人。在还没有掌握敌人整体情况的状态下,他还不打算轻易把情报交给行星政府--视场合而定也包括万达克方面军总指挥部。
知道情报的人越多,情报泄露的可能性就越大。特别是容易流向不希望它流向的地方。
如果有具体的证据就可以让宇宙军行动。在获得切实证据之前路西法多打算进行情报管理,也就是对上司都保密,因此他在提交的特别任务报告书上一点也没有涉及相关东西。
"但是,对于在卡马因市外的非法移民街发现的废弃宇宙军残骸和艾伯尼大陆的地下军事设施,你没有向身为基地司令官的我进行报告的事情,我真的感到非常遗憾。这不仅仅是工作怠慢的问题,而且还可以视为相当恶意的行为。首先说明一下你没有报告的理由。"
"是,长官。我是在特别任务中使用BRAIN·GEAR的时候,发现了地下的两个设施。那是若干个作业同时进行,时间高度紧张的时候我偶然发现的东西没能告诉在场的任何人,也没有留下记录。在执行特别任务的过程中没有那个余力。BRAIN·GEAR在那之后由于不幸的事故而受损,现在处于无法使用的状态。因为当时没有证人也没有证据,能够发现这些的唯一装置BRAIN·GEAR不但是我私人的用品,而且现在又无法使用。就算进行了报告也无法举证,甚至还有可能被判断是我的妄想。"
实际上,路西法多只把这个情报告诉了三个人。除了莱拉以外,就是能够直接读取他人记忆的精神感应者尼科拉伦和红。
他和莱拉在只能把都市警察的计算机刑警们卷进来这一点上取得了一致意见。就算情报多少会泄漏到外部,最后还是只能以人海战术的情报收集能力为优先。
即使如此,想要利用完成通常任务的间隙中的自由时间来进行调查,时间还是不太足够。和基地外的联动恐怕也无法自由进行吧。
就算还没有掌握对方明确的目的,为了阻止敌人行动也需要迅速的对应。非法移民街地下存在宇宙船的现实就是最好的证据,总而言之,只要让卡马因市进行调查就算是赚到了--以上是莱拉的主张。
因为卡马因市不可能因为银河联邦军的一介军官的提议而行动,所以最后两个人得出了同样结论。就是需要尽快获得足以让基地上层行动的有力情报和证据。
很讽刺的是,因为敌人试图杀害路西法多,所以反而把自己等人的的存在和威胁暴露在了基地高层们的面前。
"你的主张很有道理啊。如果你这次没有遭到袭击的话,我大概会当成是荒诞无稽的故事而一笑置之吧。他们大概是认为,就算因为杀害你和都市警察遭到军队和警察双方面的搜查,也还是杀掉你更能减少今后的风险吧。"
对于部下的说明轻轻点头的布来恰司令官,瞥了一眼并列在左迁的部下左胸上的众多豪华绶带,浮现出了自嘲的笑容。
虽然路西法多认为上司的推测正确,但是如果老实地肯定的话弄不好就损害了对方的心情,所以黑发的大尉把话题扯到了另一当事方都市警察的身上。
"敌人大概是有自信让杀害我们之后的搜查全都无功而返吧?我想他们多半在卡马因市和行星政府存在着相当强大的合作者。以为卡马因市区属于都市警察的管辖范围,所以他们很有可能对宇宙军的搜查采取不合作或是妨碍的态度。"
"看来我们没有被他们放在眼里呢。不过也难怪。至今为止,这个行星内明明已经被奇怪的家伙们为所欲为,我们却连注意到这一点的能力都没有。"
布来恰上校很快打消了再次浮现出的自嘲笑容,表情严肃地仰望着高个子的部下。"--幸好你平安无事。既然对方不把宇宙军放在眼里,那么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个给他们一个教训。奥斯卡休塔大尉,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办的战斗方式,你应该最清楚才是。我把特别小组的编成等一应权力都交给你。我作为基地司令官,保证提供可能范围之内的一切后援。"
"是,长官。谢谢。我会为了响应您的期待竭尽全力。"平时明明连些许的风险都十分痛恨,此时却好象换了个人一样地下达如此积极的命令。面对这样的司令官,路西法多疑惑地开口道谢。
对于雷蒙德·布来恰这一很不符合他平日为人的言行。不仅仅是黑发的大尉,担任副官的拉克罗中校同样感到了迷惑。中校把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和奥斯卡休塔大尉是老朋友的情报军官身上。
在上司从马贝里克少校那里接受路西法多所发生的事情的报告时,拉克罗中校本人也在场。所以他知道情报军官没有对司令官采取奇妙的举动,也没有表示什么有教唆性的语言。
之所以即使如此他也没有打消疑念,是因为对方是隶属于银河联邦宇宙军中央总部直属情报部的情报军官。那里不是拥有还算优秀程度的能力的人就能工作的部门,这一点连被派遣到这种边境行星的士兵都知道。
尼科拉伦面对投注向自己的疑惑视线,带着不明所以的诧异表情询问道:"怎么了?副司令官先生。"
"你是因为我突然说出了奇妙的事情而吃惊吧?安里。"
"我绝对没有认为是奇妙,只是觉得有一点唐突而已--"中校一面说一面打量着黑发大尉的反应,路西法多居然很大胆地好象在表示自己和副司令官也有同感一样地深深点头。
原本以为对方会展开让人心惊胆战的狡猾理论,结果却好象个小孩子一样直率而且漫不经心。路西法多这样的态度让拉克罗中校多少有点安心的感觉。
"就算是我也有野心的。我不想就这个样子作为一介边境行星的基地司令官而结束。如果可能的话,我很希望能够给把我左迁到这里的家伙们一个好看。这样的心情就算是你也有吧?"
"唉......啊,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
"最初我满脑子只想着如何平安地完成基地司令官的工作。因此我认为好象会吸引麻烦的奥斯卡休塔大尉是危险的存在。但是,日前听了大尉关于特别任务的说明后,我开始重新考虑,这也许反而是一个机会。如果是曾经建立过众多功勋的大尉的报告的话,就算是万达克方面军指挥总部应该也不会无视。而且大尉的发现如此的惊人,毫无疑会一扫我军在巴米利欧行星的处境。"握紧拳头努力说明的司令官面泛红潮,双眼因为异样强烈的光彩而熠熠生辉。
至今为止身边从来没有超能力者的拉克罗中校,对于没有实际看到过使用场面的路西法多的念动力并没有多少感觉。更加不可能想象得到尼科拉伦是精神感应者,而且对上司实施了违法的精神操作。
拉斐人的情报军官只是煽动了司令官本人原本就拥有的感情,为了让他立刻展开行动而推了他一把。虽然唐突但算不上不自然,和他本人的人格也没有产生矛盾。
目睹到上司那种被功名心附体的人特有的典型兴奋状态,能干的辅佐副官低垂下眼睛考虑了一阵,静静地发问:"你所说的意思我能明白。我只想确认一件事。司令官是打算不向银河联邦宇宙军的上层申请支持,仅仅依靠本基地的人才和装备来解决这个问题吗?"
"当然。你应该也知道他们的做法吧?只要被他们介入一点点,功劳就全部都会被抢光。"
"我明白了。--马贝里克少校。你今后在本基地不管见闻到什么,都希望你在了解司令官意向的前提下进行行动。"面对虽然军衔在自己等人之下,但是实际权力却要远远超过他们的精英军官,拉克罗中校用温和的口吻发布了委托味道的命令。
拉斐人迅速理解了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带着圆滑的笑容痛苦承诺。"好的。我原本就是因为其它的事情被派遣来,刚好因为老朋友奥斯卡休塔大尉在这里,才和这次的事情扯上了关系。在等待总部对我手上的事件发出指示的期间,就算提供了个人的援助,我的行动也和军部上层没有任何关系。从我的角度出发,如果留下因为私人交情而行动的事实也很头疼,所以如果这一点能够获得理解的话,应该会形成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很好的结果吧。"
"只要你不会展开对本基地不利的行为,我们就可以保证你的行动自由。"
"那就足够了。"
语言背后的交易顺利成立,中校用眼色征得了司令官的事后承诺后,这次他对路西法多开了口。
"这之后我会召集各个连队长,让他们为你的要求提供方便。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情报扩散,所以表面上只是建立对于那次事件中的激光炮的调查小组。报告的时候在不通过通信科的条件下直接和我联络,或者是向我进行口头汇报。"
"是,长官。我已经准备了密码通信程序和专用线路,我回头会交给您。"
"你们相当慎重啊。"看到两个人的交流,布来恰上校插嘴说道。
因为要完成日常工作,所以司令官只是从副官那里收到了最终报告。就算他是因此才认识比较轻率,但和注意到了通信科的重大问题的副官相比,还是不能否认两个人在能力上的差距。
因此路西法多最高兴的就是自己的直属上司很幸运地成为了拉克罗中校。
"能够在大尉趁着休假外出的时候进行狙击,如果不是事先就知道他要外出的话,毫无疑问是不可能的事情。虽然值班的警卫兵偶然看到外出的大尉而向敌人告密的可能性也不能说是零,不过因为大尉不是从基地的正门离开,而是走的军医院那边,所以这个偶然的概率就更加低了。如果有人从基地就进行跟踪,监视大尉行动的话,因为要和都市警察的刑警见面而处于警戒状态的奥斯卡休塔大尉应该会注意到吧--虽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推测,但我认为通信科内存在着敌人的间牒。"
"我也和中校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如果偷看了红刑警对我发出的邮件内容,以及副官向总务科用电子邮件提出的外出申请的话,就有可能进行埋伏,对我展开狙击。将一度开封的电子邮件恢复成未开封状态,如果是通信科的话就可以简单办到。"
在因为副官的推理而大受打击的布来恰上校说不出话来的期间,路西法多为中校的说法进行了补充。
虽然也不能否定有可能是都市警察方面存在间谍,通过红的行动而得出两人见面的情报,但是既然认为他的威胁程度到了需要杀死的程度,那么对于他的行动进行监视才是比较自然的做法。
脸色苍白的司令官的表情从惊愕转为了愤怒。"那个人是谁?一定要立刻找出来逮捕才行!奥斯卡休塔大尉,你知道间谍是什么人吗?"
"不,长官。检查隶属于通信科的所有士兵的履历,对他们的平时行为展开调查需要庞大的时间和人员。不过就算如此也不能置之不理,所以我打算暂且布置一个圈套。"
"圈套?什么样的?"
"因为还属于仅仅有个概念的阶段,所以还无法具体为您阐述。因为还有性命再次遭到狙击的可能性,所以我会尽快把它具体化的。"
"是吗?"因为受到狙击的本人如此断言,所以也不好执拗地进行追问。明明身为基地的最高负责人,却无法触及问题的中枢。布来恰司令官只好心情复杂地放弃了这个话题。
就算对方是司令官,重要的作战计划也不能泄漏,副司令官明知道路西法多在撒谎却装作没听见,而是采取了帮助部下从不擅长实战的官僚型上司的询问中脱身的手法。
"大尉,接下来我们要召集各个连队长。你可以退出了。"
"是,长官。我一定会好好回报两位的信赖以及期待的。"浮现出无畏笑容的男子对着上司们进行了自信的宣告,然后完成了一个标准到足以成为模板的敬礼。
这是曾经在处境困难的战场上迷倒了众多部下们,让他们的心情大幅度跃升的指挥官的笑容。不仅仅是充满自信,甚至还包含者对困难乐在其中的游刃有余。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让目睹到他超越常人范畴的美貌的人陷入陶醉,从他们的心里消除恐怖和不安。
布来恰上校一时之间也陷入了忘我的境界,心醉神迷地眺望者能干的部下。
站在他身边的副官,对于曾经三度获得第一等勋章的男人的出色领袖性无比佩服,决定一定要好好品味一番这样的男人身为自己部下的日子的充实感。
"我很期待你会怎么揭露这个行星的黑暗和谜团呢。--顺便说一句,大尉,你为什么今天是梳辫子?"

退出了司令官室的路西法多和尼科拉伦两人,一面穿过总部的走廊,一面利用拉斐人的精神感应力开始了商量。
"这是我期待以上的结果。谢谢了,尼可。"
"不客气。不过从你日前那巧妙的扯歪理的辩解来看,这次你原本还是打算依靠口头功夫使用同样的方针吧?我也只不过是为你缩短了时间而已。只不过因为优秀的副司令官对我产生了警戒,所以今后不太能进行大胆的操作了。"
"寻找别的方法就好了。中校成为直属上司已经是最棒的结果。这一来工作的容易度一下子就上了个档次。"
面对路西法多毫不掩饰的欢迎,尼科拉伦也点点头。"虽然很可悲的是这也是常见的例子,不过每次看到那两个人,我就觉得军衔和地位正好相反了。"
"相对的也比较有趣啊。"
"......具体是怎么样有趣,为了布来恰上校先生的幸福,我就暂且还是不问了。"
"不是啦,我只是觉得可以设想各种各样的攻略法比较有趣啊。我也没有闲到有时间去耍着上司玩啊。拉克罗中校的话,几乎都是用正攻法就可以搞定。如果那个不行的话,顶多也就是......"
因为这时候路西法多突然遮盖了自己的思考,拉斐人想到祝贺酒会散会前的那个浓厚kiss,不由自主发出了声音。
"美男计吗?"
"你说谁啊?喂喂。这种单词就算想到也不要说出口啊。我就是因为想道如果我说诉诸于情的话,你说不定会产生这种无聊的误解,所以才进行屏蔽的说。"
"你果然还是对他有意识?"
"就算是酒后乱性的玩笑,也绝对不要再有第二次经验。我顶多也就是如此加强警戒而已。既然你羡慕的话,从下次开始,和中校的交涉全都由你来进行好了。当然了,要使用美男计也尽管请便。"
"都说是玩笑了。抱歉。因为路西好象相当喜欢副司令官的样子,所以尼可爸爸有一点点嫉妒啦。你可是我从小疼爱大的孩子,我可不想看着你当着我的面和别的爸爸亲近。"
虽然尼科拉伦说的有一半是真心话,但是路西法多听到现在看起来说不定比自己还年轻的对方的发言,只是从鼻子里面哼了一声,"谁是尼可爸爸啊。在急救VTOL里面,明明开玩笑地对我性骚扰。你要试验我到什么程度才会生气的话,最好也适可而止。"
"......好象也不能说是试验。似乎一面对你,就忍不住想要戏弄。我明明很喜欢你的说,这是为什么呢?"虽然他本人也不明白的疑问路西法多其实知道答案,但是却没有告诉他的意思。
"明明是优秀的精神感应者,却连自己的心都无法正确读取吗?你该学习的不是内科,而是精神分析学才对吧?"
"抱歉,我可不想去窥探别人的内心深处。你因为封印了精神感应力所以不知道,人类的精神是由众多的要素复杂地相互影响而形成的。我所接受的训练就是在短时期内读取必要的情报。如果再进行分析的话只会让我陷入迷宫。我是希望只读取表面意识的思考就能了事啊--对了,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总之就是先赶紧返回宿舍给O2写报告书吧。你用亚空间通信的最高级机密形式尽快把那些资料送去。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扫描一下在场的通信科士兵们的思维。"
"圈套的第一阶段吗?就算资料以我的名义送去,O2的回信也会送到你这里吗?"
"只要他看了内容的话。不过他那个人那么忙,就算是用紧急方式寄送的最高机密,他也不会立刻给予回答吧?既然我被叫走了,当然应该有什么反应。不但可以探测中央总部的情报军官传递机密资料时的反应,而且有了总部的情报收集能力,想要的情报立刻就能弄到手了。"
一面布置圈套一面还不忘获取实际利益,面对路西法多一石二鸟的做法,尼科拉伦半是佩服半是哭笑不得。
"就算拉克罗中校认可了可以通过我获得上层的援助这一快捷方式,一上来就直接是O2也未免太......"
"能用得上的话就算是中央总部的情报部长也要一样用。这种时候他就是全军最强的后门。"
"就算他确实是你父亲,你这话也算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言了哦。亏你说得出来。不过他是相当管用的后门倒确实是事实。"
"他那边想必也会说出同样的话吧?虽然我不知道他肚子里面是在盘算让儿子做什么工作,但是就算没有外宇宙探查基地云云的计划,把我派遣到巴米利欧星的运作中,也绝对少不了O2的功劳。"
"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宇宙联邦军中央总部情报部部长奥利维·奥斯卡休塔--通称O2,虽然他的军衔长期以来只是少将,但那主要是因为他本人没有出人头地的欲望,以及照顾普通士兵对于情报部的生理性厌恶。 传说中他掌握了军队所有高层人士的弱点,因此说到他的影响力的话,足以凌驾在各个方面军的元帅们之上。
在背后使一些小动作,让儿子的左迁地点变成自己希望的场所只是小事一桩而已。
"这个行星的异常就是最好的证据。我第一次的地面工作就是这个未免也太巧了吧?O2应该掌握了什么才对。如果是什么都没有的边境行星的话,为什么现役的情报部军官马奥中校会被分配到这里?"
"这个我也想到了。我好歹也问过阿莱克斯,不过理所当然的,他不肯告诉我任务是什么。总部中也有燃烧的报告。顺便也要求给我们一些在调查这个行星的人的情报吧--怎么了?"
"...... 没什么。只是刚才的话让我想起了一点事情。因为完全是无关的事,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
"哦......"
尼科拉伦的精神感应捕捉到了路西法多的脑海中一瞬间掠过了萨兰丁的面容。
他还是不免在意--老实说甚至觉得有些无趣。美貌的外科医生和刚才的话题在年轻的友人脑海中是如何连接起来的,他尝试着进行了推理。
那位百忙的医生不可能因为宇宙军情报部的委托而充当行星调查员他也没有那个能力。这么说起来的话,就是"向总部申请情报"这个行为,刺激到了路西法多的思考吧?他曾经为了萨兰丁而向总部申请情报,这么想的话也许比较妥当。
确实,萨兰丁·阿拉姆特和其它种族存在着巨大的不同。在地球人中间的话,两者的差异会非常鲜明,就算在集团之中感觉上也只有他一个人格格不入。就连超绝美形的路西法多自称地球系的混合种都可以行得通,可是只有萨兰丁的存在感和地球人格格不入。那么他应该是鲜少为人所知的少数种族吧?
探求心旺盛的路西法多,会对他产生特意向总部进行询问的程度的兴趣,他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
--哎呀呀,这个......
这份让自己产生了轻微烦躁的感情,并不是刚才那样的借口,而是真心的嫉妒。注意到这一点的尼科拉伦着实有些迷惑。
虽然当初一起玩耍、而且教导他危险事情的小鬼,确实和当时的预想一样成长为了符合自己口味的帅哥。不过说到口味的话,那是从自己的恋父情结中发展出的感情,如果说到真心和萨兰丁对抗的话,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首先,在幻想色彩的美貌中潜藏着某种强韧东西的萨兰丁是相当可怕的存在。尼科拉伦的本能告诉他,不要和这个人为敌。
而且话说回来,被对于拉斐人的义务所束缚的自己原本就没有恋爱的自由。回到拉斐人现在居住的卡由星球的话,还要和很难说是完全振作了起来的义父--
"尼可,你现在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吧?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不要太逼自己哦。"
听到路西法多的低声警告,心情正在向沉重发展的尼科拉伦恢复了清醒。"啊,抱歉,只是想到了一点卡由的事情。没有什么大事?我脸上有什么表情吗?"
"与其说是表情更应该说是氛围吧。虽然我对他人的感情一向很迟钝,但是好歹和你打了这么久交道。你不舒服的时候从氛围就可以分得出来。"
"听到你这样的奉承,我可是会很单纯地高兴哦。"如同自己的台词一样浮现出满面的笑容,尼科拉伦把手臂缠绕在了路西法多的一只手上。
在走廊上擦肩而过的士兵们用奇异的目光看着两个人。这么看起来,关于两人关系的谣言会传上一阵子了吧?明知道自己的容貌和显示隶属于银河联邦宇宙军总部的军服,会带给看到的人什么效果。尼科拉伦是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故意做出了这种行为。
不管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的黑发大尉,事到如今也不会在意被当成绯闻的素材。因此也就随便喜欢绯闻的智能犯拉斐人摆布了。
因为是变成了工作以外的话题,所以路西法多也正常地开始出声交谈。"你义父的身体不太好吗?"
"回到卡由星之后已经好了很多。可是明明在工作上比义父忙得多,精神却半点问题也不出,O2的神经还真是粗到了让人憎恨的程度呢。"
"我是认为爸爸的粗神经是特别制造的啦。他和身心都属于纤细型的拉斐人一开始就无从比较的吧?"
"因为已经代理了十年部长,义父也算是另当别论的强韧了......不过,拉斐人确实如你所说身心都很软弱呢。所以我是觉得没有必要勉强拘泥于纯血啦。从马里里亚多王子时代持续到现在的拉斐人的矛盾,一点解决的迹象都没有啊。这也是我郁闷的源头了。"
"难道要强制你娶拉斐人老婆吗?"尼科拉伦沉默了一阵,然后深深地吸了口气点点头。因为是比较深入隐私的问题,被他人听到也比较头疼,所以两人再次切换到了精神感应的对话。
"就是那个样子。就在我逃无可逃,眼看就要被逼订下婚约的前夕,刚好 收到了O2的召唤。只有这一次,从各种各样的意义上来说,我都很 感谢给我工作的02。"
"无聊。你喜欢的女人是那种高大、强壮、很有男人气概的女战士类型吧 ?和拉斐人的女性不是正好相反吗?如果不是能让所有人幸福的结婚就不要进行。"
没有想到路西法多连自己喜欢的女性类型都已经把握,听到原本就预计会从他口中说出的答案后,尼科拉伦一面苦笑一面回答。"在濒临灭亡的时候接受了众多援助才复活的拉斐人,存在着各种有形无形的负债。个人的任性是无法通用的。"
"任性?想要获得幸福只是任性吗?因为政治上的考虑而让并不相爱的男女结婚,强制性地制造孩子是没有人性的表现吧?"
"可是首先要把人口增加到能够坚持这一点的程度啊。"
"拉斐人的人口是增长还是减少不关我的事,但是既然要让你不幸,那么干脆灭亡好了。"路西法多傲然地、好象理所当然一样地说道。
慌张的尼科拉伦瞬间把自己感情的屏蔽开到了最大程度。不过在采取了绝对不让自己的真心传达出去的手段后,他才想起来对方并非是精神感应者。
正因为知道对方说的是真心话,所以不管这是多么不讲理的暴言,他还是高兴到了快要哭泣出来的程度。而且,那份没有任何掩饰的赤裸裸的好意--让他心跳加速。他仰望着高个子的男人,隔着护目镜俯视自己的对方,就好象要说你有什么意见一样地哼了一声。
"......你这个口气,和O2相似到了可怕的程度呢。"
"因为爸爸和我都是小鬼嘛。"路西法多在宣言,因为是小孩子,所以想说的事情可以直接说出来。
但是,做好了承受自己的话所产生的一切不便的心理准备的他们,拥有非常强韧的精神。和单纯的任性小孩子完全不一样。
O2的话,他的爱情全都投注向了独一无二的好友,但是O2的儿子却试图保护自己抱有好意的一切对象。这份心胸的宽广和感情的深厚,比起他的父亲来,倒是和他父亲没有正式认定过的堂弟马里里亚多更加相似。
虽然不知道是遗传细胞的关系,还是始祖拉斐人特有的气质,不过这些家伙还真是造孽啊。
"对于那个迟早有一天会和你相亲相爱的人类,不知道该羡慕他还是觉得他可怜......感觉上心情有些复杂呢。"
"关于这一点我想起了有趣的事情哦。你还没吃晚饭吧?要是去吃饭的话就在这里分开好了。"
"你要怎么办?"
"写报告书比较重要。我叫外卖的三明治来吃就好了。"
"我陪你。反正也要收取通信用的资料。一个人吃饭的话比较无聊。"
从基地总部出来的两个人,为了返回独身军官用宿舍,从士官用升降口前往了正面玄关。因为日班的案头工作而加班的士官们,到了这个时间通常都是去咖啡厅或者是士官食堂。所以在叫车的地方一个人也没有。
两个人坐进了已经在待机中的无人线性车。
当坐在驾驶席上的路西法多输人了地点,切换到自动驾驶之后,尼科拉伦就迫不及待地催促着他继续下去。"你说想起来的有趣的事情是什么?"
"因为你当初把我小时候为了工作而扮女装的事情搬出来,所以在那之后我也回顾了一下当时的事情。结果啊......虽然那时候我不知道,不过你好象是我初恋的女性哦。"
"--啊?"尼科拉伦不由自主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
把车子发动起来的路西法多自身好象也觉得很有趣,满面坏笑地把话题继续了下去。"虽然我到现在也不是很清楚所谓的恋爱是个什么东西,不过周围的人也说过不少初恋的经验。把他们的话综合起来思考的话,我觉得自己那时候的状况应该比较吻合那个吧。"
"为什么我会变成女性?虽然从地球人的角度出发我的容貌很难说是非常男人味,但是也从来没有被错当成过女性。"
"对我这个看惯了凶暴而且豪爽的弗莉达的小孩子来说,披着斗篷在那里颤抖的你,看起来当然更接近柔弱妩媚的美女。而且你在弗莉达面前的时候,说话的口吻一向非常高雅仔细。"
尼科拉伦也立刻想起了当时的事情。
"啊,对了。是你们加入了拉修卡纳古的密猎者的时候的事情。在暴风雪中我的车子出了故障,在拼命请求救援的时候,结果反而是应该是我的跟踪对象的你们救了我。说起来还真是很没用的邂逅啊。被弗莉达发现之后,我被她嘲笑得好厉害。说我不够资格做情报工作人员。"
"为了寻找逃跑的妻子,若无其事地把部下派到没有特殊装备就容易遇难的危险的未开发行星上,我倒是觉得这样的情报部部长更加有问题才对吧?"
"这就是军官的悲哀啊。上司的命令毕竟是绝对的。因为那时候我穿得很多,所以看不出体形啊。"
就算是因为优美的外表而被誉为天使末裔的拉斐人,被人弄错了性别的话似乎也不会高兴。
路西法多干脆地否定了对方的推测。"只是因为那时候还是小鬼,所以不像现在这样拘泥于女性的胸部而已。"
"啊?路西你难道喜欢巨乳?怎么说呢,实在不像会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让人忍不住有种幻灭感呢。"
"我也不是觉得只要够大就好。不过我还是觉得有一定范围内的曲线比较好。男人的幸福就是把脑袋埋进女人柔软的胸膛。对此我深有感触。"
"没错没错!绝对没错!我也认为那个绝对是至高无上的幸福!......只不过,被环抱进男人宽阔的胸膛也是一种别样的快感呢。"
面对因为想象而陷入陶醉的苗条男子,他的前青梅竹马抱以了冰冷的目光。"你的那个感想和热爱黑发一样,都是来源于重度的恋父情结。因为会招来误会,所以不要在我以外的人面前说什么另类的快感之类的话。"
"既然我是你的初恋对象,你又是我理想中的男性。那不就没有任何问题了吗?我们结婚吧!"
"少说傻话!我不是说了是初恋的女性吗?知道你是男人后,我超级沮丧,初恋就此结束。那个时候的感情已经连一星半点都没有留下了--再说了,明明对弗莉达哈得要死,还说什么理想的男性。"
情报军官因为上司儿子的一句话而变成了化石。虽然他考虑了是否应该找借口,但是因为对方确信是事实的口气,他只得无奈地认命。"--这可头疼了。我明明很小心绝对不要让你发现的说。是我下意识地采取了会让你看出来的态度吗?该不会连弗莉达都知道了吧?这是和你的初恋话题一样,现在才察觉到的吗?"
"不,我老爸当时就知道了啊。"
"......骗人......!!"
"我能够理解你想要这么认为的心情,不过你难道忘记我爸爸是超A级精神感应者的事情了吗?你啊,被我爸爸利用了隐藏的恋心。"
就算是对于大部分的纠纷都只觉得有趣的问题儿,面对在鬼畜的父亲手下工作三十年以上的部下,还是因为觉得有些可怜而压低了声音。
面如白纸的尼科拉伦因为愤怒和恐惧一面颤抖着身体一面嘀咕。"难道说......难道说......之所以命令我去追踪你们母子......"
"没错,因为你想要见弗莉达,所以会拼命去寻找。既然有这份超越了任务的热情,老爸当然要好好利用你的纯情了。"
"差劲......透顶......"在经过了十几年的岁月后才得知真相的男人愤怒的大叫,回荡在线性车内。
双手抱在胸前的路西法多毫不在意让耳朵都感觉疼痛的大叫,很用力地频频点头。"可不是。要表现我老爸的话,实在没有比这个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因为准夜班执勤的移动而挤在总部通信中心的,是隶属于第一连队的通信中队的士兵们。
通信利用频率很高的日班由隶属于第二连队的通信中队负责,而准夜班执勤和深夜执勤则由第一连队的中队分担吧?
路西法多没有进入通信中心,而是在营业到深夜两点的总部大厦旁的咖啡厅等候尼科拉伦。
快要到晚上九点的咖啡店中,被和恋人或者是朋友约好了要去看电影晚场的独身士兵们占据了一半左右的席位。在那之后,结束了在士官食堂的晚餐而来的其它人,大概会占据剩下的席位吧。
无论是从精神上还是肉体上来说都是严峻的锻炼持续不断的波澜万状的一天。
由于为了阻止念动力暴走而进行的精神战斗以及失血.路西法多甚至觉得疲劳到了身体都感到沉重的程度。光是靠气力来活动已经接近极限。如果戴着PC环的话,早就已经晕倒在地上了吧
说老实话,他其实更想喝的是烈酒而不是咖啡。不过士官俱乐部的酒吧位于从距离上来说必须利用线性车的地方,因此不适合作为临时的约定场所。
银河联邦宇宙军总部所在的银华太阳系第二行星琉璃宫,现在已经过了深夜零点。
因为巴米利欧星和那里的自转速度不同,所以单纯地加减时差还无法得到现在的当地时间。
银河联邦加盟行星在公式场合通常发表两种银河联邦标准时间。一种是根据自己所在的行星自转速度算出的行星标准时,一种是以银河联邦议会所在的银华太阳系第一行星玻璃宫的自转速度为基准的银河联邦标准时。
虽然在行星上生活的话就没有什么关系,但是宇宙船船内的时间全都使用的是银河联邦标准时,也就是通称的联邦时间。
在和宇宙船以及其它行星进行通信的时候,必须小心的就是对方所说的五分钟,和这边的五分钟在长度上有时候是有差距的。因此通信室中一定会放置着两种时钟,也会在装置的显示画面中表现出来。
路西法多在写完报告书的时候,确认了一下计算机中表示的联邦时间。情报总部所在的琉璃宫,比第一行星的自转速度要略慢一点。把从联邦时间的一月一日到今天为止的误差合计下来的话,它和巴米利欧星现在的时差应该超过三小时。
不过绕着太阳一周的公转日数,巴米利欧行星要比银华太阳系第一行星多十六天。就算一天比较短,不过因为一年比较长,所以巴米利欧星的行星历和以玻璃宫的一年为基准的星历还是没有太大差别。
不仅自转慢,而且公转日数也多的第二行星·琉璃宫的行星历,反而和星历的差别颇为显著。不过因为这里是七亿人口的百分之百都被军队相关人士占据的特异行星,所以人们平时工作的时候都是使用星历和联邦时间。由于习惯了并用,所以也不会在意双方的差距。以前O2曾经如此说过。
幸好年龄还是按照星历来计算的。否则按照各个行星的一年来计算年龄的话,由于公转日数的差别,说不定会发生在不同行星上生活的父子的年龄因此而逆转的奇异现象。
--如同尼可说过的那样,也无法认为父亲真的了解这种银河系边缘行星的内情啊。
把用皮筋系在一起的头发拎起来眺望着发梢,路西法多满心不舒服地思索着至今未止发生的事件。无论如何都无法汇集到一起,实在没有余力再去推测情报部长的念头。
平时他都是毫不在意头发地随便坐下,但是因为把辫子坐在屁股底下的感觉很不怎么样,所以他只好放到了膝盖上。
可是这种总有什么东西搁在膝盖上的状态,也让他无法控制地觉得在意和烦躁。
"奇怪?中队长。你也和什么人约在这里见面吗?真是巧啊。"从头上传来了声音。回头看去,格拉迪威斯·贝尔军曹正在面露笑容地对他敬礼。
第四中队应该还在宇宙港警备的执勤过程中。她和自己一样是休假状态吧?
"我因为和朋友约好了看电影所以在这里等人。不过她好象还没有来。我可以和大尉坐在一起吗?" 因为是在她和自己打招呼时就预计到的台词,所以路西法多点点头,顺便按照她的期待,和她说可以点自己喜欢的东西。
今年二十岁的六芒人女军曹,发出了不符合她高大强壮外表的可爱欢呼声,迅速地坐下点了一个大杯啤酒。
在基地内只要不是等候家人的话,几乎没有人会在休假的时候穿著私人服装。格拉迪威斯也是T恤加迷彩服裤子和工作靴这样没有半分性感可言的打扮。
因为在士官食堂用晚餐的时候有规定要穿军服,所以她看到路西法多在体假日也穿军服的样子,并没有觉得奇怪。
"大尉要看什么电影呢?"
"不,我不是要看电影。而是因为和宇宙港警卫不同的工作。"
"明明是休假还要工作吗?真是辛苦了。对了,下次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看电影?"
"我可不认为能和你看电影的口味合得来。爱情电影和喜剧都很无聊,我拒绝。"
路西法多原本就是比起鉴赏电影来更加喜欢摆弄计算机的男人,如果要说和在兴趣上很年轻姑娘化的格拉迪威斯有什么一致部分的话,顶多也不过就是喝酒而已了。
尽管当场遭到了拒绝,她却还是很高兴。
"好高兴。大尉果然是从内在真正地理解我呢。我周围的那些XXXX混蛋,别说是好好地进行思考了,根本就是只会把眼睛看到的东西进行模式处理的下等生物。"
"格拉蒂。虽然我没什么这么说的权利,不过在被我之外的上司抓住之前,你最好还是改掉这个平日里就满口XXXX的习惯吧。"
"啊,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说漏了嘴......"
"虽然我个人认为,要想让那些连脑浆都是肌肉的家伙们理解的话,确实有必要在说话的时候混杂一定的刺激性单词。"
"就是说呢--"格拉迪威斯一面笑嘻嘻地随声附和着通情达理的上司,一面伸手拿过了大啤酒杯。不过,因为看到了接近这里的尼科拉伦而中途停下了动作。
"只不过让你等了一会儿,就和这么火辣的美女聊得如此开心啊。这未免也太不公平了吧?"
"轻而易举就能干掉大杯啤酒的火辣美女接下来要和朋友去看电影。她是我的部下格拉迪威斯·贝尔军曹。格拉蒂,这是因为特别任务而被派遣来的隶属于银河联邦宇宙军总部的尼科拉伦·马贝里克少校。"
"初、初次见面。长官!"
仰望着一面整理衣服一面慌忙站起来敬礼的军曹,情报军官露出了微笑。"请多关照。军曹。我在庆贺会的最后在店子大厅看到过你。坐吧。"
"谢谢......我那时醉得乱七八糟什么都不明白了--啊,难不成你那时候穿的是白色大衣?"
"嗯,那时我和尼萨里医生在一起。"
"我一心把你当成了女性呢。我还记得自己当时觉得你头发好长,好温柔好美丽。"
"因为那个大衣穿上后就看不出体形。"尼科拉伦一面微笑着回答,一面在桌子底下轻轻地碾住了无言地坏笑着的路西法多。
不理解复杂的男人心理的豪爽女军曹,陶醉地以少女的口吻说道:"不是那个问题。苗条而且高雅,非常非常美丽。简直无法让人相信和我平时看惯的XXXX混蛋是同样的人类。"
"......格拉蒂,你又说漏嘴了。"
"啊,对、对不起。我失礼了。长官。"
"如果我一面原谅奥斯卡休塔大尉的暴言,一面又责备你的失言,未免太不公平了。只不过你要记住,大尉负有监督责任,你每在其它上级军官面前失言一次,大尉都要被人责备没有教育好部下。"明明面带温和的微笑,却若无其事地说出了最能打击她的台词,
路西法多对于拉斐人的这份恶劣个性颇为佩服。
结果格拉迪威斯调整了姿势,再次进行了惶恐的道歉。"非常抱歉。今后我会从心底小心的。长官。"
"因为尼科拉伦是拉斐人,所以和那些肌肉猛男们不同也是理所当然。顺便说一句,他可不是外表看起来的那个岁数,小心不要被他清爽的美青年外表骗倒。"
"拉斐人!我听说过。果然和天使一样美丽......啊,对不起,你讨厌六芒人......不对,是菲拉鲁人吗?"
"哪里。我认为六芒人的女性非常有魅力哦。我个人非常欣赏她们。所谓的拉斐人讨厌菲拉鲁人的说法,之所以在普通人之间流传开来,只是因为不知道哪里的垃圾的恶意揣测,被大家单纯地出于好玩的理由而传播开来的吧?"
明明同样隶属于六芒太阳系,却只有行星菲拉鲁的人类被称为六芒人。现在居住在行星卡由的拉斐人对此相当不快。这样的传说似乎到现在也还在半真半假地传播。
其实说起来真实的情况反而正好相反。菲拉鲁人对于自称为"天使的末裔"的拉斐人一直抱有无法抹消的劣等感。而且这也逐渐成为了过去的话题。
此外,尼科拉伦以前被白氏族杀害的恋人,就是六芒人的女佣兵。尼科拉伦凝视着格拉迪威斯的眼神之所以时而朦胧,就是因为在她身上重叠了去世恋人的面影吧?
路西法多的携带终端响了起来。响应了呼叫信号后,通信兵转告他有找他的亚空间通信。
路西法多说了声我马上去接后就切断了通信。
"回信?还真是快啊。"
"因为那边是半夜。所以没有紧急会议吧?"
"啊?你们两位都要走了吗?"仰望着站起来的两位男士,女军曹无法掩藏失望。她的上司轻松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如同刚才说过的那样,我们还要工作。你约的朋友应该马上就会来了吧?"
"好不容易处于左拥右抱的状态的说。多谢你的啤酒。"
"她很天真可爱呢。在地球人中间长大的话,六芒人的感觉也相当不同呢。"走出咖啡店阐述着对于她的印象的时候,尼科拉伦的精神感应里面存在着温和的波动。
"虽然不能否定存在着种族特有的精神状态,但是她是混血儿。而且听说除了父亲以外她从来没有见过其它六芒人。她只是因为从能力上来说最合适,所以才为了抚养家人而加入了军队。据说她的梦想是和命中注定的真命天子谈一场罗曼蒂克的恋爱,然后成为可爱的主妇。她好象对你的美貌十分陶醉哦,虽然类型多少有些不同,不过要不要试着去追求看看呢?"
"会说XXXX混蛋的可爱主妇吗?做她的男人需要相当的度数呢。对我来说有些太沉重了吧。而且我原本就喜欢比较成熟的女性。"
路西法多轻轻地笑了出来。"你自己是一点包容力都没有呢。做你的女人反而需要能够接受你,任你撒娇的度量呢。"
"不好意思,我就是没有度量的软弱男人。不要因为自己成长为了度量大的男人就可以数落别人呦。"
"这也不坏呢。也许有的女人会看到勉强到极限也要逞强的你而觉得心疼,因而想要保护你呢。莱拉就是那种类型。如果不是因为她走了的话我会很头疼,我就向你推荐她了。"
"......在你看来我是这个样子吗?"
表情认真的拉斐人出声询问后,在嘴角挤出一个非常有男人味的笑容的黑发返祖拉斐人回答道: "你就是那种自己折磨自己的笨蛋男人呢。"
明明比我小得多,不要说得好象什么都知道一样。原本尼科拉伦想要这么挤兑他一下,不过一个不小心对他的性感笑容看得入迷,所以尼科拉伦错过了这个机会。
回想起来的话,走在自己身边的这个高大男人从小时候起就是这个样子。原本想要逗他玩结果自己却反而对他撒娇的场面感觉上也相当不少。
弗莉达和路西法多都很强大,而且也拥有自然而然的温柔。自己想要变成那个样子却无法变成的尼科拉伦,每次在因为严峻的任务而心灵疲倦受伤的时候,见到这对母子都会获得痊愈。
对于在危险的任务中曾经不止一次从危机中拯救了自己的弗莉达,他抱有半是崇拜的单相思。不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在寻找她的任务的快乐中,也包含进了能够见到她的儿子的喜悦。
在两个人进入计算机显示屏并列摆放的通信中心的时候,为他们带路,同时也是现在的负责人的中尉,一瞬间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从个人的角度来说,被人认为和中央总部的情报军官有什么关系,在拥有众多遭到左迁的人的边境行星基地上并不是什么好事。对于情报机关,也就是间谍的厌恶,和对于超级精英的嫉妒混杂在一起,就连和那个人亲近的存在都会遭到强烈的排斥。
如果拥有路西法多这种程度的军功,那么和中央总部有什么关系也并非不自然。不过也有很多人是在看到充斥了他左边胸口的绶带后,才第一次知道他是宇宙军的"英雄"。
面且,越是不好的谣言传播的速度越是迅速。如果拥有普通的神经的话,通常都会对于和中央总部的情报军官在基地内并肩而行的事情敬而远之吧?
但是,中尉想起了刚才尼科拉伦用最高机密形式进行的资料传送后,很快就恍然大悟了过来。
能够盔宇宙军基地用到亚空间通信的人,是平凡民间人士的可能性几乎就等于零。而且收信人的姓氏也和大尉一样。
由此也就可以推测出,能够从中央总部的情报军官那里接受最高机密通信的总部组织中枢的某个大人物,就是奥斯卡休塔大尉的亲属。对于位亲属来说,被左迁到这种边境行星的大尉,正因为以前曾经那么优秀,所以在这种场合下就显得更加让人面上无光。
因为通信科的中尉对于给了都市警察一个好看的路西法多抱有好感,所以微微对他有些同情。在场的其它士兵们的反应也和中尉大同小异。
用精神感应力读取了他们表层意识的尼科拉伦有些轻微的失望。
虽然路西法多的外出是在中午,但是红的邮件是在前一天晚上发出的,所以他原本认为准夜勤人员中也存在着敌人的奸细。
在路西法多一度返回宿舍的时候,为了检查通信科的计算机上是否被装置了那种将发给自己的邮件自动复制转发给第三者的违法软件,他曾经使用自己只对机械有效的精神感力搜索了通信科的主计算机和终端。
忍耐着从中途开始的头痛而检索得出的结果却是灰色。虽然也许是因为害怕一旦转发就会被其它士兵们注意到,所以没有安装这个软件,但是有五台计算机都加入了会对发给路西法多的邮件和通信做出反应,提醒监视者注意的软件。
是出于单纯的好奇心的好事之徒呢?还是紫色天堂的走卒,或者是性格恶劣的偷窥狂?哪个是哪个让人实在相当难以判断。
而且通信科的士兵也不是每天都使用固定好的相同终端。也有的终端是因为之前使用的人忘记删除软件了吧?
即使如此,也可以确定确实存在着可疑人物。
和只能读取机械资料的路西法多相反,尼科拉伦拥有读取人类的思考和感情的能力。因此接下来要做的,就只能靠他在现场发现可以人物了。
在中尉的指引下,两个人走向了能够接收来自O2的亚空间通信的终端所在的隔间。因为并不是最高机密的形式,所以只要有接信人的许可,也可以容许第三者的同席。
和机密用途的隔间不一样,也许是普通的通信几个人同时使用的情况比较多吧,椅子后面的空间还存在着相当大的富裕地方。
因为操作桌前面只有一个椅子,所以两人上演了一副互相谦让的情景。最后由于O2指名的人是路西法多,因此还是O2的儿子坐在了收信者的位置上。
手支撑在椅子的左扶手上,情报军官无比忧郁地叹息了出来。"啊~。一想到接下来要看到02的面孔就心情沉重。"
"放心吧。绝大多数的人都是这个样子,所以你是多数派哦。"
"一般来说听说自己是多数派都会觉得比较安心,为什么我却不由自主产生可悲的心情呢?"
"反正零的话不管有多少个加起来也还是零。"
"哇!"
突然之间,02的声音从显示屏旁边的扬声器流淌了出来。比声音迟了几秒之后,伴随着提醒的声音,影像也同时被放映了出来。
戴着和路西法多的那个设计和镜框颜色都不同的护目镜的银发男子,在显示屏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
淡蓝色的衬衫和深蓝色的马甲应该是私人衣物,可是由于氛围的关系,并没有给人多少悠闲放松的感觉。
在军舰就职的时候,因为空间的关系,私人用品的数量会受到限制,而且路西法多转职次数众多,所以根本就没有多少私人服装。而在这一点上O2却和他形成了鲜明的对照。自从年纪轻轻就被任命为情报部部长以来就一直住在同一家公寓的O2,只要返回自己家就一定会换上便服。
路西法多曾经在父亲的公寓和他一起生活了一个月左右,除了锻炼的时候,他几乎没有见过父亲穿休闲服装。
想起当时的情景,做儿子的事到如今才很意外地注意到父亲是个很讲究穿著的人。虽然设计比较保守,但是衣料和裁剪都非常讲究。算是正统派的花花公子。
"嗯?说到讲究穿著的话,我好象想到了什么人......"
路西法多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在祝贺会上身穿拉修卡纳古的皮毛的萨兰丁的身影。虽然服装的品味完全不同,但是在衣着上不惜金钱的地方似乎完全相同。
"对了。父亲也和医生一样,因为太忙,所以没有其它花钱的地方呢。"
另外一个讲究穿著的人的身影也不是没有掠过路西法多的脑海,不过那个人原本是在最高级的美术工艺品包围中长大的拉斐人的王子,而O2就算收入再高也不过是普通人,因此他和O2对于服装的感觉还是存在巨大差异。
喜欢高级而优雅的服装,服装连同他本人在内就好象艺术品一样的美丽。从这一点来说和萨兰丁更加接近。
--虽然存在着口味上的差别,但是从感性的角度来说,父亲和我是军人,而医生和马里里亚多则是贵族吧?
尼科拉伦对画面中的上司敬了个礼之后,用很不愉快的口气询问。"你是故意让影像慢了一步吗?"
"大概是从我家向总部的亚空间通信装置转发普通送信的时候,在转换资料的过程中出现了时间差吧?因为亚空间通信会把声音和画像的资料分开。"
亚空间通信会受到重力变化的影响,出现会移动宇宙空间的太空黑洞,以及设置在亚空间的转播装置附近的大型宇宙船进行空间跳跃的话,通信资料就会受到损害。将画像和声音资料分开传送,目的就是为了至少让声音能够切实传达给对方。容量小的声音资料,比较难以受到重力变换的影响。
比如面对紧急事态的宇宙船,在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就是希望通过附近的宇宙船能尽可能收到声音。
"路西法多的报告书我看过了。除了和通缉中的女佣兵相关的事件,其它全是无法证明关联性的东西。不过我至少能够了解确实有异常事态正在巴米利欧星球中进行。埋在地下的宇宙船里,想必搭载着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吧?我们也许应该庆幸,那里面的东西是那帮家伙无法弄出去的。"
听到O2的话,路西法多也点了点头。
虽然还不清楚那个的利用范围是军事性的还是经济性的,不过确实存在着很高的可能性会让现有的银河系力量平衡崩溃。
"要想靠这种推测和没有证据的事例列举来让军队行动确实很勉强。不过就算如此,在基地司令官递交了关于违法战斗装甲和攻击卫星的存在的报告后,上层部的对应也让人难以认可。所谓的让调查能力有限的基地继续调查,其实就好象是在暗示我们并不打算尽早了解真相一样。甚至可以认为,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总部是出于某种理由,打算把这个异常的报告束之高阁。"
情报部长在语言结束后的极短时间内就做出了决定。
"从情报部的角度出发,我们对于'燃烧'的情报管理非常关心--表面理由就用这个好了。为了理清派遣佣兵部队以及战斗服的组织和燃烧之间的关系,我们会让宇宙军中央总部直接委托行星政府和基地司令官为你们的搜查提供帮助。要怎么使用他们就是你的自由了。"
路西法多询问自己在意的事情。"把'燃烧'的存在公开没关系吗?"
"只要组成过程的情报不泄漏,怪物化的'燃烧'的副作用就不会超出都市传说的领域。使用这个药物就会变成怪物,和使用这个药物会让免疫力降低到极限,这两种说法所能获得的取信程度明显存在着差别。"
"难道说,你就是用这种手段进行的情报操作?"
"在发生了怪物化事件的行星上,我们把肌肉增强效果相同,但是成分不同的其它药物称为燃烧,在一定的时期内四处散播。不过特意加上了降低免疫力的功能。在巴米利欧星上我们也预定采取同样的处理手段。现在已经在着手准备。位于其它行星的制作源头和贩卖人由我们负责搞定。问题在于已经上市的'燃烧',恐怕那个名叫"伊维尔"的组织会拼命收集剩下的部分吧。这倒是省掉了我们回收的麻烦,算是帮了个忙吧。因为原材料都在军队的掌控范畴内,就算他们分析后了解了组成,事到如今也无法弄到手。就在他们尝试从零开始进行化学合成的期间,我们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了。"
"是啊。"好象理所当然一样地如此说的上司,和确信这是不可动摇的未来而点头的部下。
眺望着这两个相信自己的能力,从来不会怀疑自己的男人,尼科拉伦的心情有些复杂。
"行星政府那边,我会把作为宇宙军中央总部派遣搜查官的尼科拉伦·马贝里克少校的名字交待给他们。你就和路西法多好好合作,努力尽快找出真相吧。"
"是,长官。"路西法多对于这个命令异口同声地做出了回答。
"当初开发巴米利欧星的JAV集团的调查资料,以及你申请的东西,我全都会在这个通信之后发过去。"
"非常抱歉给部长添了麻烦。"
"进行调查的是计算机,我只是在通信之后顺便发送一下资料,--尼科拉伦,你想要了解的巴米利欧星的调查负责人,是隶属于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总部的情报机关的男人。他现在已经退出军队,但是在民间公司担任警备关系方面的职务。无论是军队时代还是现在他的工作状态都很普通,从履历上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一定要硬举出什么的话,那就是他退役后所就职的公司的创立人,是JAV开发集团为数众多的董事之一。"
"这么说还真是困难了。作为军人的再就职来说那是非常普通的职业。而且虽然创立人是当年的高层,但是究竟参与了多少经营方针也很难说。"
"我已经命令在那附近的情报部成员进行深入一些的调查。关于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总部的现状也已经派人去内部侦察。"
只要有些许的怀疑就要展开扎实的调查。那就是情报部的做法。就算正题以徒劳而结束,但是这个情报的积蓄也有可能在别的事件中起到作用。所以情报部不管在什么样的场合下都会不惜辛劳。
组织越大,人际关系也就越多,问题也会随之增加。能量的大半都会消耗在组织维持上面。受到来自总部情报部的秘密侦察,没有哪个组织会感到高兴。
"这么说起来......尼可。我怎么没听说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总部的凯伊·孔德有返回赛兰多星啊。他一直留在基地都要做什么啊?他不是只是因为燃烧的问题而来的吗?"
"你弄错了。路西。我是在换乘宇宙船的时候,作为中央总部派遣的正式搜查官,也顺道去行星赛兰多的指令总部进行了问候。明明是我们的势力范围,中央总部的看门狗干什么擅自在这里捣乱。如果事后被他们这么啰嗦的话也很麻烦就是了。"
"你还真细心啊。"路西法多表示佩服。
他就是因为欠缺作为组织同事之间的润滑剂的问候,所以才时不时地引发问题。
"拉斐人也就只有这点长处而已。"
"你说的也没错,O2。在世间一般人的心目中,确实已经确立了拉斐人就是天生的外交官的评价--然后正好孔德少将在准备前往巴米利欧星的宇宙船,于是就顺便问我要不要同行。他并不是为了'燃烧',而是人质的相关人士。就算从结果上来说这个人质正好就是燃烧的贩卖者,也不能就因此说他和燃烧有什么直接的关系。他从司令官那里接到了你们中队所进行的救出活动以及一连串异常事件的报告,不过在把这些报告给赛兰多总部后,他就申请了休假。我听说他是逗留在好友米歇尔·罗麦路先生的住宅中。"
"原来如此吗?因为他和你一起来,再加上他和那个米歇尔的对话......我还以为--"
面对陷入了某种思考的路西法多,O2进行了补充说明。"情报部在相当早的阶段,就得到了燃烧再度出现的情报而开始调查。为了掌握始终不肯露面的制造者兼贩卖者,我们有必要抓住直接进行交易的商贩。在我们判断没有什么组织关系的巴布罗·埃里奥德最合适的时候,就从阿莱克斯那里传来了他被绑架的消息。所以我们也等于被迫要尽快行动--尼科拉伦,在埃里奥德的记忆操作上辛苦你了。"
"谢谢你的夸奖,长官。"
好象已经整理好了思路的路西法多抬起面孔,拜托画面中的上司。"在对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总部进行内部侦察的时候,我希望能够更详细地调查凯伊·孔德少将周边的状况。"
"明白。其它还有什么事情吗?尼科拉伦,你呢?"
"没有了,长官。从现在开始,我在巴米利欧星的对于燃烧的搜查重点,会从巴布罗·埃里奥德身上转移到拥有佣兵部队的组织上面。"
部下们原本以为这样就可以结束通信了,不过在工作时间外的情报部部长似乎打算趁便把私事也一并处理了。
"对了,路西。你和那位美丽军医的关系,那之后有什么进展吗?"
"超震惊!我说路西啊,你和医生居然是父亲公认的交际关系吗?"在本人回答之前。尼科拉伦已经喧哗了起来。
明知道双方都是确信犯的路西法多,就好象在说我才不会被你们这一手所吓到一样,酷酷地点点头。"没有什么可以响应你的期待的事情。请让我再强调一次,我的性取向非常传统。"
"医生那边看起来可并不是这样呢。白氏族的内科医生也好,娃娃脸的机械狂也好,路西身边包围的全都是水准以上的美少年和美青年,路西你真的好有桃花缘的说。"
"男人杀手。"
"我可不想从你口中听到这个词!"
最初绝对不要成为父亲的娱乐玩具的决心已经不知道跑去哪里。每次莱拉称呼的时候都让他觉得无比可恶的名称,居然好死不死偏偏从自己父亲嘴里冒了出来。路西法多不由自主有了情绪化的反应。
"周围人会把你当成人类杀手也不奇怪呢。不仅仅英俊,而且温和可靠,又很性感。在你是小鬼的时候就是年长者杀手呢。就连我在阔别许久的会面时都被杀掉了的说--所以说,请把你的儿子给我吧,岳父大人!"拉斐人突然抱住了坐在椅子上的黑发大尉的头颅,向对方的父亲也是自己的上司进行诉说。
因为对方的恶作剧的水准之低而呻吟出来的路西法多,为了从意外的强有力的情报军官的手臂中获得自由而努力挣扎。同时也不忘隔着护目镜窥探父亲的反应。
一只手轻轻支撑着面颊的O2,带着好象哭笑不得、面对小白痴一样的口气说道。"尼科拉伦,你还真是只要是黑发的男子是什么都无所谓呢。"
"你说什么......再怎么说这对儿子也太失礼了吧?爸爸?"
"怎么可以说是什么都无所谓呢。作为情报部长来说,这个分析错误也未免太夸张了一些吧。我的理想可是很高的。性格、能力、容貌。我全都追求的是最高水平。"
"啊,原来如此。我的好友,我的妻子,我的儿子,你好象对我的东西什么都不肯放过呢。"
那位儿子立刻变成了化石。
虽然听起来只是婉转的讽刺,里面却蕴含着非常冰冷尖锐的荆棘。
"讨厌啦。你是想要主张自己的口味才是最棒的吗?"拉斐人明快地笑着回答。
--不要啊。我不想听这么恐怖的对话。让我从这里出去吧。
被用作幌子的路西法多在心里大叫。
那两个人之间的交流就是寒冷到了这个程度,连对于心理战极度迟钝的路西法多都快要冻结住了。每次只要有机会,他们都毫无疑问会重复这种唇枪舌战。
尼科拉伦曾经说过服役期间受到了O2相当程度的欺负,不过既然他拥有这种敢于白刃相向的胆量,O2也一定会因为觉得欺负起来相当有价值而非常愉快吧?
"我是绝对不会把自己的遗传细胞给什么拉斐人的。"
"就算有一半是来自你的遗传细胞,它们的集合体也是一个名为路西法多,拥有自己意识的人类了。就算你是父亲,也没有权采取用这种口气。"
"既然如此你就问他本人好了。路西也讨厌拉斐人。"
话题被丢到自己头上的儿子有一些恼火。如同他父亲所知道的那样,自己对拉斐人几乎没有什么好感,可是如果说出口的话就会伤害到尼科拉伦。
"我确实对拉斐人没有兴趣也没有好感,可是我喜欢尼科拉伦,一直把他当做亲人看待。这一点,我的另外一半遗传细胞的提供者弗莉达也是一样的。再说了,一开始的管理就没有到位,让弗莉达那么辛苦的父亲,事到如今没有资格说遗传细胞如何如何吧?"
没有管理到位的结果就是这个儿子。受到儿子如此露骨口气的抗议,O2有些尴尬地陷入了沉默。
"还有,我要先和你说清楚最重要的一点。我可不要做受。尼可。"
"受?那是什么?"
"就是同性恋里面做女方的那个啦。这是基地的女性士官们发行的无风瞎起浪的同性恋色情八卦杂志,月刊紫色天堂里面的专门用语。"
"你还看那种东西吗?"轻轻皱起眉头的02的声音里面,明显存在着非难的色彩。
但是,完全无视对方反应的儿子,笑着开始说明。"没办法啊。因为那个杂志里面刊登的若干个同性恋色情小说,根本就是女人的性妄想大爆发,超级有趣的说。而且模特全都是基地里面实际存在的士兵。比如说阿莱克斯·马奥中校吧,不但用各种方式调教肌肉壮男型的同事,还要在对方猪肉火腿一样的大腿上留下玫瑰刺青。也就是所谓的鬼畜攻啦。我看的时候差一点就要笑死了。"
这次轮到尼科拉伦变成了化石。
虽然有父子的因素在内,不过对于能够驳倒O2的路西法多,情报军官已经开始抱有尊敬的念头。因此眼看着他兴高采烈地向O2说明同性恋色情书籍的内容,尼科拉伦不禁由于这一暴举感到了巨大的冲击。
虽然上司现在只是默不作声地听着,但是尼科拉伦对于他会发出的第一句话已经感到了无比恐惧。
是怒吼斥责呢?还是抱以让人血液都要冻结的挖苦呢?或者说是投下让人恨不能当场死掉的侮辱性语言?
"--那么,那个上面有刊登你的故事吗?"
"从下期开始正式连载,敬请期待哦。"
"出版后送我一本!"
"是,长官。"
"O2 !路西!你们一一定是疯了!"无法忍耐的拉斐人发出了悲痛的叫声。
"父亲想要阅读独生儿子做主人公的小说也是人之常情吧?就算是我也有做一次傻爸爸的权利。"
"骗子原本就是情报军官的雏形。你这个除了是恶趣味的好奇心还能是什么?"
"好奇心也是情报军官必需的才能。"
"倒是也可以这么说。而且诡辩也是必需的啊。"
"不是这样吧?好奇心用在这种地方难道不是错误吗?"尼科拉伦拼命地倾诉。
"所谓的错误的好奇心,应该是指那种推测走在自己眼前的美女的内裤是什么颜色的类型吧?"
"老头子!这个比喻太老头子味道了!人家对你太失望了。爸爸。"
"我的话在产生好奇心之前就已经能明白了。"若无其事地对儿子的严厉指摘左耳进右耳出的父亲,好歹也没有自自做了九十一年的男人。
路西法多哈哈地笑了出来。"你这种超能力的使用方法才是错误的说!"
"很遗慷。我还没有碰到过会让我有意识到特别去偷窥程度的女性。"
"噢,你还真能说!弗莉达呢?"
"啊......那个女人啊。她的打扮一向都是那种不用偷窥都能清楚全身线条的样子吧。虽然只有脸孔掩藏起来......"
"啊啊......我能明白我能明白。就是那种擦肩而过的男人如果不回头,就可以断定对方是同性恋的打扮嘛......"
正因为知道拥有最佳性感身材的弗莉达·塞罗船长的内在是什么样子,所以父亲和儿子之间的空气逐渐混浊了起来。
把弗莉达看成是半个女神的拉斐人,对于他们这样的态度提出了愤然的抗议。"弗莉达的身材难道不是最棒的吗?而且她绝对不会对男人谄媚。那个黑色的紧身衣,就是对于试图用力量支配女性的男人们的挑战。"
知道弗莉达不是出于这种崇高理由的奥斯卡休塔家族的男人,视线下意识游弋了起来。
"毕竟普通的衣服很无聊嘛。在自己的身影照在什么东西里面的时候,能够出现'哦,好女人。性感身材'的幸福心情,不是也很快乐吗?活活活......"
因为弗莉达·马里里亚多对于自己的女性身体已经认命,所以才说得出这种好象是自恋狂,其实却是单纯喜欢女人的台词。同样作为男人,他们实在无法责备。其实说真心话,是因为连这种回报都没有的话,实在会因为觉得恶心而支撑不下去。
而暴揍那些因为这个身材而昏了头试图动手动脚的男人们,与其说是对野蛮下流的男人们的挑战,还不说是--消遣泄愤。仅此而已。
"那么说你是那种想要被她的高跟鞋践踏的类型吗?"
"我才不是那样的倒错者!我只是喜欢强壮而且勇敢的女性。"
"尼科拉伦,我对于你的这点从以前就很在意。--你在自己的心中没有建立明确的母亲形象。因为这个缘故,所以你把母亲和父亲混同到一起,形成了奇妙的女性口味。而且你的重度恋父情结,会妨碍到你作为成人男性的自我确立。你自己也隐约察觉到了吧?这个任务结束后立刻去接受专家的心理治疗。这是命令。"
因为心灵的缺陷突然被上司暴露出来,尼科拉伦由于打击而陷入了茫然若失。此时路西法多大大的手掌好象包容一样地握住了他。
路西法多安定的精神波和没有说出口的强有力鼓励,将尼科拉伦逃避的心灵拉回了现实。
他好不容易挤出了干涩而且虚弱的声音。"......是,长官。既然是命令就没有办法了。"
"你和自身是要打一辈子交道的。如果始终不肯正视一味逃避的话,你迟早要付出高昂的利息。就算你认为是上司不近情理的命令,也必须去进行心理治疗。你要有这个心理觉悟。"
O2的语言,流水般地顺畅进入了尼科拉伦在名为自尊的铠甲粉碎后,变得赤裸裸的心灵。
--......啊啊,原来如此。
尼科拉伦注意到这是O2形式的体贴。之所以要在现在把以前一直没有说出口的东西说出来,是因为他判断出,在尼科拉伦的身边存在着能够让他从打击中恢复的人。
虽然这个上司仿佛是没人性的代名词。但是偶尔却会表现出很少见的体贴和很意外的细致关心。 不过绝大多数的场合,他的体贴都会在没人注意到的情况结束,或者是好象在超辣的东西里面放入砂糖,更加衬托出辛辣一样,只是增添了悲伤和痛苦而已。
因为那个男人是不管被人误解,被人迁怒,还是被人憎恨都不放在心上的类型,所以这份体贴也只是因为他自己想做才做的吧?个人主义彻底到这种程度,而且不害怕孤立的人类,尼科拉伦从来没有见过第二个。
普通的人类会为了希望和人共享自己的感情和感觉,而追求他人。
但是,精神感应者正因为容易和他人的感情和感觉产生共鸣,所以如果无法完全遮断的话就会发疯。严格区分自我他人境界的O2的态度,作为超A级精神感应者来说也许才是正确的。
"那么,路西。你作为主角而出道的紫色天堂的最新号是在什么时候发售?"
居然已经牢牢地记住了杂志名称。不过优秀的记忆力也是情报军官的必需条件。
"这个月末。我会扫描之后,用光盘寄给你的。"
"用亚空间通信的机密处理来发送就好了。"
"好吧。我压缩后发送过去。作为一个情报工作人员来说,我是觉得把军队的预算用在那种东西上面实在是有点那个的说。难道说这算是情报收集费吗?"
"没错。就是为了这种东西我才特意索取绰绰有余的预算的。"
银河联邦的官僚们由于害怕O2,所以对于情报部的预算请求额一向是全盘接受,不敢打回票。如果让他们听到这番厚颜无耻的台词,一定会流下屈辱的不甘心的泪水吧?
"劲濞是为了工作而准备的吧?"
"用于工作上的预算的确保当然不在话下。而多出来的那部分就用在各种各样的情报收集上啦。会在什么上面起到作用,不到了那个时候也想象不到嘛。"
"诡辩还真是必备条件呢。我是认为紫色天堂会起到作用的日子,就算整个银河系开始逆转后都不会到来。"
"能够成为你和我的娱乐就足够了吧?"
"光明正大地如此宣言的爸爸好有气势,好帅!"
"你们两个怎么都这样。我个人是认为这个杂谈已经是在浪费预算了。行星问通话可是很贵的。" 再也忍耐不下去的尼科拉伦插口进来。这对父子绝对有问题。其中一方明明是在超级认真地回答问题,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对话就是会滑向很奇怪的方向。
--是路西的错吗?真的只是路西的错吗?
接受了部下再正确不过的忠告,O2让话返回了主题。"虽然时间、设备和人才好象都不足,不过你还是快点弄到具体的证据送来吧。视情况而定,也可以动用中央总部。反正不是只有万达克方面军才是宇宙军--如果是情报工作的话,就在周围不会发现的范围内协助你们的活动。你替我如此转告阿莱克斯·马奥。"
"是,长官。顺便问一句,马奥中校到底是因为什么任务而来到这个行星的?"
"他是为了调查隶属于军队的拥有预知能力者,也就是通称的'未来视'们的预言的精度。我只能说到这个程度。再往上就是机密了。"
如果要说O2肯这么痛快地告诉他们是一个意外的话,那么任务的内容就更是完全超出预料的超级意外。
"还有,部长。最后我有一个无论如何都希望你能答应的请求。"
"那要视内容而定。什么事?"
"我拜托你在这个任务结束后,让现在属于待机要员的尼科拉伦·马贝里克少校,再次回到情报部的通常岗位上。"
"路西法多,你在说什么?"
 
无视仰天长啸的拉斐人的抗议,路西法多向上司说明自己申请前青梅竹马复归的理由。"拉斐人在现在居住的行星卡由上,出于要解决种族的人口问题这样的理由,正在筹备他的婚约。不过如同部长你也知道的那样,他对于女性的口味绝对和拉斐人女性格格不入。对于这一非常违背常情的结婚,尽管他本人相当消极......"
"也就是说,你认为那些拉斐人无法反抗我这个政治监护人,所以就要打着我的幌子,从他们手上抢走被视为下任指导者的尼科拉伦吗?"
"是,长官。实际上马贝里克少校确实非常能干,只要有了联邦宇宙军任务这样光明正大的名义,就算是拉斐人方面也只能认同。我认为双方的利害关系是一致的。"
"开什么玩笑!"因为愤怒而脸色发青的当事人,好不容易才插入了两个奥斯卡休塔擅自进行的对话中。他以完全不符合拉斐人风格的粗鲁动作揪住路西法多的胸口,继续怒吼。"不要连我的意志都不确认就多管闲事!我对于自己所隶属的种族存在着义务!我绝对不能背叛对我抱有期待的人们!"
"啰嗦。干什么摆出这种优等生的模范回答来!简直是浪费通信费。只要老爸当恶人,你自己充当被害者不就好了吗?这样的话你的预定婚约者也能和别的男人获得幸福。"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结果!就算彼此相爱,结婚后婚姻失败的情侣不也有的是吗?只要我努力的话,我们说不定会顺利发展呢。"
"既然如此,你就去找自己喜欢的女人失败。那样的话就算失败彼此也不会后悔。你知不知道,就算是你出于义务而不情不愿地与之结婚的对象,也一样存在着无可挽回的宝贵的人生时间。如果你认为最后只要说一句'我努力过了,但是还是失败了。对不起'就能返回起点的话,你就随便去做好了。"
明明是在上司的面前,两个人却开始争吵,02也只是沉默不语地任凭他们发挥。
听到儿子傲气十足的发言,他的唇角浮现出了很细微的苦笑。
在真心话和官面话之间摇摆不定的尼科拉伦,无论如何都明显不利。
"你怎么可能理解我的心情!"
"那当然了,我又不是精神感应者。你想要在不管什么人面前都装成好孩子吗?如果不幸的话就归罪到那上面?那是你自己的人生,所以你要自己负起责任来。"
"那么说,你的意思是说在02手下一直持续过劳的任务还比较幸福吗?"
至今为止一直出于攻势的路西法多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如果立刻回答就是这样的话,无疑就是太过明显的谎言。
在兴致勃勃地关注着他会如此跨越这个窘境的上司面前,他终于开了口--
"这确实是个终极的选择啊。是选择在鬼畜上司手下的工作人生呢?还是选择和完全不合口味的女人的结婚生活呢?"
"终极的选择......你不觉得这样对爸爸很失礼吗?小鬼。"
虽然效仿刚才的儿子那样提出了异议,但是理所当然的,两个人都没有在听。
虽然路西法多把问题简单化了,但是正因为被他说到了关键之处,所以尼科拉伦的矛盾才格外大,苦恼才格外深。
拉斐人突然恶狠狠地瞪着把自己逼入这种境况的男人说道:"难道说......与其让我因为他人的缘故而陷入不幸,你宁可干脆亲手让我陷入不幸--你该不会这么想的吧?"
"我怎么可能去考虑那么复杂的事情。如果莱拉在场的话,她就可以替我担保了。"
确实,如果是长久和他打交道的副官的话,一定会力证他做不到这么复杂曲折的思考吧?就如同他父亲是自然而然的恶棍一样,他这个儿子也只是自然而然的恶魔而已。
虽然是相当有趣的交流,但是因为判断也该是结束时间了,所以他们的上司插嘴进来。"既然还有一直逃避到最后的马里里亚多这样出色的先例,那么就不必把不想要的婚姻设想的如此悲壮吧?如果认为只有制造孩子才是对于种族的贡献,那么不孕的夫妇岂不是就失去了自已的立场。既然已经把自己能做到的一切完成到了最大限度,那么如果还要进一步勉强的话,那就等于是在说我就是要让你不幸。马里里亚多以前曾经对他的同族如此说过。"
"王子居然说过这种事情......"
"没有人能够做得比他更多更好。可是他却表示只有结婚无论如何都办不到。什么才是苦痛是根据个人而定的。这个世界上有的是那种他人可以理所当然地办到,自己却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事情。如果一定要说只有结婚不在这个范畴内,未免不通情理。如果说死守在卡由星致力于生儿育女是对于种族的贡献的话,那么留在银河联邦的组织内,继续主张拉斐人的权益也一样是贡献吧?要选择哪一个是你的自由。不管答案是哪一个我都无所谓。在这个任务结束前做出答案吧。"
"是,长官......谢谢。我会再考虑一次的。"尼科拉伦原本是试图用冠冕堂皇的名义来强行抹消无法认可的感情,但是在O2提出了去世的王子这一最佳的先例后,他也终于能够做到坦率地面对自己的感情了。
不过这似乎也不能不说是父亲和儿子所做出的阶梯性的双重互动。首先由儿子提示出其它选择项,激烈地动摇他的感情,然后是父亲以理论为武装,冷静地主张其它选择项的正当性。
自己也许是被上司父子巧妙地设计了。不过尼科拉伦注意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在那之后很久的事情了。
路西法多偷偷地做出了地球人类用来表示胜利的V宁手势,简洁地向上司传达了意思。"既然提到了造成尼科拉伦恋黑发癖的源头的马里里亚多王子,那么我们的胜利根本就等于板上钉钉了。"
O2轻轻点头,同样无声地做出了响应。"那当然,小事一桩而已。"
"其它的没有什么了吗?"
听到上司的询问,两个部下同时调整了姿势向他敬礼。
"谢谢你的关心,长官。--祝你身体健康,父亲大人。"
"笨--蛋!"O2冰冷地笑着切断了通信。
面对变成了全黑的显示屏,两个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从不同的意义上提高了声音。
"笨--蛋?"
"好不容易想说文雅一点地道别,他居然说我是笨蛋耶。"
"他说笨蛋......那个02居然说笨蛋......骗人啊啊啊啊!那个是O2又不是O2。绝对不可能啦!"
就在拉斐人头脑混乱地说着意义不明的话语的时候,计算机收取资料的声音和他的声音重叠到了一起。O2所输送的资料,被刻录在了事先就安装好的光学光盘中。
坐在椅子上等待传送完毕的路西法多,哭笑不得地看着吵嚷的朋友。"我不是一直都有说吗?O2那个人虽然阴险,但是也有相当淘气的一面。"
"不对! O2明明是更加冷酷更加无情的男人。"
"你嘴上说得那么凶,原来还是对我老爸抱有梦想啊?不过也对。毕竟我父亲确实是情报部的精神领袖,再怎么说部下们对他的信赖也相当深厚呐。"
"形象啊......"
"你平时不也没少对他大肆攻击吗?为什么还要被打击到这个程度。这就是所谓的复杂的男人心理吗?"
路西法多取出资料光盘,叹了口气站起来。"那也是父亲的面孔之一,所以没什么不好吧?再说我们原本就是精神连接的关系了,事到如今彼此也不用顾忌什么。"
"你说什么?精神连接?你说谁和谁精神连接?"
"我和O2。"
拽住了简短地如此回答后就要走出隔间的路西法多,尼科拉伦把他拉到了隔间的角落。尽管是从外面无法听见里面声响的构造,他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音。"近亲相奸?"
"雪山遇难!"
"纽戳陈抹?"尽管立刻被路西法多拧住了面颊上的肌肉,拉斐人还是不屈不挠地询问着答案的意思。
"如果是在极冷之地快要冻死的话,就算彼此都是男人也会抱在一起互相用体温取暖吧?一般人会把要靠这样才好不容易活下来的遇难者称为玻璃吗?你刚才都说了什么超级恶心的话啊!"
"在装备充实的现今时代,怎么还会有人在雪山登山中遇难啊。"
"谑。别说是雪山了,就连在普通道路上都要发出求救信号的情报人员又是哪一位啊?"
"哇,你居然掀人家的旧伤疤!"
"你不是也在挖我的旧疮疤吗?雪山只是个比喻,比喻。在我因为药物中毒而陷入疯狂边缘的时候,在药物副作用完全清除之前,必须保持安静让念动力不会暴走。肉体的话使用拘束工具就可以了,但是念动力的话只能靠药物来抑制意志。而原本就是为了驱除物的副作用才要治疗,这一来不就是本末倒置了吗?所以父亲使用精神连接抑制了我的暴走。"
面对就好象在提交一天的勤务内容报告一样简单诉说的路西法多,尼科拉伦一片茫然。"那个......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那样......"
"那是O2亲自指挥解决的事件。在我还呆在士官学校的时候,有一次在野外演习中重要人物的子女被集体绑架。而为了超能力把我买去充当实验品的,居然就是宇宙军的脑科学研究所。宇宙军的这种大丑闻当然不能泄漏给外部吧?就算在情报部内部也理所当然地只有参与了的人才知道。"
"......我完全不知道......你居然遭遇了如此过分的事情......"
"明明知道你得知了这件事会有什么样的心情,我怎么可能再去特意告诉你。多亏了父亲和莱拉,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了。而且是十年前的事情了--好了,都说你不要露出那种表情啦。"露出雪白牙齿微笑的路西法多,用掌心温柔地拍了两三下拉斐人青白的面孔。
"......对不起。我根本不了解情况就说了没有神经的事情。"
"没有关系。像我的话经常会对他人干出这种事情啊。我刚才不也对你做过了吗?"
"不,我觉得这个和那个还不一样。虽然被你很干脆地戳到了痛处......不过认真说起来,应该是抱怨和感谢各占一半吧?"
"哦?啊,罗里啰嗦说了半天,反而忘记问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就算知道了弗莉达现在在哪里,现在的路西法多也没可能请假去和她见面。
尼科拉伦误会了他想要询问的内容。"你想知道O2和你的左迁是否有关吗?我觉得是越来越可疑了。阿莱克斯那个观察预知能力者们的预言是否命中的奇妙任务,以及你的左迁。如果说这两者之间没有关系反而有些难以置信呢。"
"所谓的预言是什么呢?我要做什么的事情吗?--一想到有人正在等着,就有一种超级不好的感觉。"
面对因为谈到自己无法抑制的超能力而有些郁闷的男人,这次轮到了尼科拉伦去鼓励他。"说起到任的话阿莱克斯还在你之前吧?就算你会做什么,我觉得也不会是坏事。他们总不会是为了特意实现不好的预言,才把你打发到这里来吧?"
"如果是对父亲有利的事情他就会做。"
"怎么会!你毕竟是他的亲生儿子吧?而且刚才还谈的那么愉快。"
"这个和那个还不能混为一谈。我那个爸爸是就算是亲生儿子也能当成棋子的男人。视时间和场合而定,如果我妨碍到了他,他一定会杀了我吧?我也一样,如果父亲成为了敌对方,我首先就要杀掉他。因为他是最不好对付的家伙。就算成为敌人我也无法下手杀害的,就只有弗莉达和莱拉而已。如果那两个人成为我的敌人的话,一定是我不好,一定是我弄错了什么。明知道是自己不好,还要杀那两个人之一的话,事后我一定会超级后悔。所以在互相厮杀前我就会逃走。"
就好象在聊家常一样的轻松自然的口气。但也正因为如此,反而能让人感觉到他话中的某种不可动摇的东西。
尼科拉伦找不到能够表现自己所感觉到的奇妙心情的语言,保持着疑惑开了口。"你和O2......和其它的任何人都完全不一样。内在......就好象在什么地方完全分离了一样。特别是你--"
"我?"
"你有非常体贴的部分,也存在让人脊背发冷的部分。我究竟应该相信你的哪一面才好呢?"
"很简单。你只要不成为我的敌人就好。"路西法多若无其事地回答。

从隔间返回通信中心的显示屏房间的两个人,迅速地确认了一番士兵们的脸孔。
确认了没有在和进去之前不一样的人后,把这次通信设置为圈套的路西法多有些失望。
事先已经排练过这种场合应该怎么做的路西法多,没有怎么压低声音就直接和中央总部的情报军官说道:"这样的话,与其寻找伊维尔送到这边的间谍来,清洗出有可能被派遣到赛兰多星的指令总部的人也许还要快一些。"
这是为了探寻是否有人对伊维尔这个单词做出反应而说出的台词。虽然提出了万达克方面军指令总部的名字,但是在现阶段并没有什么意义。只不过,在他的心中还残留着因为刚才的对话而产生的对于孔多少将的怀疑。
尼科拉伦一面对路西法多的话点头,一面用超能力瞬间检索了通信兵们的反应。
很幸运的是全员都竖起了耳朵。因为给了都市警察好看而备受瞩目的大尉,以及中央总部的情报军官,这样的异色组合,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
大部分人都是对间谍这个单词表现出了强烈关心。与此同时也因为伊维尔这个陌生的组织名而浮现出了困惑和疑问。
赛兰多星的指令总部被拿来和输入间谍的组织相提并论绝对不是小事。也有人不是因为这个组织听起来太陌生,而是对于这方面表示出了兴趣。在这种理所当然的念头之下,只有一个人能让他"看到"和大同小异的答案不同的思考。
--有察觉到我们的计划的可疑人员要彻底监视。一旦存在和我们敌对的可能性,就要尽一切可能阻碍。
尼科拉伦发现这是暗示型的精神操作。这样的话就算读取了表层意识也无法明白。
暗示已经发动,对方开始考虑具体如何进行妨碍才最有效果。
"路西法,找到了。就是从右侧斜前方的终端那边站起来的少尉--啊!"就在尼科拉伦报告猎物中了圈套的中途,对方的思考转向了收纳在放置资料附件的盒子里面的手枪上。
--"住手!"
为了强制性阻止对方的行动,尼科拉伦把精神感应直接送进了他的脑子。
但是,对方被施加并且发动的暗示效力,凌驾在了就算是在拉斐人中也属于最强等级的尼科拉伦的超能力之上。
站起来的身体,和隐藏在终端后面的盒子,从路西法多的位置无法看见。
但是,他从情报军官的表情变化中察觉了危险。
就在路西法多用左手把尼科拉伦的身体推到了旁边,右手闪过一道光芒的同时,握在通信兵手中的手枪被扣动了扳机。
 
一声枪响,以及略微迟了一步发出的悲鸣。
在至近距离遭到枪击的修长身体向后方飞去。
这里是并列着昂贵通信机器的通信中心,所以不能展开会由于重力而把接触到的一切东西都压垮的念动力防护屏。他扔出了作为护身用而隐藏在军服袖子中的匕首,深深地贯了对方拿着枪的手臂。
男人伴随着惨叫而掉落到地面上的手枪走火,被地板反弹的一枚子弹破坏了一台计算机显示屏。坐在附近座位上的女性士兵发出了尖锐的悲鸣,冻结在现场的男人们因为这个高亢的声音而恢复了清醒。
"到底出了什么事--"
"你怎么了?凯文?"
"奥斯卡休塔大尉!"
无视一起开始叫嚷的同事们,右手无法使用的少尉试图用左手捡起掉落的手枪。冲向倒在地板上的路西法多的尼科拉伦,在视野的角落捕捉到了枪击自己友人的男人的身影。
青色的双眸因为强烈的愤怒而燃烧起来,苗条的全身被室内照明性质不同的不可思议的淡淡光芒所包围。
--居然敢把路西法多......!
他心中的呐喊成为力量,把还没有解除暗示的少尉的身体吊在了空中,然后重重地砸向了后方的墙壁。
来自正面的无形力量把少尉的全身都压在墙壁上,好象被嵌在了上面一样的少尉的面孔扭曲成了奇妙的形状,周围的墙壁也发出了不祥的嘎吱作响声。
拉斐人的念动力进一步指示着室内的空气。在天花板附近形成漩涡的空气加速了旋转,试图孕育出能够发出透明利刃的空气断层。
就在气体之凶器响应制造者的杀意,瞄准了目标的时候--
"别这样,尼科拉伦!"
从背后伸手抱住尼科拉伦的路西法多,在前青梅竹马的耳边,用动听到让人身体颤抖的低沉声音诉说。"我没事的。所以不要用力量杀死他。否则你的暗示会启动的。"
从青色眼瞳中进发出的激烈怒火,以及全身的无法形容为具体颜色的磷光,终于消失了。与此同时,从墙壁上获得解放的少尉落下的声音,盖过了机械群的各种动作声以及呼叫的蜂音器,重重地回荡在室内。
"......糟糕。"
路西法多从自己的经验出发,察觉到空气的流动所孕育出的锐利凶器即将暴走。于是他把拉斐人苗条的身体压在了计算机终端的操作桌上,用自己相对高大的肉体保护住了他。
失去了操作人意志的气流,随着旋转的轮盘的崩溃而衍生出了无意义的斩击。潜藏在风势中的小型断层轻微地划破了室内的士兵们的手和脸颊,在碰撞到坚硬的通信机器后才消失。他们看到从自己身体流出的血液后,才第一次吃惊地注意到了伤痕。
在空气失去了控制的场合,由空气的断层所引发的凶器为什么会反作用到操作者身上还是一个谜团。飞速而激烈的气流有若干道划过了黑色的军服脊背。护着脖子的手臂以及宽阔的脊背、肩膀,都在瞬间被切开,血液的飞沫就这么被卷上了空中。
"尼可。立刻对我以外的所有人进行精神操作!让他们认为这是我遭到枪击后,念动力暴走产生的结果。"路西法多对在自己身下的情报军官低语。
虽然从左肩被贯穿的枪伤中流出的血已经停止,但是吸收了这血的衣服却飘荡着浓厚的味道。今天已经是第三次闻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啊。
在头脑的角落,路西法多担心着自己会不会贫血。
短时间内将通信室蹂躏了一番的狂风,和它的开始一样,结束得也异常唐突。路西法多在还残留着不自然的空气流动的期间就撤开身体,走向了因为看到自己的血而十分狼狈的通信士兵们。
"把伤口给我看,我好立刻治好那些。"
"你说治好......可是比起我们来,还是遭到枪击的大尉应该最先治疗吧?"
"我的伤口已经在愈合,所以没问题。你们就无法靠自己的力量愈合了吧?"
在因为听到无法用常识衡量的回答而大吃一惊的士兵们面前,他用一只手指了指伤口,显示自己的语言中并没有欺骗的成分。转眼之间伤口就停止了流血.而且受伤的组织也开始再生。目睹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开始将敬畏的目光投注到了黑发士官的身上。
路西法多一面用治愈能力一个接一个地为他们疗伤,一面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和他们说话。"因为受到枪击而让超能力暴走,对我来说也是第一次的经验呢。抱歉让你们也被卷了进来。"
"啊?请等一下。刚才的是--啊,啊啊......对、对了,是这样啊。对不起。我也许是因为太吃惊的关系,不知道为什么脑子十分混乱。"原本要反驳的负责人中尉在中途对自己的记忆失去了自信,语气也变得不太可靠,最终还是对他表示了同意。大概是因为对于任务的责任感太强,所以妨碍到了精神操作的顺利进行吧?
其它的人对于上司突然变化的口气并没有产生什么怀疑,就这么一起纷纷点头。
确认到拜托尼科拉伦进行的精神操作已经顺利完成,路西法多对所有人下达了命令。"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严禁泄漏。如果哪一位泄漏出去的话,很遗憾,我将无法保证他的生命安全。因为就如同你们刚才所目睹到的那一幕一样,你们的亲人或者朋友也有可能在暗示下突然豹变,开枪袭击他人。我们要面对的就是把被施加了这些暗示的人送进基地的组织。内部侦察刚刚开始,要把握潜入的具体状态还需要一定时间,所以绝对不能让敌人发现我们已经开始搜查。所以这时候就需要你们的协助。"
"是,长官!"再怎么说是边境行星的贫困基地,他们也是日常积累了战斗训练的军人。既然知道水面下已经在进行非同寻常的事态,所有人都保持立正的姿势迅速回答了命令。
路西法多点点头,紧接著作出一个个指示。
"拘禁枪击我的少尉。因为会造成大量出血,所以不要拔下他手臂上的匕首。因为有自杀的可能性,所以一定要多加注意。其它的东西和宪兵队联络。作为物证的手枪捡起来的时候要小心不要留下指纹。等宪兵队来了后就交给他们。"
"是,长官。"就在通信兵们异口同声地回答而开始行动后,路西法多对负责的中尉再次说道:"很抱歉弄脏了你们工作的场所和重要的机械。"
"大尉你也是被害人,没有什么需要道歉的。突然用手枪射击的是我们中队的人。如果你没有那个......特殊能力的话,现在已经出了大事。所以需要道歉的反而应该是我们才对。而且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他存在问题。作为上司来说实在相当丢脸。"
"--他被施加了相当强大的暗示。这个暗示在普通生活中是出于无意识的状态下,所以周围人注意不到也是理所当然。你不用放在心上。"
恢复了平静的尼科拉伦,冲着脸色苍白表情僵硬的中尉露出了温和的微笑。对方大概也放心了下来,回报了他一个笨拙的笑容。
拥有柔和文雅的美貌的拉斐人,就算不使用特别能力,也具备能够平息对方心情、缓解紧张的魅力。因为光是呆在他们身边心情就能够非常平和,所以大部分地球人才会把拉斐人和自己心目中的天使重合在一起。
"谢谢你,长官。你没有受伤吧?"
"很幸运的我并没有受伤。多亏了奥斯卡休塔大尉保护我。"
"那真是多亏了大尉--不过,大尉,如果你不是用匕首做护身工具的话,也许就可以连续射击了。真的相当危险啊。"
吸收了从左肩伤口处流淌出的鲜血的衬衫紧贴在身体上,妨碍了路西法多的行动。路西法多尝试着挥了挥手臂,颇为在意行动上受到的制约。听到中尉的话后,他皱起了眉头。
"正相反。因为在制服腰带上佩枪非常引人注目。不但会让敌人警戒,而且还会引发周围不必要的关心。我就是这么想才准备的匕首。不过早知道他会突然开枪的话,我就该换上容易掩藏的衣服,或者是哪怕要多穿一件大衣也要带上枪了。"
其实主要是因为他们对决的场所是无法展开念动力重力防御屏的摆放着高价机械的通信中心。就是这一点比较糟糕,让他无法使用平时最擅长的"做都已经做了,事后再追究也无济于事"的方式。
破坏了通信中心的话,不光会对贫困基地的预算造成致命性打击,而且还会让基地的日常业务都因此而麻痹若干天。到时候只怕布来恰司令官要先把这个麻烦的部下,而不是什么伊维尔率先流放到行星外了。
话虽如此,人类毕竟是性命第一的物种。如果枪口再向上一点的话话,路西法多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使出重力防御屏。即使如此,在命中接近脑部的场所时路西法多还是冒出了一身冷汗。
那个通信兵的射击手段的高低他并没有瞬间判断出来。不过事后想想的话,居然单手用无后座力的手枪射击都没有固定好枪口,真的让路西法多忍不住在心中咒骂,你小子平时有没有好好进行射击训练啊。简直是浪费工资的说。
说起来他今天已经是第二度需要废弃上衣了。而且还是附加着如假包换的出血大奉送。
"真是越想越让人生气,居然在我的上衣上面开了洞。"
"大尉,你自己的身体上也有开洞......"
"自己身体上的洞可以愈合,但是上衣的洞就没有办法了吧?"
"一般来说不管哪个都无法愈合啦。不过这种程度的洞的话通常拜托洗衣店的人就能补好。但是后背的衣料裂到这种程度的话,还是只能去申请新衣服了。"
从右肩到左边腰部的裂口最大,而右腹到皮带附近的裂口也延伸到了差一点就和这个汇合的程度。这个斜V字的后背伤口,也许是因为刚才和父亲合谋陷害拉斐人所遭到的天罚吧?
尼科拉伦向心情不愉快的年轻友人道歉。"对不起,作为对你刚才的救命之恩的报答,回头我帮你把绶带和兵科章重新佩戴到新的上衣上。"
"啊,真的?Lucky!"
这种事情算什么报答啊?就在通信科军官心中暗暗吐槽的时候,路西法多的心情已经迅速改善了过来。就算绶带再怎么多,勋章也是军人的光荣,居然会嫌弃替换佩戴它们麻烦,这实在有些那个吧。通信科的中尉很是有些哭笑不得。
"奥斯斯卡休塔大尉。凯文的--就是被施加了暗示的凯文·沃伊多少尉的伤势,那个......能不能请大尉用特殊能力治疗一下呢?"
"被害人没有必要为加害人进行治疗吧。而且你的治愈能力实在亲切过头,只要使用上的话就能立刻让对方完全恢复吧。"拉斐人很难得地用蕴含着阴沉的愤怒的声音说道。
"虽然我也希望把伤口作为证据留下来,不过要进行治疗的话就要局部麻痹,那之后再使用止痛剂的话,宪兵队不就不能开始审问了吗?"
"虽然如果要啰嗦什么受拘禁的士兵的人权问题等等的话,应该就不会容许对他进行审问了,可是我们可以强调在他不解除暗示的情况下会给周围的人带来危险。现实中也确实是这个样子。就算思考力多少有些下降也没关系。这样还方便我的工作。"
"好吧。就全权委托你。你和宪兵队去交涉好了。"
问题中心的沃伊多少尉,在被尼科拉伦的念动力砸到墙壁上的时候,好象因为强烈的压迫而陷入了呼吸困难,在通信中队的士兵们拘禁倒在地板上的他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了过去。
就在路西法多他们商量完毕中了圈套的间谍的待遇问题的时候四名男性和一名女性士兵正好进入了通信中心。现场的负责人,也就是通信中队的中尉上前一步,开始和男人们之中佩戴着大尉军衔的指挥官交谈。
他们是相当于民间人士口中的警察,也就是执行军队的法律、管理约束士兵们的宪兵队。
右臂上还扎着匕首的少尉,在从短暂的昏迷苏醒过来后,果然完全不记得自己曾经做过的行为。
从通信中队的负责人那里听取了事情梗概的宪兵队指挥官,宣布在对伤口进行治疗后就会立刻开始对少尉的审讯,然后立刻让部下的两名宪兵把他送去了军医院。
接受了这个决定的中央总部的情报军官,决定估计一下沃伊多少尉的伤势处理大概需要多少时间。等到快要结束的时候,就为了解除暗示而前去军医院。路西法多他们参与了现场取证,在结束之后,就一起向总部正面玄关前的线性车召唤处走去。
由于巴米利欧星的第一月鲁比的光线,外面明亮到了即使没有照明也可以行走的程度。
第二月托帕兹在零点之后才会升起,此时由于来自两个方向的月光,人类会出现两个影子。一个是由于鲁比而形成的深色影子,另外一个则是托帕兹孕育出的浅色影子。两个月亮互相干涉彼此的月光所孕育出的黑色,这个亮度的差异也会改变影子的浓度。
尼科拉伦操作着设置在召唤处附近的显示屏画面,把停在距离这里最近的场所的无人线性车召唤了过来。
"那么,你要和我说什么?"其实他原本打算和少尉一起去医院,但是因为尼科拉伦对他耳语说有事情要和他单独说,所以才留了下来。
月光照射下的路西法多的面孔,由于和覆盖着眼睛的护目镜的对比,看起来格外雪白。以他这个样子,如果长长的黑发没有编成辫子的话,也许是有那么点超自然的味道。
在人形的影子中,由于雪白而显得突出的美丽假面--假面的眼睛部分融人了背后的黑暗。
仿佛是出自稀世的名匠之手的艺术品假面微微一笑,修长高挑的人形黑色也随之伸出了手臂。长长的双臂将半是因为看得入迷而呆立在原地的拉斐人苗条的身体拥人了怀中。
"我活着,我就在这里。尼可。"
"路西?"
"我的身体很温暖吧?我的双臂正在环抱着你吧?我有好好地活着哦。你明白吗?"
"啊......"发出了干涩声音的尼科拉伦的全身,都剧烈颤抖到了让对方都能感觉到的程度。
"我明明就站在你的眼前,不要用那种好象在看着幽灵一样的迷惘的眼神看着我啊。"
"......我还以为会和失去科鲁奈拉时一样......这次也会眼看着你在我的面前死去......"
"啊,这样啊。"
"好可怕。好可怕。路西法多!就好象脚底的土地塌陷,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一样......"就好象做了恶梦的小孩子紧紧抓住父母不放一样,尼科拉伦的双手深深地陷入了友人军服的后背。
大大的手掌扶着那个被自己抱住而依靠在右边肩头的金发头颅,一面默默地听着对方拼命的诉说,一面不止一次地深深点头。
不久之后,颤抖逐渐减小,脱离了震惊状态而逐渐恢复平静的拉斐人,继续把脸孔埋在对方肩头嘀咕。"......对不起。让你看到了丢脸的地方。就是因为我们这么软弱,你才讨厌拉斐人吧?"
"我不是说过吗?其它的拉斐人怎么样都无所谓,但是对于你我绝对是喜欢的。不管是什么人都存在会成为弱点的心理创伤。对于压力的耐力和许可量也理所当然地因人而异。你的纤细作为长处已经充分地派过了作用,所以如果以此为理由而沮丧的话,未免对自己不太公平。"
"可是我必须更加强大才可以。如果一味放任自己的软弱的话,就不管过多久都不会成长。"
"不输给自己的软弱和超越了界限的持续勉强自己难道是一样的吗?你完全没有理解父亲以马里里亚多王子作为例子而想要阐明的意思呢。不管他人怎么说,做不到就是做不到,讨厌就是讨厌。只要用自己可以做到的地方去弥补就足够了啊。也许有人可以做得到你做不到的事情,但是相对的,你做得到的事情他未必就做得到。不管在多么原始的社会,也一样存在着分工。没有人可以成为没有弱点的万能超人。!"
听到从头顶传来的低沉声音,年长的男士带着讽刺的口气反驳:"胸口上佩戴着如此数量的勋章的你有资格这么说吗?你可是了不起的宇宙军英雄吧?"
"我的副官曾经把我在历次转职地点的反省书伴随着华丽的BGM(注:背景音乐)发表出来,在我说这种重复着提升和降职的过山车式人生真是惊险有趣的时候立刻对我报以老拳,有的时候还宣称如果我不在入睡前忏悔本日的恶行,就要对我说教到天亮。你说这样的我是什么?"
他列举出的丢脸光景一个个地鲜明地浮现在了尼科拉伦的眼前,因为他丰富的表情和口气,尼科拉伦没能继续维持住自己的反抗心。
这次他因为笑意而颤抖着身体,直率地道歉。"对,对不起。你特意来安慰我,我却这个样子,是我不好。"
"你自己勉强自己所欠下的帐,你会用自己的人生做出偿还的。如果今后你还打算为了同族一时性的称赞或者是感谢而让自己陷入不幸的话,我会超级讨厌拉斐人的。"
O2之所以看拉斐人不顺眼,就是因为很不爽去世的好友为了同族而付出的牺牲。清楚这一点的尼科拉伦,不禁在这个和父亲拥有同样想法的儿子身上感觉到了外表以外的遗传细胞的影响。
虽然如此,他又总是情不自禁地觉得刚才好象在被马里里亚多王子教导一样。也许是因为那份黑发和气质的关系吧。温和体贴,同时也非常坚强。
从小他就非常崇拜王子,而且又是存以王子为榜样的义父身边长大。因为是很努力才达到了现在的样子,所以他不想后悔。
但是,对于路西法多所主张的个人幸福以及自身的人生价值,他会有进行深入思考的一天吗?--在自己崩溃之前。
"路西法多......你喜欢我吗?"
"嗯,喜欢。"路西法多以毫不做作的口吻立刻回答。尼科拉伦一面感觉到喜悦,一面不得不注意到自己不想要承认胸口的小小痛楚的心情。
尼科拉伦离开了那个他其实希望可以一直继续下去的舒适怀抱,为了让远比自己小的友人安心而微微一笑。"我也是从你小时候起就喜欢你。现在则是更加喜欢......话说回来,当年的小鬼还真是长大了呢。可惜的就是就算让你扮成女孩子也一点都不适合了。"
"以我这个身材,如果适合的话才是大问题吧?既然你已经振作到了能够故意气人的程度,那么我的鼓励也就算是没有浪费--请你就保持这个样子,让我们在今后的任务中也好好合作吧。 "
"谢谢。那么我这就去军医院,收取让你受伤的代价吧。"
"报告就明天再说吧。今天真的是漫长的一天,我也累了。"路西法多很难得地吐出了示弱的台词,拉斐人终于注意到他难看的脸色不光是因为月光的照射角度。
"对不起!就算再怎么有治愈能力,身体受到的打击和出血也不可能立刻一笔勾销的。我明明是医生却连这些都没有注意到,真的非常抱歉。"
"不用在意。你并不是作为医生,而是作为情报军官位于这里的。因为我认为自己的话只要休息一下就能恢复,而你和我不一样,精神上的打击要深刻得多,所以我才把自己的身体状况置后的。"
"...别说是精神感应了,我居然连普通人程度的体贴都没有做到......我真的太差劲了,太没用了......"
"喂喂,你倒是听人说啊。其实也不都是为了你啊。能够把后面的事情安心托付给你的话,我才能好好休息吧--那是个有力的线索,所以拜托你了。少校大人。"
"......好吧。那么,晚安。"虽然没有掩饰担心的模样,但是因为知道自己完成任务才是对于路西法多的体贴的最佳回报,所以尼科拉伦坐上线性车,一个人前往了医院。
留在现场的黑发大尉,用一只手扶着持续着快速跳动的左胸,轻轻地叹息了出来。
从在通信中心时起就意识到了的倦怠感和加速的脉搏,是由于枪击失血而造成的血液贫血症状。 这个症状告诉他,自己所失去的血液已经到达了无法置之不理的数量。自己的身体需要尽快的补充体液的点滴和造血剂的注射。
他认为没有被尼科拉伦发现,证明自己还算表现得不错。
从经验来推测的话,一定程度的失血似乎能靠治愈能力好歹对付过去。但是,在至近距离肩膀遭到枪击的时候,他还是在短时间内失去了无法靠这个来弥补的血量。因为粉碎的肩膀肩骨需要再生,所以细微的血管止血和再生才会迟了一步吧。幸好军服是黑色的,就算吸收了血液也不引人注目。
就算可以瞒过周围人的眼睛,但是却欺骗不了自己的身体。因为不想让本身也受到打击的尼科拉伦注意到,所以他把尼科拉伦搂在了右侧,而不是心脏所在的左侧,并且尽可能把注意力集中在和对方的对话上。
虽然成功地平安把他送走,但是这次轮到他没有自信能够返回自己的房间了。
他慢吞吞地掏出携带终端看了看时间。现在还不是换班的时间,他不想进一步打扰莱拉的工作。
--既然自己去不了,那么只有让人过来了......总而言之就是交涉。
他呼叫了军医院的内科,说了自己的名字后,表示只要是准夜勤的医生。是谁都可以,帮他叫一个人过来。虽然他并没有期待什么,但是最后还是内科主任卡加·尼萨里前来和他对话。
"嗨,医生。最后我也没能回家休息啊......啊,红还没有醒过来吗?那真是抱歉了......不,不是因为那个。其实我肩膀上又挨了一下子......你说是什么?啊,就是手枪子弹--我也不是自己喜欢挨枪啊。......拜托了,请你不要怒吼。我因为贫血而身体不适......所以拜托了。我真的很难受。哎呀,不行啦。大概我要是坐在座位上的话,现在站夜站不起来了。弄不好的话也许在车子里面就昏迷了过去......恩,抱歉对你撒娇,我会铭记你的大恩......我在总部正面玄关的召唤处......知道啦。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情......是,长官。我会用精神力努力加油的。回头见。"
对于一天之内两次落到遭遇枪击的局面的路西法多的乱来,卡加还是一如既往地精神十足地发出了怒吼。不过在得知他已经到了快要昏倒的程度后,卡加又主动提出了自己要亲自出诊。
眺望了一阵切断通信后的终端,路西法多缓缓地把按钮按了回去。
就连这个平时会在无意识之间完成的顺手动作,现在做起来也似乎是历经万劫。而要进一步把那个放回上衣口袋的话,则需要对残存的意志力进行总动员了。
如果昏迷而晕倒的话,说不定会留下严重的伤口。而且最糟糕的是有可能撞到头部。虽然无疑是坐下来比较好,但是就如同刚刚卡加在怒吼快点来医院时他做出的回答一样,多半只要在用于移动的线性车上坐下,他就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话虽如此,他还是从心底祈祷不要用救护车把自己送过去。要是那样的话,先前那么勉强身体地去隐瞒尼科拉伦不都成了白费力气了吗?
"死要面子和白痴就是男人的特征。"
可不是。虽然也有人主张把白痴发挥到极致也美学,但是这种说法本身也只是一种死要面子的说--这种事情如果让莱拉知道的话,她一定会彻底地大感无奈吧。路西法多甚至可以轻易地想象出她会说的台词。
"虽然以前我就知道你不是很聪明,不过还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算了,既然你坚持什么美学啦自尊啦,想要把这种蠢事自我正当化,那么反正是你自己的身体,你想怎样就怎样吧。只不过事后的收拾很麻烦。你要弄也不要弄到会死的程度哦。"
表情、口气还有动作,路西法多都可以模拟地出,不过这让他不禁有几分寂寞。
男人的心情只有男人能理解。男人们的这种主张,时不时会遭到女性方面的侧眼相向,"讨厌啦,这不会是同性恋的借口吧?"不过这不关什么同性恋的事情,而只是单纯的事实。
--啊,不行。在这种地方感慨的话,只会让身体更加恶化。
话说回来,今天还真是多灾多难的一天。原本为了更新VTOL的操纵资格,还想说在归队后为萨兰丁进行辅导。但是很无可奈何的,这个约定现在已经完全不知道被吹飞到了哪里。
在他当官以来的九年时间中,这么内容丰盛的休假他也是第一次遭遇。
就算大家一向无视责任的所在,擅自用灾厄之王啦麻烦制作者啦之类的绰号称呼他。但是就连他现在都觉得,今天也该到了关门谢客的时期了吧--但是老天似乎还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
就在路西法多千辛万苦地把携带终端收纳进上衣口袋的时候,他感觉到原本潜藏在没有人烟的正面玄关阴影处的人类有了行动。伴随着靴子敲打地面的声音,对方朝着自己走来。
"什么嘛,好恶心。原本还想说你们两个神神秘秘地要干什么,结果害我看到了玻璃的恋爱镜头。"那个满怀厌恶的声音,属于由于通信中队的通报而赶来的宪兵队指挥官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
略微超过了肩头的乱七八糟的栗色头发,占据了脸孔下半方的颜色相同的胡须。和黑发延伸到了腰部的路西法多相比,他的模样似乎更加不符合作为士官应有的标准。
如果他没有穿军服的话,就算去了卡马因市,也会作为可以人士而遭到怀疑吧?总之就是微妙的蹊跷。他的脸孔虽然足以划归到英俊的范围,但是也许是在军队内部充当警察的关系,他的眼神格外锐利,为他的面孔增添了几分险峻。
明明尼科拉伦已经详细说明了情况,对方还是像现在这样跟踪偷听,不管这么做的人是谁,也没可能会让人产生好感吧。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从一开始就对路西法多摆出了挑衅口气。在室内短暂交谈的时候也是,对方总是见缝插针地投注下不快的语言。
这种类型的男人以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大概是由于作为宪兵的职业意识,以及对于威胁到自己作为雄性的地位的人的敌对意识吧?不管是哪一个,因为现在都没有力气搭理他,所以路西法多选择了无视。
阿历沃尼大尉绕到了路西法多的前面,接近到身体马上就接触到的程度,从下方窥探着他的面孔。 两个人的身高大约有半个头左右的差距,这大概也是让他心情不爽的原因吧。
"你和中央总部的玻璃朋友到底在打什么主意?宇宙军的英雄大人?"
"你去问副司令官!"
"居然摆出上司的命令来试图让我闭嘴,你还真够可以的啊。--不过我这个人呢,早就告诉过自己,绝对不要相信隐藏着自己眼睛和他人说话的混蛋。"几乎是在如此宣言的同时,他突然用食指勾住了护目镜的中央部分,从路西法多的脸上拉下了护目镜。
虽然路西法多轻易地预料到了他的行动,但是因为身体不适,所以他干脆任凭对方动手。
好象经过后天修饰的绿松石色的眼睛由于纯粹的惊愕而大大睁开,忘我地凝视着被月光照射出来的奇迹般的美貌。
感叹的口哨声,带着几分犹豫泄漏了出来。"好、好厉害的面孔。完美到了这个程度,反而能让人明白这不是后天整形的效果。就是这点才更让人火大。"
"要抱怨遗传细胞的话就去找我老爸说。"
虽然别人因为目睹到自己的素颜而神魂颠倒没什么可愉快的,但是这不是和自己的意志有关的问题,就算对他抱怨也无济于事。他只是和普通孩子一样,长相单纯地与父母相似,如果别人因此就火大的话,未免没有道理可言。
宪兵把抢过来的护目镜折叠起来,用超级仔细的手势把它塞进了路西法多的上衣口袋中。然后他的视线停留在排列在军服左胸的绶带行列上,嘴唇因为恶意的笑容而扭曲。"好壮观啊。我可从来没想到能见到和我几乎同岁,却拥有这么豪华左胸的家伙呢。脸孔长得好的话果然还是大不一样啊。"
路西法多没有回答。
不管转职到哪个部队,都会有人来纠缠引人注目的他。自从勋章增加之后,那些人大都说的是类似的台词。
因为对方也是军人,所以知道如果不参加实战积累军功的话,就不可能被授予勋章。明明知道还故意找碴的话就只能说是嫉妒的缘故了。而且比较麻烦的是,被这种嫉妒所纠缠的对象是不分军衔高低的。
美貌的女性的话,会比较容易受到同性的嫉妒和中伤,而男性们则对她们抱以好色的眼光,并且质疑她们在工作上的能力。
这种人际问题,就算性别改变后也并没有太大差别。虽然女性不会对路西法多的能力抱有怀疑,但是作为同性,男性的嫉妒之强烈却要远远凌驾在女性的嫉妒之上。
认为社会性比什么都要重要的男性,会想要对嫉妒的对象进行社会性的抹杀。只是为了自己能够品味到那种昏暗的喜悦,就不惜让无关的其它士兵的生命也陷入危险。这种精神路西法多完全无法理解。
因为不能由于这种原因让部下被杀或是让任务失败,所以对于会采取这种行为的家伙,不是要尽早排除,就是要给予他们足够的报复,让他们再也不敢兴起其它的心思。
虽然男人们经常说女性的嫉妒心可怕,但是从路西法多的经验来看,男人的对于同性的嫉妒心,经常会发展成为把双方隶属的集团都全部卷入的战争,从这一点来说,无疑比女性的个人主义的嫉妒还要糟糕得多。
在不能不做的事情已经堆积如山的现在,因为想要避免和宪兵队之间的恶性竞争,所以他决定暂且观察一下阿历沃尼大尉的态度。因为对方并不了解路西法多,所以他此时的态度都来自传言和第一印象。路西法多所需要看清楚的,就是他的性格。
如果是那种心灵扭曲到会给周围带来危害的家伙的话,那么就算要借用副司令官的力量也要尽早排除。如果只是出于单纯的欲求不满而来消遣他的话,就适当对付一下好了。
虽然身体状况坏到了这个程度,让他无法进行必要的对应是比较糟糕。但是因为觉得不能随便说话激怒对方,所以平时动不动就觉得好玩而去挑衅对方的自己,这次的言行倒是难得的慎重。
"你是靠着这张脸孔舔了多少次将军大人们的XX,才拿到了这种数量的勋章啊?"把美貌军官的沈默视为轻蔑的宪兵队大尉,吐出了作为男人绝对无法置之不理的强烈的侮辱性台词。
说到这种侮辱的话,自己在别人心目中是被当成了攻还是受呢?
下意识地条件反射性地陷入了认真思考。注意到这一点后,路西法多喷笑了出来。
他冲着脸色立刻难看起来的宪兵挥挥手,笑着找借口。"哎呀,不好意思。我正好想到了别的事情。你刚才的那句台词本身,至今为止已经有太多人对我说过了。所以别说是起到挑衅作用了,根本就让我连哈欠都懒得打一个了。"
"抱歉让你觉得无聊啦。既然你之前过的都是那么刺激性的生活,对于这种好象士兵垃圾箱的基地,一定早就觉得厌倦了吧?老实交待吧,你和你那个同性恋相好,两个人到底是要干什么?宇宙军的英雄大人。"
人类在面对不怎么了解性格的陌生人的时候,就会把自己隐藏的性格投影在他人身上。阿历沃尼大尉似乎对于这个好象士兵垃圾箱一样的基地早已经深恶痛绝,因此从心底期待着能够发生什么事情。
因为即使用强硬手段去威胁,路西法多也没有反应。所以这次他改变方式,采用了甜言蜜语式的怀柔作战。
如果顺利的话就能建立功勋,早早地和这种狗屁基地说拜拜了吧?真是让人羡慕啊。好想让人分一杯羹呢。怎么样?奥斯卡休塔大尉。视情况而定我也可以尽一臂之力哦。"
想要建立军功从卡马因基地调走的人,应该是这个男人才对吧?假装成协助,其实却是给路西法多使绊子,把功劳全部算在自己头上,这个男人就算这么考虑也没有任何可奇怪的。带着恶意的协助者,和内在的敌人几乎就是同义词。摆明了这么明显的可疑态度,谁还会把他当成同伴呢?
但是,此时路西法多思索起了宪兵队的任务。
他们的工作就是取缔军队内的犯罪,让士兵们遵守军纪。
虽然说是犯罪,在同为宇宙军的士兵们中间,也不可能频繁地发生抢劫、杀人以及强暴之类的事情。顶多也就是信用卡的透支,喝醉后的打架,把线性车切换成手动后出现的超速,乘坐浮游型车子进行赛车而造成的事故,或者是携带违禁药物之类的程度而已。
这其中的一大半都是在欢乐街,或者是其周边发生的。
因此宪兵队对于基地外自然形成的违法欢乐街"基地之街"的巡逻也就自然而然增加了。因为工作的关系,他们对于在特定店子出入的士兵们以及欢乐街的内情应该很清楚才对。在路西法多的周围,正好没有人熟悉这方面的情报。
刚才在通信中心开枪的通信中队的少尉,是在什么地方被加的暗示呢?--对于这一点他相当在意。
既然把他设计成即席的杀手,那么说他完全是被当成棋子对待。不过拥有生存本能的人类,应该不会那么简单就接受让自己处于危险之中的暗示。
既然暗示会好象开关切换那样干脆利落地发动,那么为他加暗的应该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才对。他应该拥有别说是一般士兵了,就连军医院的医生都绝对无法弄到手的药物和专门的技术及知识。
--如果尼科拉伦能找到线索就好办了。
施加暗示的人理所当然会消除对方和自己有关的记忆,但是不自的"痕迹"还是会留下来。精神感应者可以追寻这些痕迹,收集起记忆的碎片。调查从收集的情报中浮现出的东西并且进行推理的过程,和普通的搜查也没有什么不同。
因为任务而常年重复进行着同样搜查的拉斐人的情报军官,在分开的时候也明言自己对成果抱有自信。
--虽然在宪兵队找一个合作者也不错,但是也用不着一定找这个正面找我麻烦的混蛋家伙吧?
平时的话路西法多不会思前想后,一向只靠第六感就迅速做出判断,但是现在身体状况的不佳似乎夺取了他的行动力
他这种陷入沉默没有反应的态度,让原本就对他没有好感的阿历沃尼大尉产生了误会。
"你这个混蛋东西!又无视我吗?不要给我装蒜!不要以为别人有求于你就可以得意忘形!"宪兵突然抓住美貌的军官的胸口大声怒吼。
啊啊,多么缺乏新鲜感的台词啊。路西法多悲哀地想到。偏偏在虚弱的时候进行这种格外浪费精力的对话。不光是没有兴趣,就连知性和品性也统统欠缺。
"大尉,既然你偷听了刚才的对话,那么你应该知道吧?现在的我是完全靠精神力硬撑着站住的。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地摇晃我?"
"就是因为你现在虚弱,我才要乘虚而入吧?如果你不想一下子晕倒的话,就老老实实交待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原来如此。如果立场相反的话我也会这么傲吧 。"承认了对方说法的正当性后,路西法多叹了口气决定忍耐。
路西法多微妙的死心态度似乎不在阿历沃尼大尉的预计之中,追问的心情遭到分散的男人停止了粗鲁的动作,松手放开了对方军服的胸口。他带着好象第一次看到对方一样的目光,毫无顾忌地眺望着那张在月光下浮现出来的白晰美貌面孔。
路西法多觉得这个视线让人很不愉快。
摘下了护目镜的素颜状态,总是让他觉得说不出的无防备和安定不下来。而且因为头发在后面编成了一个辫子,面孔完全暴露出来,所以这种感觉就更加强烈。
在如果不是相当亲近的关系就不会容许接近的超近距离内,阿历沃尼大尉仔细端详着路西法多的素颜,然后又抬起一只手,用手指关节摸索着路西法多面颊的轮廓。
"就算是这么直接摸上去,也还是没有什么现实的感觉呢......真的是太浪费了。如果这张面孔是属于女人的话,我一定会好好疼爱的。可是是个臭男人的话,实在让人一点兴趣也产生不了呢。"
"......不要随便碰别人的脸孔。"
"就算碰了又能怎么样?你引以为傲的面孔会少一块吗?或者说我会弄脏你的贵脸?虽然你这张脸孔用来勾引同性恋的上司再合适不过,不过对于正常到极点的我绝对不会派上任何用场的。" 大尉一面嘲讽,一面丝毫没有停止对方讨厌的行为。
从好的意义上来说很有野性味道的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对于自已的性感和男人味很有自信。实际上他也很受女性欢迎。
听谓的宪兵这种工作呢,也存在着会助长一个人自认为高人一等,想要管教他人的性格的一面。 碰到了美貌胜过自己,身高高过自己,而且还具备着惊人军功的男人后,他的自尊多少受到了一些伤害。女性在面对这个男人和自己的时候会选择哪一方,就算不开口询问他也非常清楚。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不会对同性的对象采取这么恶劣的纠缠方式。但是他身为雄性的本能却在教唆着他,要趁着对方虚弱的时候确立立场的优劣。
确实,如果是平时的路西法多,根本就不可能让对方有机可乘。
他人碰触自己的脸孔,居然会煽动如此强烈的生理性厌恶吗?一面吃惊于自己强烈的感情,路西法多一面强忍着说道:"阿历沃尼大尉。我们还是放弃这种会给彼此都带来不愉快的感觉的行为吧。你不觉得难看吗?"
"哎哟,居然都快哭出来了。希望我住手的话,就老老实实交待我从刚才起就在询问的事情。小姐。"宪兵队的大尉抓住轻轻皱起眉头的对方的下颚,强行把他的面孔转向自己的方向,心中产生了轻微的加虐性的兴奋。折磨美丽的男人也许也很有趣吧。
另一方面,听到大尉的回答,路西法多确信了对方已经没有意思停止这种接近于同性间性骚扰的恶意骚扰。
就如同在放有溶液的容器中滴下一滴试剂的瞬间,溶液的颜色就会转眼改变一样,路西法多的内侧也有什么东西产生了变化。
宪兵队大尉的手臂转眼就被抓住,在被惊人的力量拉出了几步距离后,他的身体重重地撞上了总部大厦的外壁。脊背重重撞在墙壁上的阿历沃尼大尉还没有从冲击中振作起来,路西法多就已经站到了可以感觉到呼吸的超近距离的地方。
"你干什么......"
分开他的双膝将身体挤进去的路西法多,抓住了大尉在吃惊的同时迅速想要回击自己的双手,用一只右手把他的双手都固定在了头顶。
"不要以为别人有求于你就可以得意忘形!这应该是我的台词才对吧?混蛋东西!"就算在同性听来也非常动人的男低音,好象在诉说着爱语一样地轻声呢喃。
在即使处于背阴处也依旧闪烁着黄金色光芒的双眸的凝视下,阿历沃尼大尉的面孔上浮现出了近乎苦痛的恐怖色彩。
路西法多只用唇形挤出了一个笑容。"你的台词听起来还真是有趣呢。你自己也许以为这是同性恋厌恶症吧?不过在我听起来只是在害怕而已......你很害怕吧?因为自己的内心受到了吸引。"
虽然想要否定对方的嘲笑,但是至今为止一直认为自己处于压倒性的强者地位,所以形式逆转后的打击,和对于对方的巨变的畏惧,让大尉无法发出声音。
就算他现在的姿势比较用不上力量,但是对方只是用一只手拘束住他,就让他用尽全力都无法挣脱。这个力量再怎么说也属于异常。在想到这是地球人所不可能拥有的怪力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点。连自己都无法控制感叹的那种奇迹般的美貌,应该也不是地球人的遗传细胞所能孕育出来的。
就算他现在后悔做出了无法挽救的失误也已经太迟了。
"自己坚决不肯承认的事情,其实就是自己最为渴望的事情。这也是常有的例子。你算是哪一种呢?......嗯?"
路西法多的左手抚摸着阿历沃尼大尉的大腿内侧,那种阴靡的感觉让大尉全身的汗毛都集体起立。不管被同性做出多么恶心的举动也无法抵抗的屈辱感转变成为了愤怒,打消了逐渐萌芽的恐惧心。
当他怒视了那双冷冰冰俯视着自己的异形的双眸后,那双黄金色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笑意。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不光是不快的奇妙颤栗掠过了他的脊背。
路西法多的面孔逐渐接近,纤细的鼻梁碰到了他的面颊。那个拥有理想形状的端正鼻梁,近乎爱抚地温柔地摸索着他的下颚线条。
即使知道是对于刚才的报复也无法动弹。
即使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的黄金色眼睛吸引了他的全部视线。明明是如果不是亲密异性就无法忍耐的异常的近距离,但不可思议的却是没有多少厌恶感。这也是因为这双非现实的眼睛的色彩吧? 虽然闭上眼睛就可以逃离开这个视线,可是在这种超近距离做出这种动作的话,弄不好就被人当作是在等待接吻的样子。
男人和男人接吻可不是开玩笑的--
金色的光芒昏暗了几分,他的心脏一阵紧缩。
即使知道路西法多只是单纯地眯缝上了眼睛,心脏加速的跳动还是无法复原。
面对丝毫没有抽身的样子,似乎正在思索接下来应该怎么办的男人,阿历沃尼很想对他说,既然为了这个姿势而烦恼,就干脆放开手不好吗?
心脏还是一如既往地在短时间内不断跳动,呼吸也越来越沉重。虽然绝对不想被他认为自己是在等待,可是一旦张口说什么的话,声音似乎都会颤抖,这种状况他也绝对不想领教。
"......怎么办?"
--不要问我啊!混蛋东西!

愉快地进行讯问的对方的呼吸碰到了面颊,让人忍不住有种浑身发痒的感觉。因为这种感觉似乎也不坏,阿历沃尼一时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尴尬还是迷惑了。
虽然他半点也不认为自己存在同性爱的潜在感情。但是总觉得自己正在被诱导向超级不符合他本意的方向。如果这个男人的面孔造型不是美丽到这种程度的话,自己早就因为厌恶感而大叫了出来吧?
"反正也是顺便......我们就做了吧。马尔切洛?"
--哇啊啊!不要用这种让人腰部发软的色情声音呼叫别人的名字!
就算再想逞强似乎也已经到了极限。胸口的跳动已经激烈到了似乎随时会被别人听见的程度。说到阿历沃尼的心境的话,就好象是在掉下去之后就绝对再不可能爬上来的断壁悬崖旁迈出了一只脚一样。
长长的手指插入了他的头发,捕捉到了他的后脑勺。为了不让他逃走而深深地按住他的手掌和手指的触感说不出的鲜明。改变了角度后悠然迫近的黄金色光芒。因为神经实在无法进一步地忍耐,阿历沃尼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哇啊啊啊!妈妈!
虽然地球人的话这时候一般来说应该求神才对,不过阿历沃尼作为无神论者,最喜欢的还是从族人那里继承下来的历史悠久的传统惯用句。
就在马尔切洛·阿历沃尼大尉在心中发出了求救的悲痛惨叫的时候,他去世母亲的爱终于引发了奇迹。
从军医院方向行驶过来的线性车的车灯,照亮了总部的玄关前方。
路西法多因为那个耀眼的光芒而眯缝起了眼睛,从正在被自己欺负的大尉身上收回手,用一只手挡住了面孔。
军医院内科主任卡加·尼萨里就坐在这辆车子上面。
直接从医院穿著白大褂就跑出来的卡加,打开驾驶席的车门后,因为外面的气温之低而皱起了眉头。他有些后悔在上车的时候没有把大衣带出来。
"路西法多!我不是叫你保持安静吗?"
面对转过头来的身材高大的男子,出诊的医生一面离开车子一面提醒。然后,在他的头脑理解之前,在少年期就停止了成长的身体首先做出了反应。他踏出车外的那只脚当场僵硬,浑身都冒出了鸡皮疙瘩。
"......我说你啊!为什么又在释放杀气。我听萨兰说你已经解决了问题啊。"
"啊啊......有一点状况啦。已经好了。"含糊回答的路西法多·奥斯卡休塔,离开了刚才还在对峙的男人,走向了医生身边。
但是,看到那双将月光反射回去的金属色彩的双眸,卡加不由自主倒退了几步。"......你知不知道啊?你的眼睛已经变成了金色。"
当事人本人似乎果然没有自觉,所以停下脚步眨了眨眼睛。金色的光芒迅速从双眼消失,虹彩的颜色恢复成了普通的黑色。
在月光下展现出素颜的美貌男子,嘿嘿地轻声笑了出来,然后过了一小会儿后一个人喃喃自语。 "......有意思。"
"你这个笑声和奇妙的间隔是怎么回事?"虽然心里想着多半不是什么好事。卡加还是不由自主地询问。"你刚才和我联系的时候,不是说已经贫血严重到了无法动弹的程度吗?现在看起来倒是精神得很啊。"
"哪里,情况还是一样糟糕啊。只不过在那之后发生了让人很火大的事情,所以硬挤出了一部分精神而已。现在都已经泄光了的说。"路西法多诉说的声音中没有半丝力量,在他的杀气消失的现在,确实感觉不到那种平时压迫着他人的生气了。
所以卡加暂且接受了他的说法。
"对了,点滴需要将近一个小时。有能够用于治疗的房间吗?如果你说就在这里输点滴的话,我给你安置好装置就回去,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吧。因为我不想患上感冒。回头你记得把装置还回内科就可以了。"
"就算是我,在这么硬绷绷的地方坐上一个小时的话也会屁股痛的。可是如果要返回宿舍的话,一旦坐上车子......啊啊,对了。在你所坐的车子中输液怎么样?"
"车子里面不仅狭窄,而且能不能形成点滴必要的高度差也是个问题呢--不过算了,有这种程度应该就可以了吧。"卡加将上半身伸进车内,用医生的眼光确认了一下后点点头,命令来到他身边的男人脱下上衣。
路西法多慢吞吞地松开皮带,解开了军服上衣前面的扣子。看到他缓慢的动作,医生察觉到患者在实际行动的时候还是会痛苦,于是帮助他脱下上衣。脱下了那件作为上衣来说分量相当不轻的衣服,他随手放在了车顶上。
"......那是怎么回事?"背后传来了惊愕的叫声。
好象是背靠着基地总部大厦的外墙瘫坐在地上的军官,看到路西法多满是鲜血的衬衫后叫嚷了出来。
不光一嘴的胡子渣,而且头发也半长不短的。对于对方这种不干净的外表很看不顺眼的内科主任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个男人后询问路西法多。"那家伙是怎么回事?"
"他是宪兵队的阿历沃尼大尉。前来调查通信中心的枪击事件。因为他非常执拗地纠缠我,所以在你来之前我就陪他玩了玩。"
"啊......那个有名的宪兵队的花花公子啊。所以你才那么杀气腾腾吗?原来如此。"理解了大致情况的卡加,一面说话一面把对方左手的衣袖向上卷去,顺便把了一下脉。然后脸色立刻大变。"你怎么又这个样子......!亏你居然还能够动弹!"
虽然注意到了他脸色的难看,但是因为每天都要治疗众多的患者,所以卡加已经习惯了看到痛苦的表情。因此在这一点上容易迟钝的医生,直到测量脉搏为止,都没有真正理解路西法多的情况的深刻。
"所以我才说是到了极限......"
"废话就不用说了。快点在后座坐下。"卡加表情严肃地发出命令,为了把放置在助手席的治疗用箱子移动到后座部,他从车子前面过去绕到了相反的方向。
按照医生的命令试图上车的黑发士官,把手搭在了后座的车门上,就在车门顺利打开,他试图坐进去的时候,宪兵队的大尉从后面制止了他。
虽然男人的腿还有些发软,但是还是出于使命感而站起来质问。"你的......那些血迹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应该在取证的时候听我们说过了吗?在超近距离肩膀上挨了一枪,而且暴走的念动力把身上的很多地方都划破了。虽然也许因为军服是黑色所以看不太出来,不过如你现在所见,血几乎都已经干了。"
"在超近距离遭到枪击,你为什么还可以若无其事?"
"那个我不是也说过了吗?我用念动力之一的治愈能力当场就治好了。因为距离太近,所以子弹贯穿过去没有留在体内。而且我也不是若无其事吧?因为我还请了医生出诊呢--难道你以为我之前说的都是谎言吗?"好不容易才想到两个人的话说不通的理由的超能力者,哭笑不得地反问。
看着到处都是裂痕,残留着怎么看都是血迹的黑色斑痕的衬衫,宪兵队的大尉似乎才终于相信了路西法多。
因为在路西法多身上发生的事件而再次受到冲击的面孔,扭曲成了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怪物......!"
"你说什么!混蛋!你再给我说一次试试!"听到这句很符合亲眼目睹到超能力的普通人心情的台词,带者非同一般的怒火吼叫的人并不是当事人,反而是旁观的白氏。
曾经的自己也用同样的台词伤害过路西法多,即使在获得原谅的现在他也在持续后悔。正因为如此,他越发不能容许其它人的言。
但是,也许是身体状况恶劣的关系吧,路西法多只是挥挥手阻止了卡加。"没关系。普通人看到受到枪击后还能自由行动的人的话,难免都会吓一跳吧?先别管这个了,我要是倒下的话更糟糕的说。"
"知道了--阿历沃尼大尉!你去给我弄杯水来!我就不再追究你刚才的暴言!"
"是,是,长官。"接受了军衔高过自己的中校军医命令的宪兵,按照习惯敬礼之后,为了执行任务立刻离开了现场。
"就算是宪兵队也胜不过魔鬼医生们呢。"
"不要用复数来说。真正适合这个绰号的人只有萨兰而已。我可不一样。我只是因为别的事情掌握了那个大尉的把柄而已--啊,你不应该坐在左边,而是应该坐在右边的座位才对。在右手输液可以吗?"
"我左右手都好使。所以要在哪边输液都没关系--你说的把柄是什么?"
卡加开了车内灯,卷起了患者的右手衣袖。"他在抽血检查的时候因为害怕注射针头而大吵大闹。我也不是想要庇护他,不过这样的家伙其实还真不少见。比如说看到针管把自己的血抽上去就昏迷的家伙--......很好,针头插入了。幸好你并不讨厌注射。否则在车子里面闹起来的话实在有点......"
"啊,没关系的。医生。如果输液瓶的安定情况不好的话,我可以自己握着支撑--虽然从以前起大家就都说男人比女人更怕血,不过没想到是真的啊。"
"这种例子确实在男性中间比较多见。那些经常被你称为肌肉狂人的筋骨隆起的巨汉,看到抽血的光景就会面如白纸呢。对于打架和训练事故中的出血明明就若无其事,说起来还真是不可思议呢。"
"这就是日常模式和战斗模式的区别吧?我自己不在乎,所以不是很清楚这种事情。"
听到对方自暴自弃的口吻,卡加因为自己又疏忽了对方的不适而有些自责。"对不起。明明我自己刚说过让你安静一点的。"
"哪里,这样比较好。因为如果不说什么的话我真的会晕过去也说不定。"
"要昏迷的话至少要等到服用经口造血剂后再说。在车子里面的话要带你去哪里都可以。而且只要没有什么巨变的话,在你身体恢复之前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本对于虚弱的患者很体贴呢。平时也对我更温柔一些不好吗?"
因为不继续说些什么的话,对方也许真的会昏迷过去,所以面对吐出了平时绝对不会说出的台词的男人,内科医生只是忍耐着紧紧握住了拳头。"我记得你是由于大量失血而造成的贫血吧。看起来能供应到脑部的血液比平时还要不足啊。或者说因为那个吗?所谓的男性患者特有的白衣天使症候群?把白衣的护士看成天使,无论是身心都想要像个小孩子一样地持续撒娇耍赖。"
"我可没有那个毛病。如果面对的是军医院的护士的话,反而休息不了的说。有本在的话反而能安心得多。"
"哈,你的这个说法我倒是能理解。以前你因为宇宙港的爆炸事件而住院的时候,可是造成了大骚动呢。按照她们的诡辩,因为你比那些人气绝顶的美男子电影明星的露出度还要低,所以也就格外珍贵。"
虽然不方便直接和他本人说,但是因为内科主任也认为他的容貌确实到达了有人想要偷拍也并不希奇的程度,所以为了避免那些满心暴走冲动的护士们造反,卡加等于是默许了她们的偷拍行为。
"我是军人。为什么要和以拍摄为工作的电影明星进行比较?至少她们就不能去拍摄你和阿拉姆特医生这样的同行吗?"
"她们的拍摄至少还是在不影响工作的范畴之内啦。你的认识还是太天真了,比三岁的小孩子还要天真。恐惧也好,规则也好,常识好,在热爱着容貌端正的男人们的女性们的意志和行动力前面,全部都没有意义。"
"......你怎么能如此坚定地断言这种东西啊。我也许会因为别的意义而失去意识的说。我现在可以晕倒吗?"
"你要一生晕倒都无所谓。只要基地能和平就够了。萨兰也许会想要解剖你,到时候可以许可他动手吗?"
"不~要~啦。如果萨兰丁说什么作为解剖纪念想要个纪念品之类的,把我的头盖骨弄走了,你要怎么赔我啊!"
卡加的嘴唇微微扭曲了一下。
每次听到路西法多亲热地呼叫萨兰丁的名字,他的心情就会混乱。这样的嫉妒实在只能用丑陋和痛苦来形容。而且尽管明知道被自我厌恶所折磨的痛苦,但是他还是忍不住要询问。"如果你希望他陪在身边的话,我可以和他联络。"
"那个人在我旁边的话,别说是安静了,连血液都会沸腾。我刚才不是说过了吗?现在的我最想要你留在我的身边。"
"反正我只是能够安慰你的心灵的宠物兔子的替代品吧。"
你这个小鬼,听到白氏哼了一声后说出的台词,甜美性感的男低音做出了否定。"我可没有过会这么可爱地抱怨的宠物哦。卡加......"
半是快感半是不快感的颤栗掠过了卡加的脊背。
--哇。杀、杀、杀人啦。超绝的男性杀手模式全开!这个男人啊!
卡加·尼萨里终于注意到了对方的异常,脸孔一片苍白。
因为生命维持活动的降低而造成的思考力减弱,平时多少能起到一点刹车作用的理性陷入了沉睡,所以完全依靠着本能挥洒恶魔般的魅力。只能这么认为。
就算散发出杀气的双眼的金色已经消失,他也依旧还是无比危险的存在。在线性车的车内密室中,和重复着没有自觉的受伤的野兽单独相处。卡加完全没有自信在返回医院之前还能保持心灵的纯洁。
现在连接着男人右手的输液管,就相当于限制这个男人行动的锁链。在紧急出诊用的箱子中应该还放着镇静剂。有什么万一的话,还可以找个适当的借口为他注射那个。或者就算他会晕倒也无所谓,是不是应该叫他不要说话了呢?
话说回来,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没有关于急救患者的运送和住院患者的病情恶化的联络呢?
只是因为自己是内科医生就不小心陷入了这种危急万分的险境。卡加在半是恐慌的状态下思考该如何脱离这个状况。
路西法多方向的窗玻璃从外面被敲响了。
有一头故意整理成凌乱状态的栗色长发和一脸胡子渣的宪兵队军官,手拿着杯子站在那里。看来他是按照医生的命令,老老实实地弄来了水。
把水杯递给单纯摇下了车窗的路西法多,阿历沃尼口气粗鲁地说道:"那个......抱歉啦。就算再怎么说伤口痊愈了,在超近距离遭到枪击的冲击还是很痛苦吧?虽然说是因为没有实际感觉的关系,不过还是我我欠缺了思量。对不起。"
"你的工作就是不管对什么都要适当地怀疑调查。所以没有办法啦。只不过,关于谁在上面的问题等我们精神的时候再做吧。"
大概是在运送水的过程中,冷静下来考虑之后才发现自己存在着很多不对吧。阿历沃尼大尉干脆地道歉。而路西法多笑着接受了他的道歉。
虽然是一幕双方都很男人味,很清爽的光景,但是卡加却从背后一拳打上了路西法多形状优美的后脑勺。
"好疼......你这是突然干什么啊。水都泼到膝盖上了。"
"不要在我面前说那种下流话!"
"什么下流......公的生物在自己的地盘之内相遇的话,互相较量一下哪一边比较强大,是动物界的不成文规定吧?哪里下流了。"
因为是从进入超绝男性杀手模式的路西法多口中冒出的语言,所以听到上面下面这样的单词,卡加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同性恋性爱中在上还是在下的意思。
因为不想承认是自己会错意,所以卡加强辩道:"公的母的之类的说法就是下流了吧?你们是人类吧?--给造血剂。喝吧。"
"我两手都占住了啊。医生。"
卡加把准备好的经口造血剂药片从口袋中倒在手心上,然后用拇指和食指夹了起来。在医生说张嘴之前,男人已经弯下身体,含住卡加的手指,用舌头灵活地把药片卷进了嘴巴。
"哇啊啊啊!"
"......你不要突然叫那么大声啊。你把我吓到把药片都直接咽下去了啊。虽然说为了保持清醒,这种刺激性的声音倒是很不错。"路西法多一面抱怨,一面为了让吞下的药片不至于贴在食道的某个地方而中途停止,在那之后又用杯子里的水把药片完全冲进了胃里。
"是你首先突然含住了别人的手指吧?至少等到我放进你的嘴巴。就连狗让它等等的话都能忍耐一下的说。"
"尼萨里医生,我先告辞了。"宪兵队的大尉判断出已经没有自己的事情后,和正在向身边的男人唠叨的医生打了个招呼。
要和危险的动物一起被留下的恐惧再次复苏。不过卡加的脑子里面冒出了一个好主意。"阿历沃尼大尉!既然你没有急事的话,就请坐到驾驶席上,帮我把这辆车开到独身士官用宿舍。我要继续治疗。"
"是,长官。"因为对方掌握着自己不想被人散布出去的把柄,所以男人相当顺从。
男人取下一直放在车顶的路西法多的上衣丢在助手席上,坐在驾驶席上输入了要去的地方的资料,发动了车子。
"哪,马尔切。你还是独身吗?和我住在同样的宿舍吗?"
"不要那样称呼别人啦。宪兵队是住在其它的宿舍。说起来的话我属于准夜勤,现在还是工作时间。等把你们送回去之后,还要回来再工作一阵子,然后和夜勤的人员进行交接。"
因为这两个人的协助,而看起来有希望平安返回宿舍的男人,晃了晃手里还有一半内容的水杯说道: "呐,本。这个怎么办?从窗口丢出去可以吗?"
"给我一下。我的喉咙也渴了。"暂时安心下来的卡加,接过还剩下半杯水的杯子凑在了口边。
"直接含住就不行,间接接触就无所谓吗?医生的卫生观念还真是奇怪呢。"
他本人似乎还对于卡加刚才的斥责无法接受。
司机不由自主怀疑起自己的耳朵,和卡加被水呛进了气管而剧烈咳嗽起来,几乎是发生在同一时间。听着由于对方多余的一句话而狠狠呛到的医生的激烈咳嗽,马尔切洛·阿历沃尼产生了深深的同情。
虽然明知道对方说的时候没有任何深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起来似乎就是很不得了的内容。不过如果要说是听的人有邪念的话,那也无话可说。
--我好象招惹上了危险的男人。
路西法多周围的任何人至少都思索过一次的问题,早早地就进入了他的脑海。

在双手佩戴着PC环的时候,路西法多不会梦到带有故事性的梦境。因为强烈的波动会干涉脑部活动。所以就算做梦也只是片段一样的东西。本人的记忆中甚至没有做过梦的痕迹。
但是,当由于身体的异常而连续几天摘下PC环后,在他本人的记忆中也最为鲜明的纪录,就在梦境中再生了出来。
即使那绝对不是幸福的时间的记忆--
在从移动用的担架上被放下来,双手被固定在墙壁上的拘束道具中的时候,他也没有什么新鲜的感慨。
全身都非常沉重,别说是进行什么行动了,连进行思考感觉上都非常的麻烦。自己会被带到什么样的地方,今后会遭到什么样的对待,连这样的好奇心都不存在,就连睁开眼睛的力气似乎都挤不出来。
自己只是一个还能够自主呼吸的有体温的生物而已。
即使如此,他还是很高兴在睁开眼睛后,一直固定在他脖子上的白色树脂制的项圈被摘了下来。这样一来,在每次心跳的时候,就不用再遭受相同节奏的从脑子中心掠过的钝痛了。
因为双手被固定,所以体重的压迫让拘束道具陷入了手中,但是即使这种痛苦,感觉上也好象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一样,没有什么实际感。
"原本想说既然要尊重和恶魔王同名的你的话,就应该准备十字架。可是以你这么好的体格来说,肯定会成为相当辛苦的工作,所以我只能放弃了。每次我的美学都只能在面对现实的时候被迫妥协,说起来还真是让人火大啊。"就在他的旁边,传来了一个男人愉快的声音。
那是一个好象很有声量的歌剧歌手一样充满魅力的通澈声音。
那个声音一直存在于他的身边,下达着所有和他有关的命令。药物注射、电气刺激、样本采集、各种各样的实验和数据收集。每次这个声音的主人开朗地做出指示后,苦痛和不快感就会倍增。
遵循他的指示而工作的周围的人类,都是那种冷静地观察对象、淡淡地进行分析的科学家类型。因此这个声音的主人--赛伊多·哈达姆·安里·阿鲁贾哈鲁教授那种人性化的言行,感觉上就格外异样。
这个没有贯彻科学家身份,而是对观察对象的反应乐在其中的名叫阿鲁贾哈鲁的男人,也就是所谓的存在着显著的喜爱虐待的倾向的人类。如果不是具备专业知识,而且拥有名为研究的目的的话,他成为单纯的快乐杀人犯的可能性绝对非常高。
在脱离了被他注射的药物的影响,恢复到即使想起那时自己所遭受的对待也不会让念动力暴走的状态后,路西法多才终于想到了这些。
不过当时的他只是把某些片断保留在了记忆中,主观上什么也没有思考,好象无力的婴儿一样只是对不快的感觉做出反应。
就算身体被切开的痛苦让人不快,但是由于治愈能力很快就能让伤口愈合,所以不快的状态并不会持续很久。因为明白了这一点,所以他对于痛苦也不再有什么反应,这让追求自己特有的感动形式的教授非常恼火。
"我是觉得试验一下你的治愈能力的极限到底在哪里也相当有趣呢。现在至少可以知道,在四肢方面的话,如果是可以接续的切断的话用不着很长时间就能再生,就算是粉碎的形式,也可以立刻再生出同样的组织。"
在发现他有治愈能力的最初阶段,研究者们通过故意伤害他的肉体,来探索超能力是从脑子的什么部分产生的。而从实验结果中获得的资料,好象和至今为止的试验者的资料产生了矛盾。对于应该如何判断,研究者们似乎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不过不管结果是哪一个,都不是为了调查再生速度,而不止一次被用药物烧毁过皮肤的路西法多关心的事情。
"这次用内脏来调查你的超能力会做出什么判断吧。用手术刀伤害腹部的话,因为腹压内脏会简单地飞到外面吧。眼看着内脏在面前滚动,你的大脑是不是还能做出判断立刻进行再生呢?"
这只是表面上的场面话,其实说真心话,他只是想要使用这个不管怎么折腾也不会死的方便而有趣的试验动物,来尽可能得到让自己够满足的反应而已。那个把自己的行为正当化的虐待狂的演说之类的东西,并没有残留在当时的他的记忆之中。
在仪式之前阐述了一番自作主张的歪理的教授,切开了实验体的腹部后还并没有就此满足。而是将带着手术用的薄塑料手套的手掌塞进了伤口之中。
"--唔!"
不管教授期待的是什么样的反应,他也不过是被拴在拘束道具上的任凭别人摆布的有口气的物体而已。所以在大大地喘了几口粗气,咳嗽了两三次之后,他就低垂下了脑袋。
甚至连悲鸣也没有发出。
流淌在脚下的血液的刺鼻的味道,让他被母亲枪击的那一天的记忆复苏了过来。在第一次发现治愈能力的那个时候,他也是失去了血液和内脏。手中端着枪支,熠熠生辉的金属女皇。对于自己和儿子都一样会做出公平制裁的母亲,是在他每次迷惑的时候都会浮现在眼前的正邪的指针。
热量、刺痒和力量都集中到了体内产生空虚的部分。体内器官高速再生的过程,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种快感。但是,这种不可思议的快感,在面对刚刚再生后的强烈饥饿感的时候,也立刻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好象野兽一样地咆哮,扭动着被拘束住的身体。
那种好象要从体内撕破他身体一样的凶暴的饥饿,比教授的行为更能折磨到他。自己的血液味道,格外地煽动了饥饿感。
教授冷冷地瞥了一眼他的样子,轻轻哼了一声说道:"再生的速度在至今为止的过程中算是最快了吧。因为太快了连享受的功夫都没有。哎呀呀,好无聊。白白浪费了精力--这些新鲜出炉的垃圾就让已经试验完毕的狗儿们去处理吧。原本打算最后统一废弃,没想到倒是在意料之外的地方派上了用场。"
在被助手们从担架上放下来的时候,他看到了将房间分成两半的铁栅栏。
那些因为惧怕后面进来的教授的身影,而逃到了最远的角落的生物们,就是教授口中的等待着处分的实验动物。但是,那些并不是"狗"。
那种异常的瘦弱看起来并不仅仅是由于过于残酷的试验。既然最初就打算在试验后"统一废弃"的话,那么应该只给予了他们不至于死亡程度的营养了吧。
他被带到这里已经三天,还从来没有一次以就餐的形式得到过补充营养。
教授爽朗地笑着,把手中的东西隔着铁栅栏扔了进去。"喂,给你们!新鲜的食物。"
被饥饿折磨的已经快要疯掉的路西法多,对于铁栅栏对面的情形并没有产生什么厌恶。他们这些被药物剥夺了思考,而且被试验破坏了脑子的试验体,甚至失去了察觉禁忌的人性。对于只是遵循本能而行动的生物来说,就算主张同类相残有多么不好,他们也不可能听得进去。
教授用带着被血液打湿的手套的一只手抓住他的下颚,向流淌着冷汗的年轻试验体询问:"痛苦吗?细胞的再生需要消耗大量的蛋白质。你的肚子想必相当饥饿吧?为了消除你的痛苦,我会为你准备能够迅速吸收的凝胶状的高蛋白质来哦。就是每次在实验之后让你吃的那个。"
虽然不知道让自己吃的是什么。但是因为饥饿太过痛苦,只要是能够入口的东西,是什么都无所谓。那个东西确实连味道都没有多少,但是却可以迅速地解决饥饿状态。
把那个给我这样的愿望都无法完整地用语言表达出来,只有切实的咆哮从紧咬的牙关中泄漏了出来。如果双手没有被拘束住的话,一定已经飞扑到对方身上了吧?
阿鲁贾哈鲁教授一面满意地听着这个声音,一面把拇指上的鲜血涂抹到了被捕捉的试验体的嘴唇上。他眺望着那张因为增添了红色而更加艳丽的面孔笑了出来。
"你真的是让人非常有兴趣的素材。非常遗憾的是我当年的权限还很弱,无法如愿以偿地加入到你的父亲们的研究中去。不过能够相对的得到你,我也感觉非常满足了。试验体果然还是念动力者比较容易对付。精神感应者的话要么就是因为太过敏感而精神崩溃,要么就是读取到这边的想法,不肯让我们得到想要的资料。真是让人头疼啊。你无论在精神还是肉体上都非常强韧,对于试验拥有足够的耐性,从我个人的角度出发,我非常中意你这样的素材。如果就这样废弃的话还真是可惜了。"
对方用就好象你应该觉得光荣的口气擅自发布了一番歪理后,因为光是忍耐饥饿就耗尽了全力的路西法多没有做出任何反应,所以突然用另一只手揪起了他的刘海。
他用鲜血在暴露出来的白晰额头上描绘着分不出是纹章还是记号的东西。"我就先在你的头上刻下象征所有权的记号吧。你的所有血液,任何一片内脏、乃至于全部的细胞都是属于我的。你必须侍奉我到最后一刻。今后你要用语言来表达对我的服从。句尾一定要加上'主人'。总而言之,现在为了填饱你的肚子,先给你一些吃的好了。好了,如果想要食物的话,就这么说--请把那个给我,主人。"
PC环带给超能力者在身心上的影响是因人而异的。如果不用语言进行说明的话,就不是普通的人类可以推测得出来的东西。
在注射药物之前路西法多没有哭泣也没有发火。看着一直保持沈默的路西法多,教授大概是认为他因为自尊心太强所以才一直在逞强吧?即使用卑鄙的手段拘束了他,使用药物剥夺了他的自由,只要内在的自尊还没有被夺走,就无法成为完全的奴隶。
如同教授所告白的那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路西法多对于他而言是特别的存在。如果是单纯的试验体的话,就算存在自尊教授也可以视而不见地处理。但是对于路西法多,教授不仅仅因为拥有了肉体就满足,还希望能够获得包括他的心灵在内的一切。
教授的心思,对于处于猛烈的饥饿感的路西法多来说什么都不是。
--请、把、那、个、给、我、主、人
对于被剥夺了思考的试验体来说,教授所强迫他说出的语言只是没有意义的声音罗列。只要好象鹦鹉学舌一样地发出声音就能脱离饥饿。
但是,单纯的声音罗列,却在干涩的心灵海洋中激起了波浪。
强制性地压抑了他的意志的PC环的力量,此时仿佛不存在了一样。轻微的动摇很快转变成一定的震动传达到了心底,让沉睡的某种东西苏醒了过来。那不是能够被称为意志或是思考之类的明确东西。那是或许该被称为一时激动或者是反射性反抗的一半隶属于无意识领域的东西。
凝视着因为贫血和休克而苍白的美貌脸孔的教授,在近距离见识到了那双黄金色的双眸。
至今为止一直紧闭着的双眼大大睁开,在非人类的闪光中孕育着寒冷彻骨的杀意。
就好象战斗机的计算机锁定了导弹的攻击目标一样--事后回想起来的时候,他如此评价当时的反应。
被锁定目标的对象不可能不感到颤栗。
阿鲁贾哈鲁是一个拥有明亮的蓝色眼睛,黑色头发,棱角尖锐的面孔,和被太阳晒成小麦色的肌肤的年龄不详的人类。虽然看起来是年轻而洋溢着活力的青年,但是如果要说他是外表上即将现出老态的壮年期后期的人士似乎也说得通。打理的很仔细的胡子,与其说给人成熟的感觉,反而更容易让人觉得讨厌。这大概是因为他给人的年轻印象感觉上和胡子格格不入吧?
不过在下一个瞬间,因为察觉到自身危险而迅速跃起的动作,证明教授还没有到达瞬间爆发力以及肌肉拉力等运动功能衰退的年龄。
以上半身赤裸地被拘束在那里的超能力者为中心,放射性的龟裂深深地烙印在了墙壁中。墙壁进一步粉碎,变成了大小不等的碎片向教授袭击了过去。
路西法多没能确认念动力所发射的飞镖可以把对手伤到什么程度。因为固定拘束道具的墙壁已经消失,所以失去了支撑体重的存在的他就这样前倾式地倒了下来。
如果是在正常状态下,他本人已经跳到了教授身上扭断了他的脖子吧?不过由于那些不止一种的从一开始就无视定量而注射的物以及重度的营养不良,路西法多年轻而强壮的身体早早就受到了腐蚀。
对于他衰弱的肉体来说,就连倒在坚硬的地板上的冲击,都是难以忍耐的酷刑。
他对于那个场面的记忆,就到此完全停止。
路西法多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一面把手伸到枕头下一面跳了起来。就在握住手枪松开安全装置的短短时间内,他已经背靠在了出入口旁边的墙壁上,完成了迎击准备。
没有通知主人就擅自打开房门进入的人的气息,和他唯一容许如此做的副官的气息并不相同。这就是他唐突觉醒的原因。
为什么能够察觉到并没有杀意的对手的侵入,路西法多并没有去考虑。要考虑这些的话,等到击退或者是拘禁了侵入者之后后再进行也不迟。
穿过了并不怎么宽敞的起居室的对手,完全不知道在如此短短的时间内,就察觉到自己气息的房间主人已经做好了迎击的准备,所以就这样直接冲进了房间。
"路......!"
"什么嘛。原来是尼可啊。"手臂缠绕在被捕捉的拉斐人的喉咙上,枪口对准了他的太阳穴的路西法多,用刚刚睡醒的干涩声音不高兴地嘀咕着。
"你还说什么嘛。就是因为你好象被很糟糕的噩梦魇住了,人家才为了叫醒你特意赶过来的说。"
"那多谢你的好心啦。托你的福,我已经完全醒过来啦......顺便说一句,你身上好大的酒臭味。这可不是睡前喝一杯的量吧?"
"嗯......这个啊。算是为了加深种族友好的这样那样吧......先别管这些了,你能不能放开缠住我脖子的手,一想到被半裸的你这么紧紧抱住,我就越发呼吸困难了。"
尼科拉伦已经脱下了军服上衣,而是衬衫,放松了的领带这样的轻松打扮。虽然台词的内容还是平时的调子,但是变大的舌头充分阐述了他的酩酊状态。
路西法多一面把重新调整了安全装置的手枪放回枕头下,一面哭笑不得地说道: "还真是标准的酒鬼色老头呢。头顶都已经被枪口顶住了,还可以对男人都报以性骚扰发言。"
"讨厌啦,什么老头嘛。人家可是漂亮的大哥哥的说。这本来就是足够让人心跳加速的展开不是吗?"
感觉到起居室还有别的气息的路西法多,无视纠缠自己的朋友,打开了隔壁房间的照明用开关。面色发青的卡加·尼萨里一只手捂着胸口站在那里。他也是浑身的酒臭。
一面单手把遮盖住了脸孔的乱糟糟的黑发捋起来,路西法多一面把目光投注在了放在桌子上的闹钟上。然后他露出了混杂着困惑和死心的苦笑。
和白氏分手后还不到两个小时。
让阿历沃尼大尉把自己等人送回去的卡加,在等到患者点滴结束后就返回了军医院。路西法多在从这个房间的房门目送着内科主任医生离去后,硬生生抵抗住了立刻倒头上床入睡的强烈诱惑,先去洗了个澡后才上了床。在上床的时候,他痛感到充满灾难的一天终于结束,一直期待着的休息终于拜访了自己--但是现在看来他还是高兴得太早了。
按照他的推测,大概是返回了医院的卡加,在医院的大厅撞到了从枪击路西法多的军官那里取证完毕的尼科拉伦吧。他们之间交换了什么样的对话也大致可以推测地出来。
"算是为了加深种族友好的这样那样吧......吗?原来如此。虽然从我的角度来说,也很欢迎你们在自己房间中友好地喝酒聊天,不过你们该不会是把对于孩童时代的我的回忆当成了下酒菜吧?" 并不是讽刺的口气,而是好象保护者一样的温和的询问方式。
被这个鼓励到的卡加,用细细的声音倾诉。"......恶心......"
"不要!等一下!先别吐!"在携带着病人的不利状态下遇到自己的仇敌血腥蕾斯时,都没有失去天不怕地不怕的态度的男人,光是受到这个外表好似美少年的醉鬼虚弱的告白,就一时动摇到了手忙脚乱的程度。
抱着瘫软成一团的卡加从洗手间回来的路西法多,充满怨念地视着霸占了自己刚才睡觉的床铺,已经一脸幸福地进入了梦乡的醉鬼。
"医生,你也和这个厚脸皮的拉斐人一起睡可以吗?"
"......开什么玩笑,我要回去......"从卡加的角度出发,在可以感觉到路西法多的体味和温度的床上睡觉这种选择,无疑是伴随着剧烈羞耻心的问题外的行为。
误会了在自己怀中挣扎的医生的反应,身材修长的男人叹了口气。"你们不是刚刚把我的话题当成下酒菜进行了种族友好的酒会吗?既然你还是这么讨厌和尼科拉伦一起睡的话,就只能在起居室的沙发上忍耐一下了。"
"......不好意思,等我情况好一点就回去。"
"你就这么睡下来也没关系啊。刚才毕竟是你照顾我嘛。明明都已经因为超忙的工作很劳累了,再喝上那么多酒的话当然会身体不适了。"路西法多拿来备用的毛毯盖在躺在沙发上的卡加身上,一面将湿毛巾搭在他额头上一面说道。"你再忍耐一下。再过一会儿,结束了宇宙港警备的准夜勤工作的莱拉就会回来。那家伙手上应该有酒精中和剂才对。如果不趁现在好好吃药再睡上一觉的话,明天可要被痛苦的宿醉所困扰哦。"
"......--......"
"嗯?"因为声音太小无法听清,所以路西法多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将耳朵凑近了医生的嘴边。
当听清楚医生是为了给他添麻烦而道歉后,他笑着摇摇头。"不用放在心上,我欠你的反而比较多。而且原本就是拉你去喝酒的尼科拉伦不好。而且不光用精神感应擅自读取我的噩梦,还把你也卷进来一起打扰别人的睡眠。"
"......不。察觉到你的梦境的,多半是我。我喝醉而睡着后和你的梦同调,结果好象也传达给了紧挨着我睡着的尼科拉伦......"
"哟。计算机相关的头脑也好,做梦也好,我们都立刻就能同步呢。难不成我和你有什么地方是联系在一起的?"
"你在说什么呢!笨蛋!休息啦,休息啦。"身体状况不好的卡加的抗议音量比起平时来要降低了不少。所以耳朵凑在他嘴边的路西法多才逃脱了鼓膜作痛的命运。
"是不是那个啊?以前我因为字宙港的自爆骚动而遭到PC环电击的时候,我不是在医院受过你的照顾吗?那天晚上,你在我睡着的时候对我夜袭--"
"什么叫夜袭!你正确使用单词好不好!笨蛋。我只是单纯去窥探你的脑子而已。如果早知道联邦宇宙军引以为傲的英雄是你这种超级缺根筋的家伙的话,我也不用特意费那种功夫了。"
"把没什么可夸口的东西拿出来夸口,最后还说别人超级缺根筋,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啊?本你这家伙一喝醉的话感觉上倒是增加了三分强硬呢。"
"还不是因为你先说一些恶心巴拉的话!--有哪里奇怪了吗?"平时就可以若无其事地放出爆弹发言的男人,浮现出了坏心眼的笑容。目睹到这一幕的卡加,一面重新提高了警戒一面小心地询问。
"我是在想在那之后,我创造了多少次乍看起来是美少年一般的某人的可爱的哭泣脸孔。"
"你......你......混蛋......"绝对不要轻易被他挑拨的决心不知道飞去了哪里,卡加握紧了搭在额头上的湿毛巾,用这个向路西法多殴打了过去。
坐在地板上的男人笑嘻嘻地任凭他动手。
很快就感到劳累的卡加停止了毛巾攻势。总觉得自己就好象在拼命踹温和老实、永远不生气的大狗的兔子一样。
路西法多甩了甩头,把凌乱的黑发从眼前拨开,这个动作看起来的确好象大型野兽一样。漆黑光滑的头发,顺着皮肤下的肌肉自然浮现出来的赤裸的上半身流淌下去,扩散在了沙发前的地板上。 在肌肉发达的结实胸膛上,脖子上挂着的识别牌闪闪发光。虽然在那些肌肉男的地球人们的包围中看起来比较苗条,但是覆盖在和他球人有若干不同的骨胳上的肌肉,明显经过有效的锻炼。
对于自己的容貌完全没有兴趣的男人的模样,就和野生动物一样带着禁欲性的美丽。
毫不在意一面把湿毛巾放回额头,一面用科学家的目光眺望着自己的卡加的视线,超绝美形用一只手遮住嘴巴大大打了个哈欠。"哈啊......就算不到两小时的睡眠也让人轻松多了呢。"
"感觉如何?"
"托你的福,除了睡眠不足以外,没有什么其它症状。在我跳起来的时候都忘记自己身体不舒服了。"
"不到两个小时就能恢复,你果然是超出常人水准的结实啊。--顺便说一句,这个头发算不算在异常的范畴内?你把都市警察的刑警送到内科的时候还是平时的发型,在我去出诊的时候已经编成了辫子。"
"因为有复杂的情况啦。莱拉应该会给我买回来打薄用的剪刀。"
因为一旦知道具体情况,想也知道这个毒舌的内科医生会把自己叫成白痴,所以路西法多干脆装成嫌麻烦而省略了说明。
"路西法多......关于刚才你所作的梦......"
"回头我会叮嘱尼科拉伦也保密的,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莱拉知道哦。"
"当然,我也不想暴露出这种事情,让心地善良的女性难过。"
黑发的男子立刻挥了挥手,否定了卡加的话。"我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害怕那个武斗派的女人,会因为气到发疯而脱队。如果莱拉失踪的话,我绝对会从她失踪那天起就超级头疼的说。"
"脱队?"
"阿鲁贾哈鲁教授好象在这个巴米利欧星球上,我不是在傍晚的时候和你说过了吗?如果莱拉为了替我报仇而脱队去找那家伙的话,我这个被害人反而会受到最大的打击的说。就算她漂亮地宰掉那家伙成功地完成了复仇,一度脱队的士兵也不可能再担任我的副官了吧。而且我原本就打算自己亲手对那家伙做出百倍的报复,所以绝对不能让这件事传进莱拉的耳朵。"
虽然因为就职于军医院而拥有军衔,但是卡加并没有实际从军的经验。因此他很难掌握在是女性之前,首先是战斗型人类的莱拉的性格。对于卡加来说,莱拉是时而以让人联想到母性的温柔体贴,为自己专会惹麻烦的上司打圆场的充满魅力的女性。
"她看起来不像是那么激情的类型啊。"
"因为这里不是战场啊。那个女人一旦发飙真的超可怕的说。无情啦,残酷啦,超级记恨啦。总之就是只能用惊人来形容啦。我曾经通过显示屏看过她所率领的战斗机部队的战斗方式......哎呀呀,真的很吓人的说。"路西法多因为回忆而颤抖了一下,这个动作拥有超出语言的说服力。
"虽然导火线很短,但是平时她还是会把握程度的。不过一发飙的话,不彻底把对手打击到不能翻身她是不会罢休的。她可是厉害到能够很冷静地气到发疯呢。反正我是绝对不想和发飙之后的那个女人为敌的。虽然如果抱着生死相搏的心理准备的话可以击退她,但是就算是我也不可能平安了事的。"
"......原来如此。我多少可以理解。就算是我,如果无意义地招惹了护士们的怨恨的话,也绝对不会简单了事的。"
"你也这么想吧?女人那种发挥到极致的狠心,有的时候实在太过极端到让男人无法理解的说。就是因为莫名其妙才更让人觉得恐怖吧。"
"我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奇姆中尉说。不过说起来还真是意外,你居然会觉得我是那种可以无神经到把你的悲惨体验随便和什么人说的类型吗?"
"哎呀呀,我没有认为你会随便乱说啦。毕竟想起来的话就连饭都会觉得难吃。"
每次都这样,总是说一些脱离重点的话。
卡加所莫名其妙地窥探到的梦境,应该只是路西法多所体验过的事情的一部分而已。能够从那样悲惨的往事中让身心都振作起来,主要还是由于他所拥有的强韧肉体和特殊的神经构造吧?
"......我没有权利非难把你当成实验动物对待的科学家们,我曾经用患上了无药可救的疾病的患者身体,试验过还没有获得使用许可的新药的效果。至少比起执刀手术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的萨兰来,我无疑更加接近那些家伙。"
"既然你能不找冠冕堂皇的借口,而是正视自己的行为,那不就已经不错了吗?如果回头遭到什么报应的话,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情。我的工作是杀人。就算你要忏悔,我恐怕也是最不合适的对象呢。不要因为无意中看到了恶心的梦境,你就把事情想得太深。被怎么样了之后是否要报复回去,也是当事人本人决定的事情。这种事情你至少让当事人们自己去选择嘛。"
这个若无其事地表示只要自己能负责,就算做坏事也无所谓的男人,比起天使来,也许确实更适合恶魔的名字。悦耳的男低音和温和微笑的至高美貌。在近距离面对面的话,似乎很简单就会被他洗脑。
"当然,我也不认为自己可以怎么样。我又不像奇姆中尉那样具备可以代替你复仇的力量。"
如果不把这个男人放在心上的话,也就不用因为曾经加诸在他身上的无理暴行而产生愤怒、哀伤、无奈--以及对于自己的无能为力的不甘心了吧。
"不好意思,让你留下了不好的回忆。"
"是我擅自进人了你的梦境吧?"
"话虽如此,你也不是有意识那么去做的。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组合呢?部分性的精神连接吗?"
"明明自己也没有做过,就不要说得好象很有经验一样。"
"我有做过啊。和爸爸--"
近亲相奸?"因为听到了过于意外的回答,卡加不由自主从沙发上跳起来大叫。
路西法多干脆地伸出手,拧住了对方还残留着少年期曲线的面颊。"你和尼可,该不会其实超级合得来吧?你就联想不到紧急避难措施这个单词吗?我因为危险的药物曾经差点疯掉。为了让这样的儿子恢复清醒,我父亲才做出了那样的牺牲,为什么你们都只能从那种缺乏廉耻的角度去看呢?"
"如果是普通父亲这么做的话当然是美谈。可是你爸爸是那个O2啊。怎么想都觉得另有内幕不是吗?"
"啊啊,被每个人都误会的老爸好可怜啊--开玩笑啦。虽然我也认为多少有些其它原因,不过他确实不是会对儿子见死不救的冷血汉。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对于能和因为药物而变得奇怪的我进行精神连接的我父亲的见鬼的心胸,还是应该表现一下敬意比较好吧?"
揉着面颊听他诉说的白氏,把自己换到那个立场设想了一下,就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这个我承认。如果是普通人程度的精神的话,弄不好就被物中毒者的妄想所左右,自己也疯掉了也说不定。"
"不光是生命得到了挽救,能够从另一个角度看到父亲的思考方式和工作方式,对我来说是很大的收获。我从六岁起就和他分开了,而且只在一起住了两年,还只有周末能够见面。小孩子的话,还是无论如何都应该看一次父亲工作中的身影。"
"对于白氏族来说,这种一般性的教育理论是行不通的。一身体开始延缓成长,就要和父母分开,在类似寄宿学校一样的地方开始团体生活。除了进行一般性的学习以外,还要调查潜在能力,一发现了能力之后就要为了进一步成长而受到前辈白氏族的指导。在这个过程中白氏族就分为了两个种类。拥有超能力的人,以及没有超能力的人。"
尽管心想着我都在对路西法多说什么啊,卡加还是无法中断自己的阐述。
"--就算是一开始还会为了想念父母而哭泣的孩子,在离开学校的时候也会发现自己的父母是只会生育孩子的无能力者。他们拥有自己才是优秀的白氏族的强烈自负。理所当然的,没有人会选择返回父母身边,和下等白氏族混杂在一起生活的道路。他们会选择按照各自的能力而获得相应工作而活下去的道路。我在十二岁的时候和父母分开,从那之后就一次也没有见过面。考虑到没有能力的白氏族的平均寿命的话,不管是父亲还是母亲应该都已经不在世了吧。"
至此为止一直只是淡淡地阐述着事实的内科医生,没有继续下去的勇气而中断了语言。黑发的男人把手肘撑在盘腿坐着的膝盖上,带着哀伤的表情陷入了沉默。
卡加在对方的沈默的催促下,把一直深藏在心底的心声说出了口。"我......很后悔。因为我那时傲慢和愚蠢到了无法原谅的程度。"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愚蠢的人类啦。你能注意到这一点已经比其它人要强了。"
"可是,就算我想要为自己的傲慢而道歉,想要对他们生育下我的事情道谢,父母也已经不在了。"
"没有办法啦。既然另一方的当事人已经死亡,这场审判也只能就此结束了。反正也已经无法挽回,那么就不要再围绕这件事去思前想后了。时间只会朝着未来而流淌。划上了完结符号的故事就不会再继续下去。就算再怎么后悔和伤害现在也在继续的人生,过去也不会改变。就算进一步因为父母的事情而烦恼,也不会有任何的进展了吧?所以不要想了。"
"不要以为每个人都能和你一样单纯!"卡加火大地反驳。
就算觉得他说得没错,但是如果自己真的有那种能简单分割开的性格,也就不会漂流到这种边境行星来了。卡加并不是想要从路西法多那里获得温柔的安慰和谅解。他只是希望能够和人分享哀伤的感情。
不让人踏入自己的内部,也绝对不会踏入对方的内在的男人。可是自己却无可救药地被他所吸引。对于自己的这份感情,卡加感到了绝望。
"是吗?每个人都是生下来之后,迟早有一天会死亡的生物吧?如果你说这是心灵的问题的话,那么能否让自己幸福也是取决于自己的心灵吧。你对于自己期望太高了。"
"我可不想从你嘴里听到这种话。"
"嗯?为什么?就算我是你和莱拉所说的超级缺根筋的家伙,但是这就是我,所以也没有办法啊。自己无法成为自己以外的东西。过去的事情不可能一笔勾销,从来没犯过错误的完美自己也不可能存在。因为那时候觉得这样就很好了,所以也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啊。"
啊,这个男人的思考方式原来是这样啊。卡加对于这样的结果表示示了认可。"你的主张我明白。但是,谁也无法像你那样活得坚强而且无邪。失败后就会被责任的重大压垮,有的时候还会因为不想承认而逃走。--怎么了,干什么表情这么奇怪?"
"我说本啊,你是不是把我过度美化了?无法具体负起责任的事情一向多得是吧?因为已经做了所以没有办法,这种看开的方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才是最轻松而且卑鄙的生活方式啊。能够负责的东西就要积极地努力,已经无法负责的东西就算想要努力也没用了吧。没办法,总之我不管了。"
大概是脑子里面有什么过去的具体例子吧?看到男人一脸轻松地耸了耸赤裸的肩膀的样子,卡加不禁哑然。"你这个家伙啊......"
"我所说的话有哪里不对吗?"
"......我这么认真地烦恼反而感觉上说不出的愚蠢了。今后我会按照你所说的努力活下去。因为就算是通向堕落的道路,也绝对是那边比较幸福吧。"
"我可以保证。"
"多么让人沮丧的结论啊。总觉得自己好象舍弃了什么作为人类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没关系。你很快就不会在意了。"
面对因为找不到心情的宣泄场所而愤慨的医生,说出了露骨的只是口头安慰的语言的路西法多,笑着补充了一句。"幸好我以前杀掉的是你的弟弟。如果杀掉的是正常的那个,就等于白白浪费了你父母的人生。"
"浪费?"
"从生物学上来说,把更加优秀的子孙遗留到后代就是生物的使命吧。就算还有其它的兄弟,你也绝对是比那个提罗优秀得多的子孙。"
作为和白氏族敌对的02的儿子,路西法多曾经因为父亲的池鱼之灾而遭到过白氏族的刺客的袭击。而反而在他手中丢了性命的刺客之一就是卡加的弟弟。
"一旦是,他作为白氏的能力远远在我之上。"
"因为我不是白氏族,所以不知道什么白氏族的价值观。从我的价值观来说,提罗·尼萨里是该死的快乐杀人狂的变态混蛋。他和阿鲁贾哈鲁一样,作为生物来说属于垃圾范畴。那种变态的遗传细胞光是存在于世界上已经是剧毒了。我都想要表扬在遇到的当天就干脆利落地收拾掉了他的自己呢。"明明没有喝醉,路西法多还堂而皇之地夸耀起了没什么可夸耀的事情。
"我......真的......可以成为父母的救赎吗?"
"啊?哇!又害你哭了。难道说我的最强洋葱传说已经注定了吗?"
握着毛毯低垂下脑袋的卡加的泪水一颗颗滚落。
明明是半点也不懂得别人心思变化的大白痴,却偏偏总是在自己没有防备的时候,不经意地说出这种打动心灵的语言。
很过分的男人。可是就算想要舍弃这份不可能有回报的感情,也无法做到。
"这个,虽然本哭泣起来是很可爱啦。不过该说是原本应该没有的良心会刺痛呢,还是本来不存在的罪恶感遭到了刺激呢......"一面嘟嘟囔囔地说着不讲理的台词,男人一面在沙发边缘轻轻坐下,有些顾虑地说道: "对不起,明明是你家里的事情。我这个外人却自以为是地说这说那。"
"......不是那样的。我是一直都在后悔......无法告诉任何人......好痛苦。"
"能够原谅自己的对象已经不在,抱着这样的罪恶感确实比较痛苦啊。虽然像我这种就算当时觉得不妙,但是事后就不会再烦恼的人是不太能理解。不过莱拉曾经说过,就是因为我这样,所以才需要所谓的名叫忏悔的系统哦--可是呢,每次莱拉叫我忏悔今天一天的恶行的时候,我都有好好忏悔吧?结果肯定会招来那家伙的大骂和拳头。那个根本就是莱拉进行拷问,而我只是自白不是吗?完全算不上忏悔系统嘛。"
一面用袖口擦着泪水,一面听着身边的男人的嘟囔的卡加喷笑了出来。
就是因为知道事后必须替他打圆场的副官的怒火,路西法多才那么老实地挨揍吧?这两个人的关系就好象是母子或者是姐弟。他们让卡加明白,不管有血缘关系还是没有血缘关系,最重要的关系都是心灵间的联系。
之所以在这个男人前面哭泣也不觉得羞耻,大概就是因为他能自然而然地接受自己吧?他绝对不会说什么教条主义的教训,或者是场面话形式的安慰。
"我才好象是面对你忏悔了一样呢。"
"与其说是忏悔,更接近于撒娇的一种吧?像尼可的话就自始至终都会对我撒娇。"
"你的年纪比他小得多吧?"
"所以他在我面前才会放松吧?妈......我母亲以前曾经对我说过。小时候抱有危机感的人,也就是那种觉得如果父母和年长者看自己不顺眼就会遭到抛弃的人,虽然对于周围人来说是不会给人添麻烦的优等生乖孩子,但是因为他从小就没有撒够娇,所以一定要让他对自己抱有自信才可以。"
"撒娇不够就是没有自信?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嗯。所谓的不管怎么撒娇都会被原谅呢,也就等于是自己这样就好,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失去大人的疼爱嘛。但是一直装成大人心目中中意的乖孩子的小鬼呢,就会害怕暴露出真正的自己会让别人失望,会搞不清楚扮演优等生的演技要做到什么程度才好。而且因为没有以孩子的面孔撒娇过,所以也没有受到过周围人和父母的宽容,而且也没有实际被爱的感觉。"
"原来如此......必须对天生的自己抱有自信就是这个意思吗?"
明明是可以读取他人感情的精神感应者,卡加却害怕被拽人他人的心灵,因此一直躲避着碰触感情发生的根本部分。
"可是,一直持续优等生的演技相当会积累压力的说,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为了逃避破灭,就有必要向什么人撒娇,拥有自己这样就好的自信。据说那种成年之后,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难为别人,或是性格别扭对他人过度干涉的人,就有可能是在向周围的人撒娇哦。"
"原来如此。以立场和义务为借口的任性吗?因为小孩子和部下无法反抗吧。不过尼科拉伦和我没有对你采取这种态度啊。"被认为对远比自己年轻的人撒娇,可是关系着面子的问题,绝对不能当作没听见。
"你只是没看到而已吧?尼可经常对我好象小孩子一样地撒娇纠缠呢。你也不再像最初的那阵子那样虚张声势了吧?就因为我比你们小太多,所以反而不需要在意,可以比较轻松地撒娇,这不是很好吗?因为我喜欢你也喜欢尼科拉伦,所以完全不在乎哦。而且我原本就因为无神经而经常给别人添麻烦,所以没有什么资格向别人抱怨嘛。"
所谓的眼睛都要从眼眶中掉出来就是这个感觉吧。被他这么一说还确实有那种迹象。
自己当初也是,一面生气地心想明明比自己小得多还这么张狂,一面却当场把想说的话畅所欲言地说出来。虽然阴险的怄气话和冷嘲热讽对其他很多人也做过,但是能让他把真实的感情直截了当地表达出来的只有路西法多--没错,就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介意,觉得轻松而已。
不过,要是单纯是因为年纪远远比自己小就觉得轻松的话,除了萨兰丁以外,卡加周围的所有人都符合这个条件。好象似乎也不是因为两个人半斤八两,所以言行上才可以这么没有神经。
明明天生拥有稀世的美貌,却只觉得这是个麻烦。明明隶属于军队这种完全的阶级社会,却半点不把上级放在眼里。虽然确实存在着不考虑他人立场和感情的没有神经的部分--但是这个男人,却拥有可以完全接纳自己的包容力。
似乎不管自己怎么任性他也能笑着原谅,然后笑着继续说喜欢自已--
"路西法多......"
"嗯?"
"......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 。"对方立刻给出了没有任何其它含义的回答。
他甚至没有反问你也喜欢我吗?也就是说不管对方怎么看自己他的答案都不会改变。这个答案对他来说只是单纯的告诉别人一个事实。
虽然是和卡加在心底偷偷祈祷的喜欢不同的喜欢,但是对于就连会对他说这样的喜欢的人都没有的卡加而言,这已经是相当于恩宠的语言了。
因为觉得又哭出来的话未免太难看,所以他慌忙寻找着其它话题。"你的母亲是曾经学习心理学的人吗?"
"哪里,他只是单纯喜欢人类,经常试图理解对方而已。他也是一个拥有无限慈爱的人啦。如果不是那样的话,根本就不可能成为老爸的对象的--不过即使如此,他最后还是逃了的说。但是以我父亲的为人来说,一定是在盘算着迟早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他弄回来吧。"
"为了你母亲的幸福,我衷心希望她能逃避到最后。如果是这样的女性的话,我都想要见上一面了......怎么了?"
"见到的话你一定会非常喜欢他的......一定。"在有些别扭地微微间隔了一阵后,黑发的男人带着温柔的微笑如此说道。
在光滑漆黑的长发围绕下的美貌,持续微笑的温和口气--卡加的胸口甚至一阵钝痛。因为他在这个坐在沙发边缘俯视着自己的男人身上,看道了已经去世的朋友的面影。
如果是现在的话,与其说他是那个被称为白氏族的不共戴天之敌的冷酷的O2的儿子,说他是马里里亚多的儿子可能还更有说服力。如果他真的是那位体贴他人的朋友的儿子,一开始就不用抱有敌意,而能有一个友好的见面了吧?
挥开无奈的感伤,卡加尽可能装成平静地开了口。"话说回来,你还真是让人意外呢。平时明明自称是没有神经的人,我们也都这么觉得了,其实在背后却很精确地掌握了他人的心理。你这算是让他人放松警惕的作战方式吗?"
"怎么可能。只是从母亲那里现学现卖的啦。因为是我自己没有的感情,所以我搞不清楚,不过像母亲那样用道理来说明的话我就可以理解。莱拉在我混乱的时候,也会对我进行分析说明,所以真的要多谢她呢。我是觉得,虽然人类的感情中掺杂了很多的要素非常复杂,不过有时候就好象猜谜一样的有趣呢。"
刚才的话让卡加感觉到了熟悉。
--原来如此......!在当初用接触型精神感应搜索他的头脑的时候,他曾经以为路西法多就好象是在扮演感情一样......。
原来路西法多是用理论来理解感情。
"......对于我来说,你的存在才是巨大的谜团。和你的交往就好象是一个解谜的过程。"
"啊?是这样吗?我觉得我很好理解啊。就是看起来和说起来的那个样子。"
"不管什么人都无法了解自己啊。你小时候曾经因为工作而扮女装的事情,按照刚才的说明倒是也行得通了。"
当初在听说的时候,卡加不认为无法理解他人感情的人类可以扮演另外一个人。但是,如果理解思考和行动模式的话就有可能了吧。和在戏剧中要求演技具备个性的演员不同,改装的话为了不被人怀疑,追求的只是典型而已。
因为这个人不会随便动摇,所以反而能出乎意料地扮演得相当完美吧。
"你果然和尼可拿那些话题当下酒菜了啊。就算强调那时还是第二性征期前的小鬼,也绝对会惹来好事之徒,所以绝对不要泄给他人哦。"
"那当然。以你现在的体形穿女装的话,光是想象就很恐怖了。如果是萨兰的话多少还好一些,至少还称得上高雅妖艳。"
"即使如此也相当勉强了。要女装的话,你和尼可已经是最低限了吧?"
"谁在说那种事情啊。不要说那么恶心的话题啦。我是在说演技的问题。"
"噢。我可没有露馅过。在那些罗莉控的变态混蛋试图脱衣服的时候,我都已经毫不容情地要了他们的命了。"
对方没有任何犹豫地说出的台词,让内科医生冻结在了当场。拉斐人所说的部分里面,并没有包含这些。
"......那时你还是孩子吧?那时就在从事会遇到这种事情的工作吗?"
"也不是经常有啦。对于那些绑架小孩子拍摄幼儿色情电影的畜生一般的家伙用不着留情。我妈妈曾经这么说过。而且我也认为妈妈的判断很正确。"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那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你自己也不是不知道吧?更何况,那是几岁的时候?你母亲居然让你......其它的工作应该还明明有得是吧?"因为话题过于具有冲击性,卡加脑子一片混乱地愤慨地说道。
路西法多面对这样的他,露出了和刚才相比好象换了个人一样的艳丽笑容。"就算是在治安很好的住宅区也会有对小孩子下手的变态。我从懂事起,就锻炼出了即使杀掉对方也要保护自己身体的方法。和现在比起来,那时的训练要刻苦得多吧。在接工作的时候,这个工作具备什么样的意义,危险到什么程度都会事先对我进行说明。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琢磨自己的实力和工作内容,然后按照自己的思考来决定是否接下工作。而且,如果不具备能够完全支持儿子的条件的话。我母亲也绝对不会让我接下工作。在这种意义上,我们母子算是专业人士吧。"
"...... 你所生活的世界和我的实在太过不同。我甚至无法想象......正因为是这样的你,所以就算遭受了刚才的那种噩梦一样的对待,也还能活着回来吧?"
"我不认为比起我来你就算幸福啊。白氏一族的思考方式,家人的接触方法,和弟弟提罗的存在,都让你无法获得幸福。我直到十五岁为止都有能干过头的母亲在身边,而且进入士官学校后也有莱拉在。就算被鲁贾哈鲁那样的混蛋畜生抓住的时候,也有O2全力救出了我。所以我对人生没有任何的不满哦。"
以轻松到极点的口气如此断言的男人,在那之后,烦恼了一小会儿后又补充了一句。"--莱拉在和我扯上关系后,也许会对人生存在着不满吧。 "
听到这个的卡加笑了出来。
她就算因为和这种男人牵扯上而对自己的人生抱有不满,也只会轻轻耸耸肩膀说句没办法,继续坚强地活下去吧?
真的是让人无法憎恨的男人。
笑容最后变成了哈欠。
"我困了。给我点温和的饮料吧。可能的话最好是热饮。 "
"知道啦......莱拉那家伙好慢啊。到底出了什么事?"路西法多一面一个人喃喃自语,一面走向饮料供应机,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杯子操作机械。
一面伸手接过还冒着热气的杯子,内科医生一面询问:"你不喝些什么吗?"
"在那之前先和莱拉联络--怎么回事。医生。你的手好冷。是不是冻着了?"在递杯子的过程中所感觉到的卡加冰冷的手,让路西法多皱起了眉头。"话说回来,就算再怎么说是喝醉了,也不能穿得这么薄就跑出房间吧?内科主任自己不注意养生而患上感冒不是很糟糕吗?好了,喝过后就躺下来,好好盖紧毛毯。"
虽然卡加心想都已经说了这么久,现在才斥责吗?不过因为确实感觉到了寒冷,所以就按照他所说的去做了。被远远比自己小的男人这样那样地下达指示和照顾,感觉上似乎也不是太坏。
不仅仅是出诊时使用的箱子,白大褂和领带也全都留在了尼可拉伦的房间里面。如果不是因为被他人的噩梦吓到而爬起来的话,只穿了那么少就睡下的两个人毫无疑问都会感冒吧?
虽然很想对他说你自己还上半身赤裸呢,先担心一下自己吧。可是让还穿著一件衬衫的卡加都觉得寒冷的室温,确实连鸡皮疙瘩都没有让路西法多冒出来。看起来他不光是久经锻炼,而且体质上也比较耐寒。
卡加用手指撩起了一绺滑落到自己脸孔旁边的黑发。手感顺滑的头发,微微有一丝凉意。
也许是联想到了什么吧。路西法多好象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地说道:"我的梦会那么大程度地传染给你,弄不好是我的精神感应的封印松懈了......不知道是把BRAIN·GEAR使用到最大限所造成的呢,还是因为没有戴PC环的关系。因为自爆的骚动我使用过空间移动,而且在紫色城的时候也很招摇地使用过念动力。这些全有可能是造成这个局面的原因。只不过,没有自觉的话就无法控制--喂,本。你睡了吗?"
把靠垫当成枕头,用毛毯包裹住身体的卡加,在包围着全身的温暖中渐渐进入了梦乡。路西法多的温和男低音听起来说不出的舒服,进一步地激发了睡意。
因为不想尝到宿醉的味道,所以卡加含糊地拜托路西法多等到莱拉·奇姆中尉回来后就叫醒他。可是他迷迷糊糊的语言几乎没有具备任何含义。
路西法多在发出了意义不明的声音的卡加前面弯曲下身体,把脸孔凑近到了能感觉到对方呼吸的程度。"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位于斜后方的房门,没有任何预告地打开了。
因为算准了是原本应该更早到来的副官,所以路西法多没有吃惊,只是微微支撑起身体回头看去。"你回来啦。好晚啊--奇怪,连医生也在一起吗?出了什么事吗?"
在莱拉的旁边,是手拿着小型黑色箱子的萨兰丁·阿拉姆特的身影。
因为外面的气温已经降得很低,所以两个人全都穿著军队配给的长大衣。
在一阵奇妙的间隔之后,莱拉笑也不笑地迅速开始了说明。"我回来了--晚上十点左右在宇宙港附近刮了相当强的风。老朽化的合金制栅栏倒下,因为有士兵受伤而闹出了骚动。由于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所以伤员的搬送就暂且委托了波拿姆少尉。不过在返回这里的中途我还是顺路去了一趟医院看望收容在那里的部下们。因为内脏出血的治疗和单纯骨折,所以两个人都要住院十天。在我去外科探病的期间,从医生那里听说了你在通信室遭到枪击的事情。"
"晚上好,大尉。我把从马贝里克少校那里听来的情况告诉了奇姆中尉。因为担心和以前的失血撞到一起,也许会让你陷入贫血状态,所以我准备了输液装置和造血剂--"
"哎呀呀,你自己也很劳累了还如此为我费心,真的非常感谢。阿拉姆特医生。如同你所推测的那样,在送走尼可后我立刻陷入了危险的状态。因为不是一般的糟糕,所以我联络了内科,结果正好本--不对,是尼萨里医生在。所以多亏了他为我出诊。现在除了睡眠不足以外已经没有任何问题了。"
很难得地穿著死板的军大衣的丽人,听到路西法多的回答后微微一笑。"那就好。幸好只是我杞人忧天。因为只是暂时性的恢复,所以你不要太大意,还请好好休息。从医生的角度出发,我奉劝你情爱问题还是在日后进行的比较好。那么请你休息吧。"
"晚安,医生。真的非常感谢。"
"不用客气。那就是我的工作。"外科医生微笑着回答了之后,连出诊用的医疗箱都没有放下就走了出去。
原本想说至少喝杯茶再走,不过想想也不是这种时间。面对这样的路西法多,在干脆利落地判断问题方面曾经有过让上司颤栗的过去的副官,单刀直入地询问道:"路西法,我们是不是打扰了你的好事?"
"什么好事?"
"......果然。医生也误会了。半裸的你在沙发上和美少年--"
"等一下!等等等等等等!为什么我--"
"你对着我说干什么。立刻追上阿拉姆特医生说清楚!快点去!"
 
不知道用力催促自己的副官的心意,遭遇了非常不情愿的误会的男人怄气地说道:"这个样子我怎么出去啊。等到白天和他的携带终端联系不就好了吗?无聊。"
"好吧。既然你打算因为这么无聊的事情,让特意为你而来的医生心情不愉快地返回医院的话,我就当场让你变成全裸好了。"
因为莱拉拥有足以完成这个威胁的臂力和执念,所以在对路西法多的战役中,她的话发挥了超群的效果。她的上司好象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从沙发上跳起来。穿过了还没有完全合拢的房门,立刻开始追踪外科医生的下落。
在他的房间和电梯的中间地带,他追上了萨兰丁。
"医生。请你等一下。拜托了,请你一定不要带着不得了的误会回去啦。"
"我并不是误会,而是确信的说。"
"拜~托~啦。那个就是误会啊。虽然我们打交道的时间还不长, 不过从我平日的为人来看,医生你真的相信我和本会成为那种关系吗?"
眼前的满脸不爽地进行询问的美貌男子,是遭受了蓬莱人的全力攻略之后也只在外围激起一点点波浪的超级迟钝的家伙。从他平日的为人来看,要么只是因为单纯的角度问题而看起来好象是情爱场面,要么就是即使做出了什么事情,也是因为有特别的原因。
但是。即使如此。
他还是猛烈地恼火!猛烈地!
在听说了路西法多因为贫血治疗而拜托内科主任出诊的经过后,作为外科主任,他更是愤慨到了血压都随之上升的程度。
外科原本就是流血是家常便饭的地方。无论是输血还是点滴,只有比内科强的份儿,而绝对不可能逊色于内科。绝对不可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外科VS内科的对立历史,在萨兰丁就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萨兰丁所感觉到的愤怒,是作为外科医生而言历史悠久的传统性愤怒。是否正当则另当别论。
正因为如此,二百二十七岁的萨兰丁·阿拉姆特,绝对不打算笑着说一句"啊,原来是误会吗?讨厌啦。哈哈哈",就让事情被简单地打发过去。
就算有人责备他这种恼火太幼稚,他也具备了"年龄大了之后就会有返老还童的倾向"这一必杀的借口。反正他的年纪早就到达了可以使用这一点的程度。
"你好歹也是健康的成年男子,作为可能性来说也无法完全排除吧?"
"我对于男人不可能立得起来啦。就算本哭泣的表情再可爱,也仅此而已。"
"噢,是这样吗?"萨兰丁的额头追加了一根青筋。在本人没有意识的状态下,路西法多等于是告白了他觉得卡加哭泣的样子很可爱。
那个爱逞强而且好面子的内科医生,被这个听不懂冷嘲热讽的男人的奇怪言行耍的团团转,进而不甘心地哭泣出来的场面,萨兰丁也曾经不止一次目睹过。面对身为年长者兼高军衔者的面子荡然无存的卡加,萨兰丁甚至因为觉得可怜而产生过同情--现在看来,这份游刃有余也许造成了致命伤。
看起来这个男人似乎很中意小动物类型。就算卡加有166*公分四十五公斤,但是对于看惯了平均身高一百八十公分体重一百公斤的肌肉男部下们的路西法多来说,他看起来还是个头小小脑袋毛茸茸的小兔子吧?
但是,一百七十八公分的自己如果也以可爱为卖点的话恐怕有点,不,是相当痛苦,所以只能用其它手段进行对抗。"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可能,还是来试验一下吧。"
"啊?试验什么?"
"我的意思是说,你刚才说自己对于同性不会有反应,这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可能,我打算进行一下试验。当然,是在不使用媚香的状况下。"
"呐,医生。拜托你不要在这种状况下进行这种危险的发言好不好?我就算在这里爆发出悲鸣,人家也绝对认为主动袭击的人是半裸的我吧?我又不是因为无法勃起而烦恼的中年大叔,那方面的治疗就不用麻烦了。再说了,这对于外科医生来说是专业范围之外吧。"
"哎呀,你游刃有余地化解掉了呢。连动摇都不动摇,真不可爱。"
单手搔了搔不知道为什么增加到异常数量的长发,路西法多带着疲惫的表情注视着萨兰丁。"这已经是一种习惯,说不上什么游刃有余啦。现在的医生的目光的话,就算是战斗机也许都可以击落吧--站在这种地方说话也不是个事,而且你特意在这么寒冷的时候赶来,还是回我的房间喝杯热咖啡什么的吧。"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你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啊。要不要再进行一次点滴。"
"不用了。没什么,我只是因为作了噩梦而觉得疲劳。"
 
两个人一面在无人的走廊上行走,一面压低声音继续着对话。
毕竟是接近凌晨四点的时分,不光是日勤,就连准夜勤的军官们也都陷入了梦乡吧。
"你这头豪华的鬃毛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分开的时候还是普通的量啊。"
"不知道为什么所有见到我的人都要问这个呢。男人的头发明明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吧。因为麻烦说明就PASS吧。下次再说。反正很快就会被莱拉剪掉吧。"
"不管是谁都在你的黑发中感觉到了浪漫吧。剪掉的话实在太浪费了。奔放地飞散到各个方向,笔直、茂密、美丽。你的头发也体现了主人的性格。"
"被你夸奖到这个程度我反而觉得惶恐呢。来自那些一心认为我的发型不符合军人标准的大叔们的压力无疑也会倍增,所以必须尽快想办法弄一下才行啊。"
"那些无趣的家伙。"
两个人返回了刚刚离开的路西法多的私人房间。
这次轮到脱了外套只穿著战斗服的莱拉坐在沙发的边缘,弯曲下身体紧贴着内科医生。
他的上司咋了一下舌头进行提醒。"喂喂,那个女人。不要对睡着了的可爱男人动手动脚好不好。"
"有什么不好的?又不会少块肉。"
"你看你看。医生,你也要小心哦。这家伙在袭击人睡的男人上面可是专家。"
听到莱拉回答的台词后,对于内科主任究竟被作了什么,萨兰丁也产生了好奇心。
转变身体方向看着这边的中尉微微一笑。
"如果阿拉姆特医生陷入人事不省的状态的话,我会很高兴地做出更进一步的行为的。"
"你也太厚颜无耻了吧。禽兽。"
"了不起。比起你懦弱的上司来,你实在太勇敢了。我非常中意,奇姆女士。就算是拥有'北之狼'绰号的花痴军团·外 科的护士们,都还没有敢于面对面地对我进行性骚扰发言的勇者。"感动于对方大胆的发言,魔鬼医生表示了发自心底的称赞。他衷心希望她那个迟钝的上司能够向她好好学习一番。
而那位没用的上司在旁边偷偷地询问:"那个......请恕我冒昧地询问一句,内科的护士们也有绰号吗?"
"当然,就是'南之虎'。"
"我就知道。就是因为能够想象到实际的状态,这个'北之狼·南之虎'听起来才格外的刺耳啊。真的是太讨厌了。"大概是作为男人的一份子,对于白衣天使多少会抱有一份憧憬 吧。路西法多的话音里面已经带了几分呜咽。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叫我莱拉。医生。"
"如果不介意的话,请你叫她'西之豹',医生。"
一面把从饮料供应机那边拿来的咖啡递过去,路西法多一面不忘添加了多余的台词。听到他的话,医生做出了直率的反问。"这么一来的话,东应该是什么东西呢?"
"嗯......熊吧。不过我列举不出适当的人选啦。虽然我和莱拉已经打了很久的交道,不过能够匹敌这家伙的蛮勇之人,我只能想得到我妈妈而已。"
"......'东之熊'吗?......啊,这个基地有一个非常适合这个表现的人物哦。艾卡特里娜·萨诺巴比奇。因为笔名过于强烈,反而记不起她的本名了。因为没听说过她退职或者转职的事情,所以应该还健在于总务科吧?就我个人角度而言,那绝对是个不想领教的对象。"
很意外的发现。似乎可以吓住小孩夜啼的魔鬼医生好象也存在着难以下手的对象。
"萨诺巴......还真是相当刚烈的笔名呢。她是哪方面的相关人士我已经可以隐约明白,不过要询问的话实在太过恐怖......"软弱的大 尉早早就摆出了逃跑的架势。
按照地球人的习惯,母狗的儿子(注:son ofbitch)这一差劲透顶的骂人话如果连续读起来的话,发音就接近于萨诺巴比奇。
"二十年前就是她创立了遭到当时的基地司令官禁售处分的紫色天堂创刊号,而且一身兼任总编、小说家以及插画作者。她现在也应该在第二总部大厦的总务科总部工作才对。"
"禁止发售的创刊号!那是什么样的东西啊。路西法。"
"别闹了。我的第六感在告诉我,不知道的话绝对还能生活的幸福一些。过去的事情就让它们封印风化吧。"
大大的黑眼睛闪闪发亮的莱拉,和沉重地进行劝诫的路西法多。面对这一和平时正好相反的光景,萨兰丁微笑了出来。"不愧是银河联邦宇宙军引以为傲的英雄。很强的第六感。她是围绕创刊号的内容和我与卡加展开全面战争,而且一步也不肯退缩的女中豪杰。因为周围人接二连三地脱逃,她才被迫撤退,从那之后,军医院就成为了紫色天堂的全面禁止区域。"
"全面战争......想必是碰到了绝对不能碰触的东西吧。没想到那本同性恋色情杂志还存在着那么壮绝的历史。"对于多半是经历了空前绝后的战争的艾卡特里娜XXXXX总编的蛮勇,作为一介士兵实在要忍不住表示敬意。
"大约是十年前吧。听说因为风评的关系,她退居到了名誉总编的位置上,不再插手杂志制作。我想应该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吧,护士们表示杂志内容变得相当可爱和流行。据说因为编辑方针转换成大众受落的方向,销售数字也增长了不少。"
"你说大众受落......这句话是不是弄错了使用方法?"
"我也这么认为。如果要说大众喜欢色情的话,虽然存在着个人程度的问题,不过也不算是太离谱。但是,把拥有喜欢女性向同性恋色情的特殊嗜好的读者称为一般大众就不太合适了吧。"
虽然外科医生斩钉截铁地如此断言,莱拉却举手对此发问。"同性恋的人不算在读者之内吗?或者说难道紫色天堂不符合他们的口味?"
"我投并不符合他们口味一票。虽然我看的时候大笑不止,不过那是因为那些故事不仅完全无视男人的生理和心理,而且那些原型人物的男性们的性格都产生了微妙变形。所以才笑得出来。如果让真正的同性恋来看的话,别说是心痒难搔了,恐怕是要越看越恼火才比较贴切......应该是吧。"盘着手臂站在那里的路西法多,因为凝视着自己的副官的目光而有些心惊胆战。
"今后不管真正的同性恋怎么样,你的那些粉丝多半会为了你被偷拍的照片而开始购买紫色天堂吧?弄不好他们还会阅读以你为主人公的小说。"
"就算那样又怎么样?偷拍的事情也不是现在才开始的。要我一面看着以别人为主人公的小说而大笑,一面不容许别人把自己当成小说主人公吗?那种事情我可不会做的。"
萨兰丁一面小心地喝着热到似乎会烫伤舌头的咖啡,一面对于路西法多公平的发言感觉到佩服。一般人不会承认在这种地方也需要公平吧。除非是相当的大人物,或者是单纯的傻瓜。
"你是因为反正自己扮演男性那方,所以才可以这么悠然自得吧。"
"也不是啊。我可以打赌,肯定在下一期上就会刊登把我设定成受的小说了。"
"你要我说多少次,明明是男人就不要使用特殊专门用语!--你凭什么会这么认为?"
"大概在读者中有人气的人物都会这个样子吧?那本杂志时不时会刊登明明是同一个家伙做主人公,却攻受完全颠倒的小说呢。我想我一定会轻微颤抖着身体,因为羞耻而低垂下睫毛,用几乎无法听清楚的声音喃喃说着'人家是第一次,请你温柔一些......'吧。哈哈哈。好有趣。"
将大大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几分,险些仰面朝天向后摔倒的莱拉,因为假设中的好友出演的某个场面的过度恶心而似乎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绝对只是单纯的傻瓜。
拜这个白痴男人的糟糕演技之赐,萨兰丁绝对不想再回忆起来的东西也在脑海中复苏了过来。"然后那个扮演男性一方的人就会说,'你在颤抖啊。不要害怕,可爱的人啊。没关系。请你放心把一切都交给我吧。我会立刻让你舒服得进入天堂的。"'
"没错没错。医生也看过这种奇妙的小说吗?"
"啊,当然看过。在创刊号里面。虽然不是艾卡特里娜所写的,不过确实好死不死有刊登以我和卡加为主角的官能罗曼史。"
"什么......!"
所谓的胆大包天也要有个限度。
虽然就连路西法多也认为,那确实是能够形成相当美丽的画面的一对。美貌、知性、气质。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恐怕都是基地内最相配最完美的一对吧?
 
但是,想要阅读魔鬼医生们这样那样的小说的愿望,就算是宇宙军的英雄也不敢不要命地在外科医生面前脱口而出。他的手迅速堵住了眼看着就要爆发出禁断台词的"西之豹"的嘴巴。
"那还真是灾难啊。居然可以无视当事人本人们的性格到如此程度。"
"可不是。绝对不能容忍。在我至今为止阅读过的文章中,从来没有讨厌和让人不快到那种程度的东西。都是被你害得让我又想起来了。"
"非常抱歉。虽然这是紫色天堂里面惯用的模式之一,我实在还是没有想到居然是从创刊号就有的。经过战斗而赢取的和平还是很可贵啊。通过医生们的奋战,军医院的医师们终于可以放心工作,我认为这是非常可喜可贺的事情。嗯--对了,莱拉。卡加和尼可烂醉到了明天爬起来后绝对会被宿醉折磨的程度。你能帮我把酒精中和剂从隔壁拿来好吗?"路西法多为了把副官从危险的话题上引开,赶紧找事情拜托她去做。
萨兰丁单手拿着咖啡杯来到沙发旁边,凝视着据说是喝醉后在睡觉的内科主任的面孔。"真的睡得很香呢。"
"是让人不由自主想要吻下去的天使般的睡脸吧。"莱拉喜滋滋地说道。
平时没少被她斥责为无神经的路西法多,因为自己难得一次的体贴举动被干脆的浪费,而忍不住想要仰天长啸。
"......吻?我吻卡加?"面对回过头来的外科医生前所未有的险恶表情,刚才征求他意见的莱拉再次失去了语言。
虽然想要尽可能小心体谅对方的心情,路西法多还是忍不住询问。"再怎么说也不用露出露骨到这个程度的厌恶表情吧?你们好歹也是朋友。"
"虽然他是按照普通人定义可以被划分在朋友关系范畴内的对象。但是就算如此,为什么我要去吻卡加?"很明白地表现出抗拒意志的只能用露骨来形容的不愉快口气。
"如果是从气人的角度出发的话,因为卡加多半会暴跳如雷,所以确实算得上有效方法。但是那多半只能算是自爆手段。毕竟我这方面受到的打击也不能无视。"
"我知道。我知道了。所以请你不要在眉头间形成那么深的沟壑。如果在那么美丽的面孔上留下痕迹的话,我这个看到的人都会心痛的。是以自己的标准说出这种台词的莱拉不对,我替她道歉。"
为了平息余韵,路西法多赶紧把莱拉赶到了隔壁房间,自己也倒退着返回寝室取T恤衫。
总觉得路西法多特意为自己倒的热咖啡也变得难喝起来,萨兰丁把手上的杯子放在桌子上。因为想着反正很快就会走,所以萨兰丁没有脱下大衣,而是坐在了沙发旁边的椅子上。放着出诊道具的箱子也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脚边。
拥有少年外表的白氏,带着天真无邪的表情无防备地睡在那里。大概是因为在过劳的状态下喝酒才会这么烂醉如泥吧?
好象莱拉那样的女性,看到这张睡脸后想要吻下去的冲动,萨兰丁也可以理解。只不过,已经和他的毒舌打了二十年交道的萨兰丁不会对卡加抱有什么幻想,卡加对他应该也是一样。正因为如此,所以不需要无用的虚架子和恐吓,呆在一起的感觉很轻松。
卡加已经找到了可以一起毫无顾忌地喝到烂醉的对象,和就算深夜闯过去也能照顾烂醉的自己的对象。这样的朋友的睡脸,让萨兰丁不禁产生了一份嫉妒。
但是,自己绝对不想被路西法多用"可爱"来形容。
--哎呀呀。不可救药的好面子的人原来是我吗?
穿上了绿色T恤,并且披了件外套的大尉,从寝室那边返回了这里。如果不算那头好象鬃毛一样的黑发的话,他的模样和普通基地士兵在室内的样子并没有什么不同。
"你总算是有点正常人的样子了。虽然身为外科医生的我也承认你具备值得充分鉴赏的肉体,不过就算在室内,看着你赤裸的样子就连我都觉得寒冷。"
"没有办法啊。因为我累得要死,倒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还能够穿著裤子入睡就已经很不错了--尽管如此,不知道造了什么孽,我却要从熟睡中被吵醒去照顾醉鬼。"在话尾已经打起大大哈欠的男人,大概是感觉到摄取咖啡因的必要性,走向了饮料供应机。
手拿着上司拜托的药物的副官,从隔壁的自己房间返回了这里。"哎哟。你穿上衣服啦。我还想说接下来给你剪头发呢--也给我一杯咖啡。"
"剪头发的时候我会再脱下的。等剪掉之后让我在你房间的沙发上睡吧。我的房间已经没有我睡觉的地方了。"将自己喝了一口的咖啡杯递给副官,路西法多找了个新的杯子倒了些水。
一面把药片递给走向沙发的路西法多,莱拉一面露出了恶作剧的笑容。"睡沙发的话不会舒服吧?我可以把自己的床分你一半哦。"
"我现在追求的是切实的睡眠。如果让你爬上来的话,就不是睡眠舒服程度的问题了。"
"要我在下面也可以啊。"
"谁在问你体位的问题了。"
萨兰丁听着两个人没有含蓄可言的交流,感觉到了轻微的头痛。
对于运用考究的诱惑手段享受性行为之前的官能的蓬莱人来说,这番对话实在是粗野和丑陋到了听不下去的程度。
"妙龄的男女怎么能在别人面前进行这样缺乏润色的对话?太难听了吧。所谓的情爱,不是应该是更加优雅、阴靡和浓厚的东西吗?"
"情爱?医生。我们的这个可不是啊。"
"如果要比喻的话,就是类似于兼备了身体交流的格斗训练吧。"
"和小狗兄弟之间互相撕咬、扑倒对方玩耍几乎是同一个意思啦。和性感什么的完全没有关系。"
受到医生的责备后两个人好象非常吃惊,两个人交替辩解后,带着困惑的表情面面相觑。
"......也就是说,因为可以方便地消解欲求不满的问题,所以很庆幸好友并不是同性。你们的关系就是这个样子?"
"没错没错。"
看到明明遭遇了很过分的形容方式,却若无其事地连连点头的两个人,萨兰丁不禁哭笑不得。
如果频繁地转职的话,就没有工夫谈恋爱,而且光是要寻找不会对两个人的深厚羁绊产生嫉妒的恋人就是个非常困难的问题了吧。如果是以就在身边,而且彼此了解的一清二楚的人为对象,就不会引发多余的麻烦,确实算得上方便。
如同路西法多所说的那样,两个人之间就算存在亲密的友情,也欠缺恋爱感情。
"我想要问两位一句,如果今后你们哪一位有了恋人的话。另一个人不会嫉妒吗?"
"不会啊。感觉上接近于姐姐有了恋人吧。如果是好人的话我很欢迎。如果是看起来会让莱拉不幸的家伙我就把他赶出去。"
"我应该会更淡漠吧。只要路西法多喜欢的话,是什么样的对象都无所谓。如果和我合得来,就算没有路西法多我们也能成为好朋友。反过来说,就算完全没有交往我也不放在心上。"
"对我们彼此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和至今为止一样好好地完成工作。"
他的台词概括了两个人的关系。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就是工作搭档的关系可以继续下去。在床上的交往,只是在找到特定对象之前的代用品而已。
虽然因为是男女,所以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奇怪,不过这种绝对的信赖和无私援助其实和男人之间的友情在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萨兰丁绝对无法代替莱拉的位置,也对于她的立场不会产生嫉妒。
"抱歉询问了涉及隐私部分的问题。对于理解你们两位,这是个很好的机会啊。"
"你不用放在心上。如果被医生误会了路西法和我的关系的话,我也会觉得很懊恼的。"
在莱拉爽朗的回答中感觉到微妙的不对劲的医生陷入了思考。
她有对自己抱有特别的好感吗?
路西法多把药和水杯放在桌子上,前去叫醒陷入了深度睡眠的白氏族。"卡加,我按照约定准备了中和剂。好了,起来。你不是讨厌痛苦的宿醉吗?"
持续了一阵子呼叫后,对方还是没有清醒的意思。于是路西法多干脆把还在睡眠状态的内科医生强行拽起来,将杯子贴在了还残留着少年期曲线的白桃般的面颊上。
因为一点点传人的冰冷感而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的卡加,注意到了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下颚,哭笑不得地看着自己的友人。"......萨兰?你为什么在这里......?"
"因为我找大尉有事,所以就和正好在外科的奇姆中尉一起从医院过来。现在已经办完事,正要回去呢。"
打断了白氏在半清醒状态下试图继续下去的语言,坐在卡加背后的路西法多,从他背后把药片递给了卡加。"总之先把宿醉的药片吃下去吧--给你水。"
在卡加慢吞吞地把药片塞进嘴里的时候,路西法多立刻让他握住杯子,而且为了避免因为他迷迷糊糊把水弄洒,路西法多还从旁边用手扶住了他。
几乎没有喝醉过的男人,因为一向要负责照顾其它人,所以不管做什么都很熟练。就好象在照顾患病的儿子的父亲一样。这种一面在间隙中展现出并非刻意的温柔,一面细心照顾的光景,就算存在着两个人年龄逆转的事实,也还是让人忍不住要露出微笑。
抓住了让医生在沙发上重新睡下后就试图站起来的路西法多的衣袖,卡加嘟嘟囔囔地说着什么。
"什么?你这么叽哩咕噜的我也听不明白啊。"路西法多用一只手环抱住白氏的身体,弯下身体将耳朵凑近了他的嘴边。光亮漆黑的头发,就好象流水一样在他宽阔的肩膀和手腕上滑落。他一面用一只手把头发随便地撩起,一面重复着对方的语言。
"把携带终端忘在尼可的房间了?你倒是早点想起来啊。要是有紧急呼叫的话不是很糟糕吗?......有值班医生在?那么为什么......定在七点半的闹钟?我叫你就好了。别担心了,睡觉睡觉。"
坐在椅子上眺望着这一连串交流的萨兰丁,自虐性地心想自己可以理解紫色天堂的制作者以及狂热读者的心理了。
虽然对于当事人来说只是非常理所当然的对话和动作,但是通过带着偏色镜的第三者目光看来的话,就拥有了特定的意义。戴著名为所有的男性都是同性恋的滤镜来看这一幕的她们,以及戴著名为嫉妒的滤镜的自己,也许会目击到几乎同样的光景吧。
如果只是任凭这一幕就如此没有意义地消失实在太过可惜,总觉得想要让这一美丽的瞬间中所飘荡的若有若无的色气具备上特殊的意义,结果就是她们获得了心跳加速的喜悦,而自己得到的则是煎烤着胸口的苦涩吗?
拥有不会喝醉的体质的自己,不可能像卡加那样得到路西法多的亲自照顾。路西法多面对他这个对自己进行过再三诱惑,已经抱有一定警戒心的对象,也不可能若无其事地把他抱进怀中吧。越是想要接近对方就越是要逃走的感觉是如此的无奈。如果不介意单纯的朋友关系的话,有一句"我喜欢你"其实就足以了。但是萨兰丁想要的是更加能让热血沸腾的语言。
没有注意到带着浓厚忧郁的外科医生的视线,让白氏睡下的路西法多为了转移到下一个课题而站了起来。"好,下一个是尼可--......啊,对了。尼可的话就算一起睡也不会抱怨什么的吧。莱拉,我--你在干什么呢?要输送邮件的话回头再说啦。"
从刚才起就操作着取出的携带终端、热心注视着画面的副官,在没有从画面上转移开目光的状态下回答友人。"和剪发用的剪刀放在一起卖的,还有一个名叫'让你更上一层楼!人气美容师教授的完全超秘籍'的携带终端用软件哦。虽然我只是即席美容师,也想要做点相应的工作的说。"
"你这个人真的很好胜呢。只要剩下够我在使用念动力时用的长发就可以了啊。只要把眼睛能看到的量减少一些,剩下的随便弄弄就好了嘛。"
"也许生活在野生王国的你觉得随便弄弄就好,不过生活在文明社会的我可要对你的外表负责。" 副官将懒惰的超绝美形的妄言当场驳回。
虽然已经是司空见惯的光景,萨兰丁还是不禁对莱拉产生了同情。
这两个人和普通情况正相反,副官要因为上司的语言和行动遭到监督不善的责备。而且,正因为这个男人的容貌只能用美术品来形容,所以一旦出现瑕疵,副官也会理所当然地受到责怪吧?
"没有那种事情吧。银河联邦军人怎么可以留这种超出规格的长发,不可原谅!每次遭到上司这么训斥的人可都是我吧。"
"如果随便给你剃个运动头或是光头的话,要遭受女人们私刑招待的人可是我。你明不明白?对了,你刚才要对我说的是什么?"
"啊,刚才我说要借用你房间的沙发,不过因为我可以在自己床上和尼可一起睡,所以不用了。"
"你不会觉得酒臭味刺鼻吗?"
"我让他喝了中和剂,而且只要睡下就没事了。小时候我照顾过不止一次喝醉酒的尼可,所以已经习惯了。一起睡觉也不是现在才有的事情。你试试被那张脸孔吐一身的滋味。保证你对天使什么的不再抱有任何幻想。"
若无其事地说着把拉斐人的颜面摧残到不留余地的语言,路西法多为了让有着常年交往的朋友吃药,端着药片和水杯移动到了寝室。
虽然时不时说些要把部下踹出去的语言,不过这个男人本质上还是很会照顾人的。否则的话,也不会对见面没有多久的外科医生说"我来保护你"了。
因为身边就有武器,所以在军队内部发生的跟踪狂其实非常危险。弄错了对策的话,也许要付出生命的代价。虽然是轻松干脆地向萨兰丁说出了约定,但是路西法多并不是不明白里面的利害关系。
对于说出了即使牺牲生命也要保护到底的他而言,也许并不存在更进一步的约定了吧。没有什么东西比容易失去,而且时间受到限制的"生命"更加重要。但是,对于不老不死的蓬莱人来说,只有性命却是不够的。心灵和身体固然是理所当然,他连失去了限制的对方的"时间"也全部渴望。
萨兰丁因为不想正视贪婪的自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在这种时间如果留太久也会给你们添麻烦,我先回医院休息了。多谢你的咖啡。"
"明明特意劳驾你从医院赶来的。真的很抱歉。医生。"
"哪里,我已经度过了充分有意义的--"
从寝室传来了路西法多的怒吼声。"你在碰什么地方!你这个醉鬼色老头!你知不知道你在碰的是男人!恶心死了。不要开玩笑啦。老老实实给我喝中和剂。"
萨兰丁忍不住想要诅咒自己不会喝醉的体质。如果以醉酒为借口的话,好象可以做出相当色情的事情。
手持携带终端专心致志于剪发研究的莱拉,看也没有看寝室那边一眼就噗地笑了出来。
路西法多的灾难之日似乎还要继续一阵子的样子。

一面用手梳理着变短的头发,路西法多一面从倒坐着的椅子上站了起来。"已经够了。脑袋轻了不少。如果再短下去的话头发会炸起来的。"
"嗯。从我的角度来说是绝对说不上满意的作品呢。果然还是无法完全照着预计的发展。虽然我已经逐渐掌握了诀窍。要不要干脆再彻底弄短一次,然后重新让它们长长?"
"我都说够了啊。我还想多些睡眠时间呢。再说了,剪下来的头发把垃圾箱塞成这个样子,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啊。"
放在莱拉脚下的圆筒形垃圾箱,包括最初剪短的部分在内,已经被黑发塞得满到快要溢出来了。如同上司所指摘的那样,这份光景相当的让人恶心。
"毕竟你的个子高,而且头发又长到了膝盖那边呢。就算是最初剪下的那部分都有一米以上的说。"
"感觉上很像恐怖电影的画面呢。黑发在地板上扩散开,然后从里面嗖地冒出一个女人的脑袋。"
"哇啊啊啊--!"
"吓、吓死我了。你的声音。"为了剪头发再度恢复成上半身赤裸的男人,用手捂住了左边胸膛。
"笨蛋笨蛋笨蛋!你这不是要害得我无法关上房间的电灯睡觉了吗?如果梦到恐怖的东西你要怎么补偿我啊。"
"我说你啊。明明在战斗中杀过了数不清的人了,事到如今还害怕幽灵吗?这算什么心理?"
"毕竟对幽灵的话粒子枪和激光炮都不通用吧。"你连这种事情都不明白吗?脑子真不好使啊。听到对方这样的口 气,路西法多露出了茫然的目光。
"女人算是理论性的呢,还是非理论性的呢。我实在搞不清 楚--......"
"你要负起责任去把这个恐怖的东西扔掉。"
"这个恐怖的东西就是刚刚还长在我脑袋上的东西啊。"因为副官的不讲理不是现在才开始的事情,所以路西法多也没有进一步追究,而是拉出放在沙发下的小型自动式扫除机开始操作。
那个被指定范围内开始行动的机器,通过传感器感应到垃圾箱和椅子,静静地在周围的地板上移动。路西法多为了让身体上不会残留下的头发渣,用手掸了好几次后,再次穿上了T恤。
"对了,本那家伙,一点醒过来的迹象都没有呢。你明明发出了那 么尖声的惨叫。"
"大概因为是医生,所以习惯了吧。"
"患者会哭叫到让他习惯那么尖声的惨叫的程度吗?首先本是内科的人吧。"
路西法多所能想象到的会发出惨叫的患者,只有为了固定而将骨折的骨头恢复到原本位置的患者,因为虫牙的治疗产生的痛苦和恐怖而叫喊的孩子,以及被阵痛所折磨的孕妇而已。
"是啊。按说应该阿拉姆特医生比较习惯惨叫才对。"
"也不能那么说吧。手术的时候应该都会麻醉的......不过从另一个意义上来说,他不会为惨叫而动容倒是多少可以理解。"
萨兰丁的话,就算听到了惨叫,似乎也只会悠闲地笑着说"真是让人心胸舒畅的优美旋律啊"--不过,这样的他似乎也很动人。
"可是,已经几乎没有睡觉的时间了吧?还要进行准备。特别计划的建立等到两三天后如何?那样的话我也可以在自由时间帮忙。"
"不。越晚的话对方的防卫就会越坚固。而且我也有义务向拉克罗中校汇报一天的成果。总不能在煽动了别人半天危机感后,再说因为我太困了,所以建立组织的事情明天再说吧。不好意思,PC环的话给我再延迟一些时候佩戴吧。"
"没有办法。那就延期吧。不过也不能拖太久的说。因为其中一个PC环坏掉了,所以总觉得暗示好象容易发动了的样子--其实刚 才在你提出PC环的话题的时候,我感觉到意识的某个地方存在着麻痹的前兆。因为在我答应的同时就消失了,所以应该还可以靠我的对应来抑制住......"
"早知道我不该提出这个话题的。"
"假如你装成忘记而置之不理的话,也许会突然发动的说。是身为监视者的我接受了你的申请,通过对状况的判断而许可你取下PC环。所以重要的是要按照规定好的顺序来。"
"明白了。"路西法多对于她的话点点头,同时在内心决定要拜托身为精神感应者的尼科拉伦解除施加在好友身上的监视者暗示。
就算没有使用念动力的必要,和计算机打交道的工作也会增加。会削弱气力,在精神上造成疲劳,激发强烈睡意的PC环,对于今后的任务会造成巨大的妨碍。如果可能的话,在和巴米利欧星相关的问题得到全部解决之前他都不打算佩戴上,不过他可不想尝试被莱拉从背后突然把脑袋打开花的滋味。
如果让她知道没有获得ESP监视委员会的许可,就让拉斐人为她解除暗示的话,她身上的暗示也许会立刻发动。
因此理所当然的,路西法多打算背着她执行。
所谓的ESP监视委员会,是一个相当肆意地运用银河联邦法的组织。这个组织受到了不少政治性的影响,比如白氏族就被划分到了ESP法的适用对象外。因为要对各自不同的超能力进行统一性规范非常勉强,所以这个恶劣的法律根据当时的监视委员的标准,随时可以改变基准。
因为作为无法计量的超A级超能力者的自己,如果正面和监视委员会对峙的话,也许会发展成其它的和平生活的超能力者们都遭到镇压的事态,所以路西法多外表装出了老实遵守法律的样子。不过在紧急时刻,他半点也不打算委屈自己来强行遵守这个法律。
"那么,我就回房间了。如果特别任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不用客气尽管说好了--你可不要一个人独自享受哦。"
"我就是喜欢你这种性格。"坏坏地露出一个危险笑容的莱拉,和某种优雅的肉食野兽非常相似。
路西法多将手环绕在她的身体上,在没有化妆的嘴唇上留下了一个轻轻的同志之吻。"我是希望你能一直帮忙啦。不过也不能就这么对迷彩服的肌肉羊宝宝们放任不管。至少亚当小队长要是少尉的话,还可以委托给他。"
因为军队是阶级社会,所以就算同样是小队长,军衔低的亚当曹长还是不可能指挥身为士官的波纳姆少尉他们。虽然士兵们对于上级的命令都会好歹听从,但是中队长路西法多长期不在现场的话,能够维持士气和现状的也就只有莱拉和亚当曹长而已。
"一面看情况一面做吧。我觉得他们不是立刻就能让我们怎么样的轻松对象。--就算一点点也好,还是多休息一些的好。晚安。"在剪发的期间,一直在倾听路西法多诉说从傍晚分开之后到再会为止所发生的事情和今后的预定的莱拉,轻轻回了个吻后走出了房间。
确认结束了地板清扫的扫除机回到沙发下后,听着卡加规律的呼吸声,路西法多摸着脖子走向了寝室。关掉起居室的照明,路西法多没有开寝室的灯就走进了里面。
占领了路西法多的床铺的尼科拉伦在黑暗中抱怨。"我被那个惨叫吵醒了。不过因为马上就明白发生了什么,所以就没有特意跑到那边去。"
"对不起。我也吓了一跳。就算是开玩笑也用不着惨叫到那个程度嘛--你再往里面靠一点。"
"她好象相当真心地害怕的说。因为这样对她很不礼貌所以我没有看太深,不过好象是幼儿期的恐怖体验造成了她的讨厌幽灵。因为恐怖是扎根在本能上没有道理可讲,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在她的面前说鬼故事。"精神感应者一面忠告一面向墙壁方向移动,给床的主人让出了能够睡觉的空间。
平时都是穿著T恤衫迷彩裤睡觉的男人,一面轻松地进入那个场所,一面想起了卡加的谜团。"为什么本没有被那个惨叫吵醒?"
"在从你那里拿到中和剂的时候,你不是还说什么要剪头发之类的吗?不仅要在明亮的场所睡觉,而且你们就在他旁边做这做那的话,我想他多半也睡不好。所以就进行了精神操作,除非是有人摇晃他,否则不会清醒过来。"
"那可多谢了。本看起来也相当疲劳的样子。睡眠是消除疲劳的最佳良药嘛。我也要睡了。晚安。"
"......居然被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
路西法多虽然在入睡宣言后就闭上了眼睛,不过还是因为拉斐人带着呜咽的嘀咕轻轻皱起了眉头。在从被莱拉的惨叫吵醒到现在为止,他都在黑暗中回忆、拒绝着从卡加那里感染到的路西法多的梦境吧。
考虑到纤细的拉斐人所受到的打击,路西法多几乎都要因为迁怒而抱怨副官了。或者说首先就不该让他喝中和剂,而应该让他烂醉如泥地倒在那里,第二天被宿醉折磨。那样的话他也就无法去考虑多余的事情了。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就算你在这里痛苦,也不可能改变过去。忘记那些睡觉吧。只要找到了阿鲁贾哈鲁那个混蛋,我就立刻宰掉他。那样就算完了。"
"我怎么可能忘记。你都受到了那样的......"
路西法多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对今天的睡眠死心了。他把隔壁男子的苗条身体抱在了怀中。就如同在总部大厦时一样,拥抱和提问可以让精神安定下来。"我还像这样好好活着。那就足够了吧。生活在现在的我的性命和人生是属于我的,而不是阿鲁贾哈鲁的东西。无法改变的过去是怎么样都无所谓。我可不能容忍都已经不在我身边的混蛋,把我的现在和未来都浪费掉。人类的话就是要获得幸福才算赢。"
"因为你坚强......所以才能够这么考虑。我......我都不知道你遭遇过这样的事情......一直......一直......"
抚摸着和平时一样没有束在一起的尼科拉伦的长长金发,路西法多瞪着墙壁陷入了烦恼。
如同他指摘的那样,自己确实拥有远比他人要强韧的神经。所以这样的自己要理解比他人纤细一倍的拉斐人的心灵创伤实在是不可能的任务。
因为同样是超能力者,所以那个没人性的教授的行为会让他感同身受地产生恐惧也并不奇怪。看到了同样梦境的卡加之所以能忍受,除了种族气质上的差异,还因为他和作为情报工作人员展开活动的尼科拉伦不一样,没有在近距离体验过暴力。
想象和压倒性的现实所带来的冲击无疑存在非常巨大的差异。
使用暴力的一方虽然很快就会习惯而不再有感觉,但是作为旁观者而呆在现场,或是作为受害人遭遇生命危机时所受到的冲击,绝对不是简单就能习惯的。利用他的治愈能力而对他进行折磨,被绑架后的路西法多在军队脑科学研究所所遭受的行为,比起被单纯当成实验动物对待还更加过分。
但是,在自己心目中的那个时间和现在已经隔绝。人们常说做过的事就是做过了,再后悔也无济于事,其实被做过的事情也是一样。
如果现在痛苦还在继续的话当然恼火,但是剩下来的就只有记忆而已。为了继续生存而以现在的感觉和感情为优先的路西法多,如同莱拉所说的那样,也许非常接近动物也不一定。
路西法多不管怎么烦恼也找不到解决对策,因此怀抱着灾难休假日的最大难题,进退两难。
身体接近到这种程度,就算拥有不让对方读取思考的意志力,思考被全盘接收的可能也还是存在。如果乱七八糟地想对策的结果反而伤害到了尼科拉伦的话,这个为了安慰而进行的行为就变成了本末倒置。
在这种场合,如果对方是莱拉的话,倒是有个又快又有效的解决方法--
"路西法多......"
"嗯?"很难得地听到他正确呼叫自己的名字,路西法多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尼科拉伦的手伸过来碰到了他的面颊。"用和对待她时一样的安慰方法啊。"
"......果然还是全盘接收吗?真是头疼。那可不行。你和莱拉不一样的说。"
在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支撑起上半身的拉斐人,通过将身体压在对方身上而形成了具有危险味道的体位。"没有什么太大的不一样。虽然你的性嗜好确实是异性恋,但是你对于我的身体几乎没有什么身体上的厌恶吧?"
"不要擅自决定!--喂喂喂!不要爬到别人肚子上面,不要解开衬衫的钮扣。"
"救救我啦,路西。如果抱着这么痛苦的感情的话,我会疯掉的。"
"如果需要精神安定剂的话,我这里正好有从本那里拿来的药物。就放在起居室桌子的抽屉里面。我马上就给你去拿,你从我肚子上面--"
弯曲下身体的尼科拉伦,把脸孔接近到了彼此的鼻尖都能够碰触到的超近距离。"最佳的精神安定剂就是做爱。特别是对于男人而言。你也应该知道吧?"
"知道和执行还是存在巨大差别的--" 尼科拉伦用接吻堵住了他说到一半的嘴巴。
糟糕。自己步上了和平时被女性们强暴的模式一样的道路。
虽然以自己的臂力强行阻止对方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无论在精神上还是肉体上都不想伤害对方的感情,所以无论如何都阻挠了自己的抵抗。
如果这只是单纯的肉体欲求的话,就算对方是打了长久交道的同性对手他也不会客气。至少他可以若无其事地把他扔到床外去。但是,他不能对这种精神状态的尼科拉伦置之不理。从孩童时期起,从呆在他身边的期间起,他就认为保护这个拉斐人是自己的责任--因为母亲希望他能够获得幸福。
"无论如何都不愿意的话,你什么都不做也没关系。"
"那个样子我更加讨厌啦。再说了,这种行为真的能成为精神安定剂的替代品吗?"
"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没关系的。我会做得很好哦。而且我也曾经做过这样的爱。"
路西法多在对方蕴含着相当程度的自嘲的言词中感觉到了什么。"什么时候?和谁?"
"奇怪?不是第一次的话你就不中意吗?如果是嫉妒的话我会很高兴哦。"虽然笑着将这些问题轻松带过的尼科拉伦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但是在他的声音中还是存在着某种无法隐藏的阴影部分。
越发加深了疑惑的路西法多静静地询问。"你该不会是要说因为任务和男人上了床吧?"
"没有办法啊。毕竟会有无法使用超能力的状况。如果这种程度都做不到,潜入工作--"
"你这个大白痴混蛋!"
面对突然怒吼的对方,尼科拉伦下意识地蜷缩起了身体。紧接着,路西法多抓住他的双手,强行把他拉近。"你年纪也不小了,还连什么可以做什么不可以做的区别都分不出来吗?笨蛋!"
"如果为了完成任务而需要的话,这种程度我当然会做。那就是我的工作。你应该也知道吧,很多事情不是说漂亮话就可以解决的。要是那样的话才真是小孩子呢。"
"我想说的是,这是你自己能不能做的问题。你看,这不是已经形成了很严重的心灵创伤了吗?任务什么的见鬼去吧。就算是我父亲,也绝对不会要求你去做自己死也做不来的事情的。既然你有胆量反驳父亲,那么至少应该明白这个程度吧。"
"年纪远远比我小的你到底又明白我的什么?你凭什么用这么傲慢的口气教训我?你给我放开手啦,很疼的!"遭受到平时一向宽大的年轻朋友的第一次怒吼,尼科拉伦一面靠意志压抑住了从生气的对手那里感觉到的恐怖,一面冲动地怒吼了回去。
别说是放开挣扎着的拉斐人的双手,路西法多干脆非常粗暴地摇晃起了他的身体。"啊,我是不明白。因为如同我不止一次说过的那样,我并不是你那样的精神感应者。所以,无聊的逞强全都给我扔开,把你隐藏在肚子里面的东西老老实实交代出来!"
"我才没有那么软弱,不要把我当傻瓜!"
路西法多把尼科拉伦的身体翻转过来,把真心开始挣扎的对方压在自己的身体之下,用自己的体重封住了对方的抵抗。对于年轻朋友的粗暴行为感到愤慨,尼科拉伦散放着强烈光彩的蓝色眼睛死死凝视着对方。
"你把心灵上的坚强当成了什么?并不是不受伤就是坚强。即使受伤了也能重新振作起来才是坚强吧?在你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像这样隐藏着伤口的期间,伤口的毒素扩展到了全身怎么办?"
"天生就身心强韧的你,没有资格对我进行这样的说教!"
"我有!我承认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我相当若无其事。不过,你知不知道你对自己做出的事情会让我有什么感觉?你不是精神感应者吗?"
尼科拉伦无法反抗,作为唯一能做到的抵抗,把头掉转到了一边。他的侧脸已经微微染上了红色。 因为床头柜上的时钟的光线,寝室并不是完全的黑暗。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对于夜视能力很好的路西法多而言,这种程度的光线已经足以让路西法多看到对方的细微表情,乃至于脸色了。
对于拉斐人而言,被看到丑态可以说是一种屈辱。可是因为通过相接触的身体而读取到了对方的感情,所以他也失去了抱怨的权利。
被年轻的男子弹劾自己过去行为的屈辱和愤怒--得知路西法多是珍惜在意自己才真心愤怒悲哀后的喜悦和羞耻混杂在了一起。在各种各样的感情激昂的过程中,通过全身感觉到路西法多的身体重量,让他产生了倒错性的心跳。他的肉体对于自己的吸引力,远远超出了想象。迷惑和害羞让那张泛红的纤细美貌的面容更增添了几分艳丽。
并不是完全没有被那浮现出淡淡血色的纤细脖颈所吸引,但是路西法多无视自己的冲动,继续说了下去。"如果因为有正当理由而让任务失败的话,O2也不会对你进行左迁吧?那个人会阅读失败任务的报告书,教导部下应该怎么做。如果是因为欠缺注意,或是没有进行充分的调查策划的话他会很严厉。
不过他并不会责怪因为不可避免的事态造成的失败。你没有必要不惜出卖身体来充当优等生。你是自己把自己逼入了窘境。"
"就算是那样又怎么样?不用你管我。我一直都这么生活下来的,事到如今也不打算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不行,给我改变。你从本质上就错了。不管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爱你的人都不会舍弃你的。你能够按照你希望的方式生活幸福,就是喜欢你的人的愿望。他们不会有任何的要求。那就是所谓的喜欢。马里里亚多王子也好,你的义父也好,弗莉达也好,我也好。就算你坏心眼好面子爱撒娇容易受伤,我们也完全不在意。因为我们就是喜欢这样的你。可是你自己却擅自认为也许会被舍弃,所以不惜近乎自虐地勉强自己。你要明白,这样才会伤害喜欢你的人,让他们悲伤。既然你不想被舍弃,那就放弃勉强自己。不许再做出这种事情。如果想要被爱的话,获得幸福就是你的义务。"
尼科拉伦的脸孔因为苦涩而扭曲,溢出了无法控制的泪水。"我讨厌路西......呜......居然被年纪小的人弄哭......太丢脸了 ......... "
"为什么会丢脸?我不是说过我完全不在意吗?你在我面前做什么都无所谓啊。我有自觉可以相当宠着你啊。"
路西法多终于放开尼科拉伦的双手。尼科拉伦用获得自由的双手抱住了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的脖子。"......我......知道。不管做什么你都会原谅我......可是,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你......"
"这倒也是。人类迟早都会死亡,无法保证有什么绝对和永远的。不过,就是因为迟早有一天会失去,现在才重要吧?"
"嗯......我第一次看到你生气的样子......我坦白,我刚才吓得发抖。我还是第一次......让什么人这么生气。"拉斐人告白了自己的害怕,好象个小孩子一样呜咽哭泣,路西法多用大大的手掌抚摸着他的脑袋。
"对不起。在进行思考之前先因为激怒而怒吼出来这是第二次。而且这是第一次怒气地持续。"
"对不起,我不会再做了。"
"是那样就好。如果下次再做出同样的事情的话,就不是光是怒吼可以收拾的了。"
尼科拉伦放松了搂着路西法多的手臂,用双手捧着对方的面颊低语。"到时候你可以杀了我哦。"
两个人的嘴唇重叠到了一起--
突然,路西法多双手撑着床铺挺起了上半身。他俯视着对方,用好象发自地底的低沉声音说道: "尼~可。你刚才是不是对我的脑子动了手脚?"
"啊?你在说什么?不是只是因为氛围而自然而然发生的吗?"
"你装傻也不行。居然不惜操纵别人的意志也要做吗?我所说的'喜欢'和你所想要做那种事情的'喜欢'不一样。"
"我也想要做那种事情啊。你不是说我可以任性吗?"
黑发的男人对于拉斐人没有丝毫反省意思的台词叹了口气,就这样把身体撤了下来,背对着他躺了下来。"我是说你可以说,但是可没有说我会全部实现。至少现在比起做那种事情来,我更迫切地需要睡眠。"
"啊?欺诈耶。"
尽管尼科拉伦不爽地嘀咕着,但是背对着他的男人早早地就打起了规律的小呼噜。
虽然他原本就很容易入睡,但是如此之快还是不能不说存在着自己勉强他的原因在内。所以尼科拉伦也只好在反省之后,决定暂时放弃对他进一步撒娇。
在拉起毛毯盖在身体上的时候,他凝视了一番那张端正的睡脸。可以变装成可爱的美少女的孩童时代的柔软曲线已经消失,出现在那里的是由精悍的线条所构成的男性化的侧脸。
即使用手指轻轻扯了扯只有上面的部分变短的黑发,他也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想起了刚才的对话,尼科拉伦因为羞耻而涨红了面孔,慌忙钻进了毛毯里面。在自己旁边的温暖脊背,远比自己的要宽阔结实。不光是外表,总觉得在精神上他也超越了自己。好象父亲一样严厉地斥责他,努力地教导他,用宽广的心胸拥抱他--无论是身心似乎都受到了保护的安心感。
那是孩童时期,因为在意周围看起来总是很忙的大人们的态度,所以就算想要也无法在态度上表现出来,一直持续忍耐着的东西。尼科拉伦不知道。马里里亚多王子一直从远处眺望着他的这种模样,并且放在了心上。
男性型马里里亚多的感情,被女性型马里里亚多--弗莉达姆·塞罗所继承了下来,并且进一步把这份愿望托付给了儿子。
感觉着黑发友人的体温,倾听着他的呼吸,一面感觉到自己也在被一步步地拉入梦乡,尼科拉伦一面考虑着自己想要和路西法多成为什么样的关系。
友人?恋人?还是父亲?
友人虽然最自然妥当,但是感觉却不足够。恋人的话不仅存在着众多强大的情敌,而且他本人的心理产生抵抗非常大。一定要说起来,他虽然还没有到父亲的程度,但是从以前起就在某种地方存在着保护者的感觉吧。
路西法多说过,为了能幸福地生活着,就要心里怎么想就怎么行动。
既然如此的话,就全部都要。尼科拉伦确信,就算他会露出为难的表情,也不会对自己生气。
这个年轻的男子,不管什么时候都对尼科拉伦温柔而宠溺。

第八部完